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曾经有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

对于这种奇葩的要求,朱翊钧从来不会惯着它。

一封急报八百里加急被送到天山都司。

很快,灭掉叶尔羌汗国没多久的天山南路行都司,先是派出小股侦查队伍,在商队马帮的带领下先进,随后索伦突击步兵团从于阗出发。

经过卡拉胡鲁木山口(喀喇昆仑山口),穿过都木绕地区,犹如天兵神降,出现列城城下。

守军惊慌失措,根本抵挡不住滑膛枪和手榴弹交替使用、凶猛如东北虎串门的索伦突击步兵,不到两个小时,列城攻陷。

俄力思军民元帅府被灭,然后大明在那里设立勃律千户所。

连远在藏西,躲在帕米尔高原深山雪域里的俄力思军民元帅府都被灭了,整个乌斯藏更加和谐。

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陆续到拉萨乌斯藏宣政使司报到,献上自己名下的百姓、奴隶、牛羊和牧场名册地图。

太祖皇帝定有祖制,大明不允许有奴隶。

大明那些大家都知道是卖身给大户世家为奴仆的人,签的都是雇佣契约,是雇工。

有的从小就委身“为奴为仆”的,走的是拜认程序,叫主人爹爹、叫主母娘亲,都是家人们啊!

乌斯藏成立宣政使司,纳入大明版图,就不允许有奴隶,都是大明百姓。过往那些血腥的奴隶制度也必须废除,接受大明文明的洗涤,一起迈向新时代。

张居正说青海、乌斯藏两宣政使司统计出的人口是一百三十万人口,其中青海六十万,乌斯藏也就七十万左右。

七十万人口,却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头人,平均下来手里也就数百上千部众,大一点的也就是上万百姓。

这么点部众,好意思让大明封王、授行都指挥使、元帅、万户吗?

你们这是在埋汰谁啊!

大明的爵位和官阶这么不值钱吗?

张居正继续说道:“其余四千两百三十二万人口,得利于这些年官府在大明各城镇修建医院和卫生所,在乡村培养赤脚郎中,大力宣传水要煮开喝、垃圾要深埋、不准随地大小便、吃饭前要洗手等卫生知识,使得国民们健康得到了提高,寿命得以延长。

其中最重要的是城镇有产科,一村一稳婆的城乡产科计划,大力推行科学生产、健康养育,使得死婴率迅速下降。

十岁以内儿童成活率,从万历元年开始各地推行防病疫苗接种计划,也极大地提高了。”

死婴率是生下不满月就死了的。

但是此前的卫生医疗条件,婴儿生下来能活到十岁的也是非常艰难。

“根据礼部医政司和太医院不完全统计,南北两京、滦沪两直隶州、以及沈阳、平壤、汉阳、天津、扬州、太原、西安、洛阳、开封、宝庆、武昌、长沙、成都、南昌、杭州、宁波、福州、广州、交州、新州*二十城死婴率从万历元年的百分之四十一降到了万历四年的百分之十六。

十岁以内儿童死亡率从百分之三十九降到了百分之十九。

正是有了以上这些举措,大明百姓在三年间,增加了四千两百三十二万人口!”

张居正放下文卷,感慨地说道:“皇上当初力行这些举措,需要耗费巨大财力、物力和人力,许多官员非常不理解,各种阴阳怪调层不出穷。

但是现在回过头去看,这些举措是旷古绝无的仁德善政,可谓远超尧舜。

这才是真正的爱民如子。”

众人很有默契地说道:“皇上仁胜尧舜、德配天地。”

朱翊钧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

三年增加四千两百三十二万人口,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仔细想一想,这样的结果属于应激反应,也就是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转的弯有点猛,反应出现的效果也比较明显。

后面的效果会明显减弱。

现在大明的医疗卫生发展就陷入瓶颈。

死婴率、十岁儿童死亡率很难再往下降,除非把抗生素和百白破、脊髓灰质炎疫苗等大杀器发明出来。

张居正又拿起文卷,继续念道:“万历四年,大明统计得田地八亿七千二百七十九万亩,相比万历元年增加九千六百万亩。

三千万亩是静海省田地,二千四百万亩是日南省田地,两千六百万亩是辽宁和海东省田地。

它们在万历二年陆续被统计整理出来。

天南、乌斯藏和青海宣政使司只增加不到五百万亩田地。”

这个能理解,那几处地方或苦寒或苦旱,提供的可耕种田地不多,估计也就费尔干纳谷底、以及土鲁番和哈密地区贡献的比较多。

那里多的是干旱半干旱性草原牧场。

“其余一千一百万亩田地,是湖南开发洞庭湖以及湘、沅、资、澧四水地区,以及海东、静海两省大兴水利后增加的田地。

当然了,播州并入贵州,改称遵义郡之后,改土归流大获成功的贵州也贡献了一百七十五万亩田地。

万历四年收得田赋六千一百一十八万石,相比万历元年增加了一千六百二十万石。

由于万历元年后,朝廷对百姓合理开荒实行三免五减政策,所以大量新增加的耕地田赋还没开始征缴。

就算如此,我朝田赋第一次突破到六千万石!以我朝平均田赋为一成来算,万历四年大明全国产粮六亿一千一百一十八万石。”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兴奋又欣喜地议论着。

张居正目光从褐黑色镜框上方投射出来,扫了一眼,轻轻咳嗽了两声,议论声慢慢变低,很快恢复安静。

“诸位,这没有什么好高兴的!

六亿石粮食,听上去很多,但我们有多少人口了?两亿三千一百万人口,平均每人每年只分到二百六十斤粮食,一人一天一斤都没有,怎么够吃?

我大明现在每年要从暹罗、真腊、印度进口超过上千万石粮食,堪堪满足百姓们的吃食。

诸位啊,我们还没有完全解决大明百姓吃饱肚子的重要问题,内阁的工作没有做好,还要再接再厉啊!”

众臣看向张居正,很多资政觉得这个张叔大太嘚瑟了。

装腔作势!

明贬暗夸!

平均一个人一年只有二百六十斤粮食,这是平均啊我的张相。

壮小伙一天一斤粮食可能打不住!

可是襁褓里的婴儿呢?

穿着开裆裤的儿童呢?

还有牙齿掉得稀疏零落的老者呢?

他们也要一天一斤粮食吗?

想撑死他们吗?

再说了,这几年随着玉米、土豆、红薯广泛种植,农户不仅得到了口粮补充,还有余力饲养猪、鸭、鸡、鹅。

司农寺也很重视牲畜养殖。

所属的几家农科所培育了许多良种。农垦公司饲料厂也生产出许多高效饲料,使得饲养的牲畜抗病能力提高、生长速度加快。

百姓们得到了大量的肉食补充,还有江河湖泊的渔业以及海洋渔业的迅速发展,生猛海鲜成了沿海地区城镇常见的桌上菜。

百姓们肚子里油水多了,对主粮的需求也在下降,大明各地现在并不缺粮。

显而易见的是粮价一年比一年低,那些豪强世家们,头发都要愁白了!

谷贱伤农啊,尤其是我们这些拥有大量田地的“农户”,伤不起啊!

最让他们痛苦的是,不仅粮价在跌,田价也在不停地跌。许多人赚到钱了,置业首先是去城镇买套房子,其次就是想方设法去银行购买有实力公司的股票,再次一点就是购买债券。

置办田地?

呵呵,田赋好高的!

而且现在无地百姓都在向大城市涌去,进那里的工厂当工人,或者搬运工、内河船只水手.

做什么都比种田赚得多,粮价这么低,一天赚的工钱养家糊口还有多。

那么我为什么要去给地主家做牛马?我去城里当打工的牛马不香吗?

现在各地佃户雇工越来越难找,开出的工钱也越来越高,进一步挤压豪强世家从田地的收益。这些大地主们,头发又白了不少。

这样实打实的太平盛世,不仅国朝前所未有,翻遍史书,历朝历代也难见。在你张居正为内阁政相、总理国政时实现了,还不够你嘚瑟的!

小人得志便猖狂!

不要看现在资政局全体会议一团和气,其实成员里有不少看张居正不顺眼的人。

朱翊钧的权谋深得祖传,怎么可能会让资政局这么重要的决策机构一家独大呢?

张居正对这些异样的目光毫不在意,继续念道:“万历四年计得非农税收总计一亿八千二百九十七万圆,比万历元年增长了百分之六十一点九。

平均年增长率百分之二十七点三。”

经过几年的学习,资政局成员都听得懂平均年增长率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怎么算,但是知道比单纯的年增长率要复杂,也更准确。

“关税计三千六百八十九万圆,比万历元年增长了百分之二十一。工商交易税计五千一百九十三万圆,比万历元年增长了百分二十六。

盐糖茶酒专卖税计六千七百八十四万圆,增长百分之九十七。

其中增长最多的是烟草税,从万历元年的零,增长为三千七百六十万圆。”

王国光和几位财政口的资政对视一眼,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张居正念的烟草税金额,还只是榷易司(烟酒盐糖茶专卖总局)收取的部分烟草专项税。

少府监通过专利转让权、品牌授权费、联营转让费等五花八门的手段,把一部分烟草税截留在少府监手里,户部预估有五千万圆。

只少不多,真实的金额可能远超出这个数字。

可这是当初少府监与内阁合作生产香烟时达成的协议,内阁和户部再后悔也不敢撒赖。

你敢跟皇上撒赖吗?

万历皇帝算好的了。他吃肉,还能让户部喝到汤,要是换做世宗等先皇帝你试试看,能不能让你闻到味?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香烟他娘的居然这么暴利啊!

现在不仅王国光和财政口的几位后悔了,估计就连张居正张相的肠子都悔青了。

当时大家知道香烟是皇上和杨金水联手捣鼓出来的,已经猜到是一门非常暴利的生意,已经把它拔高到与盐业去比较。

可是到现在,大家悔不该当初!还是没有想象力啊!

在烟税面前,把人头税和各种徭役杂税都加进去的盐税,还只是个小弟弟!

王国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曾经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摆在我面前.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希望对皇上说,臣想跟你对半分.

(本章完)

第774章 笑点和看点在哪里?

西苑在开会,马塞洛和莱昂在外宾馆等待着。

招待他们一行人的外宾馆管事说,很快会有鸿胪寺的官员来会见他们。

不到一个小时,外宾馆管事急急忙忙前来通报,鸿胪寺官员到了。

带头的官员穿着白鹇补子青袍,头戴乌纱帽,三十多岁,儒雅端正。带着通译和几位随从,见面就微笑地用葡萄牙语打着招呼。

“Olá,Muito prazer!”

马塞洛和莱昂愣了一下,这位明国负责外事的官员会说葡萄牙语?

但是下一句就让他们回到现实。

“本官礼宾司司长郭长顺,非常欢迎葡萄牙国使节马塞洛侯爵,莱昂男爵出使我国。”

原来只是会一句打招呼的葡语。

马塞洛点头应道:“郭司长你好,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国国王殿下颁发给我的授权书,也是我们使节身份的证明文书。”

郭长顺接过马塞洛递过来的文书,扫了一眼,转递给旁边的副手和通译。

他们仔细验过之后,又递还回来,对郭长顺点了点头。

明国跟葡萄牙人打交道特别多,接触到的官方文书也非常多,验证非常有经验。

而且马塞洛和莱昂奉命出使的消息,他们还在宾坦岛隔离时就由快船火速转送到京师。

接到急报的鸿胪寺不敢怠慢,早就通过各种渠道验证过马塞洛和莱昂的真实身份,确认无误过。

身份是真的,就不大可能掏一份假的文书出来糊弄人。

郭长顺把授权书递还给马塞洛,“马塞洛侯爵,莱昂男爵,我们到厅堂坐着说话。”

进到厅堂,郭长顺不客气地在主位,左边的上首位坐下,请马塞洛和莱昂在右边的上首位坐下。

等外宾馆杂役端上茶退下后,郭长顺开门见山道:“两位使节,你们代表葡萄牙国出使我大明,万里海路,风浪颠簸,一路辛苦了。

我鸿胪寺负责接待,暂且请两位在外宾馆住下,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外宾馆说一声,我们尽量满足。”

马塞洛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觐见贵国皇帝陛下,什么时候能与贵国鸿胪寺官员进行会谈?”

郭长顺摆了摆手,“马塞洛侯爵,不着急。现在我大明朝堂上,最要紧的是五月初五欢庆万寿节,以及胜利召开资政局全体会议、御前朝议局全体会议。

我鸿胪寺管事堂官与两位使节的正式会谈,应该要到这两件大事忙完之后。至于觐见皇上,那要等西苑的通知。”

马塞洛和莱昂对视一眼。

郭长顺的回答,跟他们两人预想的差不多。

“郭局长,那奥斯曼和波斯两国的使节,跟我们一样的行程安排吗?”

“没错。来者都是客!贵国和奥斯曼、波斯一样,都是我大明的贵宾。请先安心住下,我鸿胪寺堂官会一一接见各位。”

郭长顺话锋一转,“为了提高效率,两位也可以向本官提交一份咨文,列明你们要跟我大明商议的议题。

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省得云里雾里绕半天,耽误双方的时间。”

明国的官员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听何塞和柯穆曼说起过,虽然全世界各国的官僚都是一个样子,但是明国官僚在兜圈子、猜谜语这一块,遥遥领先。

怎么说话这么直接,跟说的完全不同。

但是这样也是好事。

路途太遥远了,来一趟不容易,抓紧时间会谈,不管谈得怎么样,都要赶在合适的季风期往回赶,要不然又得多等一年。

一年之后,不知道西班牙人会张狂成什么样子。

马塞洛马上应道:“没问题,我们会尽快把咨文递交给你们。”

郭长顺聊了十几分钟,问了一下一路上的情况,又再一次交代,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然后起身告辞。

“两位使节,本官还要去奥斯曼和波斯国使节那里拜访一下,先告辞了。”

马塞洛和莱昂也按照明国风俗,把郭长顺送到自己所住的院子门口,迎面走来一人。

郭长顺一眼就看出他来,拱手笑着问道:“舒爷,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舒友良也笑着拱手答道:“郭司长忙着呢!

我跟老马、老莱从上海同船北上,一路上聊得十分投机。现在我家老爷在西苑开会,我闲来无事,带他们出去转转,看看我大明盛世风华。”

郭长顺笑着说道:“舒爷有心了。只是劳烦你了,我们鸿胪寺却不能给你发报酬。”

“没错,谁叫我摊上这么位黑脸老爷呢?我就是厚着脸皮伸手要,你们吴正卿也不敢给啊。”

郭长顺笑得更开心了,拱手作揖,“舒爷,你老辛苦了,学生先行告辞了。”

马塞洛和莱昂看着两人的言行,不由暗自揣摩,这位舒爷的人脉挺广的啊!走到哪里都有认识的人。

听何塞和柯穆曼说,关键是他的主人,也就是他嘴里的老爷,鼎鼎大名,明国第一清官,不仅在朝野名声斐然,也备受明国皇帝陛下的敬重。

两人的小心思转了十几个圈,等到郭长顺离开,一起拱手对舒友良说道:“舒爷来了。”

“来了,大家走起,我带你们出去逛逛大明京师。”

“谢谢舒爷。”

三人在前面,后面跟着孔多塞等随从。

出了外宾馆,马塞洛和莱昂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穿梭如织的街道,还有远近生机蓬勃、繁华鼎盛的景象,脑子一片懵懂,不知从东南西北哪里看起。

“老马,老莱,你们想看看什么?直管说,我带你们去。

不客气地说,我对京师熟得很。当年我家老爷落魄时,我在外面到处接活,做过轿夫、写过诉状、摇过医铃,还假扮过秃驴和道士给人家做水陆道场和打蘸。

京师五城,我闭着眼睛能给你们蹚出个一二三来。”

马塞洛和莱昂互相看一眼,也不知道从哪里看起,又或者说,什么都想看。

索芙妮娅从后面越众走了出来,“我们想看看画家、歌唱家聚集的地方,或者说艺术气息浓厚的地方。”

舒友良看了她一眼,“嘿,你们这个西夷婆娘,浑身上下满是艺术细菌,居然好这一口。”

艺术细菌?

艺术我们听得懂,细菌又是什么?

明国发明的新名词?

“舒爷,什么是细菌?”

莱昂小心问了一句。

“就是太医院用显微镜发现的微小活物,正规的说法就是细微到肉眼难见的生物,学名细菌。太医院的太医们说,那是我们得病的根源之一。

当时刊登在报纸上,大家都觉得很稀罕,然后打趣别人身上全是细菌,说着说着,就成了玩笑话。

她身上有艺术细菌,老马身上有睿智细菌,老莱身上有忧患细菌,小孔,你身上全是暴躁细菌。

哈哈!”

舒友良自个先大笑起来。

马塞洛等人面面相觑,笑点在哪里?

看到马塞洛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舒友良的笑声变得干巴巴,一点都不润。

产生不了共鸣啊,真是没啥意思。

舒友良干咳了两声,说道:“那我们就去琉璃厂吧,那里现在成了书画古玩一条街,整条街都洋溢着艺术细菌。”

马塞洛点点头,深入了解一个国家,先从它的文化艺术开始。

“好,请舒爷带路。”

“我们怎么过去呢?走过去,路太远了,耗费时间。坐马车,一二三四五六七,好家伙,连我七个人,一辆马车坐不下,得叫两辆马车,太浪费了。

叫黄包车,得叫四辆。不,老马和老莱你们是葡萄牙国使节,不能掉范,丢你们葡国的脸面,得一人坐一辆,得叫五辆,更不划算了。

干脆,我们坐有轨马车去算了,便宜,还亲民,对,还能一路上看看京师的风景。”

舒友良嘀咕了几句,带着马塞洛一行人来到丰利街口,在这里等前往琉璃厂的有轨马车。

等了五六分钟,叮叮当当,一串铃铛声从街面远处传了过来。

马塞洛等人举目一看,一辆长长的马车在四匹马的拉拽下,沿着两道铁轨缓缓地行驶过来。

舒友良看清楚后脸色一喜,“运气真好,这车空的很。”

等到马车停稳,舒友良大力挥着手,像是驱赶牛羊一样,“上车,快上车!”

马塞洛和莱昂一行人稀里糊涂地上了车,舒友良最后一个跳上前门,给前门旁边的售票员排出几枚一角的铜币。

“七个人,三角五分钱,都在这。”

马车摇摇晃晃地启动了。

车厢里虽然比较空,但是座位都坐满了人,马塞洛等人站在过道中间,学着前面的乘客,伸手拉住从车顶中间垂下来的拉杆。

马塞洛、莱昂等人好奇地东张西望,舒友良自来熟地跟旁边坐着的两位乘客聊了起来。

离他近的是一位道士。

“老道,你是哪个道观的?”

“白云观。”

“啊呀,全真道的羽士,有空进城来逛逛?”

“去琉璃厂买两件法器,再买几本道书。”

“买书?你是白云观道学院的学生?”

“不是。”

“我就说啊,你看着都四十多岁了,怎么可能还是道学院的学生呢。那你买道书干什么?”

“过了端午就是中秋。三年一次的僧道日常考试要进行了。”

“哦,”舒友良恍然大悟,“那你得好好抱一抱三清的脚。”

马塞洛和莱昂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是怎么回事。

舒友良解释道:“按照我大明隆庆元年颁布的《大明僧道及其它宗教人士管理条例》,任何僧道出家人,包括你们信的景教,还有奥斯曼信的穆教,凡是要在我大明境内修教堂宗院,合法传教的宗教人士,必须拿到礼部僧道司颁发的度牒。拿到后,二十年以内,三年考核一次,两次考试不过,吊销度牒”

马塞洛和莱昂听得有些意外。

明国真是名副其实的考国!

在明国,不仅做官要考试,做教士也要考试。

入行要考试拿到什么度牒,三年还要定期考试,考不好会失业

看来在明国,教士也不好做啊。

道士那边靠窗的是位商人,舒友良跟他闲聊起来。

“这有轨马车坐着虽然方便,可还是差点意思。”

“你老英明,不过我听说这有轨马车很快要改了。”

“改什么车?”舒友良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老不知道?有轨马车改有轨蒸汽机车啊。”

“开玩笑了,蒸汽机车多大的个,比这公共马车车厢还要长,还要大。前面一个大家伙,后面又拉着一串车厢,京师这街面上转得过来吗?”

商人不由看了舒友良一眼。

嘿,今儿遇到一扮猪吃老虎的主,知道的比我还要详尽,刚才自己还想在他面前炫耀嘚瑟一下,幸好没展开说,也没有出丑。

有轨马车眼见着慢了下来,前面咿咿呀呀闹成一团,好像挡住了去路。

大家纷纷从车窗探出头,向前眺望,到底出什么事了?

难道前面街面上出现什么有看点的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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