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搜捕

赵王等人闻讯,赶忙围了过来。

看到狼狈不堪的朱瞻基,杨荣、金幼孜、陈珪等人泪流满面,跪地泣道:“殿下,这到底怎么了?!”

看到皇爷爷召见的三个人都来了, 朱瞻基终于放下那颗悬着的心,也鼻头发酸道:“说来话长……”说着低声吩咐道:“你们找个大轿子,跟我去接皇上。”

“轿子已经备好了。”朱勇指着后头硕大的轿辇,献殷勤道:“估摸着能用上,就让人抬来了。”

“公爷有心了。”朱瞻基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因为他的目光,完全被赵王吸引了。

朱瞻基的眼里满是愤恨,目光像剑一样直刺自己的三叔。

赵王却好似毫无所觉, 走上前, 拉住朱瞻基的手,红着眼圈道:“你没事儿吧?”

“劳三叔费心了。”朱瞻基抽出手,在衣服上擦一擦道:“让三叔失望了。”

“这也不能算你的错。”赵王却完全不在意,一脸庆幸道:“你没事儿就好,可把三叔担心坏了。”顿一下道:“咱们快去接皇上吧。”

说完,赵王径直往里走,众大臣也跟着走在泥泞的芦苇荡里。

朱瞻基愤恨的盯着赵王的背影,直到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不用转头,朱瞻基也知道是王贤,两人默默跟在后头,太孙低声问道:“他没作怪吧?”

“没少作怪。”王贤把事情经过简单一讲,唯独略过了成国公的挣扎。

“就是他!”太孙咬牙切齿道:“这一切都是他捣的鬼!”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白搭。”王贤叹口气道:“能有现在,就是万幸了。”

朱瞻基后怕的点点头。他何尝不是这样认为, 要不是王贤及时赶到,要不是输血奏效, 他和他父亲,败局已定!

想到这儿,朱瞻基看一眼王贤,心头一热,紧紧攥住他的手。

太孙想说点儿什么,却觉着说什么都太苍白,只叫了一声‘兄弟’,便哽咽起来。

王贤拍拍朱瞻基的后背,轻声道:“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朱瞻基点点头,调整下情绪,沉声道:“咱们也过去!”

便和王贤大步跟上前头。

等王贤和朱瞻基赶到,就见自汉王以下,所有勋贵文武,全都跪在朱棣面前,痛哭流涕。

朱棣躺在芦苇堆成的榻上,身上缠着绷带,脸色煞白煞白,说话也有气无力,唯有那双眼睛,仿佛比平时更亮,亮的瘆人!

“都嚎丧什么?”朱棣缓缓道:“朕还没死!也死不了!”

“父皇……”朱高燧哭得快要断气儿了,一边抹泪一边抽泣道:“你到底遇到啥事儿了?怎么伤成这样?”

“朕遇着吃人的老虎了!”朱棣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高燧,幽幽道;“能捡回一条命来,就是天不绝我了!”

“原来是这样……”朱高燧一听,先是吓一跳,旋即却放下心来……他就知道父皇死要面子,不会承认遇到了刺杀。赵王不禁松了口气,暗道只要父皇不明着追究,过关的希望便会大增。

“皇上,”杨荣轻声道:“还是先回行宫再说吧。”

“唔。”朱棣应一声,目光落在柳升和薛禄身上,满是赞许的点点头。

柳升薛禄自然十分开心,朱勇心却往下沉,暗道:‘皇上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啊,这下可惨了!’

朱勇浑浑噩噩的看着皇帝被抬上轿子,又看到柳升两个被皇帝指名伴驾,一颗心彻底沉到谷底了,看看一旁的湖水,恨不得跳进去死了利索。

朱棣的轿子路过朱瞻基和王贤身前时,停了下来。

“孙儿。”朱棣的声音响起。

朱瞻基忙爬起来,俯在轿子旁边,轻声问道:“皇爷爷有何吩咐?!”

“朕估计老虎还在南海子,你和王贤带人搜查!”轿子里的朱棣,两眼射出怒不可遏的光,被几个刺客弄到这般田地,简直是永乐大帝平生未有之耻!

“遵旨。”朱瞻基忙应声。

“尽量捉活的,”朱棣幽幽道:“朕要亲自扒了它的皮,抽出骨头泡酒喝!”

“是!”朱瞻基又答应一声,目送着朱棣的轿子远去,才对一旁的王贤道:“兄弟,咱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王贤却不言语,反而一脸的担忧。他有种感觉,自己很可能遇到,不愿遇到的那个人!

“怎么了?”朱瞻基问道:“你担心刺客跑了?”

“嗯。”王贤随口应一声,遮掩过去道:“我们开始吧。”

“好!”朱瞻基抖擞精神,翻身上马,来到朱棣留给他的一万兵马面前。

朱瞻基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官兵,几十名军官齐刷刷跪下,高声道:“请太孙殿下调遣!”

“好!”朱瞻基点点头,威严十分道:“大军已经封锁南海子,就是一只鸟,也插翅难飞了!”顿一顿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南海子,像犁地一样犁一遍,把藏在犄角旮旯的老鼠找出来!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将士们高声应道。

“开始吧!”朱瞻基一挥手,大军上马开拔,开始了铺天盖地的大搜捕!

成队的骑兵在海子里来回扫荡,上万步兵牵着京城所有的猎犬,搜遍每一处树林、湖泊、洞穴!

湖上,还有数百条船只在寻索。为了把刺客从黄纱帐里逼出来,他们甚至到处点火,将无边无际的芦苇荡烧成了灰烬!

烟火笼罩着方圆百里的南海子,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太孙手下的一万人,不过是机动搜索力量。朱勇和薛禄的人马也在行动。太孙每搜过一处,他们就派军队把守住这一片,不许任何人再靠近!

就这样寸寸焦土、步步为营,搜查了整整两天。地图上的未搜索区域,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了,而且深处层层包围之中。如果刺客真的还在南海子,必定无可遁逃了!

没有人去想,刺客会不会早就逃离南海子。因为他们要做的是,为皇帝发泄心头之恨!就算找不到刺客,也要毁了这片南海子!

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这场搜捕就是天子的怒火!

清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燃烧后的刺鼻气味,能见度极差。

王贤和朱瞻基在层层护卫下,行走在未搜索的一片狭长区域内。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两人都十分疲惫,也不再报什么希望了。

“今天晚上差不多就能搜查完毕了。”王贤两眼通红,那是被烟熏的,声音也嘶哑不堪。

“嗯。”朱瞻基也一个德行,嘶声道:“咱们晚上就可以回行宫复命了。”

“快点儿吧,”王贤满目忧虑道:“我担心镇江那边……”

“是啊。”朱瞻基点点头:“我这两天回去问安,都跟皇爷爷提过出兵的事儿,他却说先找到刺客再说。”说着吐出口中的草杆,郁闷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哎……”王贤也无法理解朱棣的想法。赵王那么大嫌疑,朱棣却仿佛毫不在意,整天让他在床前伺候。太子都要完蛋了,却整天让他和太孙,在这里掘地三尺……

两人正愁肠百结,突然听到一声炸响,王贤和朱瞻基一个激灵,这是发现目标的信号!

众人齐刷刷抬头,就看见西北方向三五里的地方,有一朵烟花炸开!

那烟花就是号令,根本不用再说什么,所有人都拼命往西北方向赶去!

看到烟花的何止是他们,四面八方的搜索部队都同时看到了!

“快!快!”靠近那一区域的所有人,都拼命催动马匹,潮水般涌向烟花炸开的地方。

“驾!驾!驾!”

隆隆的马蹄声从各个方向响起,烟尘也从各个方向腾起,朝着同一个目标扑去!

拼命前进的队伍中,赫然有心慈心严等和尚的身影!

却说这些天,也不都是坏消息。至少王贤就赢回了他断后的十八位师兄!

王贤本以为,他们应该死定了。没想到这些和尚非但回来了,还一个都没死,只是不同程度受了点儿伤!

按照心严和尚的说法,当时他们确实很危险,但不知何方高人相助,连续射来几支神箭,每一箭都射中一名蒙面人的面门!

那些蒙面人似乎知道高手的来路,一下子都懵了,他们才趁机逃出去,赶在对方的援兵杀到之前,进了芦苇荡。

“那为什么不来汇合?”王贤奇怪问道。

心严和尚闻言,不禁面色尴尬,还是心慈给他圆场说:“追兵就在身后,担心会害了你们!为了牵扯刺客,我们只有往另一个方向逃。”

“怪不得。”王贤恍然道:“这些天,那些刺客再没现身!”说着一脸感激道:“师兄们实在是太伟大了!”

“哈哈,那当然,”心慈摸着光头,大言不惭的笑道:“要不怎么是你师兄呢。”

“其实……”心严毕竟是虔诚的佛家弟子,那是从来不打诳语的,受不了心慈的牛皮,终于说了实话:“我们是迷路了……”

“呵呵……”王贤的笑容僵住了。

心慈老脸臊的通红,尴尬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哈哈哈哈!”王贤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众师兄弟也跟着大笑起来。

笑完了,王贤使劲抱住心慈和心严,轻声道:

“谢谢你们。”

(本章完)

第755章 死士

发现目标的,是一队给大部队送饭的火头兵……

也不知对方是饿昏了头,还是认为这些火头兵毫无威胁,总之十来个黑衣人突然就出现了。

看到这些大军苦搜不到的家伙,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眼前, 火头军们也惊呆了,有人一松手,独轮推车歪倒,车上的一锅猪肉炖粉条,一下就扣到了地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闻到那诱人的香气,黑衣人们口水就下来了, 肚子更是咕咕直叫。这些天可把他们给饿坏了, 没白没黑的东躲西藏, 根本没时间寻摸吃食,只能嚼一些草根、摘一些野果果腹,早就饿的两眼发绿,要不也不会闻着饭味就扑出来。

直到那领队的百户,射出一枚烟花——那烟花嗖的一声,窜上天炸开!黑衣人才大惊失色回过神来,拔刀杀人!

这些黑衣人,全是武功卓绝的高手,这些火头兵哪是对手?就见十来个黑衣人兵刃翻飞,转眼就杀的他们尸横遍地……那真叫一个虎入羊群!

然而毕竟是天子亲军,就算是火头军,也从来不知道后退为何物。

火头军将士们虽然完全不敌,却没有一个后退的。看着袍泽挡不住一招半式,就被敌人杀害, 他们毫无惧色,继续前赴后继的冲向敌人, 直到再没人能上前……

那名百户还是有些武艺的,拼命格挡一记进攻,大声打气道:“弟兄们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你们看不到了!”一个手持三股叉的黑衣人狞笑一声,一叉朝百户胸口刺来。百户忙架刀格挡!黑衣人一运劲,百户的虎口像被蝎子蛰了,长刀便脱手而出!

黑衣人冷漠的瞥一眼百户,就像看一只蝼蚁,手中钢叉却丝毫不慢,直刺百户咽喉。百户闭上眼,等待死亡降临!

然而等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感觉,他奇怪的睁开眼,哇!好亮一颗光头!

只见一名僧人,挥舞着禅杖挡在自己身前,和那使叉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那百户定定神,这才发现援军真的到了!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首,最先赶到的便是心慈心严等师兄弟!

虽然当了十几年和尚,但心严他们的火气仍然不小!僧爷们打出道以来,跟着姚广孝,向来都是威风八面,从来只有他们追着敌人的屁股跑,哪有被人家追着两天两夜,险些魂都跑掉了的情况?!

是以一看到那些黑衣人,心慈他们登时嗷的一声,从马上跃下,挥舞着兵刃杀入战团!

黑衣人们原先虽能追着十八个和尚跑,那是仗着人多,可现在他们还有不到半数,又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是僧爷们的对手!

哀叹一声‘人为食亡’,黑衣人根本无心恋战,草草招架几下,就四散逃跑!

“哪里跑!”僧爷们眼都红了,哪能让他们再跑掉,于是乎分头追了出去!

那百户和他幸存的手下,看着这些人飞一样出去老远,几下就消失不见,不禁目瞪口呆,叹道:‘都是高手啊!’

这时候,各路兵马都前后脚到了,不用吩咐,就展开围堵!转眼之间,方圆数里之地,就聚了好几千人马,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这种情况,说是十面埋伏都合适,而是应该说——瓮中捉鳖了。

王贤见状,知道大局已定了,一张脸却丝毫没有笑意。这跟兴奋的太孙,形成了鲜明对比。朱瞻基仔细询问了那些火头兵,知道起码一半黑衣人,都落在网里了,不禁大大松了口气,对王贤道:“这下应该能跟我皇爷爷交差了。”

说完,却不见王贤有反应,朱瞻基奇怪的看他一眼,低声道:“你这几天都不太对劲儿……”

“我不是担心镇江吗?”王贤敷衍道。

“你没说实话。”朱瞻基早就看出来,不是那么回事儿!他拍拍王贤的肩膀,低声道:“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担着,不管什么事儿!”

“嗯。”王贤感激的看看朱瞻基,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不要勉强,等你想好了再说。”朱瞻基十分体贴,看着远处笑道:“逮住一个了!”

顺着他的目光,王贤只见几个和尚和官兵,将一名黑衣人直挺挺扛了回来。

“好像是死的。”王贤叹口气。

“好像是……”朱瞻基也看出来了,不过他很乐观,笑道:“这么多呢,总能有活口!”

“但愿吧。”王贤看着又一队返回的手下,心说:‘怕是要不能如愿了。’

果不其然,一个个队伍返回,带回来的却都是黑衣人的尸体。

看着那并排的一具具尸体,朱瞻基是既高兴,又满腹遗憾:“不是说了,留活口吗?”

“哎,”周勇沮丧道:“殿下,抓住的时候还是活的!可谁知他们嘴里都嵌了毒囊……”

“一看到没了希望,他们就咬破了毒囊,眨眼就死了。”心慈叹口气,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真是……”朱瞻基咂咂嘴,心说换了自己,肯定也一样。这可是行刺皇上啊,被活着抓住了,肯定要被严刑拷打、千刀万剐的。“聪明啊!”

朱瞻基感慨的功夫,王贤却上前,将杀手的面巾,一个个揭开!

其实这些尸首一摆到眼前,王贤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因为他可以确定,里头没有林三哥!像林三哥那样两米挂零的高人,就算躺着也比别人长出一大截,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长的尸体,显然也就没有林三哥。

王贤他们还是很好奇,这些绝顶高手都是什么样子,不过当面巾掀开,大伙失望了,原来不管什么人,死了都他妈一个死人样……

当王贤掀开最后一个人的面巾时,一下就愣住了。

朱瞻基见状走过来,一看那人的脸,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使劲挠头道:“这人好眼熟!这不是,不是,那个那个……”

“晋王府的总管太监。”王贤沉声道。

“对对!”朱瞻基激动的点头道:“就是他!”说着使劲瞪着眼道:“想不到这里头,还有朱济熿的份儿!”

“确实想不到。”王贤也十分奇怪,因为以他对朱济熿的了解,那位晋王殿下,虽然是个十足的恶棍,却也是个十分理智之的恶棍。观他当年和太子修好,暗中帮助朱瞻基收复广灵。应该可以很确定,朱济熿的方针应该是两不得罪,绝不会掺合进来的!

他已经是亲王了!就算汉王赢了,还能把皇帝让给他做不成?!所以王贤想来想去,从来没想到晋王头上!

可惜老太监死了,不然怎么也得问个明白!

“这下终于可以还朱美圭个人情了!”朱瞻基却十分高兴道:“我父亲也不至于落个不念旧情了。”朱高炽和废晋王朱济熺,那是曾经的同窗好友,当年朱济熺明显被朱济熿陷害,朱美圭都求到太子门上,朱高炽却什么话也没说。

虽说当时太子自身难保,说了话也没用,反而会害了朱济熺。但是别人不管他的苦衷,都会说太子不念旧情、见死不救!这让太子和朱瞻基十分的不舒服。甚至当初王贤和朱济熿媾和,虽说是当时的情况下,最明智的选择……而且日后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但太子父子还是很是不舒服……

现在看到,举手就可以废掉朱济熿,让朱美圭父子重见天日的机会,朱瞻基自然高兴坏了。

“殿下,”王贤叹口气,他总觉着此事蹊跷,而且道义上也说不过去……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更十分不喜欢毒蛇一般的朱济熿,但对方毕竟和自己达成了协议,而且也履行了协议,现在不替他说点儿什么,总有些过河拆桥的意味。“还是别急着下结论吧。”

“这还用下结论吗?!”朱瞻基指着那老太监的脸道:“当年我陪皇爷爷巡边,到了大同时,就见过这老太监!”说着笑道:“我皇爷爷记性好着呢,见过的人就不会再忘!”

“当年……”王贤皱眉道:“什么时候?当时谁是晋王?”

“那是永乐七年吧,当时还是皇上的兄弟老晋王呢,”朱瞻基道:“当时这老太监,就是晋王府的总管了。”

“明白了。”王贤点点头,心头浮现出在山西的一连串画面,当初的种种不解之谜,如果带入一个假设,就可以全揭开了——那就是这老太监其实忠于废晋王,忠于朱美圭!

只是王贤一时也没有证据,更何况,他似乎也没有立场,替朱济熿说话……

“我知道,你想什么。”朱瞻基压低声音,对王贤道:“城下之盟算不得数,何况朱济熿和我两个叔叔是一伙的……”

“哎……”王贤叹口气,点点头不再说话。

“把这些尸体带回去,搜索结束!”横竖抓不到活口,朱瞻基已经没有兴趣再找下去了。

将士们欢呼起来,这些天也把他们折腾的精疲力竭,早就盼着回去吃顿热饭,睡个好觉了。

返程路上,气氛十分轻松,将士们说说笑笑,透着难以遏制的松懈……

王贤和朱瞻基都各自想着心事,就连闲云也打起了盹……

突然,一条无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道旁的山石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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