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贾珩:妹妹应少思少虑

午后丝丝缕缕柔煦日光,静谧照耀在庭院中,宁国府内三厅中,秦可卿已招待着黛玉、探春、湘云三人落座,几人正说笑的亲昵、热切。

一见贾珩进来,秦可卿笑着起身相迎,道:“夫君,林妹妹过来了,你带着她去挑兔子罢。”

“珩哥哥。”不等众人开口,湘云当先唤着一声,苹果圆脸之上,笑容甜美。

贾珩冲湘云、探春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黛玉脸上,关切问道:“听说林妹妹前两天身子不大爽利,今日可大好了?”

黛玉罥烟眉下的星眸微动,轻轻柔柔道:“谢珩大哥关心,前日夜里受了些凉,让郎中抓了两服药,现在已无大碍了。”

贾珩温声道:“妹妹多多注意罢。”

然后,转眸看着紫鹃,又问了黛玉这段时日的饮食起居。

在当初请御医给黛玉会诊之后,在贾珩的主导下,对黛玉制定了一套科学营养的食补方案,平时就是让紫鹃负责着。

紫鹃笑道:“按着大爷所给的食谱,姑娘平时也常用着,而且作息也比往日规律了许多。”

贾珩点了点头,叮嘱道:“你平时多督促着,林妹妹应少思少虑。”

紫鹃点头应是。

见着一旁嘘寒问暖、关切备至的一幕,倒是将黛玉弄得星眸微垂,心思异样。

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无他,因为这当着旁人的面。

念及此处,瞥了一眼盛装华裙的玉人,却见那张艳光照人的脸蛋儿,笑意盈盈,恬然娴静。

探春英媚脸蛋上同样挂着浅浅笑意,道:“珩哥哥,刚才老太太说,晚上到西府,父亲设宴款待史家大伯,让你过去呢。”

贾珩道:“等天晚一会儿再过去不迟。”

其实不大想去,但这等应酬,也没什么太多办法。

说话之间,看向黛玉,温声道:“妹妹随我一同去罢。”

黛玉“嗯”了一声,星眸偏转,问道:“云妹妹去吗?”

湘云格格笑着,苹果脸上笑出两个酒窝,娇俏道:“林姐姐,我怕忍不住再抱一对儿回去养着,就不去了。”

秦可卿美眸流波,瞥了一眼贾珩,轻笑道:“好好养一对儿就是了,养得多了,反而没工夫照料,容易养死了。”

贾珩闻言,眸光微凝,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可卿话里有话?

探春轻轻笑道:“林姐姐,珩哥哥,我也不去了,我陪着嫂子说说话。”

贾珩点了点头,与黛玉以及紫鹃沿着抄手游廊,向着放有兔子的厢房中行去,进入其间。

黛玉这会儿,见着放在凳子上的竹篾笼子中,那一对对毛茸茸的兔子,俏脸上满是新奇之色,近前而去,蹲了下来,看着兔子吃食。

云烟成雨的黛眉下,星眸婉转,笑意粲然,回头看向贾珩,熹微的夕阳透过雕花轩窗,落在一张韶颜稚齿、清丽乍泄的脸蛋儿,那忧郁的眉眼明媚、雀跃:“珩大哥,怎么这么多呀?”

这一刻的黛玉,比起往日的林怼怼,竟多了一丝小女孩儿难言的俏皮。

好比一摊手,学着刘姥姥,“来了一个母蝗虫”。

贾珩目光都不由凝了下,宝黛之芳姿,虽处豆蔻之龄,却现出惊心动魄之美的一角,问道:“黑山村庄头送了不少,对了,这次可不是旁人挑剩下的。”

黛玉正好奇听着,忽地俏脸之上笑意凝滞,樱唇翕动微微,芳心难免闪过一抹羞恼。

她说为何让她过来挑选,果然,在他眼里,她就是个小性的?

贾珩不知黛玉心头所想,一边吩咐着嬷嬷去将竹篾编成的笼子抬到桌子上,一边近得黛玉面前,说道:“林妹妹,伱看喜欢哪个儿,挑一对儿。”

“我看着都挺不错。”黛玉回转过神,凝眸看着竹篾笼子里的小白兔,盈盈秋水荡漾微波,好似抽不离了一般:“珩大哥,我能都看看吧?”

贾珩笑了笑道:“坐那慢慢挑,不急。”

说着,正要吩咐嬷嬷将蔑筐打开,却见黛玉已坐在桌前,伸手拨开竹篾,抚着白兔的脑袋,动作极尽轻柔。

贾珩叮嘱道:“林妹妹,仔细别被竹刺扎着手了。”

黛玉轻声道:“珩大哥,我没事儿的。”

说着,又伸手打开着另外一个蔑筐。

贾珩多少有些不放心,吩咐着嬷嬷帮忙,然后坐在黛玉身旁,帮着照看着。

这时,紫鹃也上前,打算帮忙。

忽听得“哎呦”一声,黛玉轻哼一声,似被竹篾的尖刺扎着了手指。

见着黛玉眉尖若蹙,檀口中发出痛哼之声,贾珩皱眉道:“我刚才还说仔细别扎着,这般不小心,我看看扎到哪儿了。”

许是听到责备声音在耳畔响起,就见一只纤纤柔荑伸来,贾珩也没多想,握住黛玉的小手查看着。

而紫鹃同样面带急声,道:“姑娘,你没事儿吗?”

黛玉道:“我没事儿的。”

“扎在食指,好在不深,我给你拔出来。”贾珩这时也借着夕光,端详着,只见那纤纤玉指上,细细的竹刺一大一小,依稀可见。

“珩大哥,我……”黛玉这会儿忽然意识到不对,尤其是与对面少年相对而坐,自家的手还在一只温厚、白皙的手掌中,既有些羞着想要抽离,但又有些……

“别动,若是竹刺断里面了,就不好挑了,一疼能疼几天。”贾珩眉头紧锁,告诫道。

只见黛玉手掌食指二节位置,一大一小竹刺借着夕光映照,十分清晰。

黛玉听着耳畔的温言软语,一张光滑细腻的脸颊嫣红欲滴,好在眼前少年正在专心致志帮着挑刺,并未注意自己的异常。

贾珩捏起拇食二指,先将大的拔出来,黛玉秀眉蹙了蹙,琼鼻轻哼一声。

“林妹妹,拔出了一点儿血。”贾珩看着那纤细圆润的手指,道:“还有一根。”

黛玉纤声道:“珩大哥,擦一下就好了,不妨事的。”

贾珩端详片刻,道:“这个小一点儿的竹刺,有些难弄,似乎刺的深一些,林妹妹你忍一下。”

黛玉这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呼吸相近,还是因着小手被贾珩一直抓着,手背与掌心温度相抵,芳心几近羞不自抑,甚至压过了肉中刺的疼痛,星眸莹光闪烁,轻声道:“珩大哥,要不找个针挑出来罢?”

从这一点儿而言,黛玉还是有着生活经验的。

紫鹃急声道:“姑娘,我这就去找针。”

贾珩道:“没事儿,小心一点儿,还是能拔出来的。”

说着,捏着竹篾刺的尾尖儿,向外轻轻挪动,拔将出来。

贾珩捏着竹刺,扔掉一旁,温声道:“妹妹,好了,没刺了,林妹妹下次可别这么着急忙慌了。”

他都没想到,湘云看着风风火火、冒冒失失的性子,都没被竹篾扎着,反而弱不禁风的黛玉被扎着了。

黛玉星眸微垂,一张白腻脸颊红晕似霞,颤声道:“珩大哥,刚才我是……有些着急。”

贾珩轻声道:“没事儿了,林妹妹。”

分明察觉到黛玉声音中的异样,骤然意识到黛玉的手在自家掌中,倒觉滑若凝脂、细腻入微,指尖略有些冰凉。

面色平静,郑重道:“妹妹手有些冰凉,平时注意保暖。”

黛玉声若蚊蝇“嗯”了一声。

贾珩不以为异,毕竟黛玉也就十来岁的年纪,转眸看向那蔑笼打开的几对儿兔子,问道:“妹妹想要哪一对儿兔子?”

黛玉默然片刻,似在平抚着心湖涟漪,也似在思考抉择,星眸秋水盈盈,指着笼中兔道:“就这对儿吧。”

而那兔子分明在黛玉刚才被竹刺所扎的蔑笼。

贾珩点了点头,对着嬷嬷说道:“将这一对儿兔子收拾好,让人给送到西府林妹妹屋里去。”

“是,大爷。”那嬷嬷应了一声,忙活去了。

贾珩转头看向黛玉,自失一笑,说道:“妹妹,选好了兔子,回去就好生养着,先这样罢。”

“珩大哥不必自责,我平日没这般娇贵的,做着针黹女红,也没少扎着手的。”黛玉看出贾珩眉眼之间的歉意,螓首低垂,贝齿咬着下唇,轻声说道。

此刻的黛玉,哪里还有林怼怼的模样?

贾珩笑了笑,打趣道:“妹妹,平日受老太太宠爱着,也需做针织女红?”

黛玉闻听此言,星眸一时间有些慌乱,忙解释说道:“有时候也需得织绣一些东西自用,又非四体不勤,不能什么都让织工来做。”

黛玉此言说得更多是香囊,当然也有一些小衣之类。

贾珩闻言,面色微顿,若有所悟。

许是肚兜一类的贴身小衣?

这类贴身小衣,其实说实话,讲究一些的闺秀,大一些后都自己弄自己的,不假他人之手。

许是想得专注了一些,下意识瞥了一眼黛玉。

这个年纪……

黛玉原就是对周围人的目光、眼神感知敏锐,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就察觉着那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家身上,秀眉紧蹙,心头下意识生出羞恼。

在红楼原著中,黛玉一句“良辰美景奈何天”,暴露了看小黄书的事实,所以很难说完全是纯情懵懂。

谁敢说,三言之中“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的描写,黛玉没有见过?

贾珩道:“妹妹,上次和妹妹说让锻炼身子骨儿,平时可有锻炼?妹妹看着身子还是消瘦了一些,正是长个头儿的年纪,在饮食上要多注重均衡搭配,多吃些鸡蛋羹或是鸽……鸡汤,有利长高。”

错过了长高的黄金年龄,若是错过,后悔不迭。

而长高离不开蛋白质、钙质。

黛玉玉容微顿,心头旋即恍然,暗道,原是这个意思?是她刚才想差了?

继而芳心又是大羞,她最近定是闲来无事看杂书太多了,才动辄胡思乱想着。

紫鹃这时接过话头,道:“姑娘平时也有注重饮食、作息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那就好,紫鹃你按着我说的就是。”

说完,也不再多说其他。

他不可能一直跟着黛玉,凡事还是需得黛玉自己去注意。

两人说着,举步出了厢房,来到廊檐下,伫立眺望。

冬日傍晚,金红夕阳绚丽如锦,照耀在远处的假山、瘦梅、石阶之上,恍若为庭院披上了一层淡淡金色纱衣。

黛玉星眸微转,问道:“珩大哥,你等会儿要去西府吧?”

贾珩点了点头道:“史家三老爷前来,总要去吃顿饭,以全礼数。”

以全礼数……

黛玉听着这四个字,也深有同感。

方才她在荣庆堂也算见证着史家的作为,难称上一句光明磊落。

再一想到这少年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明明比自己也就大三四岁。

贾珩道:“林妹妹,林姑父那边儿,扬州并无特殊情况来报,因着过年,整顿盐务之事已暂作停滞,妹妹在京中可放心过得这个年。”

黛玉听提打动自家父亲,道:“多谢珩大哥了。”

“无妨。”

两人说着话,离得庭院院落,赶往内厅。

未及厅中,就听得“叮咚”的瑟瑟声音。

贾珩与黛玉对视一眼。

“是嫂子在弹琴罢?”黛玉轻声说道。

贾珩并不多言,掀开棉布帘子,入得厅中,果见罗汉床前放着古筝,秦可卿眉眼低垂,神情专注,纤纤十指勾动,正在抚琴。

而一旁的茶几上,湘云正襟危坐,一张白里透红的苹果圆脸,神情宁静如碧波不兴的湖面,一瞬不移地看着那坐在古筝之后的女子,眸光流溢,异彩涟涟。

湘云虽在平时闹腾了一些,但对曲乐分明兴致盎然,当然这种兴趣更多是听着哼唱,让她静下心来学曲乐之道,显然没那个定性。

贾珩与黛玉悄然而入,在一旁落座,静听着琴音响起。

许久,琴音骤止,秦可卿看向贾珩与黛玉,嫣然笑道:“夫君,林妹妹。”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难得见你如此雅兴。”

可卿轻声道:“三妹妹方才非说要听琴曲,我也一时技痒,遂寻了来弹奏着。”

贾珩笑了笑,道:“挺好听的,你弹罢。”

心头不由将可卿的琴艺与长公主的琴艺相比,发现……他好像不擅古筝琴乐,不好评判。

(本章完)

第362章 爵位太低,以致女强男弱

第362章 爵位太低,以致女强男弱……

贾珩与黛玉、探春、湘云听了会儿可卿抚着古筝,重又返回书房拿起书本阅览。

及至将夜时分,鸳鸯果然来唤。

却是贾政在前院厅中备下了酒宴,招待忠靖侯史鼎以及儿子史浩,贾珩作为族长,自不好缺席。

前厅之中,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曲乐之音咿咿呀呀,婉转动听,羊毛地毯上,几个年轻乐坊女子,或站或立,或手持琵琶,或手拿木扇,吴侬软语,分明是苏州评弹。

不仅贾政在,贾琏也被唤了过来陪客,至于贾赦,自上次被贾母罚跪过祠堂之后,几乎就不和贾珩再打照面,这次听说贾珩宴请忠靖侯史鼎,就以身体小恙为故而不前来。

贾珩有段时间没见贾琏,进入厅中,看了一眼贾琏,见其面色红润,与往日并无二样,浑然不受先前“偷母”事件的影响。

见贾珩进入厅中,贾琏、贾政一同笑着起身寒暄、招呼。

史鼎这会儿似摆正了心态,已然没有荣庆堂时的“长辈”模样,笑意满面道:“珩哥儿,就等你了。”

“史世伯,刚才在看公文。”贾珩冲史鼎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一旁面孔比较生的年轻人。

这是一个二十三四年纪的青年,与其父史鼎相貌五官肖似,比起史鼎的自我感觉良好,这位忠靖侯二子,对比自己年轻却已经是一等云麾将军的贾珩,姿态明显要恭敬许多,笑道:“珩兄弟,你的大名,愚兄是如雷贯耳了,今日一见,见面更甚闻名。”

贾珩点了点头,道:“些微薄名,不足挂齿,史世兄也是仪表堂堂,将门虎子。”

事实上,先前在荣庆堂,从头到尾也都是史鼎自说自话,最终落得尴尬的境地,也没闹得脸红脖子粗。

这次用饭,原是给贾母的面子,毕竟是史家头一次来,他作为贾家族长,不见见也说不过去。

不过,他心底奉行着一个主张,这次宴饮只当亲戚之间的寻常应酬,不作任何政治允诺。

众人说话之间,纷纷落座,一边听着评弹,一边说笑着,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因临近过年,都在提着年节之事,偶尔说说京中趣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至微醺,史鼎终究没有忍住,脸颊红扑扑,笑道:“世侄,你和兵部的李大学士共事,可知浩儿这次回京中候缺儿,兵部那边儿是什么意思?”

见史鼎再次提及自家儿子候缺一事,贾珩面色沉静依旧,轻声说道:“武官铨选,向来由兵部文官主事,我也不好逾越过问。”

别说不帮史浩,就是要帮,也需得知其为人、才干,否则胡乱推荐,如果出了纰漏,在兵部那里也不好看。

而且他帮着史家活动,这一幕落在武英殿大学士李瓒眼中,大搞裙带关系?

正值年后接掌京营的空档,如何好没事儿找事儿?

至于借调到五城兵马司,后续更是麻烦多多,在自己手底下,怎么使唤合适?

史鼎见贾珩又是推搪,面色变了变,叹了一口气,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而,却听史浩笑着接过话头,道:“父亲,儿子等兵部候缺儿题升也是一样的,现在京营用人之际,想来总有地方安置的吧。”

贾珩闻言,倒不由高看了一眼史浩。

不管这人能为如何,起码姿态摆的很正。

当然,史浩与他就是同辈,也没有什么长辈的谱儿来摆。

贾琏许是喝多了酒,脸颊红润,道:“兵部现在候缺儿题升也不大容易,有个孙绍祖的世交,几个月前求到父亲头上到兵部解说,差遣现在还没落定。”

贾珩听到孙绍祖之名,眸光微冷,暗道,要不要将这厮调到手下炮制?

而贾琏此言一出,史鼎脸色倏变,拿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闷酒。

贾政在一旁看着,沉吟道:“珩哥儿,伱现与李大学士共事,能否往兵部说上一说,往京营谋个差事。”

终究是不忍亲戚吃闭门羹,而且在贾政眼中,忠靖侯才干尚可。

史鼎也将一双期待的目光投向贾珩。

既不许在五城兵马司任职,那去京营为将也不是不行?

京营十二团营,总有差遣的吧?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京营现在裁汰军将,去芜存菁,于外调将校,尚需考核,审慎收拢将校,如是史兄弟想要入京营为将,可耐心等待,档案都会进入考察。”

贾政诧异道:“不知谁来主考此事?”

贾珩道:“李大学士总领,具体细务由我主持。”

史鼎:“……”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来主事?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原本同气连枝,你既用事,提携一下同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事实上,贾家的军中根基就在京营,虽因后继无人为王子腾接掌,但贾珩异军突起,如今逐渐掌控京营,不仅落在史家眼里,就是在一些军将看来,也没什么惊异。

哪怕是李瓒也觉得让贾珩这等年未及弱冠的少年来接管,似也没有什么不妥。

否则,能力出众的人多了去了,真找不来接掌京营的人?

这就是贾珩这个贾族族长名头带来的底蕴效应,说起来虚无缥缈,但偏偏在潜移默化中发挥作用。

贾政打了个圆场,道:“史大哥,既京营正值整顿,不大接受迁调武将,那再过一段时间也不迟。”

史鼎心头虽有些郁闷,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贾珩这时也给了一些希望,道:“等年后,京营会逐渐补齐空额,兵部的武将案牒也会开始审议。”

彼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事实上主导京营整训,在选将任将的话语权上会重许多,而不是现在,还需向李瓒建议。

史鼎闻言,虽觉得的是搪塞之辞,但脸色也好看许多,想了想,转而问道:“世侄,我有意谋个差遣,为君分忧,不知贤侄可有建议?”

贾珩沉吟片刻,道:“史世伯为国家公侯,荣禄奉养,如要领兵为国效力,可向圣上陈情,以世伯的资历,到五军都督府任职也好,到边关为将也罢,都是足够的。”

“如是出镇地方呢。”史鼎眸光微动,不死心问道。

史鼎之所以心心念念要外放,自是因为京中好缺儿已满,与其去五军都督府干个无所事事的都督佥事,倒不如外放地方。

以他的超品之阶……

最好的差遣,就是在地方为督抚,出镇一方,封疆大吏,威风八面。

贾珩瞥了一眼史鼎,心思电转,就猜出其想法,道:“明年,朝廷将在北境用兵,史世伯可向圣上上疏。”

其实有些不大看得上史鼎的手段、能为,但就怕比,比起贾赦,这史鼎还是要强一些的。

贾政点了点头,道:“子钰所言甚是,北虏虎视眈眈,正是武勋效命,报效社稷之时。”

史鼎皱了皱眉,道:“我听到一些风声,年后李大学士将要出镇河北,但河北之地直面胡虏,我离开军中已久,于领兵之事多有生疏,贸然北向,只怕误了国家大事。”

幽州苦寒之地,还要和东虏对阵厮杀,况北疆有守土之责,一旦有着闪失,后果不堪设想,那里就是个火坑。

贾珩举起酒盅,心头也有几分失望,道:“那就不好办了,世伯赋闲在家有一二年,若想放外省督抚,除非有阁臣举荐,天子属意。”

众人饮罢酒,贾珩并不多留,遂返回宁国府。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儿,贾珩起床后,领着大队扈从,先去往京营督导营兵操演。

及至午时,则前往晋阳长公主府上。

他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基本就是,上午京营督军,下午五城兵马司或锦衣府处置公务,中午或者傍晚去一趟晋阳长公主府上,用午饭或晚饭,夜不留宿。

晋阳长公主府

厢房之中,屏风后的罗汉床上,晋阳长公主正在与元春相对而坐,小几上摆放着一摞蓝皮账簿,两人原本谈论着最近在东城一些铺子的账簿收支,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过年。

晋阳长公主凝眸看着雪颜玉肤的少女,心头也有几分赞赏,眼前少女心思聪慧、性情淑婉,说话办事,落落大方,谨慎仔细。

元春看着对面艳光照人的丽人,未尝没有同感。

这位大汉长公主,雍容华贵、端庄娴静,身上不见一丝一毫天潢贵胄的傲气,待人接物也让人如沐春风。

晋阳长公主眉眼之中笑意流溢,轻声道:“元春,这几天就过年了,本宫想着你需得回去走访亲戚,也不用一直在这儿侍奉着。”

元春妍美玉容上笑意温婉,道:“多谢殿下,待小年那天再回去不迟。”

晋阳长公主螓首点了点,道:“那也行。”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从外间而来,道:“殿下,云麾将军来了。”

晋阳长公主美眸之中喜色渐郁,但脸上神色却不显分毫:“怜雪,你引领他过来。”

只是一声“他”,还是有着一些端倪。

怜雪应了一声,迎贾珩去了。

元春轻笑道:“年前几天核销账目,珩弟倒是过来得挺勤。”

这话本意是示着两家亲近的凑趣之言。

然而晋阳长公主心中有鬼,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腻脸颊上悄然浮起两片红晕,涂着玫红色眼影的美眸也有几分不自然:“是啊,许是子钰年前公务少了一些。”

这几天,贾珩往长公主府里来得颇勤,都是打着过来看元春核销账簿的名头。

故而元春虽觉得贾珩与晋阳长公主过从甚密,但只因为二人私交甚笃,倒也不疑有他。

但这显然持续不了多久,就在元春眼皮子下,总有一天会发现。

不多时,身形挺拔、剑眉朗目的少年,大步入得帐中,向着晋阳公主拱手道:“殿下。”

一旁轻柔如水的声音响起,“珩弟。”

“大姐姐。”贾珩目光温煦地看向一旁的元春,唤了一声。

此刻,元春着一身淡黄色裙装,云堆翠髻,粉面朱唇,细细柳叶眉下,明眸熠熠,一张白腻如雪的丰润脸蛋儿,笑意盈盈。

这时,晋阳长公主语笑嫣然道:“子钰这是从哪儿过来?用过饭了没?”

贾珩看向晋阳长公主,见着丽人艳冶、明媚一如桃蕊的玉容,道:“刚从京营过来,还未用过饭,殿下和大姐姐呢?”

晋阳长公主道:“说着过年的事儿,还没来得及用饭呢……怜雪,吩咐后厨,去准备午饭。”

怜雪应了一声,吩咐嬷嬷去了。

元春明眸晶光流溢,静静看着那少年,轻笑道:“珩弟,家里这两天还好吧?”

贾珩道:“一切都好,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说来这还是大姐姐出宫以后,过得第一个年呢。”

晋阳长公主浅笑盈盈地看着“姐弟”二人话着家常,玉容恬美。

元春方桃譬李的脸蛋儿上,笑意愈盛,道:“正是呢,记得上一次在宫外过年,都有十来年了,这趟回来过年,意义不同。”

晋阳长公主笑道:“过年之时,一大家子也能好好团聚。”

念及此处,看了一眼那正襟危坐的少年,暗道,今年对她何尝不是意义不同,只是过年之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来?

似察觉到丽人眼神蕴藏的莫名意味,贾珩与其目光相接,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一会儿,有嬷嬷、丫鬟送上菜肴,众人来到一旁小厅,落座叙话。

用罢午饭,元春情知贾珩与晋阳长公主有话要说,遂告辞离去。

贾珩与晋阳长公主进入厢房,对坐品茗。

晋阳长公主云袖挽起,洁白如玉的凝霜皓腕,提起茶壶给贾珩斟了一杯,关切问道:“听夏侯说,你昨天被言官弹劾了?还被皇兄唤到宫中问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贾珩道:“是忠顺王,因着大慈恩寺遇刺之事,借机攻讦五城兵马司,以此向我发难,想迫使我辞了五城兵马司的差遣。”

晋阳长公主蹙了蹙秀眉,美眸泛起冷意:“你不找他的错漏,他倒找你的来了。”

贾珩眸中倒映着那张冷艳、华美的玉容,心头也有几分暖流涌动,端起茶盅,道:“幸在圣上并未听其所言,不复相疑。”

说着,将赏赐自己桃符门神,以示安抚说了。

晋阳长公主沉吟道:“皇兄正用着你,他这些伎俩根本瞒不过皇兄的法眼。”

贾珩点了点头,道:“不过,虽说如此,也提醒了我,五城兵马司是不好一直把持着。”

五城兵马司担纲京城治安之任,干系重大,等他功爵更高一步,需得避祸的时候,第一个就要辞了五城兵马司的职事。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道:“你现在倒不用急,等你什么时候成了京营节度使都不急。”

两人相处日久,早已坦诚相见,对政治上的事平时也谈着一些。

贾珩默然半晌,道:“此事终究还是要看圣上的意思。”

晋阳长公主轻声道:“好了,先不说这些,平白扫兴,本宫要午睡了。”

贾珩闻弦歌而知雅意,近前,拉过晋阳长公主的纤纤玉手,拥在怀中,附耳道:“那我侍奉殿下。”

晋阳长公主腻哼一声,任由贾珩扶着自己向里间的床榻而去。

坐在绣榻上,贾珩一边解开裙裳,一边温声道:“殿下,再过几天,年事颇多,许是没多少空暇回来了。”

“嗯,婵月明天也回来。”晋阳长公主玉容绯红,语气中却不乏怅然,这几天,却比过去二十多年都快活。

她这几天……

其实想法也有些转变,她不想只求一时片刻的温存,她想和这人长相厮守,她也想有一天,在家如妻子等待丈夫归来般。

贾珩双手攀上一对儿弹软、酥翘,凝眸之间,却是瞧见丽人脸上现出的一丝幽怨神情,一时默然。

他现在的爵位还是太低,无法堵住悠悠之口。

而晋阳之所以心底排斥着二人关系公布,说是担心小郡主发现,但更多还是担心为他带来困扰,比如说他为求幸进,勾搭孀居寡妇这等不堪说法。

这都不说,如是崇平帝、太后知道,会不会逼迫他给晋阳一个名分?

这些变化其实都是不可测的。

“爵位太低,连五等爵都不是,以致女强男弱,如是郡王,哪怕是公侯之爵……”

身为男人,却不能光明正大地与自家女人在一起……尽管这种偷情好像也……

似乎意识到伏在身上的小男人的失落情绪,晋阳长公主眉眼温宁,反而宽慰说道:“好了,来日方长,等过了年,你再过来就是了。”

贾珩“嗯”了一声,低头攫取甘美。

随着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进入里间。

却说元春离了晋阳长公主的院落,刚回所居院落的月亮门洞,忽地猛然想起,那几本账簿落在晋阳长公主处,忘了带,就折身返回。

刚近院落,说来也是巧,原本望风的怜雪,正好带着丫鬟,被一个嬷嬷叫着去库房,清点过节之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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