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乱世将至

“三家混战?”

小月姑娘,也就是溪月公主愕然的看着江然:

“为什么会是三家混战?”

“难道你就不觉得,这一场戏码,看上去很是眼熟吗?”

一旁的长公主此时忽然开口。

溪月公主眉头紧锁,想不出来这眼熟在何处?

就听江然说道:

“你可还记得,金蝉和青国,最初究竟因为什么事情而大动干戈?”

“因为……”

溪月公主脱口而出两个字之后,脸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传闻中,长公主杀了青帝的小儿子。”

“现如今,‘江然’又杀了秋叶圣天子的公主。”

长公主冷笑一声:

“换汤不换药……我看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

溪月公主听到这里,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他们……是谁?”

“天上阙。”

江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天上阙的尊主君何哉。

“公主应该也听说过了,前不久在延虚城中,百木门,玄机书院,还有大梵禅院,联合四大家族。

“和魔教的人动过手。

“而组织这次事情的人,便是君何哉。

“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抓了魔教当代教主,引魔教前来救人。

“却提前做好了布置,想要将魔教围杀。”

“魔教教主……”

溪月公主感觉自己的脑袋大了不止一圈:

“怎么又跟魔教的人牵扯到了一起?”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长公主摆了摆手说道:

“总归来讲,魔教未必是你所了解的魔教,江湖也并非伱所以为的那座江湖。

“天下局势也总在这些不经意的推手,推波助澜之下,变得面目全非。”

“不行不行。”

溪月公主狠狠摇了摇头:

“我必须得整理清楚。

“天上阙……君何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是什么人?”

溪月公主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江然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开始跟这溪月公主开诚布公的谈了起来。

谈到君何哉出身魔教,却极有可能暗中背叛魔教。

二十年前一场大战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这一点江然没有说。

但是却说了,那一场大战魔教成了唯一的牺牲品。

自此之后,魔教分崩离析,君何哉则加入了天上阙厮混到了尊主的位置。

其后暗中谋划多年,想要挑起天下大乱。

他先是冒名顶替,杀了青国小皇子,嫁祸给金蝉长公主。

引起了青国和金蝉的一番争斗。

其次,便是现如今,这赢神刀极有可能便是由君何哉派来杀溪月公主。

从而挑起金蝉和秋月的争斗。

待等说到这里的时候,溪月公主就忍不住说道: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金蝉在两国夹击之下,如何能够抵挡?更何况还有离国虎视眈眈?”

“离国现如今的情况暂且不明。”

长公主说道:

“但你为什么会觉得,秋叶一定会跟青国联手一起对付金蝉?”

“因为……”

溪月公主正想说,因为你们把我给杀了啊。

就听江然说道:

“但是,江然杀你……这不过是一个谎言。

“如果说,在这当中,有人再挑拨离间。

“就说,之所以会有江然杀你这件事情发生,其实是青帝一手导演。

“目的就是为了让秋叶和青国联手,一起对付金蝉呢?

“首先,你死在了青国境内,青帝逃不了干系。

“哪怕当时的当务之急,是想要先解决金蝉,再来对付青国。

“再有这样的一番话,你觉得圣天子会如何选择?

“别忘了,倘若那会激战正酣,青国和秋叶合作亲密无间。

“那秋叶一旦倒戈,青国又当如何?”

“……青国必然元气大伤。

“金蝉在两国围攻之下,必然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届时,是秋叶一家独大?”

溪月公主说到这里,不觉得喜悦,反而觉得忐忑。

因为局面如果按照江然和长公主所说,一手塑造这样局面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是对秋叶心怀善意,这才这般筹谋。

而且,青国和金蝉也绝不是白痴。

放任秋叶这般做大,岂不闻唇亡齿寒?

到时候,三家大战,必然兵荒马乱。

“而离国现如今正在和昭国征战……到了此时,便已经重演五国乱世。

“这……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溪月公主的脸上惨白一片。

江然和长公主则是一愣。

“离国和昭国打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知道?”

溪月公主看了两个人一眼。

江然摇了摇头:

“最近几个月一直都在青国境内,没有什么消息渠道,根本不知道天下大势。

“离国和昭国为何忽然打了起来?”

“好像是因为……”

溪月公主说到这里,忽然表情有些僵硬。

沉默了一下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听说是白玉楼杀了昭国东侯常怀瑾……

“当时常怀瑾去离国游历。

“白玉楼则在追杀释平章。

“中途偶遇常怀瑾,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起了口角……结果,常怀瑾如何是这离国第一高手白玉楼的对手?

“被其打死在了当场。

“事发之后,昭帝大怒,想要让离国天子将白玉楼押送到昭国听候发落。

“结果离国天子不干,毕竟白玉楼虽然是离国第一高手,却听命于朝堂。

“这些年来为离国做了不知道多少事。

“离国天子自然不能将他交给昭帝。

“结果,昭帝一怒之下,兴兵三十万,举国伐离!

“算算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了足足一月有余。”

“一个月……”

长公主眉头微蹙:

“可是,这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只言片语落到我们的耳朵里。”

她说到这里,看向了江然:

“我现在,越发的担心皇兄了。”

“待等青国事了,我们就立刻回去。”

江然则叹了口气:

“如今看来,五国乱世重演,就在眼前。

“这天下百姓,又有苦难了。”

溪月公主听他感怀,不禁有些诧异,先前江然那一身魔气滔天,着实是将她吓得差点顾不上公主的体面,险些尿了裤子。

现在听着他这般悲天悯人,偏生从他的脸上还看不出半点作伪。

让她一时之间有些不明白,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而江然大概也不打算让别人弄明白自己的为人:

“时不我待,需得加快速度。

“如今戒妄已经甩开了,咱们得赶紧动身……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劳烦溪月公主,挠一挠此人的脚底板!”

他伸手一指那赢神刀。

洛青衣这会已经将他的鞋袜脱去,拿着阎王怒浅浅的抹了一层。

溪月公主顿时觉得自己应该收回对江然的美好幻想,这货就是一个大魔头!

逼迫自己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小姑娘,去挠一个糙汉子的脚底板。

这都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正在考虑,为了家国大义,要不要舍弃小我的当口,就见叶惊霜和叶惊雪过来,一人手里拿着一簇狗尾巴草。

“行了,你别逗她了,用这个就行了。”

溪月公主如蒙大赦,顿时对叶惊霜和叶惊雪好生感激。

江然则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

“行吧,就这样。”

而事到临头,溪月公主拿着狗尾巴草,一脸迷茫:

“这当真能行?”

说着,就用狗尾巴草在赢神刀的脚底板尝试了一下。

哪怕赢神刀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下也差点要了他的命。

整个人都翻起了白眼!

就差口吐白沫了。

看着赢神刀一下子绷紧了脚丫子,溪月公主也顾不上吐槽此人脚臭,兴趣大增接连在他脚下滑动。

赢神刀大概是将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苦难全都想了一遍。

恩师惨死,自己自幼孤苦伶仃。

苦心孤诣,修行火融刀,想要报仇雪恨。

却没想到,提前遇到了江然。

本以为江然那句话可以让自己临阵突破,为此甚至挖了眼珠子……

结果,这竟然是白给之举。

然而心中的悲愤,却抵不过那好似洪水滔天的麻痒。

他现在感觉自己好似是一身汗水的跌进了麦糠之中,并且这麦糠还呈现流沙之势,一点点将自己掩埋其中。

这份痛苦,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

终于,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住手……求求你住手!!

“你们想要让我说什么,问我啊……别一直折磨我了!!!”

“太可怕了。”

长公主光是站在一边看着,想着赢神刀所受到的磨砺,都感觉浑身发冷。

是什么样的痛苦,让这个森冷如刀的汉子,发出了好似婴儿般的啼哭?

哪怕没有任何表情在脸上的时邈,都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距离江然远一点……

这人……不是个好人啊!

江然一拍脑门:

“我没问吗?”

溪月公主纳闷的看着江然:

“你没问?”

“我问了啊。”

江然说道:

“是谁派你来杀溪月公主的?”

“青帝!!”

赢神刀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青帝召集我等高手,汇聚于皇都之中。

“将溪月公主此行路线,尽数说明……让我等于途中埋伏暗杀。

“这件事情,是青帝让我们做的!!”

“这不可能!!”

溪月公主第一个不信:

“本宫此来,本就是为了和青国结盟。

“青帝到底有什么理由杀我?

“此等行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授人以柄……他除非疯了,否则的话怎么会这么做?”

“倒也没有什么不可能得,他说不定真的是疯了。”

江然说道:“再不然,他可能是受制于人?亦或者是被人用手段迷失了心智,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再不然……他根本就不是青帝。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你在怀疑,青帝可能就是君何哉?”

长公主看向江然。

江然则是一笑:

“毕竟老青帝死的太过蹊跷了。”

“看来咱们得尽快往皇都一行了。”

此后江然又问了赢神刀几个问题。

不过赢神刀对这件事情的真相了解并不多……只知道青帝请他们杀人,然后答应帮他们每一个人完成一个心愿。

身为天子,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有所保障的。

所以赢神刀一行人,才这般横行无忌,肆意妄为。

却没想到,李鬼遇到了李逵。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待等问完之后,江然便打算给赢神刀一个痛快。

赢神刀不觉得这算什么悲伤的事情,只能算是一种解脱。

可是临死之前,却仍旧开口让江然且慢动手。

江然也从善如流:

“你也有遗言?”

“……绝非是百木门那人一般,说什么让你自杀的话。”

赢神刀深吸了口气:

“江然……你武功盖世,后续就算是我当真练就心眼,也绝不是你的对手。

“这份血仇,我是报不了了……

“但是,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但说无妨。”

“火融刀乃是我恩师一生心血……我未曾将其发扬光大,愧对恩师。

“昔年之事,我也无力调查。

“随着我的死,这一切也都落下帷幕。

“但是……这刀法和仇恨无关。

“我想请你为这刀法寻一位合适的传人……让他继承……融神刀的衣钵。

“莫要让这,璀璨的一刀……就此消散于江湖!”

赢神刀语气诚恳。

江然沉吟了一下之后,便答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

“多谢。”

赢神刀自怀中取出了两本书。

一本是【火融刀】的秘籍,另外一本,则是他师父传下来的手札。

上面记载了创出火融刀之后的种种心得,其后又加入了赢神刀自己的练刀心得。

可以说是他们一生的心血。

江然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接了过来。

其后也不多说,反手一掌直接打死了赢神刀。

又取出省力气,毁尸灭迹。

关于融神刀的一切,便也就暂且消散于此。

溪月公主看着表情复杂:

“他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杀了他。

“谁知道,你不仅仅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毁尸灭迹。”

“我和他正面交手,赢得光明正大。

“他要杀你,栽赃于我,还想要跟我拼命。

“我们彼此的仇恨,是无法因为同情之类的情绪而稍退半分。

“今日我放了他,他明日还得来寻我报仇。

“一时不忍,便有可能给未来埋下祸根……所以,不管因为什么理由,他今天都非死不可。

“更何况,我还答应帮他给火融刀寻找传人,实在是仁至义尽。

“至于说毁尸灭迹……”

江然看了溪月公主一眼:

“这帮人但凡有一个相似的尸体出现,都会引起君何哉的警觉。

“所以他们必须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才行。

“而且,就算是这样,君何哉都会有所察觉。

“只不过是延缓了一些罢了……

“我们要做的,便是在他彻底察觉之前,找到他,杀了他。”

溪月公主沉默了一下,感觉江然说的对。

只是,理性和感性两者的冲突,他却没有因此受到半分影响。

这个男人……果然不愧惊神刀之名。

将所有的痕迹全都抹去之后,众人又吃了点东西。

虽然刚刚处理完尸体,换了一般人大概是吃不下的,但江然身边的哪有一般人?

先前走到哪里都拉着一车厢的人头,他们都能该吃吃,该喝喝的,如今更是无所谓了。

也就溪月公主有点食不下咽。

吃完了东西稍微歇息了一会,天也就亮了。

众人当即加紧动身。

没有了戒妄,江然等人所选择的路线也就更加的隐秘。

这一路上,江然也和溪月公主谈论了许多。

现如今有几件事情是关键。

第一,弄清楚青帝的情况。

第二,得告诉秋叶古国那边,溪月公主尚且健在。

第三,他们进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他们已经考虑好了。

青帝要杀溪月公主,这是赢神刀透露出来的,并非人尽皆知。

即如此,溪月公主恢复身份,正大光明的抵达青国皇都,那青帝不管愿不愿意,都得老老实实的以礼相待。

此番刺杀,溪月公主也无需多言。

只需要按照青帝的剧本,让溪月公主以为真的是江然一行人动的手就是。

江然等人则可以伪装成江湖上的仁义之士。

不经意间救下了落难公主。

最后更是将公主送到了皇都之中。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够得到青帝的接见。

而这,也是江然等人的机会。

万般皆议定,只等着到京城。

只不过,越是靠近京城,越是举步维艰。

青国江湖上的这些人,就跟发现了什么情况一样,周遭江湖人多了许多。

哪怕荒山野岭,都不再是人间净土。

时不时的就有几个穿插于林木之间,审视过往之人。

而对于江然这帮不走官道的,更是无比热情的招呼……总归来讲总结下来大概就是四个字……先杀再埋。

毕竟有很多人只是拿着‘捉拿金蝉长公主’当借口,行那拦路抢劫的勾当。

这种人江然等人已经遇到了好几拨。

应对之策,往往也都是先搜再埋。

眼瞅着眼前忽然又跳出来一帮人,指着江然的鼻子在那喊‘她就是金蝉长公主’,然后就要动手。

江然翻了个白眼,感觉他眼神还不如赢神刀呢。

紧跟着就听到一声断喝:

“住手!!”

(本章完)

第436章 本宫死了?

跟前这帮打算捉拿‘长公主’的,听到有人开声喝止。

当即勃然大怒:

“什么人敢包庇金蝉长公主?

“难道也是金蝉贼寇?”

“好一个金蝉贼寇。”

这次传来的是一个姑娘的声音。

而随着她的声音到来,一行人很快就出现在了江然等人面前。

这是一群做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男子长身而立,手持书卷。

女子气质清冷,腰悬短剑。

虽然女子穿着的不是书生袍,不过服饰造型和男子类似。

可见是同出一门。

拦住江然的这帮人,顿时脸色一变:

“玄机书院的弟子……

“我们走。”

说着正要离去,就听到先前喊话的男子声音冷声道:

“留下。”

这帮人脚步一顿,为首一人抬头凝望玄机书院弟子:

“你们……意欲何为?”

“好一个意欲何为。”

就见开口说话的那个书生,向前一步,面色悲悯:

“前些时日咱们就已经听说,有人假借捉拿金蝉长公主之事,行拦路抢劫之实。

“小生先前尚且不敢相信。

“正所谓,国难当头,岂能有人这般不识大体,值此存亡之际,还行这般倒行逆施之举。

“却不想,竟然当真亲眼所见!

“你方才说……谁是长公主?”

江然闻言一乐,当即连忙举手:

“我我我,他说我是长公主。”

“你住口!!”

拦路抢劫的老大顿时对江然怒目而视。

继而看向了玄机书院的弟子,咧嘴一笑:

“这,许是误会了。

“方才眼花了……并非有意认错。

“还请这位小兄弟见谅。”

“是吗?”

就见那书生身后站出来了一个姑娘,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卷书卷,缓缓打开:

“上月初三,皇都西山口,尔等杀人十四,财物劫掠也疾控。

“初七,马家屯外十里,仍旧是伱们这帮人,硬说一个从秋叶来的商队里的姑娘,是长公主。

“硬生生将人带走,敢于阻拦者,被你们当场斩杀,死了一共五个人。

“翌日,那姑娘残缺的尸体在马家屯的枯井之中被人发现。

“这也是误会?

“不仅如此……上个月十五,小翠林中,三家商队从那路过。

“却尽数惨死当场,一百二十五具尸体,全都被挂在了树上。

“这件事情,也是误会?”

“胡说八道!小翠林的事情,不是我们干的!!”

为首那人越听,心越往下沉。

一直到听到最后这一条,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反驳。

只是这话出口之后,却换来了一声冷笑:

“所以,前面两件事情,当真是你们做的?

“好好好,江山代有人才出……诸位个顶个的皆为人才。

“既如此,那遍青山葬白骨,尔等便长眠于这青山绿水之间好了。”

话音落下一抖手,身后诸多玄机书院弟子纷纷一跃而起,朝着这帮人杀了过去。

“和他们拼了!!!”

为首那人断喝一声,当先拔刀朝着对面的书生砍去。

却不想,刀刃落处,却是斩在了一节衣袖上。

而且连衣袖都没有斩断,只觉得力道落下,全是空处,根本不着力。

想要将刀抽回,却只觉得刀锋好似陷入泥沼之中,想要抽回也是无能为力。

心中正自骇然,就见书生手持书卷,狠狠砸来。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为首的贼寇,直接给砸了一个脑浆迸裂。

“让尔等也体会一下,何为书山之重。”

玄机书院的这帮人,出手应敌用的不是什么兵器,除了女子多了一把短剑之外,男子出手,所用的全都是手里的书本。

也不知道这书本到底是什么玩意做出来的,一砸一个准。

磕着就伤,碰着就亡。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帮人就已经死了一地。

至此,玄机书院那位为首的书生,方才甩了甩自己书本上的鲜血,来到了江然等人跟前。

抱拳说道:

“诸位受惊了。”

江然感觉确实是有点受惊了。

倒不是被这帮贼寇吓得,属实是第一次见到人厮杀用书砸的。

当即一笑:

“多谢诸位好汉相救。”

“不敢,我们也不过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罢了,临阵对敌,凭借的往往是一腔浩然正气。”

为首那人一边说,一边目光在江然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忽然问道:

“诸位人数不少,男男女女,老的老少的少,不好好走官道,为何要行走在这荒山野道之中?”

溪月公主闻听此言,顿时捏了一把汗,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对面这帮书生。

这问题出口,显然是起了疑心。

可真的怀疑上江然的话……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别看这帮书生方才对付那群贼寇,好似勇猛无敌。

可要是真的面对江然……那他们才会知道什么叫手无缚鸡之力。

这一路走来,路程不短。

她是真真切切认识了江然。

别看这个人天天笑嘻嘻的,好像跟谁都能聊得来。

他能上一秒跟你笑的好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下一秒就能把这亲兄弟活活打死,然后倒上省力气,让他混进泥土之中,任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有个大活人。

正想着那些让她感觉惊悚的画面时,江然却已经笑着说道:

“实不相瞒,如今江湖上乱七八糟,官道也不安全。

“咱们有事想要去皇都,不敢乱闯,只能行走在荒野僻静之处,碰碰运气……

“却没想到还是险些遭了毒手。

“要不是诸位来得及时……只怕都已经死去多时了。”

溪月公主在心里死命的吐槽江然这话根本就是在放屁。

什么死去多时了?

明明是对方死去多时了才对!

然而念头到了此处,她却忽然发现江然话语之中还给自己留了后路……他只说死去多时,但没说是谁死去多时!

这个奸贼啊。

每一句话都有玄机,决不能轻率处置。

事实上这一路走来,溪月公主不仅仅体会到了江然武功为人上的恐怖之处,其人的聪明智慧,也让她暗自心惊。

总感觉和他作对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甚至让她有一种冲动,便是想要赶紧回去禀报父皇,万万不可和金蝉为敌。

把这姓江的逼急了,他是真的敢冲进秋叶,把她那可怜的父皇,活活打死在龙椅之上。

然后伪装成他父皇是自然驾崩,任谁也发现不了端倪。

“原来如此。”

玄机书院那书生微微点头:

“近日来,江湖确实是越来越乱。

“金蝉步步紧逼,秋叶却态度莫名。

“我青国虽然并非无力抗手,却也因为失去了先机,导致步步落后于人。

“更可恨的是,江湖之上有不少人,偏偏在这种国难当头的危机时刻,对自己人暗下毒手。

“可谓卑劣!

“你们选择躲开官道,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话音至此,他微微一顿:

“不过,仍旧需得对尔等验明正身!

“这一点,还请兄台见谅。”

“验明正身?”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

“什么意思?诸位难道是官府的人?”

“非也。”

先前帮腔的那个女子上前一步笑道:

“我等并非官府,而是江湖人物。

“所以我等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但你放心,我们绝不伤害无辜。

“只要验明正身,尔等并非别有居心之人易容改扮,我等江湖亲自护送你们,前往皇都。”

话音落下,她一挥手,当即那些刚刚杀光了贼寇的玄机书院弟子,又把江然一行人给围上了。

江然心中叹息。

他们这帮人可禁不住查啊。

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端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他的秋水凝冰诀,亦或者是唐画意的天机斗转大移形法。

这帮人若当真要查……那也只有一个下场了。

正想到这里,忽然眉头微微扬起。

紧跟着一个声音传来:

“住手!!”

这情景,怎么似曾相识?

玄机书院为首那书生眉头微蹙,听着这声音却感觉有些耳熟。

一愣之间,就见到一只手嗖的一声到了跟前。

他下意识的探手一抓,两掌交接,一道人影倏然就到了跟前。

待等站定,那只飞来的手,就已经回到了他的手腕上。

这人一身绿意盎然,面上有蒙面巾,其上写着一个硕大的‘木’字。

“好小子,这才几日不见,武功越发长进了啊。”

来人哈哈一笑,姿态轻松。

“甄师叔?”

那书生一愣: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然眨了眨眼睛:

“真师叔?你还有个假师叔不成?”

这本是戏谑,却没想到,那书生竟然当真点头:

“没错,我还有一位贾师叔,你是如何知晓?”

“因为他和我啊,算是老朋友了。”

来人笑嘻嘻的说道:

“你就叫他……江叔叔好了。”

“……”

江然脸色有点发黑的看了一眼这个百木门人。

相隔这许多时日,他还以为今后就算是再遇到,也不可能这么快,却没想到,这还没到京城呢,这货就已经追了上来。

而且,来就来吧,上来就送了一个大侄子过来?

这算什么礼物?

玄机书院那书生也是有些尴尬:

“甄师叔莫要玩笑,这位兄台和在下也没差几岁……”

“江湖上论资排辈,什么时候开始以年龄论长幼了?”

百木门那人哼了一声:

“要算年龄,你我之间也没有几岁的差距。怎么,你打算叫我甄大哥了?”

“这……这不是一回事啊。”

那人哭笑不得:

“百木门和我玄机书院交好,可他却并非百木门人啊。”

“但是他和我相熟,我们以兄弟论处,怎么,你是不认他啊,还是不打算认我了啊?”

百木门那人哼了一声,然后一把搂过了那书生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

“听师叔的话,师叔还能害你不成?

“认下这个叔叔,你的好处受用不尽。”

江然脸黑:

“是谁教你大声密谋的啊,我全都听到了啊。”

甄师叔根本不看江然,只是死死的拍了拍那书生的肩膀。

书生虽然无奈,然而对方辈分比自己大,如今也只能老实听话,臊眉耷眼的对江然躬身一礼:

“江叔叔……”

余下的玄机书院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师兄都喊叔叔了,他们能怎么办?

然后江然喜提一大堆的大侄子大侄女。

江然嘴角抽搐,看向了百木门人。

那人对江然笑了笑,当然,只能看到声音看不到脸:

“江兄,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姑且还算是活着。”

江然吐出了一口气:

“方才还以为得被人强行验明正身呢。”

“哈哈哈,放心放心,他不敢的。”

甄师叔拍了拍那书生的肩膀说道:

“这小子姓陈,叫陈牧。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玄机书院里还算是有一号的。

“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吩咐他,绝对好使。”

“……”

陈牧很想抗议,自己不是被人拿来随意使唤的。

然而在百木门甄师叔的压制之下,也无能为力。

只能苦笑着点头:

“江叔叔有事的话,尽可以吩咐我……”

“好。”

江然也不客气。

“……”

陈牧脸黑,忽然觉得江然能够跟甄师叔臭味相投,不是没有道理的。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百木门这位看了看周遭:

“咱们换个地方仔细聊聊……说起来,你小子方才险些闯了大祸,倘若冲撞了贵人,这件事情只怕难以善了。”

“贵人?”

陈牧微微一愣,哪里来的贵人?

心中抱着疑惑,却还是当先引路。

他们在这附近行走不是一日两日了,否则的话搜集人家罪证怎么可能搜集的这么全?

在这周围自然也有他们的落脚之处。

很快众人便到了一座山洞之中。

只不过山洞冷清,除了篝火痕迹之外,并不见用具。

江然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让洛青衣生活做饭。

看着洛青衣熟练至极的取出了锅碗瓢盆,开始洗洗涮涮,玄机书院的一帮年轻人纷纷涌了上来。

一脸期待的看着洛青衣施展本事。

江然纳闷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问那位甄师叔:

“他们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你有所不知。”

甄师叔笑着说道:

“这帮读书人规矩大得很,臭毛病也多得很。

“你应该听说过什么是食不厌精烩不厌细,更有所谓的君子远庖厨吧。”

江然听到‘君子远庖厨’的时候,则不免想到了弃天月。

当即哑然一笑。

就听甄师叔说道:

“是以,他们出门在外,是不会自己生火煮饭的。

“都是带着干粮,就着野果子往下使劲咽。

“你看他们一个一个,男的清隽,女的苗条对吧?都是饿的。”

“合理!!”

江然除了这两个字之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出门在外,显然是顾不上那食不厌精烩不厌细的讲究了,能吃一口就算是不错了。

但是他们还不会做饭……

所以,饿出了好身材?

江然哭笑不得之后,便看向了这甄师叔:

“说起来,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名字。”

“甄诚。”

“……认真的?”

“骗你作甚?”

“那这名字听上去,就是个谎言啊。”

江然无奈的看了这位甄诚一眼:

“戒妄如何了?”

“还活着。”

甄诚说道:

“他被大梵禅院的和尚接走了,将找到你这件事情交给了我。”

他说到这里,忽然偷眼看了看周围,低声问道:

“戒恶他们是你杀的吧?”

江然的眼睛微微眯着,继而缓缓点头:

“正是。”

“……真吓人。”

甄诚往后缩了缩:

“你在我面前,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当时你假装昏迷,躺在那里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全都听到了,现在装,有意义了?”

江然淡淡一笑:

“你也应该知道,如果我愿意,你早就已经死了。”

“……”

甄诚对此无话可说。

一个赢神刀就让自己生死两难,然而赢神刀在此人面前,却好似三岁顽童。

放眼整个青国江湖,他都想不出来有什么人能够跟眼前这江然对抗。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大梵禅院和我百木门同为正道。

“按照立场来说,我现在就应该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然后领着玄机书院的这帮人……”

“一起死?”

“……别说的这么直白。”

甄诚无奈:

“我们也不是泥捏的,怎么至于这般就死?

“但不得不说……这些年以来,大梵禅院越发的不知变通。

“逐渐的不分好坏。

“你让我看到的那些,我一句都未曾跟戒妄说。

“只因为,你那一夜回来了。

“而且,关键的时刻,并未取我性命。

“由此可见,你绝非恶意歹毒之人。

“如果这都让你必须有杀人的理由……那我觉得,只有可能是他们非得寻死了。”

“百木门的人都如同你一般善解人意?”

江然一笑: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所为。”

“我这人做事,从不后悔。”

甄诚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见到陈牧抱着一个坛子走了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从不后悔?

“对了,甄师叔,你先前说的贵人是怎么回事?”

他说着将坛子放下,一股酒香顿时冲入了江然鼻端。

而甄诚看了江然一眼之后,没有见他反对,便说道:

“江兄这一路都在护送秋叶的溪月公主,前往皇都商谈联手抗金蝉之事。”

“什么!溪月公主!?”

陈牧猛然瞪大了双眼:

“她不是已经被那恶贼江然杀了吗?”

溪月公主闻言也愕然回头:

“本宫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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