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一身正气!

入夜。

油灯昏暗。

倒也不能怪电业局没有成绩,其实六九年京郊就实现了乡乡通电。

只是一般电线就扯到大队办公室,村里各家想通电需要自己申请,出拉电钱。

老百姓出不起拉电费用不说,也舍不得交电费。

所以,仍以煤油灯为主。

李源拨弄了下灯芯,让火光大了一些,可仍旧谈不上明亮。

他对看书入迷的秦大雪道:“咱家把电线拉扯上吧?为了这么点小钱,别把眼睛看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秦大雪想了想,点头道:“也好。这样,明天让大哥问问公社还有谁家要通电,争取做到公社全员通电。公社账上还挂着一笔钱,是这几年种茴香攒下的。正好拿出来栽电线杆扯电线,估计还有剩余,趁开春前,把路再修一修。

可惜了,这笔钱本来攒着准备架塑料大棚的,我这一免职,这项议案肯定要被废掉。当时区里反对的声音就不小,是我拍桌子强行通过的。现在人一离任,就没机会了。不赶紧把这笔钱用掉,他们敢拿去吃喝了……妈的!”

女人也是会爆粗口的……

见李源在笑,秦大雪白他一眼,道:“笑什么笑,觉得基层工作可笑是不是?”

李源摇头道:“越是下面的斗争,其实越激烈。我想起宋朝奸相蔡京,一开始就给他儿子蔡九谋了一个知府的官位,连他媳妇儿都觉得心虚,说老爷,要不先给小九谋一个抄抄写写的活儿,让他先历练历练吧。你猜蔡京怎么说?”

秦大雪笑道:“这个故事我听过。蔡京说,就是因为这小子什么都不行,所以才不敢让他从下面做起。因为下面做事都是真刀真枪,做不好连个背锅的人都没有。在上面做事就不同了……”

李源道:“是啊,所以唐朝起就有一个规定,不历州县,不拟台省。只有在下面见识到老百姓艰难的人,才有可能,将百姓放在心上。”

秦大雪笑道:“你说话还真严谨,可能……不过也有道理。现在吃吃喝喝浪费最严重的,都在下面。公社一级,严查起来,哼!”

李源道:“不说其他了,等你明年官复原职后,再筹备此事也不迟。用塑料布蒙大棚种菜,面对整个四九城,百分百供不应求。”

秦大雪点头道:“这不仅可以提高一个区的发展,甚至可以以此为样板,对各大城市周边农村,都有示范作用。而且,不仅是蔬菜,还有水果、肉类、牛奶,都大有可为!关键是上面不能给我们戴紧箍咒……”

看着秦大雪靠在炕头,眉心紧皱,李源觉得很神奇……

原来忧心忧国事就是这样子的……

前世他连个县级干部都没接触过,更别说上面的了。

这些人操持权柄,好多事都在他们一念之间。

倒也有些意思……

随后就见秦大雪咬牙道:“豁出去了,明年有机会就干!要是能够一年做成,一年出成绩,就能形成示范效应推广全国,再一年,就能对全国农村经济起到莫大的提振效应!要知道不仅是大城市,市一级、县一级同样如此。”

李源严肃点头:“好!我支持伱!咱们说干就干!”

“滚~~”

秦大雪拍开罪恶的双手,羞嗔道:“不能好好说会儿话啊?没完没了了……”

李源嘿嘿一笑,倒也没再急于一时,道:“给你说点好玩儿的,换换脑子。你知道娥子还有两个哥哥吧?”

秦大雪点了点头道:“嗯,怎么呢?”

李源乐道:“我刚去港岛那一年,她大哥娄英差点就把秀姐给卖一个混社团的。本来还没那么狼狈,也算是家资百万的小富豪,那时港岛最豪华的别墅,也才几十万。可惜,六七年的时候,这家伙贪心不足,把所有的家产都投入股市,结果遇到股灾,多年积蓄全打了水漂不说,大宅子也卖了。还是娥子她爸爸变卖了从四九城带去的金条,帮他还了高利贷。从此之后,谁在他跟前再提股市二字,他都要发火。他儿子娄志泽是个性格比较好的孩子,学习也好,学的是金融专业,也不敢在家提股市。

又经过这么些年的打拼,娄家工厂做的很兴旺,家资又有千万之巨。结果七三股灾,又都栽进去了……哈哈哈!”

“……”

见自家男人笑的这么开心,秦大雪扯了扯嘴角道:“你怎么那么高兴?”

李源乐道:“老小子不识好歹,他拿着全家积蓄投入股市,账面身家眼看都快破亿了,又嘚瑟起来,非让给娥子当金融顾问的大儿子回去跟他干。走路也跟神经病一样六亲不认,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玩儿花的,闹离婚。就算这样,娥子在撤出股市时,还是专门回娘家跑了几回,苦口婆心劝她大哥,见好就收,落袋为安。他还不领情,要跟娥子借钱投入股市捞大的。娥子当然不可能借给他,他就把娥子给骂回来了,说她吃里扒外,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还说我们家嫉妒他云云。

结果好了,又欠了一屁股债,呵!”

秦大雪笑道:“那事后呢?你们帮助他还账了么?”

李源笑道:“怎么可能。秀姐心还软一些,娥子却不是烂好人。虽然给娄家借了一笔钱先把外债给平了,可也把工厂给拿了过来。秀姐的明月阁生意越来越好,正缺产能。生意场上连父子都没有,更何况兄妹?

不过还是给了活路,让她侄儿重新回公司上班。拿的薪水不低,足以养活一家人了。至于她大哥,要么去工厂当门房看大门,要么去酒楼当洗菜的,他还得打工还债呢。

嘿,娥子发起火来,六亲不认。”

秦大雪“啧”了声,道:“厉害,往后活路都被掐在手里,她大哥翻不起浪来了。”沉吟稍许,又问道:“盛海滩曾经也是股市风云地,大亨们在那里叱咤风云,每年跳黄浦江的也不少。不过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魔力,让那些富翁甘冒奇险去赌?”

李源道:“这个赌字用的好。本来是一种初衷很好的金融工具,集资方式,可惜后来慢慢就变味儿了。

你想啊,娄英手里的资金,投入工厂一年能赚百分之三四十,就算是利润丰厚了。

可投入股市里,一天就能涨百分之十,这谁扛得住诱惑?

所以股市慢慢就变成了武器,像镰刀割韭菜一样。

七三年的那场世纪股灾,除了英资和亲近英资的华资外,其他所有人都被收割一空。

这还只是港岛一地,国与国之间,也会利用金融做武器进行收割。

回头我给你多找些这方面的书,你慢慢看,将来总能用到。”

秦大雪在听了李源对股市的简单介绍后,面色严肃的摇头道:“这是一门经济科学,西方国家比我们领先的太多太多。在两边实力不对等之前,国内绝不能开放这一领域,不然只会像港岛一样,被人随意收割,哀鸿遍野。”

李源笑了,虽然对外没那么开放,可内部收割起来也一点都不手软。

不过这些和他没啥关系,在他浅薄的认知里,股市和赌场没啥区别,既然下场了,就要有赌输了的准备。

两人说着夜话,越靠越近,最终还是融为了一体……

……

时间飞快,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算算日子,秦大雪这个月的月信未至……

脉象虽然还摸不出什么,但怀孕的概率,在九成以上。

李源不愧是绝世好男人,在推算无误后,就决定给老婆多一些空间,让秦大雪好好修养修养,他去城里住三天。

秦大雪得知这个决定后,只是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送他俩字:“快滚!”

其实她也快忍到极限了,谁摊上这样一个牲口也受不了!

……

轧钢厂,行政楼。

今天是关垧的日子,前来领工资的人从二楼财务处门口,一直排到大门外。

眼见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指着这些工资,今年能过个好年。

虽然打去年十一月起,好些事又开始吹回头风,车往后倒,但前面十个月,经济形势还是全面转好的,大家都充满了希望。

连消失多时的李源,都出现在了队伍行列中。

好些陌生的脸庞,但也有相熟的……

“嘿!源子,你这可真是一年见一回,又露面了?”

二大爷刘海中看着李源不无惊喜的笑道。

李源笑眯眯道:“二大爷,有日子没见了。怎么我瞧着您,面色不大好,好像,官运不大旺啊……”

刘海中日了狗了,心里懊悔,真是闲着没事儿干,找这位活阎王瞎聊什么。

后面傻柱不知从哪蹿了上来,插队到前面,高兴道:“我刚在下面听二大爷的声音还不大信,没瞧见您来轧钢厂啊,嘿,还真回来了!源子,你这话说的可太对了,二大爷当了一阵官儿,就让人给撸了!哈哈哈!”

刘海中只觉得自己脑溢血都快犯了,咬牙道:“傻柱,我可没得罪你!”

傻柱气笑道:“您还没得罪我呢?”说着转头对李源道:“您猜咱们二大爷能做出什么事来!”

李源摇头道:“不知道……下限有些低,不好猜啊。”

傻柱哈哈笑道:“确实确实,他哪有什么下限?咱们二大爷当官儿后,领着咱们保卫科的人来拿我,说我见天往家里带饭盒,盗取工厂公物。得亏那天……啊,你懂得,让他扑了个空。不然他这是要抓我进去蹲禁闭啊!手上有点小权力,不用用显摆不出他的威风来。他还舔着脸说没得罪我!”

李源无语的看着刘海中道:“二大爷,您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儿啊。我还准备帮您去主任跟前说说情,可现在看来,您还真不是当官的料,动手前好歹查清楚啊……”

刘海中:“……”

“啊?!”

傻柱也满脸无语。

李源乐道:“逗他呢,我就知道,他闹不准这些。”

傻柱也是粗肠子,骂一顿也就痛快了,又道:“源子,您猜猜,咱们院谁回来了!”

李源斜眼道:“不是吧,许大茂回来了?”

傻柱哈哈笑道:“嘿,您还真神了,可不就是他回来了!这孙子还真行,居然硬是从大三线提前回来了。那你再猜猜,他们家怎么回来的?”

李源摇头道:“这可真不好猜。”

傻柱压低声音道:“老许没了,说是救人没的,临了给领导提了个要求,说想让许大茂带着他落叶归根。打七一年后,那边建设就慢了下来,这两年越来越慢,人家也不爱养那么些人,就放他和他妈回来了。现在分在前院倒座房,嘿,恨一大爷恨的呀……”

“源子,你怎么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又一道熟人声音传来,李源侧脸看去,不是秦淮茹还是谁?

那些年的针灸推拿真没白做,这娘们儿都四十一了,还不见多老。

他乐呵呵笑道:“这不是关垧发工资了嘛,我就回来了。”

秦淮茹登时乐不可支道:“你可真行!”

李源没说话,心里好奇怎么有个叫郭大昌的人疯狂发出负面情绪,就见楼梯拐角处一个疤瘌脸阴冷笑道:“丫还真有脸说!上班的时候不见人,领工资的时候出现了,要我说,就该斗一斗这样的害群之马……哎哟我艹!”

话音未落,惨呼一声,楼梯拐角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走上前来,不知是哪个刚踹了一脚,这会儿一个上前蹲下看着疤瘌脸,一个对着李源灿烂笑着叫了声:“干爹!”

李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同傻柱说起闲话来,傻柱给他介绍:“那是郭大撇子,还有印象没有?”李源呵了声,摇了摇头。

那边蹲着的年轻人手里居然拿着一个扳手,拍了拍那个糙汉的疤瘌脸,道:“孙贼,识字不识字?看没看过人民报纸,我八叔是上面点名表扬的,《赤脚医生手册》救了多少穷苦百姓,知道吗?再敢说一句不敬的,爷们儿叉了你!有能耐现在就去把你郭家那几快烂番薯瓤子叫出来亮亮相,就后面排着队呢,爷们儿等着,滚!”

郭大撇子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低头走人。

叫个几把叫啊,人家一家子几十口子,他们家凑一起都不够人撕吧的。

傻柱对李源哈哈笑道:“看到没,这就是你们家老十九,上回你可还担心别人欺负他呢,这会儿瞧见了?都快成轧钢厂一霸了。”

李源摇头嫌弃道:“没出息的很……领完这个月工资就让他回家种地去,明年不用来了。”

傻柱傻眼道:“为什么啊?”

李源道:“不是您说的么,他都快成轧钢厂一霸了,这还能叫好事?”

傻柱:“……”

秦淮茹忙道:“源子,你开玩笑的吧?李墦这小伙不错……”

傻柱也急道:“是啊,源子,我开玩笑的!”

李源摇了摇头,对站拐角处有些不安的看着他的李墦道:“去前面告个歉插个队,现在领完工资就滚回家待着,开春下地种地去,我会给你们处长打招呼的。”

李墦垂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犟,到前面给人说了声抱歉,插了个队,领了工资后,又回到李源跟前,道:“八叔,那我先回家了。”

李源点了点头,教训道:“以后不要随便耍威风,都是工人兄弟,称哪门子的霸?毛病!去吧。”

李墦应了声,然后看了傻柱一眼后,下楼走人了。

张国庆估计怕殃及池鱼,连工资都没领,也跟着跑了。

李源心里哑然一笑,算算日子,距离恢复高考也就剩一年半功夫了。

正好这一年他都在家,提前鸡一鸡娃,不考出几个清华来,都对不起他这先知之利!

秦淮茹骂起傻柱来:“你看看你这张破嘴,瞎掰扯什么玩意儿?”

傻柱急道:“我说兄弟,您这可真误会我的意思了,你们家小十九可从没欺负过老实人!人家在这上班上的好好的,怎么还撵回家种地去了?”

李源一身正气道:“欺负谁也不行,我们家的家风,不允许!不能因为我们家人口多,就仗势欺人,这绝对不行!”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排队领工资的队伍响起热烈的掌声!

……

“行了,别说了,我去找主任说点事,柱子哥,你先回去吧,我晚会儿回四合院。”

实在受不了这货的聒噪,李源打发走人。

傻柱一脸懊悔,道:“得,我先回去弄俩酒菜,咱们晚上边喝边说。兄弟,真不至于……”

李源摆手上楼,三楼转角碰到聂远超。

他自然大人不记小人过,热情打了声招呼。

谁料这块老姜居然只点了点头就走了……

李源胸襟宽广,也不在背后骂人了,前往了李怀德办公室。

这货在轧钢厂还有半年好日子,倒也没必要得罪死,送了几片纯度依然不够的升龙丸,瞎鸡儿胡扯一通,也就糊弄过去了。

李怀德这几年还是老实了些,不过最近又跳脱起来,可能觉得黄金岁月又要回来了,对升龙丸的需求也大了不少。

只要李源手里还有药,其他都好说。

又从老李手里套出一笔经费,李源乐呵呵的出了主任办公室,去赵叶红那边坐了坐后,就骑车出了轧钢厂。

自行车拐进东直门,看着熟悉的东直门内大街,打他五五年进厂,二十年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李源笑了笑,哼着小曲一路向西:“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

(本章完)

第294章 四合院,还是当年那座四合院

夜幕下的四九城,盏盏路灯亮起。

零下十来度的天,朵朵细碎的雪花飘落。

口中呼出的气都会变成白雾升腾……

将自行车推进前院,李源就听到一阵很官方的声音,隐隐从老阎家窗户里传来。

他有些讶然,走到窗口一看,“哟”了声,乐道:“三大爷,豪横啊,电视机都买上了?”

老阎家人估计吓了一跳,看清窗户上的脸后,才纷纷热闹起来。

阎解成热络招呼道:“源子哥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源笑道:“算了,我进去看电视,三大爷还不得问我要电费?”

阎解成一时语滞,还真让李源说着了。

别说李源,就是他和他媳妇儿看电视,都得交五分钱电费,也就他们俩的孩子看不交钱。

于丽大方:“没事!源子哥,我帮您交!”

老阎家的人听了脸都绿了,三大妈就总瞅她孙子有些不大像……

当然,阎埠贵对此是嗤之以鼻的,他孙子和他儿子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婆子挑媳妇毛病真是挑魔怔了。

他忙道:“交什么交?源子一年看不过一回,还要电费?没这回事!源子,快进来快进来,你三大爷我没那么小气!”

李源嘿嘿直乐,却没再回应,忽地扭头看看向倒座房窗口,一个身影刚想躲闪,却没闪掉,让了半边身子,被李源似笑非笑的目光一盯,又楞是站住了,强挤出笑脸来打招呼:“源子,你回来了?”

李源笑眯眯道:“这不是大茂么?没见老啊,怎么从三线回来了?”

许大茂倒是光棍儿,从屋里走出来,得意笑道:“嘿,甭提了,我在那边待的挺好的。源子,你没去过川渝,不知道那里娘们儿有多漂亮。偏我爸多事,临了非让我送我妈回来。我妈也想回来,我一想,得,还是回咱老四九城吧。我妈回我们家老房子去住了,我不回,我就回咱们四合院。不为别的,就想看看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啥时候死!”

李源惊讶道:“哟,怎么这么大的仇啊?人何雨柱被一大爷折腾成什么了,现在还给人养老呢,伱这是……”

许大茂那一脸嫌弃啊:“傻柱?那他么就是纯傻子!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多坏啊,源子,你不知道吧,当初我们家往报纸上写信,说要全家去大三线建设,那就不是我写的!谁他么疯了往那地儿跑?姥姥!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写的!”

李源大为震惊道:“不能吧?一大爷能干出这样的事来?!”

许大茂见他还不信,更气的够呛,一脸恨道:“不能?后来这老杂毛还给我写信,说赵金月那骚娘们给我生了个儿子!对了,他还是用你的名义给我写的!这事儿你不知道?”

李源皱眉道:“有这事儿?哎哟,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大清了,我这人不记仇……这都多少年过去了……算了算了,大茂,爷们儿点,大度些。你看我,被人坑了多少回了,从没记过什么仇,过去就过去了,日子总得往前过不是?走吧,一会儿去柱子哥家……哟!!这是嫂夫人?”

正说着,见一个白净清瘦的漂亮女孩子,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从许大茂屋里走出来。

李源忙支起自行车,上前规矩握手问道。

看着自家媳妇儿脸都红了,许大茂脸有些绿,不过好在李源只是握了握手就松开了,他又点头得意道:“是家里人,川渝的,他们那地儿的姑娘就是白净,叫赵小菊。怎么样,不错吧?”

李源道:“不错不错……这多好啊,大茂哥,往后好好过日子吧……对了,有孩子没有?”

两口子闻言脸色纷纷一暗,李源好心道:“这两天我在四合院住,你带嫂夫人去找我,我再把推拿法教你一教。看看解成,之前也是老大难,结婚好几年都怀不上,好多人说闲话。后来我按了几回,瞧瞧,三大爷现在抱孙子呢。”

赵小菊闻言,眼睛登时明亮起来。

许大茂干笑两声,点头道:“成,成。”

见他言不由衷的模样,李源识趣道:“回屋吧,外面天冷。我进去找柱子哥喝酒,大茂哥,去不去?当年咱们哥儿几个可没少一起聚,那阵光齐还没走,东旭还没死……一转眼小二十年过去了,我看柱子哥和您啊,头上都见白头发了。我倒还年轻……不过也不年轻了,算一算,我们家老大都十六岁了。放心,一会儿你喝醉了,我一准送你回来。”

赵小菊多少明白了,为啥自家丈夫许大茂在家里提起这个模样光鲜入眼的男人时会咬牙切齿,又怕又恨……

说起话来,还真挺……别致。

许大茂犹豫稍许,脸上露出怅然神色,他道:“去也行,不过傻柱那孙子要是撵人,您可得帮我兜着。”

李源笑道:“这没问题啊!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啊,带上嫂夫人一起去。柱子哥这人还是讲礼数的,多少要给嫂夫人一些薄面。”

“嘿!要不说还是源子了解我呢,这话对了!要是光傻茂一个,屎都不给他吃口热的。带上赵小菊去,勉强还能让他蹭一口。这孙子是真坏,骗这么小一姑娘回来。”

傻柱有些酸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李源笑道:“听见声了是怎么着?”

傻柱乐道:“何旦在外面玩儿,听到您在这说话了,跑回去报的信儿。”

李源点了点头,道:“今儿机会难得,大家聚一聚。正巧我还带回来一只烤鸭……”说着,他拍了拍解放包。

傻柱有些不乐意了,道:“这话是怎么说的,到我家里吃饭,还带一份儿干粮不成?”

李源道:“就跟过去一人凑一份吃食,一起热闹热闹得了。”

本来已经一只脚跨出房门的阎解成,又悄然退了回去。

许大茂眼尖,取笑道:“解成,怎么着啊,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准备混吃混喝?”说着回头对赵小菊道:“菊花,去把我从川渝带回来的两瓶渝北老窖拿来。”

说完对李源眉飞色舞道:“这可是当年抗战胜利后,光头在川渝开庆功宴时喝的国宴酒!今儿傻柱跟咱们沾光了!”

于丽从阎家走出来,对李源道:“源子哥,我家里还有二斤苹果,本来是想明儿回娘家的,让解成带过去,您看成么?”

李源笑道:“得嘞,有这话就成,态度到位就好。”然后对阎解成道:“解成,今年也小三十了吧?该立起来了。”

傻柱也看不上他,嗤笑了声道:“就三大爷那教孩子的方法,白搭!还不如他媳妇儿呢。走了走了,咱也别在这干聊啊,天寒地冻的。我菜都做的差不多了……坏了,别让我那熊儿给偷吃了!”说着就要往里跑,却看到门口垂花门口站着一个穿棉袄的小姑娘,傻柱哈哈笑着抱起来,对李源炫耀道:“源子,怎么样,瞧瞧,我闺女槐花!”

李源:“……”

随手从兜里拿出一块大白兔,递给这小妮子后,李源笑道:“我也就三年功夫没回来,好嘛,您倒是儿女双全了。”

傻柱哈哈大笑道:“那是,比绝户强些!”

许大茂脸都变形了,指着傻柱瞪眼道:“傻柱,你在说谁?”

李源劝和:“算了算了,他说一大爷呢。”

来自易中海的负面情绪+666!

傻柱也不怵:“谁认我说谁!”

许大茂身边赵小菊眼睛都红了,李源宽慰道:“嫂夫人莫慌,回头我帮您瞧瞧,问题不大。”

傻柱也觉得自己过分了,骂许大茂没问题,这个小媳妇平时话都不怎么敢说,欺负她有些不地道,便帮衬道:“对对对,我媳妇儿能给我生一双儿女,也是亏得源子帮的忙。”

前面赵金月的声音传来:“狗傻柱,你少放屁!老娘生孩子,是源子帮的忙?”

四合院里响起了街坊邻居们畅快的笑声,给李源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源感慨道:“每回回来,总是能带给人民群众莫大的欢笑啊。”

赵小菊都笑了……

“八叔!!”

李梅、李荷、李桃三个侄女儿欢天喜地的迎了上来问好,李源点头笑道:“都吃饭了没有?”

李梅笑道:“吃过了,刚才送李墦回去。八叔,十九淘气了?”

李源点了点头,道:“他的事,回去再说。你们礼拜天也都回家一趟。”

李梅应下,不过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吴兆宁他们也想去……”

李源道:“等过年他们再去,现在家里啥都没准备。姑爷是堂前贵客,不能怠慢。”

三个女孩子一下大羞,李梅红着脸道:“他们算啥贵客,让上门就不错了!”

李源嫌弃:“这会嘴硬。回头我见了觉得不入眼,就该轮到你们哭了。行了,回屋看书去吧。我到你们柱子大爷家坐一会儿。”

三个女孩子脸色都有些白了,心中忐忑的退下,担忧万一她们的对象真不入八叔的眼,那可就糟了……

她们在家里敢跟父母掰扯几句,可八叔真开口不同意的事,那就真的不能成。

不为别的,就为住院里后,听人说八叔每天早上灌三大瓢凉水,也把钱寄给她们读书……

“哟,贾大妈,您这气色还是那么好不见老啊。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贾大妈一准能活过八十,现在大伙儿信了吧?”

看到贾张氏在不远处拿眼瞄他,李源乐呵招呼道。

贾张氏过来堆笑道:“源子,你可好几年没来了。”

李源笑道:“可不是嘛,瞧瞧,柱子哥家的槐花都这么大了。”

贾张氏撇撇嘴道:“别看他这会儿高兴,家里有两个孩子,过二年何旦就得去下乡!我们家棒梗,这一走都快十年了,也不知道我死前,还能不能瞧见我大孙子。”

许大茂嘎嘎道:“贾大妈,您不知道吧,好多知青下去后不适应,病死的病死,自杀的自杀,我在川渝那边瞧见好些。有的地方为了瞒着上面,怕追究责任,还模仿孩子给家里写信报平安……”

这话差点没让贾张氏吓昏过去,老脸雪白,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李源瞄了眼许大茂,啧,这孙子还他么这么坏。

傻柱也骂:“孙贼,会说人话么?”

秦淮茹双眼含泪,看向李源颤声问道:“源子,你去过的地方多。许大茂说的,是真的么?”

李源笑道:“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兴许是有这情况。不过你家棒梗就别操心了,好着呢。”

秦淮茹忙道:“你怎么知道?”

李源道:“废话!因为我见过棒梗,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当时忙,就远远瞟了眼。他那自来卷我熟啊,和东旭当年一样。贾大妈,这下您放心了吧?”

贾张氏跟握住一棵救命稻草一般,老眼巴巴的看着李源道:“源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源道:“当然是真的!怎么说贾大妈您当年也是给我做过几双鞋的,我能骗您?您啊,且放心,我都问过了,棒梗在外面没结婚,将来返城的时候容易些,过几年棒梗一准回来。我跟当地的主任熟,打过招呼了,指定将来他头一批。”

这当然是神仙话,大风吹。

棒梗不用他帮忙,符合正策,本来就头一批回来……

贾张氏瘪了瘪嘴,抹了把眼泪,回头对秦淮茹道:“去屋里把那双布鞋拿出来,我专门给源子做的。”

“哟”,李源惊笑道:“贾大妈,真还给我做了双鞋啊?不用了吧?”

贾张氏道:“用!必须用!大妈专门给你做的。你的鞋码和东旭差不多,我也没外人可做……”

李源乐道:“都瞧见没,咱贾大妈仁义着呢!”

赵金月扯了扯嘴角,道:“那是单对你!她天天坐家门口,见人就咒。”

李源帮忙解释道:“那是刀子嘴豆腐心……”

二大妈也不服:“上回供销社有些碎布头便宜些卖,她也不排队就往前冲,都排到我了,她硬是抢前头,还用屁股差点推我一跟头。”

贾张氏还挺得意:“你活该!”

李源放心了,这才是最配一大爷的原汁原味张二丫嘛。

从秦淮茹手里接过鞋后,李源有些小讶然的看了小寡妇一眼,都四十岁的人了,还在他手上蹭一下,莲花手段不减当年啊。

他环顾了圈,感慨道:“真好,这四合院,还是当年那座四合院啊。”

傻柱道:“快走快走,咱们屋里吃饭去,甭在这听他们扯淡了。”

如愿被围攻……

等进了屋后,赵金月还在那倾诉张二丫这几年的罪状,并频频向傻柱使眼色。

傻柱不搭理,她就一屁股挤开傻柱,挨着李源坐下,道:“源子,您看,您大侄儿今年也十二岁了,再过三四年,就真到年龄了,没工作的话,就得下乡……”

傻柱瓮声道:“别人都能下乡,他下不得乡?”

赵金月不理,李源想了想,道:“这样,要是四年内,何旦能学到他老子一半的做饭功力,到时候我帮他找个工作。”

大唐酒楼指定会第一批进京的,正缺好厨子。

赵金月整张脸都快趴李源脸上了,大眼睛放光道:“真的?”

李源五指张开叉着她的脸推开,道:“再废话就是假的了,去去去,又不是看你,看我柱子哥的面儿。”

赵金月:“……”

傻柱哈哈大笑起来,赵金月差点没气炸,这狗东西,老婆被人叉脸推开,居然还笑的那么开心。

许大茂看了也高兴,不过他不大敢招惹这个前妻,只是眉飞色舞吆喝道:“喝酒喝酒!”

觥筹交错间,酒正酣,雨水居然也回来了。

雨水虽然已经成亲,可看到李源还是亲近,高兴道:“源子哥回来了?”

李源笑道:“雨水,大姑娘了!”

何雨水乐道:“都三十多了,可不长大了吗?源子哥,好些年没见着你们这样喝酒了,还唱歌么?”

这话一下让人想起了小二十年前的事,纷纷大笑起来。

赵金月、赵小菊不知道,赵小菊不好意思问,赵金月则追问何雨水道:“雨水,怎么回事,还唱歌?”

何雨水道:“那会儿才二十来岁,源子哥和我哥他们聚一起,一人弄些吃的喝的烤着吃,高兴了就在院子里唱歌,还是我借的手风琴呢。源子哥会拉手风琴,唱歌也唱的好,当时整个四合院都站满了人,大家一起唱,后面传到街道上,街道上的人也跟着唱,连居委会的人都惊动了,过来表扬了我们。唉,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那会儿年轻真好!”

李源笑道:“老气横秋的,现在才三十来岁,也年轻着呢。不就唱歌么?那谁,何旦,过来唱首歌!”

何旦长的酷似傻柱,虽然看起来不太激灵,喜欢咧嘴笑,但不负何旦之名,勇气可嘉,张嘴就来:“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

众人哄堂大笑,十个音跑了九个半,太难听了。

何雨水搂住侄子的头,往嘴巴里塞了颗糖,又抓了把放他口袋里,道:“去跟妹妹吃糖去。”

等孩子走后,李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开口清唱道:“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这是刻在民族血脉里的歌谣,他只起了个头,屋里的人就跟着哼唱起来:“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屋外,朔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摇曳着院内的老槐树。

几家灯火几家人,共说着这人间悲喜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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