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结案!智慧的碾压!(上)

“什么!?”

“马管家!?”

“林寺正问马管家,难道真凶就是……马管家!?”

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房间内外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刷的将视线移到了管家马远的身上。

他们神情震动,表情惊愕,脸上都充满着吃惊与不敢置信之色。

无论是周贺林这些已经和管家接触了五天的县衙人员,还是王府这些和管家不知生活了多少年的主仆,甚至于和管家认识不久,却自从来到王府后就一直与管家配合的赵十五,在这一刻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他们怔怔的看着管家,一时间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林枫的话。

他们真的是谁都怀疑过,可唯独就没有怀疑过管家。

毕竟管家的形象太好了,他在这个案子的调查里,更是太积极,太主动,太配合了。

特别是在林枫需要管家帮助时,管家根本就是尽全力的帮助,管家聪明会来事,只要林枫稍微透露出对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感兴趣,管家都会主动讲述,完全没有任何的隐瞒和拖延,所以赵十五真的从未怀疑过管家,甚至于刚刚发现管家手臂上有伤,他也认为管家可能是被真凶算计的。

故此当林枫指出比狡兔三窟还狡诈的真凶就是管家时,赵十五内心的惊愕可想而知。

至于王府众人,那就更别说了,管家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绝对忠诚的形象,任何事都是优先为王俭王夫人考虑的,且管家做事周到,心思缜密,从不会犯任何错误,一直以来都是所有人心中最值得信赖的人。

所以此时此刻,在林枫说出那个阴险狡诈,心思狠毒的真凶,就是管家马远时,他们心中的惊涛骇浪要比赵十五更高。

震惊,惊愕,不敢置信……诸多复杂的情绪,迅速蔓延在所有人的心中,他们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管家马远,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而管家本人,则在林枫看向他,说出了指向他的话后,感受着众人看向自己那复杂的情绪,脸色倏地一变。

他那微胖的脸迅速露出吃惊意外之色,眉头更是一瞬间皱紧,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枫,连忙说道:“林寺正……你怎么会说真凶是小人呢?小人怎么可能会是真凶啊,你是不是被真凶给欺骗了?”

管家的话与他的神情完美的搭配,给人一种他完全是被突然扣上帽子的感觉,这让一些本就对管家是真凶不敢相信的人,心中也不由狐疑了起来。

林枫感受着这些人的情绪变化,看着马远那吃惊的模样,不由感慨道:“马管家,怪不得郜顺被你骗的团团转,怪不得在一开始本官都没有怀疑你……你还真是天生的影帝。”

马远自然不知道影帝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理解林枫的意思,他连忙说道:“林寺正,小人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为何会说小人就是那个阴险狡诈的真凶呢?明明小人一直在配合你寻找线索,如果小人是真凶的话,小人怎么可能那般配合伱?”

赵十五闻言,也不由看向林枫,这也正是他所最不理解的地方。

“配合本官?”

可谁知,林枫听到管家的话,却是似笑非笑道:“你真确定你是在配合本官,而不是在将本官往你设下的陷阱里引去?”

“什么?引林寺正去陷阱?”众人一惊。

管家的表情也瞬间一怔,但很快管家就隐藏了自己的神情变化,他仍是露出那茫然的表情,道:“林寺正,你这是什么意思?小人一直在兢兢业业帮你寻找线索,助力你侦破此案,怎么在林寺正嘴里,就变成引林寺正去陷阱了?”

林枫看着演技可以打满分的管家,缓缓道:“你表面看起来,的确是一直在配合本官,毕竟你很清楚我要比其他人更难缠,若你连表面文章都做不好,那你直接就会在本官面前暴露了。”

“所以,在和此案无关,或者指向你所设下的陷阱时,你是真的毫无保留的配合本官,主动告知本官这些信息,因为你知道本官知晓这些,不仅对破案毫无作用,反而还会落入到你的陷阱之中。”

“可是,对此案真正有用的信息,你却故意藏着,从未透露一句。”

管家脸色沉了几分,声音仿佛也含着怒气:“林寺正这话着实有失公允,小人已经是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林寺正,怎么到了林寺正嘴里,小人还故意藏着了?”

“你所知道的一切?”

林枫冷笑道:“好,那本官倒是有几個问题要问问马管家了。”

“什么问题?”管家毫不退让。

林枫道:“王少卿的死亡时间是他生病的第一个晚上,郜顺在冰库内花费了大量时间挖心和处理现场,而他之所以敢如此放心专心在冰库内做这些,一方面是因为外面有真凶配合,另一方面则是冰库的那条路上,那个晚上那个时间段,就没有任何护院巡逻经过……这件事,本官在你面前说过吧?”

管家点了点头:“没错,李寺丞给林寺正带来情报后,林寺正确实在我们面前说过这些。”

“很好,马管家没有否认。”

林枫看向马远,忽然道:“既然马管家知道这些,那马管家就该明白,护院在当夜巡逻时没有经过冰库那条路,就是郜顺他们能顺利作案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可是,马管家哪怕直到现在,也未曾主动告知过本官,为什么那些护院当晚没有经过冰库!”

马远目光忽然一凝。

林枫盯着他,没给马远开口的机会,继续道:“马管家你心思聪颖,反应灵敏,这是公认的,你可别告诉本官,你都听到本官明确说护院巡逻的事了,却没想过这件事为何就会被真凶利用?”

“你更别告诉本官,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护院当晚没有经过冰库……毕竟本官可是打听到,在王府内,就没有你管不到的事,所以护院的巡逻路线,都要提前交给你过目,你不可能不知道巡逻的事!”

“我……”马远张着嘴,他完全没想到林枫会从这一点切入,以至于他毫无准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还有……”

林枫没给管家喘息反应的时间,说道:“为什么王少卿生病独居后,一定要由王三照顾?本官询问过你,你给出的理由是王三性子憨厚老实,身体强壮,不容易被传染,他是最适合的,当时本官又问你王府内是否还有其他人能选择,你说还有两人也和王三一样适合,但他们当时正好有任务在身,所以只能是王三。”

管家听到林枫的话,连忙开口道:“这一次小人可是说的很详细清楚了吧?”

“对王三来说,的确很详细……”

林枫漆黑的眸子直视着管家的双眼,忽然,他话音一转:“可是,你却没有告诉本官,另外两个也合适的下人,他们为什么在此时恰巧就有任务,你更没有告诉本官……他们的任务,是你交给他们的!”

刷!

马远瞳孔倏地一缩。

他完全没想到林枫竟然会将视线,放到和此案看起来毫无任何关系的两个渺小的下人身上。

林枫冷笑道:“所以,你所谓的只能选择王三,究其根本,其实就是你的一手安排!你提前交给那两人其他任务,让他们直接被排除,最后只能选择王三!”

“而王三呢?因其故乡的特殊习俗,再加上他对王少卿的感激与感情,会做出不同于其他人的行为,给人一种可疑的感觉……还有他现在手臂受伤的事实,以及他是唯一可以见到王少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作案的人……综合这一切,如果本官不知道你的把戏,硬要从你们四人中选择一个来,这个人基本上就是王三了。”

林枫还没说出王三自身的问题,若是他说出来,哪怕有管家在,其他人估计也会怀疑王三是不是又一个从犯。

毕竟王三身上的问题真的太多了。

在管家选择王三的那一刻起,王三就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林枫视线瞥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的管家,旋即看向神色已经露出异样的其他人,缓缓道:“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王三就是真凶选择的嫌疑最大的替罪羊,我都数不出来这是狡兔第几窟了。”

“而这样的王三之所以会成为嫌疑最大的替罪羊,一切的根本,都源自马管家。”

这一刻,饶是之前对管家是真凶有狐疑的人,此时看向马远的神色都变了。

他们可能不算聪明,可能与赵十五一样憨厚,不善于思考这些拐了无数弯的算计。

可他们有正常的大脑,能够听懂林枫的分析。

林枫的话,有理有据,完全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而马远呢?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出合理的反驳,到现在,更是阴沉着脸一个字也不说。

这明摆着无话可以反驳的样子,已经让事实很明显了……

“真的是马管家!”

“管家,怎么真的是你?”

众人忍不住开口质问。

可马远根本没有理睬王府的下人们,他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枫,沉默了许久后,才说道:“我承认,林寺正说的这些,我确实知道,也确实是没有将这些事情主动告知林寺正……但这并非是林寺正所说的我故意隐瞒,我毕竟不是林寺正这种破案天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王府管家。”

“所以我没有林寺正想的那么周全,忽视了这些事,也很正常吧?我大唐律例应该没有要求一个管家,也要有破案才能吧?”

马远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林枫那些问题,所以干脆直接跳过那些问题,直接用自己忽视了这些事情来解释。

这个解释不能说多绝妙,但确实算一个合理的狡辩理由。

“忽视?”

林枫似笑非笑道:“那你的忽视还真会选择地方,在对案情真正有帮助的关键事情上忽视,而对案子起反作用的事情上,你倒是细致的厉害。”

马远皱眉反驳道:“小人就是正常的忽视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选择性的忽视,至于林寺正所说对案子起反作用的事情上细致……这一点小人不服,小人所做的,都是帮林寺正寻找线索,这一切都是林寺正主导的,林寺正想了解什么,小人才说的什么,怎么现在到了林寺正嘴里,反倒都成小人的错了?”

“还狡辩?还想让本官给你举几个例子?”

林枫嘴角微微勾起,道:“马管家,你不会忘了,冰库墙壁上的刻字,是谁发现的吧?”

马远脸色忽然一变。

林枫冷笑道:“当时在冰库检查时,饶是本官那般细致,可也都没有发现光线阴暗的墙壁上,有一部分冰霜消失了,还是你为本官指出墙壁上的问题,让本官发现了冰霜的消失,继而发现了墙壁上真凶用来诬陷朱赫所写下的字。”

“如果不是本官从王少卿的尸首上发现了线索,可能真的就会因为墙壁上的刻字,和周县令一样抓住朱赫,判下了冤案,继而让真凶逍遥法外。”

“所以你看……这个刻字,是本官主导的?如果没有你,本官可能还发现不了这个刻字呢,而周县令调查冰库时并未带你进入,所以你不知道周县令是否发现了这个刻字,万一周县令也没发现……那你的良苦用心,岂不就是白白浪费了?”

听着林枫的话,周贺林那宛若刀子的目光顿时死死地盯着管家。

毕竟他就是因为这个刻字,丢了那般大的脸。

当时他以为自己胜利了,甚至都发表了胜利宣言……结果,被林枫用事实刷刷打脸,真的是丢脸丢到了姥姥家。

当然……他并不因此痛恨林枫,毕竟如果不是林枫发现真凶的陷阱,自己真的抓朱赫结案,以后一旦这个案子被重新查明,那自己就和孙伏伽一样犯了巨大的错误……不,他的情况比孙伏伽还要严重,孙伏伽是官降一品,他可能连这身官袍都得脱下。

所以他反而感激林枫的打脸,但也因此更加痛恨算计了他的真凶。

“我……我……”管家感受着周贺林吃人似的目光,听着林枫戳心窝子的话,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枫看着脸色开始发白,额头开始浸出冷汗的管家,继续道:“你真的很聪明,知道我比较难缠,所以你面对我,只是引导,而不是专门说谎。”

“在本官询问冰库和库房钥匙的时候,你故意说你的钥匙不可能丢失,从而引导本官去怀疑王夫人的钥匙出现了问题……因为你就是真凶,所有钥匙本就在你手中,所以你的钥匙的确没有丢,你没有说谎,本官确定你在说实话,自然下意识就会去怀疑王夫人丢了钥匙,或者王夫人自身就有问题。”

王夫人听到林枫的话,那双哭肿了的双眼满是愤怒与失望的看着马远,她声音悲怆含怒:“马远!我和老爷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我们可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如此心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啊!你不仅杀害了老爷,更是要陷害我……你还有良心吗?”

马远双手下意识握起了拳头,他沉着脸,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开口。

林枫看向马远,继续道:“可惜你成也聪明,败也聪明……你知道本官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

马远闻言,猛的抬起头看向林枫。

其他人也都迅速盯紧林枫。

便听林枫缓缓道:“因为你没有说谎,所以本官一开始的确怀疑是王夫人的钥匙出现了问题。”

“只是在对王夫人调查后,本官没有发现王夫人有任何的作案动机,且王夫人身体瘦弱,根本做不到勒死力气比她大那么多的王少卿,故此,王夫人是真凶的嫌疑本官已经完全排除。”

“而王夫人没有问题的话,那她钥匙出现问题,就只能是真凶偷走了她的钥匙,偷偷配了冰库和库房以及后门的钥匙才行。”

“可是……”

林枫看向马远,道:“本官亲眼见过王夫人的钥匙,王夫人的钥匙和你一样,是所有的钥匙都绑在一起的,且这些钥匙上根本就没有标注它们代表的是哪把锁,所以真凶是如何知道这些看起来相差无几的钥匙,就是冰库库房的钥匙呢?”

“我想哪怕是王夫人,可能都未必知道哪把钥匙配哪把锁吧?”

眼眶发红的王夫人点着头:“我确实不知道,因为管家有钥匙,一般情况下用不到我的钥匙,我可能一年也用不到一次,早就忘了谁是谁的钥匙了。”

“瞧,王夫人都不知道哪把钥匙对哪把锁,而马管家你也说了,所有的锁都是你亲自去打开的,钥匙从不离你手,其他人连触碰钥匙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知道哪个钥匙是哪个锁的了。”

林枫缓缓道:“所以,真凶怎么就能准确的将冰库库房这些钥匙找到呢?他不可能一把将所有钥匙全都带走挨个试,毕竟缺少一两把钥匙,不容易被人发现,可所有钥匙都不见了,王夫人一旦查看,一下就会发现。”

“而且王夫人的钥匙也是好好保管的,她的房间并非谁都能轻易进入,王夫人去那个房间的时间也并非有固定时间,随时都可能去,真凶想要偷配钥匙,找到机会潜入一次两次还行,不可能来十次八次,如此频繁的行动,不说有没有那么多机会,暴露的风险就太大……所以,他也不可能一把钥匙一把钥匙的偷走尝试,再还回来……”

“因此……”

林枫看着管家,说道:“真凶偷配钥匙,难度根本就不是普通偷盗能够比拟的!”

“但马管家你呢?你曾经很自得的在我面前说这些钥匙,你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配的哪把锁,可以说……你是整个王府内,唯一准确的知道哪把钥匙是冰库,哪把钥匙是库房的人。”

“再加上你不止一次暗示我出问题的是王夫人,这就让我着实是不能不对你进行怀疑啊……毕竟你身为最忠诚的仆人,不将问题揽在自己身上,还一个劲暗示我出问题的是你主子,这本身就有些不太对。”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嘴巴不由张大。

他脸上充满着荒谬的神情,似乎在说,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那最引以为傲的引导,没有任何谎言的绝妙算计,竟然会反而成为自己的第一个漏洞。

别说他了,听完了整个分析的周贺林等人,心里都充满着感慨。

毕竟谁能想到……只是几把钥匙的问题,林枫竟是能分析出这么多内容来。

甚至直接基于此开始对管家有了怀疑。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所在吗?”

周贺林忍不住抿着嘴,他其实在来查案的第一天,就想过钥匙的问题,但经过询问得知王夫人的钥匙可能被偷过后,他就不再关注钥匙了。

毕竟在他看来,偷走钥匙的事情都是不知道多久之前发生的了,不可能再找到真凶偷钥匙的线索。

可谁成想,自己第一个放弃的事,竟就是林枫第一个对马远怀疑的地方。

越是在同一件事上做出比较,周贺林就越是能感受到他和林枫的差距,这差距真的让他绝望。

“你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枫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看着额头冷汗不断流出的管家,看着早已没了之前淡然自若的管家,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缓缓道:“你为了在我面前完全摘掉自己的嫌疑,故意引导我去怀疑王夫人,却未曾想,这本就是你最不该做的事!”

“马远,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随口再给你说出几个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但本官觉得,没那个必要了,毕竟本官觉得,你应该也是要脸的,你应该也不想再一次感受到智慧被碾压的绝望……”

“你说呢?”

(本章完)

第264章 结案(下)!枫,不负所望,真相大

林枫这谈不上温和的话音落下,顿时让脸色本就难看的马远更加难看了起来,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枫,脸上充满着被讽刺的屈辱与愤怒。

只见他双手死死地握着拳头,额头青筋在这一刻狰狞突现,本就难看的表情在此时更是显得有些扭曲,他咬牙低吼道:“林枫,你休要猖狂!”

“你以为你多有智慧吗?你以为你真就看穿一切了吗?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这得意的嘴脸在我看来有多可笑!你以为伱破案了,你以为你找到了真相,可实际上,你距离真相还有十万八千里远!你说郜顺被利用的团团转……那你呢?你是否知道在我眼里你和郜顺都是一样的?”

马远先是愤怒低吼,接着又讥讽大笑,整个人在其他人看起来就和神经病一样变化无常。

可是林枫却眸光突然一闪,他说道:“你说我没找到真相?还说我与郜顺一样?真是可笑!本官都已经揪出你这个真凶了,还算没找到真相?而且本官也已经识破了你所有的算计,又怎会与郜顺一样?”

他冷笑的看着马远,淡淡道:“马远,输了就是输了,你却说这种话……怎么?敢出手杀人,却不敢承认被抓的现实?”

林枫的声音越是冷淡平静,对马远的刺激越大。

只见马远眼球都发红了,他表情更加狰狞,只觉得一股让他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虐情绪直冲大脑,让他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撕烂林枫的嘴。

“谁说你找到真相了?你知道为什么王俭会死吗?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查这个案子吗?你知道这个案子你查明白后,究竟意味着什么吗?林枫,你……”

说到这里,他声音突然一顿,仿佛冷静的理智忽然回归,整個人就有如被一盆冰冷的水从头顶直接浇落了下来,让他有如狂奔的烈马突然遭遇了绊马索,戛然而止,瞬间清醒。

他脸色猛然惨白了起来,双眼震怒又惊恐的盯着林枫,失声道:“你……你算计我!?”

“什么?林寺正算计他?”

众人听着马远的话,不由一怔。

刚刚不就是林寺正嘲讽马远,然后马远愤怒反驳吗?

怎么成林寺正算计他了?

林寺正算计什么了?

他们完全想不明白。

而林枫听到马远震怒的话,却是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他刚刚一改常态的对马远讽刺输出,可不是自己真的就喜欢高高在上的贬低他人。

他是故意激怒马远的。

马远在这个案子里,一直处于优势的主导者地位,他算计郜顺,算计王府众人,甚至将来查案的周贺林乃至自己,都当成了能够随意算计的棋子。

所以在自己将马远揪出来之前,马远一直都十分自得骄傲,无论他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有多谦卑,也改变不了他背后轻视自己的事实。

而也正因如此,在自己将马远揪出来后,马远内心也会难以接受,他会比郜顺更加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故此,自己就利用这一点,先是指出马远留下破绽的地方,然后又带着嘲讽语气贬低讽刺他,自己要做的,就是用力的践踏马远心中最骄傲的地方,从而使马远的愤怒超过理智。

只要马远的理智被愤怒压过,那马远就很可能会透露出一些他背后势力的线索。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在林枫对其毫无任何头绪的情况下,也是极大的收获。

毕竟林枫打一开始,就确定马远只是一个执行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其背后的势力,或者说他背后的主子效力。

所以正如马远所言,抓住马远根本就不算找到真相,但真相藏得太深了,林枫需要一个突破口……眼前的马远,正是他选择的突破口!

至于结果……也显而易见了。

马远果真如林枫所料想的一样,为了反驳林枫讽刺的话,震怒之下,将一些绝对不能说的秘密透露了一些。

只是可惜,马远只开了个头,就意识到中了林枫的计,迅速冷静了下来。

但终究还是让林枫知道了一些秘密。

“王俭为什么会死?”

“我为什么会来查这个案子?”

“我是另一个郜顺……他的意思是说,我也和郜顺一样,正在被谁利用?”

林枫眯起了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马远暴怒之下所说的这几句话。

王俭为什么会死……指的是他们杀王俭的动机?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杀王俭,有某种必然的理由?这个理由,未必是针对的自己?

我为什么会来查这个案子……指的是我会来查此案,完全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而我是另一个郜顺……指的是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某个大戏之中?查这个案子,就是这场大戏的一部分?

林枫因为已经猜想这个案子与太子昏迷案有关,所以他大概能明白后两句话指的很可能就是东宫案……如此说来,东宫案恐怕真的十分不简单。

至于第一句话……他们杀王俭的动机,这还真是林枫目前没有查到的。

他在王府内查到的线索,只有郜顺挖心的动机,以及马远杀人的证据,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收获了。

如此看来……还是要想办法从马远嘴里,或者其他地方查明王俭被杀的原因。

他担心这件事,与东宫案可能有联系……在确定东宫案明摆着不简单与危机四伏的情况下,但凡有任何能提升自己成功率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将马远透露的消息完全消化后,林枫缓缓吐出一口气,能有这样的收获,就不枉他耗费心血的调查。

他看向仍旧心有戚戚怒视着自己的管家,笑了笑,道:“你说本官算计你?本官只是说了一些实话罢了,怎么就成算计你了?难不成……你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

管家神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林枫,他不确定林枫刚刚激怒自己的话是故意的还是巧合,所以他根本不敢再乱说任何多余的话,只能迅速闭上嘴,不再多言。

林枫现在还不想引起马远背后主子的注意,所以他故意表现出刚刚那只是巧合的样子,再加上马远说的内容也极其有限,他相信在这个长安混乱的时刻,马远背后的主子未必会因为那么些许的怀疑,对自己有太多的注意……当然,如果自己真的被怀疑了,那也无所谓。

他最不怕的就是对方有所行动,对方做的越多,自己能够掌握的线索也就越多,当线索多到一定程度,对方很可能直接就会暴露。

所以,无论对方怀疑与否,在这种自己已经处于对方棋局内的情况下,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他看着谨慎的不再开口的管家,说道:“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说你吧。”

管家紧紧地盯着林枫。

就听林枫道:“刚刚你对本官一阵输出和反驳,还嘲讽本官没有找到真相……所以马远,你这是已经承认自己就是杀人真凶了吧?”

听到林枫的话,王府众人和长安县衙众人都连忙看向马远,连高履行都忘记挑刺了,也盯着马远。

可谁知,马远闻言,却是冷笑道:“林寺正这话说的可不公允,小人刚刚完全是被林寺正的语气冲昏了头脑,说了一些气话,怎么就是承认了自己是真凶呢?”

“再说林寺正可以仔细回想一下小人说过的话,小人可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我杀过人,或者真凶就是我的话,所以林寺正可不能冤枉小人。”

“冤枉你?”林枫深深地看了一眼马远,他明白,看来刚刚突然间的冷静,让马远已经从被自己营造的压迫氛围下挣脱了出来。

所以现在,马远这是准备死咬不松口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马远,道:“大家现在可都知道你就是真凶了,你觉得你死咬不松口有用?”

马远直视着林枫的双眼,针锋相对道:“之前周县令说朱赫是真凶时,大家可也都一样认为朱赫就是真凶……但结果,朱赫根本就不是真凶!”

看戏突然被点名的周贺林:“……”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总要拿我来鞭尸?

马远面带挑衅的看着林枫,道:“而周县令当时指认朱赫是真凶,至少也是拿出了证据的,虽然那证据有问题……可林寺正你呢?”

“你说小人是真凶,可是你从指认小人开始,到现在……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推理,哪怕你说的再有道理,听起来再真实,可那也是推理。”

“你说小人的话语里有漏洞,你说小人故意隐瞒关键的信息,你说小人专门引导你找到错误的线索……你说的这一切,都是你的推理,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小人真的就是那样做的。”

“而事实上,无论你们信不信,这些真的都是巧合!小人完全不是故意那样做的,但没办法,巧合的事发生了,也便成了这样!可如果大家以巧合来定我的罪,而不是证据……那我不服!”

管家的声音很大,他腰背挺直,语气里充满了义正言辞,仿佛他真的就是正义的一方。

使得哪怕众人仍旧相信林枫的推理,可这一刻,也不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推理终究是推理,没有证据,根本无法定罪。

一时间,众人视线又不由从管家身上重新挪回到了林枫身上,他们想知道林枫会怎么办。

如果真的没有证据,恐怕今天,真的就不好收场了。

哪怕强硬的将管家抓起来,可消息一旦传出去,也必会引起一些问题。

更别说,专门等着林枫犯错的高履行还在这里呢,林枫若没有足够证据,高履行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次立功机会,或许真的就会因此错失。

张顗在注视着林枫,高履行也在注视着林枫,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林枫开口。

终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林枫笑了:“马远,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官没有直接指向你的证据吧?”

“什么?”马远心中一惊。

林枫看着马远,慢悠悠道:“从你为这个案子所设下那么多陷阱,从你费尽心思将罪责推到其他人身上就能看出,你十分想逃出法网,哪怕本官指认你出来,你也绝不会轻易认罪,所以本官都料想到这些了……”

他意味深长道:“你不会以为本官真的没有周全的准备,就直接指认你吧?”

马远瞳孔不由一缩:“你……你别唬我。”

“唬你?”

林枫冷笑道:“你可知道,本官为什么要将你们都叫到这个房间讲述真相?是嫌外面太宽敞吗?还是觉得这里是杀人现场很有氛围?”

马远不明白林枫的意思,他没有开口回应。

林枫也不需要马远的回应,他视线看向众人,缓缓道:“真凶的谨慎与狡诈多端,相信大家也都看出来了。”

“他在整个犯罪行动里,谋划的都十分周密,将自己完完全全从中摘了出来……哪怕本官发现了他的一些破绽,可因为没有实际的证据,也被他用巧合给搪塞了,偏我们哪怕知道那是狡辩的理由,却又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谁让人家做的足够谨慎?”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都忍不住连连点头。

他们都是亲眼见证这一切的,自然明白林枫的意思。

特别是周贺林这个亲自参与调查的人,更加理解林枫,马远这个真凶,真的谨慎狡诈到让他感到发指的地步,他愣是一点都没发现马远的问题。

“所以,马远现在能够如此自信,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林枫声音继续,可忽然间,他话音一转,道:“但……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计划,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来得快,真凶即便再谨慎小心,谋划能力再强,也没法确保未来的事一定会如他心意发生,而就是这件完全超出了他预料的变故,是他唯一没有提前准备好的事,也是他在整个作案过程中,唯一慌忙之下留下了致命破绽的事!”

“唯一超出他预料的事……”

周贺林听着林枫的话,忽然眸光一闪,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道:“林寺正,你说的难道是……真凶杀害王少卿的事?”

真凶杀害王少卿的事?

众人闻言,都忙等待着林枫的回应。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双眼重新看向了马远,缓缓道:“马远,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当晚准备将昏迷的王少卿带到冰库,交给郜顺杀人挖心,结果一进房间,却发现王少卿清醒的坐在那里时的惊愕和惊悚的情绪?”

刷的一下,随着林枫话音的落下,马远瞳孔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

他随着林枫的讲述,思绪下意识的回到了当晚的画面。

但很快,他就用力摇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当晚我一直在房间内睡觉,根本就没去过老爷的房间。”

“你在房间内睡觉?”

林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在房间内睡觉,没来过这里,那你能告诉本官,为何你的衣服,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吗?”

“什么?我的衣服?”

马远皱眉道:“我的衣服一直穿在我身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别胡说!”

“我胡说?”林枫意味深长的说道:“你难道忘记了自己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出现的了?”

“我手臂的伤——”

忽然,马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猛然一顿。

他连忙抬起头看向林枫,忍不住道:“你……”

林枫看着面色大变的马远,缓缓道:“马远,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的主子啊,身为大理寺的一员,还是大理寺少卿,他太清楚我们需要什么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任由你杀害他,而不给我们这些调查的人留下任何线索呢?”

“所以……你不会以为他指甲划破了你的手臂,真的只是在无力的挣扎吧?”

马远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难看的没有说话。

林枫瞥了马远的手臂一眼,道:“你手臂的伤口不浅,我想王少卿划破你手臂时,肯定会在指甲里留下一些血肉……但我检查过王少卿的指甲,他指甲里只有从他脖子处抠下来的些许血肉,根本没有这么长伤口的大块血肉,这证明你在杀了王少卿后,应该小心翼翼的从他指甲里将你手臂上的血肉都抠出来了吧?”

马远眼皮下意识跳了一下,虽未开口,可身体反应已经证明林枫的话没有错误。

林枫笑了笑,继续道:“你真的很谨慎,你知道那血肉可能会成为指认你的线索,所以你直接将其取出,使得我们在调查时,因为没有多余的血肉,根本无法知晓你手臂划破了……若不是本官找到了郜顺,也没法亲自确认此事,而你也因此自信的认为你没有任何破绽了。”

“但……你还是小瞧了你的主子啊,或者说小瞧了有着丰富经验的大理寺少卿。”

马远忙紧紧地盯着林枫。

就听林枫缓缓道:“王少卿经手过的案子,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留在指甲里的血肉,有被你取出的可能?故此,经验丰富的他,又怎么可能给我们留下这么容易被破坏的线索?他要留,就肯定是足够隐秘的,不会被你轻易发现的,又能直接指向你的线索!”

周贺林闻言,忍不住道:“什么线索?”

林枫给赵十五使了个眼神,道:“十五,还记得我当时干了什么吗?”

赵十五一听,连忙道:“明白!”

说着,他直接来到床榻前,然后一把将床榻上的被子给掀了起来。

随着被子被掀起,只见床板之上,一缕不大的黑色丝线从中缓缓飘起,但未等它落下,就被林枫给伸出手抓住了。

林枫将手中的黑色丝线向前伸出,放在了马远和王府众人面前,道:“马管家,你告诉过本官,你们王府的下人都有专门的衣服……本官也发现,你的衣服和其他下人的衣服都不同,他们的衣服是灰色的,而你是黑色的。”

“同时,你们仆人和主人的衣服材质也是不同的,所以哪怕这黑色丝线很小……但我想,也应该足以判断出它来自谁的衣服了。”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忽然低下头,向自己的衣服看去。

他先是看向自己的前襟,又看向自己的袖子,然后……他瞳孔倏地一凝。

“怎么会!?”马远直接愣住了。

王夫人见状,连忙两步上前,她接过林枫手中的黑色丝线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道:“这就是管家的,管家的地位要比普通下人高,所以他的衣服和其他下人都不同,这就是他衣服上的。”

林枫闻言,向王夫人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马远,道:“马远……你没想到吧?王少卿给你玩了一个障眼法。”

“你服侍王少卿十几年了,王少卿足够了解你的性子,所以他很清楚,若不留下障眼法让你放下心来,你很可能会发现他留下的线索,故此他专门划破你的手臂,为的就是让你这个多疑谨慎的人放心。”

“而他则在挣扎途中,假装挣扎而随手将从你衣袖下方弄到的丝线藏进了被子下面,因为抽丝的地方是在你衣袖下方,你若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这,也就成为了你致命的破绽!”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眼神不断闪烁,他大脑在回忆当晚的情况,他勒动王俭,王俭划破了自己手臂,用力挣扎,手落到了被子上……

“竟真如此!”

马远如遭雷劈:“他在那种情况下,竟还能想到这么多算计……”

听着马远的话,林枫却是摇了摇头:“王少卿可不是在被你勒动的短短时间内想到这些的,他早就有了计划。”

“什么!?”马远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林枫。

就听林枫缓缓道:“你深夜不请自来,还是在王少卿明确要求不许任何人探望的情况下不请自来,你觉得王少卿对你会没有怀疑?”

“只是王少卿没法确定他是不是想多了,或者他知道虚弱的自己根本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也就没有做那试图逃跑的徒劳之事。”

“但这不代表他就干等着危机降临……事实上,他不仅想到了如果你要害他,他如何在与你反抗时留下指向你的线索,他更是提前就为我们留下了更关键的线索!”

林枫看着马远,平静道:“他不确定虚弱的他,是否有机会能在反抗时留下线索,所以他在你动手之前,就已经做完了线索的留存之事,我手中的黑色丝线,只能算备选罢了。”

“什么?你说他还有线索?”马远直接懵了。

王府众人和县衙众人,此时也都一脸的震撼。

饶是与王俭是同僚的高履行,都不由露出意外之色,他着实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起来与谁都笑呵呵,不愿得罪别人的王俭,竟会在危险降临时,做出这么多事来。

林枫看着马远,神色忽然有些古怪,他说道:“还记得你在冰库墙壁上留下的字吗?”

马远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不明白林枫在这个时候说那个字是什么用意。

然后他就听林枫缓缓道:“其实,你在墙壁上留字的想法,并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这是一个虚弱的,无法反抗的人,所能偷偷做到的,最容易做到的事。”

心思诡诈机敏的马远听到林枫这句话,忽然间双眼瞪大,他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迎着马远这不敢置信的神情,林枫就知道马远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微微颔首,说道:“没错,王少卿也留字了……就在床头紧挨着的墙壁上,王少卿留下了一个很小的‘远’字,本官看过你们王府的名册,只有你的名字里带着远。”

众人一听,连忙冲到床头墙壁查看。

然后他们就发现……墙壁上,果真有一个不大的‘远’字。

林枫说道:“这个‘远’字,写的并不规整,它并非一横一竖都那样板正,反而有些潦草,这与王少卿平常的字差距很大……但这正好符合本官之前识破了你所留下的‘月’字的推断,王少卿在时间紧迫,慌忙之下,手上还没有趁手的笔墨,他的字不可能与平常一模一样。”

“可即便与平常的字不同,但也还是能看出王少卿字迹的影子,这的确就是王少卿所留。”

马远听着林枫的话,也不由上前两步。

他看着墙壁上那个和自己所留下字迹完全不同的字,看着那个歪歪扭扭一点也不规整的字,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荒唐之感。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因果循环,报应来了的荒唐感?”

林枫看着马远复杂的表情,缓缓道:“你以墙壁刻字试图逃出法网,却没想到,被你杀害之人比你更早在墙上刻字,最终……你刻的字没有逃出法网,被你所杀之人刻下的字,却成为指认你的铁证……这现实,还真是够讽刺的啊!”

马远不由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颓唐的再无话音。

林枫见状,知道马远彻底放弃狡辩了,铁证如山,他再如何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

林枫视线从众人或震撼,或感慨,或复杂的脸上一一扫过,旋即缓缓拱手,平静道:“感谢诸位一直的配合,本官幸不辱命,终于查明真相,王少卿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恰逢此时,乌云散尽,阳光在林枫身后浩荡展开。

落在众人眼中,就仿佛林枫发光驱散了黑暗……内心仍旧无法平复下来的他们知道,这一幕画面,会终生难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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