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能不能将李承乾的尸体,交给我?【

终南山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只要深入里面百米左右,就能看到一个经年累月开凿和布置的庞大地下宫殿群。

而这里,就是守捉郎的总部。

只见溶洞中间的中央大厅,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能发出幽蓝光的萤石,将原本漆黑如墨的穹顶,布置得宛如星图。

另外,在下方的大厅左右,还摆放着十二个高约一米左右的石凳,两边各六个。

其中位于右下侧的两个石凳,空空如也。

而其他石凳上,则坐着形形色色的十个人。

他们有的表情冷酷,有的嘻嘻哈哈,有的则坐如石佛,有的则看似病偻.

总之,每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同寻常,深不可测。

却听坐在右边石凳上的一名冷酷男子,声音低沉地率先开口道:“武兵,你此次回来,是有什么事要禀报守捉使大人吗?”

“回右护法大人,蜀王李恪已经顺利回到长安了,我们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站在大厅中央的武兵,一脸恭敬地朝冷酷男子说道。

“我们的计划不是已经开始了吗?”

坐在左边石凳上的一名狐面女子,声音青翠地说道:“三日前,守捉使大人就派鬼鸠和铁山去请大唐太子了。”

“这”

武兵明显地诧异了一下,旋即蹙眉道:“只有铁山和鬼鸠两位护法大人吗?”

“怎么,你觉得他们不能拿下大唐太子?”那名坐如石佛,体型魁梧不逊于铁山的男子,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武兵连忙转身行礼:“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李承乾的用武,非常人可比,不知佛陀大人对李承乾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否了解?”

“呵,不就是力气大了点嘛,以铁山的力量,难道还不如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名病怏怏的男子,冷笑着说道:“更何况,鬼鸠还带了我调配的无相软骨烟!”

“他能抵抗腐心散之毒,难道还能抵抗无相软骨烟?”

“这个.”

武兵闻言,不禁陷入了语塞。

而这时,原本昏暗一片的前方空间,忽地出现一束束日光,然后经过铜镜反射,汇聚到前方的一个高大石椅上。

“守捉使大人!”

众人见到石椅显现,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朝前方,恭敬行礼。

只见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绣着暗金色星纹的黑色斗篷中,面部隐藏在兜帽里的人影,缓缓坐到石椅上,声音非男非女,带着奇异混响的道:“坐!”

“守捉使大人!”

武兵再次恭敬行礼。

却听坐在石椅上的人影,平静而淡漠地道:“你不必多言,我已经知道了,鬼鸠和铁山失败了”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除了武兵之外,无不吃惊。

整个大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穹顶上的萤石闪动着光芒。

空气也仿佛凝固了,压抑得令人窒息。

特别是刚才还在跟武兵争执的那几名护法,一个个脸色都无比精彩。

直到守捉使的声音再次响起:“李承乾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但是,这还不是最令人担忧的,而最令人担忧的是,他的成长速度!”

“这才过去几年,他的成长速度就快得令人发指,现在,本座越来越怀疑,他就是那个乱命之人!”

“那依守捉使大人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武兵小心翼翼地问道。

“连铁山的力量都不如他,再这么让他成长下去,他岂不是会天下无敌?”

还没有等守捉使开口,那名叫佛陀的护法,就率先开了口。

紧接着,其他护法也相继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不错!此子断不可留!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我守捉郎秉承的天命不可违,他一再违背天命,已经与妖孽无异,必须尽早除掉他才是!”

“铁山也是天生神力,撼山岳更是无可匹敌,居然被他这么就轻松的就杀了,简直无法想象!”

“守捉使大人,要不让我去吧,我去会会这个妖孽!”

“嗬嗬.有趣的肉体.真想剖开看看啊.”

听到众护法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自己的意见,端坐在石椅上的守捉使,始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大厅内再无人开口,才见他露出一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下巴,幽幽地道;“要不,你们来做主,如何?”

轰隆!

此言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特别是率先开口的佛陀,只觉得坐下的石凳,烫如炭火,不禁连忙朝守捉使跪了下去;“守捉使大人息怒,属下是不忿铁山之死,您也知道,铁山是属下好友,如今惨死在那小儿手下,属下实在是.实在是.”

说到这里,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因为一双古井不波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口干舌燥。

连接下来的话都不敢再说了。

“守捉使大人,李承乾此人,已非变数,而是异数,其力非人,其智近妖,鬼鸠和铁山之死,证明此人已经不可控。”

就在守捉使死死盯着佛陀的时候,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一名白发老者,不疾不徐的抚动着胡须道:“可以说,他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历史进程.”

“另外,据老夫弟子所言,他的五行面相,称骨断命,皆不在本位,也就是说,他可能是个死人,可能是个替命之人。”

听到这话,守捉使缓缓收回目光,然后又看向白发老者:“天机老人可知,袁天罡与李淳风的推背图?上面显示,并无异常?”

“这或许是替命的缘故,因为其强大的命数,遮掩了天机!”

“如此说来,我等不得不除掉他?”

“守护正常的历史进程,本就是我守捉郎的宿命.”白发老者淡淡一笑,随即又看了眼武兵,继续道:“他的出现,不光改变了他的命运,就连他身边的人,也都改变了命运。”

“而星斗天象,从来不会骗人,我们自然要秉承正道,拨乱反正!”

“嗯,有理!”

守捉使闻言,点了点头,旋即又朝武兵道:“李恪那边如何了?”

“这个.”

武兵迟疑了一下,然后躬身道:“回守捉使大人,李恪已经回到长安了,目前正在协助长安抗疫。不过,这只是表象,他的目标是控制整个长安,让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其他子嗣,都感染上天花.”

“另外,我已经将他能用的人,都交给他了,相信他能完成咱们的计划!”

“嗯,做得不错!在李世民回来之前,一定要协助他完成所有计划,如此一来,李唐将彻底控制在咱们手中!”

守捉使很是满意地点头道。

武兵又忍不住追问道:“那李承乾那边?”

“佛陀,蛇影,心狐,断水,你们四人去阻止李承乾,现在不用活捉他,能杀则杀,不留余力!”

“是!”

被守捉使念到的四名护法郎将,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恭敬领命。

却听守捉使又若有所思地道:“瘟医,长安的天花,需要有人被治好,你去协助李恪,让他获取长安百姓的信任!”

“好”

那名病怏怏的郎将,略带遗憾的应了一声。

因为他根本不想去长安,而是想去截杀李承乾。

毕竟李承乾这种百毒不侵的体质,当真世所罕见。

他这种世所另类的医者,自然想要好好见识一番。

但是,守捉使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于是在答应之后,忍不住道了一句:“能不能将李承乾的尸体,交给我?”

“呵,如果他死了,你会得到他的一切.”

“那那就好.”

另一边,长安。

李恪回到长安后,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自己母妃。

在确认自己母妃安然无恙后,又自发的组织人力,物力,协同朝廷一起抗疫,博得了不少好评。

就连长孙皇后都几次三番的夸奖他。

要知道,香菱因为那个杯子感染天花的事,杨囡囡并没有声张出去。

因此,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李承乾等东宫一系。

而杨囡囡之所以没有捅开这个秘密,主要还是长安之前的反常,特别是针对李承乾的反常,让她不敢在这件事上,擅作主张。

另外,依据她对守捉郎的了解,这件事里肯定有守捉郎的运作,所以,她更加不敢打草惊蛇。

这也是长孙皇后对李恪几次三番夸奖的原因,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李恪就是天花瘟疫的幕后黑手。

就算她知道那杯子是李恪母子代光化公主送的,也不会怀疑到李恪母子身上去。

毕竟李恪母子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好人’。

“恪儿,你能在如此紧要关头,不顾危险的回来,本宫真替你父皇感到高兴!”

长孙皇后看着满头大汗的李恪,一边笑着称赞他,一边让宫女递上汗巾,以及茶水。

却听李恪正气凛然地道:“国家有难,恪岂能偏安一隅?更何况我母妃,以及弟弟妹妹,还有皇后在长安,我岂能坐视不管?”

“呵呵,这孩子就是孝顺仁义,难怪陛下总提及他!”

长孙皇后笑着朝周围的嫔妃,以及杨妃称赞李恪道。

而杨妃也是满脸欣慰,笑颜常伴。

却听李恪又正色道:“皇后殿下,我观长安的疫情,日益严峻,怎么没有多少医者参与救治,莫非这天花瘟疫,真的无法救治?”

“哎,不是没有医者救治,而是天花瘟疫来势凶猛,我们能调动的医者,少之又少。”

一名嫔妃闻言,叹息着接口道:“再加上医学院得了太子的秘方,说有什么控制天花瘟疫的办法,又调走了大部分医者,这才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这是真的吗?太子大哥真有治疗天花瘟疫的办法?”李恪一脸惊喜的说道。

一旁的李愔则冷笑着接口道:“是不是治疗天花瘟疫的办法,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就是让我们坐以待毙!”

“愔儿!不许胡说!”

杨妃闻言,脸色一变,旋即厉声喝止了李愔,然后连忙朝长孙皇后致歉:“皇后,愔儿他还小,不懂事.”

“母妃!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所有人都等着他说的治疗办法,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治疗办法呢?根本没有!反而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这不是让我们坐以待毙是什么?!”

李愔突然暴怒起来:“我记得父皇传召三哥回长安的时候,也传召了他!如今三哥都回来几天了,他人呢?难道吐谷浑与长安的距离这么遥远?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他就是害怕了!根本不敢回来!”

“啪—!”

还没等杨妃阻止李愔的暴怒,李恪就一巴掌甩在了李愔脸上,并怒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不许你这样说太子大哥!”

“三哥.”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眼见李愔还要犟嘴,李恪又再次抬起了手。

而周围的皇子公主,后宫嫔妃,无不面面相觑。

就连长孙皇后都忍不住劝阻李恪道:“恪儿!你消消气,愔儿也是在为疫情着急,为长安的百姓担忧,是一片好心,本宫不会怪他的.”

“皇后殿下,儿臣代愔弟向您和太子大哥赔罪”

李恪闻言,二话不说的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一旁的李愔见状,连忙朝他呼喊;“三哥!”

“跪下!”

李恪一个冷眼扫过去。

李愔虽然满脸委屈,但还是老实巴交的跪了下去。

而一旁的杨妃,见自己儿子都跪了下去,同样也跟着跪了下去:“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儿子,还请皇后责罚!”

“哎呀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并招呼一旁的其他嫔妃,也跟着搀扶:“阴妃妹妹,快帮我扶他们起来!”

听到这话,阴妃想要上前,又停下了脚步。

而其余众人,则目光复杂的看着长孙皇后。

虽然长孙皇后在后宫的地位,无人能及,包括李承乾在众皇子公主中的地位,同样无可撼动。

但不是说,所有人都对他们母子服气。

就连当初的尹德妃,赵婕妤,都对长孙皇后母子怨气十足,更何况其他人。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办法抗衡他们,才一直都保持沉默,相安无事。

可是如今,人家杨氏母子又没做错什么,却不得不因为惧怕,率先低头认错。

这让宫里的其他嫔妃,包括一些懂事的皇子公主,都对长孙皇后母子开始反感起来。

而长孙皇后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又无奈地看向李恪,叹息道:“恪儿懂事,人所共知,如今疫情严重,长安诸事,还要多仰仗恪儿!”

“皇后殿下放心,只要有一点机会,儿臣都不会放过!”

李恪连忙接口道:“另外,儿臣回长安的路上,招募了许多医者,儿臣想让他们入城为百姓诊治,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还是恪儿有心!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

“儿臣代长安百姓谢过皇后殿下!”

说完这话,李恪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朝李愔道:“李愔,你立刻去通知哲威,李宗,怀亮他们,让他们去我府邸,另外,再通知左仆射,右仆射,还有诸位内阁大臣,在武德殿议事,就说奉皇后之命,我有几件抗疫之事,需要他们配合!”

“是!”

李愔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地响起一阵嘈杂。

“三哥!让我们也参与抗疫吧!”

“对啊!三哥,我们也想去!”

“诸位弟弟妹妹,你们的好意,三哥替长安的百姓感谢你们,但是,天花瘟疫凶险”

“三哥!我们不怕死!”

就在李恪准备劝说众皇子公主的时候,李丽质忽地站了出来,正色道:“我们之前就参与过抗疫!既然三哥能去,我们为何不能去?”

“是啊三哥!我们都是父皇的子女,理应为天下百姓着想!”郯王李恽也随声附和道。

“不错!父皇曾说,民为水,君为舟,水能仔舟,亦能覆舟,我们怎么能弃百姓而不顾呢?”

“三哥!你就让我们去吧!”

一时间,众皇子公主纷纷请愿,让他们身旁的母妃既担忧又欣慰。

虽然他们根本不想自己的子女冒险,但这种时候,根本由不得他们不愿意。

只见李恪眉头微蹙,旋即扭头看向长孙皇后,道:“皇后殿下,您看这.”

长孙皇后略作犹豫,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你们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逞强!”

“皇后殿下放心,儿臣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

李恪神色一肃,当即便朝长孙皇后行了一礼。

紧接着,其余皇子公主也朝各自母妃,以及长孙皇后行了一礼,便跟着李恪兄弟出了安全屋。

而目送他们离去的长孙皇后,则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衣袖,期盼着李承乾快点回来。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的心绪总觉得有些不宁。

“希望一切都相安无事吧.”

长孙皇后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本章完)

第385章 来都来了,一起死吧!【求月票】

“太好了!我没事了!我感染了天花!现在被蜀王殿下带回来的医者治好了!”

“神医啊!蜀王殿下仁德!”

“蜀王殿下!快救救我儿子!他也感染了天花!”

长安城中,无数百姓围在李恪设立的问诊台四周,哭喊着,激动着,朝李恪歌功颂德,并向他求治自己和亲人。

而李恪则笑容和煦的招呼众人:“诸位百姓,我代表大唐朝廷,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但是,我带回来的医者,还是有效的!”

“因此,病要一个一个的看,人要一个一个的治!”

“你们放心,我会尽一切努力,控制天花瘟疫,并想尽一切办法救治你们的!”

“蜀王殿下万岁!”

不知道谁胆大包天的喊了一句。

紧接着,无数百姓也跟着齐声呐喊。

“蜀王殿下万岁——”

短短几天时间,李恪就收拢了一大批人心。

但是,这还没完。

就在众百姓此起彼伏的对李恪越界高呼的时候,人群中忽地响起了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刚才蜀王殿下说,他带回来的医者并不多!但是!他带回来的医者能治疗天花!这简直就是我们的希望!”

“可是,有的地方,明明有大量的医者,却对我们不管不顾,这不是连医德都没有了吗?你们说,这样的地方该存在吗?”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这个人说的地方是哪里。

比如医学院。

在李恪没有回来之前,一直是医学院在配合朝廷抗疫。

结果前段时间,突然就莫名其妙地撤回了大量医者,甚至连医护都少了许多。

这让长安的百姓,既无助,又绝望。

所以,在“好心人”的提醒下,立刻就有人反应过来,并义愤填膺地道:“没错!他们根本就没有医德!他们就是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死!”

“可恶!他们怎么能这样啊!不是说有办法对付天花瘟疫吗?这都多少天了,办法呢?”

“我看呐,他们就是一群骗子!如果真有办法,早就拿出来了!”

渐渐地,话题风向开始变了。

“还说什么接种牛逗能预防天花瘟疫,我也研究了几年医术,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预防办法!”

“是啊!我们不能让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得赶紧让他们腾出位置,让蜀王的医者进入医学院!”

“没错!就算他们没有治疗天花的办法,但蜀王殿下有啊!让他们协助蜀王殿下的医疗队,不就行了啊!”

“行是行,就怕他们不愿意,毕竟他们是太子殿下的人!”

话题又开始变了。

“太子殿下的人怎么了?太子殿下就能坐视我们这些百姓不管吗?他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吗?”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全场。

有脾气火爆的,立刻高声呐喊:“走!我们去科学院讨要说法!”

“好!我们大家都一起去!让他们将医学院让出来,配合蜀王殿下治疗天花!”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长安百姓,都在对李承乾,以及科学院口诛笔伐。

而这,正是李恪他们想要的。

在目送这些百姓离开后,李恪原本和煦的笑脸,渐渐收了起来,然后十分冷酷的呢喃道:“李承乾,你别怪我,太子之争,素来如此!”

说完这话,又朝李宗等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只见他们“五虎一太岁”,立刻不动声色的朝着医学院方向赶去。

等到问诊台只剩下他和瘟医两个人,才见他恭敬地朝瘟医行礼道:“郎将大人,多谢您的相助,目前,长安内外已经完全信任我了,只要再端掉医学院这个绊脚石,长安的天花瘟疫就全由咱们说了算了。”

瘟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淡淡地道:“我这么帮你,也是奉命行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那个什么科学院提出的牛痘之法,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

“因为牛对病情的抵抗能力,是大于人的。所以,牛痘疫苗如果对天花有用,那接种在人身上,也是有限的!”

“啊?这……”

李恪闻言,不禁满脸担心。

却听瘟医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不用担心,牛痘的提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这些人去闹腾,他们想成功都难!”

“那依郎将大人之见,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嗬嗬……武兵没告诉你吗?”

“呃,这个,武兵大人确实给了我一些帮助,但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李承乾!”

“你担心他干嘛?”瘟医有些好笑的道:“你该不会担心我们对付不了他吧?”

“郎将大人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李恪连忙出言解释道。

却听瘟医不以为意的道:“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依旧还是告诉你,虽然鬼鸠和铁山栽到了他的手里,但佛陀,蛇影他们四个,可没那么容易失败!”

说完这话,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对了,你也得抓紧时间了!要不要我帮你再搞点其他瘟疫,趁早弄死长孙皇后和你那些弟弟妹妹?”

“不用,暂时还不需要!”

李恪连忙拒绝,但话一出口,又反应了过来:“李承乾现在不是回不了长安吗?我还抓紧时间做什么?”

“你傻啊!李承乾在长安可还有人,他们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控制长安?”瘟医有些无语的说道:“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据我们守捉郎的情报,你父皇在辽东的战事,基本已经结束了,他打到了安市城,也就到此为止了!”

“啊?那岂不是说,我父皇快回来了?”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你抓紧时间了吧?”

李恪迟疑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如此,那我就去休息一会儿,先让其他医者应付一下,不用将所有人治好,偶尔一两个就行了。当他们看到自己身边有人被治好,而自己却无药可治,所有的理智,都将会为你所用!”

听到这话,李恪心头大动,旋即连忙朝瘟医再次行礼。

而瘟医则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然后顶着略显苍白的脸,去了休息室。

等目送瘟医离开后,他又扭头走向不远处的李愔,低声道:“愔弟,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李愔愣了一下,不由得道:“什么事?”

“给我制造一场大的暴动!然后,帮我弄到长安的兵权!”李恪眯眼道。

李愔闻言,不禁满脸诧异:“大哥,你这是……”

“愔弟,有些事,我不方便现在说,但请你相信我,只要这次成功,咱们兄弟将位极至尊!咱们母妃也再也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可是……长安的兵权在李靖,房玄龄手中,恐怕……”

李恪冷笑一声,旋即沉沉的道:“我有一计,保证他们乖乖交出兵权!”

说完这话,他便将自己的计谋,详详细细的告诉了李愔,听得李愔眉飞色舞,差点拍手叫好。

“大哥!真有你的!”

“呵,快去快回吧,大哥等着你!”

“好好好,我这就去!”

很快,李愔就一脸兴奋的离开了。

………

另一边。

距离长安百里外的一处背风的低洼地。

因为天降风雪,以及驿站那晚的事,李承乾一行人并没有找其他的驿站歇息,而是直接在野外搭起了帐篷。

“太子殿下!”

裴行俭扫了眼四周,确认四周没有异常之后,便径直走向了李承乾。

此时的李承乾,正背负着双手,老气横秋的看着外面的风雪。

只见他头也不回的问道:“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此地四野茫茫,视野开阔,就算有刺客来,咱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裴行俭拱手道:“另外,咱们入关之后,一直避开官道,就算有人跟踪我们,也能很快发现。而最近这两天,并无任何可疑之人。”

“嗯,总之,小心点为妙。”

李承乾微微颔首,同时也认可了裴行俭的说法。

因为他有系统的预警奖励,如果真有什么危险,他的右眼皮早就跳了。

既然现在没有跳,那就说明没有危险。

“哦对了。”

话音落下,李承乾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就算咱们知道天花瘟疫的事与李恪和守捉郎有关,但是,如果咱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名正言顺的杀他,你知道吗?”

裴行俭愣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属下明白!可是,属下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什么太子殿下不将光化公主带回长安呢?”

“她不是亲口承认了李恪与守捉郎勾结,谋害皇后的事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有没有想过,光化公主也是犯罪嫌疑人,我们把光化公主带回去,能说明什么?你能让犯罪嫌疑人做证人,别人能信吗?”

裴行俭迟疑了一下,然后又忍不住道:“但那杯子确实是李恪和他母妃杨氏送的啊?”

“不错,那杯子确实是他们送的,但他们也可以说,他们根本不知情啊!你能找出他们的作案动机吗?杨妃和李恪在宫中,或者我父皇那里,一直都是与世无争的好人形象!”

李承乾平静地分析道:“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光化公主的阴谋,也不会怀疑李恪母子有问题。”

“顶多是觉得李恪母子被利用了,太相信以前的血脉亲情了”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乾想了想,旋即若有所思地道:“在李恪没有完全暴露本性的时候,我觉得,这件事不宜捅出来。当务之急,是先抓到守捉郎的人,特别是那个守捉使。”

“只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会让李恪的事真相大白.”

“可是,守捉郎历来神秘,又和朝廷官员有勾结,我们要想彻查他们,并不容易。更别说那个从未露过面的守捉使。”

“杨囡囡那边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李承乾蹙眉道。

却听裴行俭沉吟道:“也不是说没有办法,而是想要对付守捉郎的高层,比如说那个郎将,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

“我记得,那晚那个叫什么鬼鸠的,说要请我去一趟,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目标,已经明着冲我来了,你觉得这是为何?”李承乾又若有所思地道。

裴行俭思索了一下,道:“如果是单独冲着太子殿下来的,一时还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毕竟以太子殿下之前的情况,他们有很多种办法‘请’你!”

“所以,你也看出来了吗?”

“是的太子殿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在为蜀王争取时间!因为你和蜀王同时被传召回长安,而蜀王之前又是因为避开你的追究,主动去封地就封的!”

裴行俭眯眼道:“这一系列的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蜀王回长安有大动作,而守捉郎作为他的合作者,现在不遗余力的帮助他,说明你回长安,一定会阻止蜀王的大动作,甚至对他构成巨大的威胁!”

“看来你的想法跟我一样,如果我猜的不错,李恪是打算利用这场瘟疫,清扫他夺位路上的一切阻碍!”李承乾冷笑道。

“可是殿下,他最大的阻碍,呃,说句不敬的话,不是您吗?”

裴行俭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好笑的道:“所以,他不是让守捉郎来除掉我了吗?”

“不是,就算没有您,不是还有魏王吗?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他能将我除掉,难道还不能除掉区区一个魏王?”

“这”

裴行俭顿时语塞,想想也是,连李承乾这么厉害的太子都除掉了,还真没小胖子什么事。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其实,我觉得这都不是什么问题,真正关键的是我父皇!”

李承乾摇头道:“我父皇不是傻子,这么多子女都出了问题,就剩下他们兄弟,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是的!我也觉得陛下不会这么糊涂,就算陛下糊涂,他身边的臣子也不会跟着糊涂,特别是赵国公,他可精明着呢!”

裴行俭深意为然地道。

李承乾笑了笑,旋即看了眼天上的风雪,道:“既然他们已经行动了,那就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咱们一次解决!”

夜色。

渐渐黑去。

篝火噼啪作响。

橘黄色的火焰驱散着风雪中的寒意。

锦衣卫们轮流警戒,疲惫的靠在马鞍上抓紧时间休息。

裴行俭和来福也形影不离的守在李承乾身边。

万籁俱寂,只有风雪声呜咽。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李承乾原本闭目的眼睛,猛然睁开。

来不及任何迟疑,只见他当即朝裴行俭道:“有敌袭!”

裴行俭闻言,虽然满脸诧异,但还是立刻朝周围的属下招呼:“快戒备!”

很快,原本还有些疲惫的锦衣卫,立刻打起精神,拔出配刀,朝四周警戒了起来。

然而,对方并没有像驿站那时候一样,从黑暗中冲出。回应示警的,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数十道凄厉的破空尖啸!

“咻——咻——咻——!”

数十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箭矢,如同流星火雨,带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攒射而来。

目标并非人群,而是众人休憩营地中的那堆篝火,以及营地外围拴着的马匹。

“灭火!护马!”

裴行俭厉声大喝,猛地跃起,绣春刀挥舞,试图劈落火箭。

但火箭太过密集,且距离甚远。

几支火箭精准地射入篝火堆,轰的一声,本就燃烧的火焰如同浇了油,猛地爆燃开来,火星四溅。

更多的火箭则射中了营地外围干燥的枯草堆和几处临时搭起的简易帐篷。

轰!轰!轰!

火焰瞬间升腾。

干燥的荒草遇火即燃,火舌疯狂蔓延,迅速在营地周围形成了一圈熊熊燃烧的火墙。浓烟滚滚。

更糟糕的是,数支火箭射中了拴马桩附近的草料堆和几匹战马。

“希律律——!”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想要挣脱缰绳。

场面瞬间大乱。

火光、浓烟、惊马、燃烧的帐篷……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的火海。

“稳住!砍断缰绳!扑灭火源!别让火势合围!”裴行俭一边奋力劈砍着不断射来的火箭,一边嘶声指挥。

锦衣卫们奋力扑打火焰,试图砍断惊马的缰绳,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混乱,极致的混乱,已经混乱得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就在这火光冲天、浓烟弥漫、人喊马嘶的混乱时刻。

李承乾所站立的背风洼地边缘,地面突然窜来两个黑影,速度极快。

“殿下小心脚下!有蛇!”

来福尖细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

他离李承乾稍远,又被一股突然卷来的浓烟阻挡视线,救援已然不及。

裴行俭更是被数名悍不畏死,从火墙外突入的守捉郎刺客缠住,分身乏术。

反观李承乾,仿佛就跟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嘴角还扬起了一抹不屑:“我都百毒不侵了,还怕蛇?傻哔!”

话音落下,随即毫不在意脚下的毒舌,扭头看向五十米开外的阴影,戏谑道:“来都来了,你们一起上吧,让孤杀个痛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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