第52章 落叶归根

按说就算是被钉子扎的,流一会儿血便该止住,李岐身上的伤口却在持续渗血。

“不是被普通武器伤的,如无意外,我应该会死于失血过多。”李岐用轻松的语气,说着骇人的结果。

孔琪借着明亮的灯光看清了他的脸,他的脸已血色全无,嘴唇都起皮了,因为胡子遮住大半张脸,她在昏暗的烛光下没有看清这些。

“输液呢?我这有葡萄糖、盐水注射液。”孔琪见李岐的情况很糟糕,不由得紧张起来。

“别麻烦了,我心里有数,来这就是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

“把我葬了。”

“……”孔琪一时无语,突然有点想哭。

“你可别掉金豆,我还没咽气呢,帮我准备点东西,骨灰盒之类的。”李岐平静地安排着他的后事,在他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好,我去找。”孔琪感觉嗓子有点紧,说出话来带着哽咽声。

她提着灯出门,二驴跟在她身后,外面寒风凛冽,她却感觉不到似的,脑满子都是李岐要不行了,她得快点找到‘寿材’。

她在附近的镇子上看到过寿衣店,她骑上三轮,顶风冒雪往镇上赶。

李岐只是渗血,不是淌血,所以他还有时间。

孔琪的三轮车前边绑着三支强光手电,下雪的夜没有月光,天地一片黑暗,只有她的手电筒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她早前在搜集物资的时候就在雪原上做过标记,大雪盖住了原本的道路,没有标志物铁定迷路。

她在雪中插了彩旗,旗杆特别有韧性,只会被风吹弯、不会被吹倒。

她把常走的路线都用彩旗标上,这样不用怎么判断方向。

顺着彩旗标志来到附近镇上,她直奔寿衣店,店内有几套顾客预订没有取走的成套寿衣,她挨套翻开看,从中选了一套男款大号的。

又挑了一个最贵的骨灰盒,选完东西她便急忙返程,怕回去晚了。

她来回用了几个小时,骑回村子时已是凌晨三点多。

李岐似乎坐在炉旁睡着了,看到他还有轻浅的呼吸,孔琪稍稍放下心。

她把衣服放到炉旁烘着,轻轻推了推李岐,他伤口里渗出来的血已经滴到地上,他用自己的夹袄铺在地上接血。

“李叔。”孔琪小声唤道。

“哦…是琪琪回来了。”李岐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神采。

孔琪又想哭了,连忙拿过衣服,衣服被烘暖了,李岐接过衣服,孔琪去地窖取了一袋奶粉。

她回来时,李岐已经换上寿衣,孔琪给他冲了杯牛奶,李岐喝完牛奶,微微一笑。

孔琪在地上铺了床垫和厚实的被褥,李岐躺下,说他累了,想睡一会儿。

凌晨五点钟,李岐在睡梦中渐渐失去温度,孔琪红着眼睛在旁边坐着。

直等到人彻底凉透,她终于忍不住哭了。

冬天北境的冻土层很厚,今年又是超级寒冬,铁锹铲地面上,只能留道白印。

如果不葬在土下,来得春天雪化了,骨灰盒又会露出来。

孔琪抹掉眼泪,开始准备火化的东西,她收集的柴火足够用,烧尸体需要圆木,她挑出些没劈的圆木,将它们锯成一人高的木段。

用这些木段搭个长方型的台子,柴垛淋上燃油,再把尸体扛上去放好,表面盖上干草。

火化场地是村里的晒谷场,孔琪用板车,一车一车推材料。

完成装骨灰的工作后,她把骨灰盒放回陆向北家,打算明年春天再将其下葬。

(本章完)

第53章 神秘

孔琪没有过家人,但她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老院长去世的时候她深刻的体会过。

李岐虽说算不上她的亲人,可也算教过她功夫的老师,突然这样没了,她一样会感到难过。

她把骨灰盒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她没有这方面的忌讳。

李岐有个背包,等于是他的遗物,孔琪打开背包,里面有几包饼干、一个保温杯,还有两捆绳子。

夹层里有本笔记,像新华字典那么厚,封皮是老旧的皮子,笔记本由一根皮绳捆着,在绳里夹着只信封。

信封上有‘孔琪亲启’四个字,落款是李岐。

孔琪抽出信封捏了捏,里边还有纸,她打开信封抽出里边的信纸,那是张折叠起来的A4纸。

她展开A4纸,开始阅读上面的内容。

这封信是李岐受伤前写的,孔琪看完全部内容,不由皱紧眉头。

李岐在受伤前就预料到自己将死,应该说他在去某个地方前,就知道自己没法活着回来。

因此他在去之前先写了封信,但结果比他预想的好,他出来的时候只是受伤,还没死。

于是他决定把信亲手交给孔琪,也是李岐身体强壮、又是习武之人,才能在持续失血的情况下步行回村。

李岐给孔琪的信没写别的,只给她安排了未来的去向,可以说是份未来清单。

孔琪本就有另寻住处的打算,所以才会四处探索。

可她不知道李岐给她指的这条路,现在行不行得通。

因为李岐指给她的搬家路线,正是往林区去的路。

那边不知何时裂开个地缝,想通过可能需要飞过去,绕行的话会花更多时间。

孔琪把信装回信封里,将它折起来揣进口袋。

她走回炉旁的小窝里坐下,二驴像是感觉到她有心事,轻轻走过来,蹲在她腿旁。

李岐是神秘的,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他做的事。

这种神秘他活着的时候在,他去世后,依然没有散去。

此刻孔琪的脑子里全是问号,李岐背着干尸去了哪,为什么干尸不见了?

他和什么人、或什么东西交过手,才留下无法治愈的奇怪伤口?

那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到底是哪?

这些疑问李岐在信中没有交待,见面的时候他也没提。

李岐带着神秘出现、又带着一堆谜离开,留给孔琪的只有一个方向。

孔琪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睡得很浅总是做梦,傍晚天黑后,她听到隐隐的敲门声,敲的不是房门,是院子里的大门。

李岐会功夫,他带着伤也能翻墙进院,直接敲房门,如果有外人来,肯定是敲大门。

孔琪警惕起身,把武器背起来,先打开一条门缝,扔出去一块柴,木柴掉在雪地里,四周没有别的动静。

“谁呀?”孔琪站在房门口,冲院门的位置喊道。

没人回答,敲门声还在响,这声音很轻,有种‘楞楞’的感觉,好像敲门的‘肢体’并不灵活。

孔琪打开大门口的灯,是一盏太阳能路灯,庭院公园用的那种,亮度惊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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