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负隅顽抗(13)

因黄忠、黄祖二将移营南驻,诱惑曹军兵将投降。时见军心不稳,周瑜、曹洪领兵出击,欲先围破黄忠,阻止唐军驻兵南岸。

四月十八日,周瑜领兵先围黄忠,曹洪击破黄祖,并追击数里。逢郝昭领兵渡江,为破曹洪,遂依林设伏,行四面伏击之策。庞德领骑破之,驱溃兵如牛羊,以此连破宋谦、陈武二部。

见援兵至,黄忠兵马大为振奋,领兵纵马冲击,与庞德、王威二部夹击周瑜所领兵马。在郝昭的组织下,黄祖纠集败兵借破敌之势,为王、庞二将摇旗呐喊。

之前兵败的曹洪则在周瑜一番言语下,发奋死志,领败兵、部曲,身先士卒,与唐军精锐搏杀。

报以死志的曹洪在厮杀中展露风头,在部曲的保护下,连斩十余骑,令唐骑大为忌惮。

见状,庞德策马奔杀入乱军中,凭个人勇武斩曹洪首级,曹军兵将大为震恐,人心多是惊惧。

趁人心散乱之时,庞德率骑发起三段冲击。而为呼应庞德,黄忠身先士卒,领骑寻乱破阵。在两支骑军的冲锋下,曹军阵型大乱,诸兵溃败而走。

乱军败退之际,中郎将朱桓领本部五百人找到周瑜,拉着周瑜欲出逃。

“天下存亡自有定数,非护军所能阻。今下我军大败,何不与桓一同出走?”朱桓说道。

周瑜悲叹道:“休穆,今日兵败乃我死期。我东归乡野时,被丞相所提拔重用。危难之际,丞相听我计策,授大兵于我阻敌。我常欲以性命报君上,方不负我一世之贤名。”

“今下丧师败土,我不以身徇社稷,往后有何面目见丞相?”

见拉不走周瑜,朱桓只得放弃,遂与左右部曲混入败军中逃亡。而朱桓走了没一百步,周瑜就被蜂拥而至的唐兵所杀,横死在沙场上,左右侍从如鸟兽般作散。

是日,郝昭、黄忠大破曹军,斩首四千多级,曹洪、周瑜、陈武诸将战死,上万兵马被俘虏。

次日,张辽移营至柴桑,令帐下兵马招降豫章、庐陵、鄱阳三郡,及逃亡曹氏余孽,并将贼首曹洪、周瑜首级送至长安。

数日之内,在张辽的招抚下,宋谦、朱桓等上万败兵陆续投靠唐军。而张辽维持旧令,凡有欲归乡者,发放路上口粮,任由曹军降兵回乡。

一时间,众降卒感恩戴德,将唐军仁政广播于江东诸郡。

大帐内,诸将谈笑比功,为今形势而喜。

“曹军降人两万,除将校精锐留任军中外,余者兵卒悉数归乡。我军水师进驻彭泽,收编曹军舟舸。”孙资汇总情况,上报导:“但因发放口粮于降兵,及先前与敌对峙多时,今军中口粮仅剩七日,后续粮队尚在运输途中。”

张辽神情露笑,说道:“周瑜、曹洪二人授首,彭泽被我军所有,金陵以西将无强兵。今下遣使于曹操,看能否招降曹氏,免去一番兵戈。至于辎重,大军暂在鄱阳三郡就食,等候余粮运抵。”

“督帅仁厚!”孙资恭维道。

张辽摆了摆手,感慨说道:“出征前,陛下百般叮嘱,言江东虽为中国之敌,但百姓无辜,罪在曹操一人。而今周瑜、曹洪所领三万兵马覆没,曹操可用兵马仅数万,已非我军之敌。曹操若能识趣投降,让江东免受兵戈之害,陛下岂会不准其为一富家翁哉?”

“资挑选机敏之士出使!”

说着,张辽下意识看向贾诩,问道:“护军有何见解?”

贾诩笑吟吟,说道:“督帅下荆州,斩周瑜,威震江表。江东除曹操外,别无强军可用,不妨依将军之计先行。若曹操拒绝投降,彼时不妨与公明、伯松二位将军汇合,同讨曹操所部,或依陛下诏令用兵。”

“善!”

张辽微微点头,明白贾诩话中之意。此次用兵以来,他所建功勋最多,而今东取金陵,不妨与二将共分战功。毕竟徐晃、郦嵩二将在南征之役中付出不少心血,如徐晃奇计袭江东,郦嵩及时策应徐晃。

且不说击破曹、周所领三万兵马后,张辽因粮草供给不足而在豫章郡暂时休整。而随着使者、斥候的奔走,江东对峙的唐、曹二两军尽知张辽陷柴桑,进驻彭泽之事。

江乘曹军大寨,中军帐内。

曹操神情阴沉难看,左右文武鸦雀无声,帐中地毯上陶瓷制成的茶盏四分五裂,热水溅得满地都是。

“丞相,张辽遣使在外,劝降书在此!”

鲁肃硬着头皮,将书信呈了上去。

曹操眼皮微挑,不假思索说道:“将使者拉下斩了!”

“丞相~”

见曹操连信都不看,鲁肃欲言又止。

曹操神情冷峻,问道:“子敬有何欲言之事?”

“丞相,公瑾、子廉二位将军为国捐躯,麾下三万兵马覆没。我军可用兵马不足五万,而唐寇多达二十余万,所存郡邑不足五方,二者势力悬殊,又无长江之险。以肃之见~”鲁肃说道。

“不必了!”

曹操打断说道:“孤知诸子忧心寡众悬殊,然天下未安,鹿死谁手未知。孤绝不愿向张虞乞降,诸子勿要多言!”

“诺!”鲁肃悻悻然退下。

自从坚定了宁为田横、公孙述的野望,曹操便杜绝了投降的念头。他无法接受从一高高在上的君上,成为受唐人欺凌的富家翁。故今对曹操而言,要么割据为君,要么身死国灭。

而今若非鲁肃是他看重的谋士,曹操恐会杀鸡儆猴,严惩妄言投降之辈。

见众人垂首不语,曹操撑案而起,淡淡说道:“昨夜,孤请相士占卜星辰,言至九月之时,敌虏必败走东南。敌寇兵马虽多,但却多为北人,不识东南气候。雨水潮湿之下,患疫病者必众。”

“金陵外有钟山之固,内有河池之险,实乃兵家难拔之城!”

曹操负手踱步,沉声说道:“我兵有数万,聚于山水之中,与敌争山垒、土垒,足以再撑五月。至于辎重粮草,孤已命荀令君聚百万之粮于城中,当与唐寇殊死一搏!”

曹操当年以金陵为都,便是看重金陵的战略地位。他这么多年下来,不仅将金陵发展成东南的政治、经济中心,还是东南的重要的军事基地,凡东南粮赋必先囤于金陵,再由荀彧统一调配。

今曹操决意不降,他唯一的出路唯有凭金陵险要负隅顽抗,撑过未来数月唐军围攻。待唐军因雨季潮湿,兵马多生疫病,才是轮到曹操翻盘的机会。而为了让众人继续相信他,曹操只能假借谶语之事,哄骗众文武为他再守上半年。

见曹操语气决然,刘晔思量少许,说道:“曹真固守合肥,今孤悬于江北,不如招其舍合肥,专奔东南,与我军同守金陵,避免孤立无援,再有城破兵死之故事!”

曹操沉吟半响,说道:“准依卿所言,今日拔营向西守金陵,发老弱与百姓日夜筑城。”

“诺!”

又聊了几句,曹军将校各领职责告退。

及诸将告退之时,望着张辽送来的劝降信,曹操渐露悲意,叹道:“公瑾以国士报我,而我却不能以国士待之。若知公瑾之心,昔唐寇进犯时,我岂会将荆州托付于子孝。”

说着,曹操又念及战死的程昱、曹洪、曹仁,及生死不明的夏侯惇、夏侯尚等宗将,忍不住垂首落泪。

曹操虽说刻薄、严厉,但却非无情之人,在众人面前,他或许尚能控制情感。而今独自在时,尤其想到诸多心腹接二连三战死,曹操不禁悲从中来,泣声垂泪。

然因恐被外人见到他脆弱的一面,曹操咬着嘴唇,强忍地不将哭声发出。其中曹操最为周瑜而惋惜,后悔当初没有大胆任用周瑜守荆州。

时帐外的典韦耳朵灵敏,听见帐中有声响发出,偷偷掀开帐帘瞧了眼,见曹操掩面哭泣,知曹操心情悲伤,小心翼翼放下帐帘,之后亲自守在帐前。

“我有要事禀报丞相,不知典君能否通报?”夏侯渊问道。

典韦摇头说道:“丞相不便,请将军稍后再来!”

“你怎敢阻我?”夏侯渊怒目挑眉道。

“帐外何人?”

曹操声音如常,询问道。

“丞相,乃夏侯妙才将军!”典韦说道。

“让妙才入帐吧!”

“诺!”

“哼!”

夏侯渊不服气,斜视了眼典韦。今在夏侯渊心中,随着诸宗将的被擒或战死,他在军中的地位应仅次于曹操。(本章完)

第621章 省兵节粮(23)

“捷报!”

雨滴淅淅沥沥下着,枢密郎冒雨急走,在廊道、台阁里穿梭。沿途吏员见其奔走,无不投以好奇目光,或与身侧友人交头接耳,猜测东南战事进展。

“司马仲达!”

好事者从背后喊住枢密郎姓名,枢密郎闻声听见之时,竟在身子不动的同时,将头先转过去,如同狼顾来人。

“是何捷报?”好事者问道。

司马懿答道:“东南捷报,征南大将军于柴桑大破曹军,战虏达超两万人,斩曹洪、周瑜首级,今已送至长安。”

说着,司马懿微微作揖,以军务在身为由,急向中堂走去。

得知柴桑大捷,好事者大为欣喜,得意归堂欲向同僚分享喜事。

“荀使君,东南捷报送至。”

荀攸抬头看向雨水打湿帽冠的司马懿,问道:“不知文远将军破周瑜,亦或是公明将军破曹操?”

“文远将军大破曹军,斩周瑜、曹洪二将,今首级已送至长安!”司马懿奉上军报,说道。

荀攸拆印泥浏览,见到捷报内容时,脸上不禁浮出笑容,说道:“陛下候此消息久矣,我今速将消息报于陛下!”

说着,荀攸打量司马懿几眼,沉吟说道:“仲达随我一同面见陛下!”

“遵命!”

司马懿强忍欣喜,说道。

作为司马朗的弟弟,司马懿所享受的政治资源远超众人。在二十岁时,司马防大寿,杨俊、赵咨、崔琰等河内、河北士人齐至司马朗府上为司马防庆贺,彼时司马懿尚未出仕,但在司马朗的引荐下,司马懿便认识了唐朝上卿。

后来几年,司马懿虽未入仕,但因有司马氏的扶持,名声渐起。如崔琰欣赏司马懿,为此给与司马懿非常高的评价,言司马懿刚断英特,聪亮超群,非司马朗所能比。

张虞以长安为都时,司马懿名震京畿,其才略几为俊杰之首。直到诸葛亮北上长安,凭个人文韬武略盖过司马懿一头。

然司马懿虽名声显赫,才略深受诸卿欣赏,但在仕途上的发展却比不过开挂般的诸葛亮。诸葛亮简在帝心,一年为侍郎,二年为侍中,三年任河北漕运使,五年迁任荆州刺史。

而反观司马懿仕途,比诸葛亮晚为官两年,通过科举达标考试入仕。在三年时间中方从尚书郎迁至枢密院为郎中,这让司马懿颇是羡慕诸葛亮。

眼下有机会拜见陛下,司马懿必须抓住机会。毕竟在中央任职,升迁太慢了,唯有在地方建功,或能有机会回到中央,出任各部门一把手。

司马懿亦步亦趋,紧随荀攸身后。经侍从通报,二人得以面见张虞。

今下,张虞悠闲半躺在木榻上,手里握着书籍通读。

“陛下,东南捷报送至枢密院。”

张虞没有注意到司马懿,招手示意荀攸上榻,笑道:“不急,今蜀中新茶新至,先与朕品上一品。”

“诺!”

婢女将茶水倒在茶盏中,递与荀攸品尝。

汉代的茶叶用来煮,而张虞不习惯饮用,便让宫人将茶叶先炒,再用来泡茶。随着张虞品尝久了,炒茶之风渐渐风靡于官宦上士之家。

“初涩后甘,茶中极品!”荀攸微沾茶水,细品茶水滋味,评价道。

“喜欢便好!”

张虞笑道:“为荀卿包上一袋,稍后记得带走!”

“谢陛下爱护!”

“朕闻卿子在太学就读,不知近来如何?”张虞问道。

荀攸说道:“谢陛下惦记,犬子学业稀松,勉勉在太学得一中等。”

张虞笑道:“太学中聚天下俊杰,卿子能得一中,可见已是不俗。后续由卿授计教诲,纵不及卿,但亦不坠父辈英名。”

“仆当好好教授犬子。”荀攸道。

“嗯!”

自地方向皇宫上贡以来,张虞如尝得好滋味之物,时常会赏赐一些给属下,其数量谈不上多,但却是表达亲近之举。用小物以来笼络属下,且嘘寒问暖,算是张虞得人心的手段之一。

而因张虞时常赏赐属下,诸卿们暗中偶尔会有攀比。如聚会时,张虞所赐贡品,便是成为诸卿夸耀之资本,显示自己受张虞器重,及君臣关系深厚的象征。

司马懿站在下头,见荀攸深受张虞礼遇,心中颇是羡慕,暗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荀攸这般人物。

“君可饮之!”

侍女不忘司马懿,在张虞的默认下,递上一茶盏于司马懿。而司马懿暗暗记下君臣所说内容,准备让族人至蜀中寻茶,以便每日品鉴,为日后有机会面圣打个好基础。

司马懿功利之心,张虞并不晓得,寻了个机会,问道:“东南军情何如?”

“禀陛下,文远将军斩周瑜、曹洪二将,杀俘超两万余众。今因粮草不济而在彭泽休养,并分兵招降鄱阳、豫章、庐陵三郡。”

荀攸整理思绪,说道:“柴桑三万曹军覆没,仅曹操麾下精兵,其东西受围,曹操离败亡不远矣。而文远将军欲尽快平息兵事,特遣使招降曹操,暂不知情况,需观后续军情。”

“文远进退有序,不急于建功,值得称赞!”张虞点评道。

荀攸说道:“曹操若降,江东则是归一;而若曹操不降,必行困兽之斗。今还需让南征诸将留意。”

张虞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可有交岭消息?”

“未有!”

荀攸摇头说道:“我军初下荆州,交岭地理闭塞,且距我长安遥远,欲等到交岭消息,恐要至下半年。”

“好!”

张虞说道:“江东若下,交岭则需一鼓作气收复,不可任由士氏自治州郡。”

“遵命!”

在君臣交谈之际,宦官忽而趋步入殿,见君臣交谈,遂向司马懿嘀咕了一番,留下新至的书信。

闻言,司马懿神情微敛,抽空奉上奏疏,说道:“禀陛下、枢密使,东南又有新军报至,事关劝降曹操之事。”

张虞瞧了眼司马懿,伸手拆开奏疏,便见张辽在疏中气愤所写内容,曹操冥顽不灵,不仅拒绝劝降,还杀了劝降的使者,今退守金陵城,欲凭险要以据敌。

张虞将奏疏交于荀攸,摇头冷笑说:“曹操负隅顽抗,今先杀使者,再退守金陵。若破金陵,当诛曹操三族,以为威慑之用。”

作为马上皇帝,张虞可不止仁德一面,同样有残酷一面。之前唐军违背军纪掠淮阴,麹义上疏请罪,张虞不仅没有治罪,而是下令特赦,并安抚麹义。

至于为何特赦?

其道理很简单,程昱老匹夫不当人,其守城以来对唐军造成大量伤亡。后续唐军破城,不可能说没有任何脾气,今集体骚乱,作出大掠淮阴之事,张虞选择默认,并专门颁布特赦唐军掠淮阴的诏令。

荀攸通读奏疏,深思说道:“陛下,曹操之所以负隅顽抗,以臣之见,无非欲凭金陵山水之险,及夏时雨水洪涝耗我。我军兵将多北人,兵马多达二十来万,故久围金陵之下,恐会因水土不服而生波澜。”

“公达何意?”张虞问道。

荀攸沉吟少许,说道:“曹操自守金陵,内必囤积重粮,我军欲破不易,恐会有累月之久。二十万大军月用粮草不下四十万石,三月需一百二十石。故以臣之见,曹操既欲凭金陵自守,那么我军不如裁撤北人,留十万之众围金陵。”

“嗯!”

张虞若有所思,说道:“公达之策有理,曹操若困于金陵,外无一郡之地,若连发众兵,粮辎重耗费巨大。而今以十万之众围金陵,既能省粮草辎重便于久持,又能让北人兵卒归乡以避疫病。”

说着,张虞看向赵咨,说道:“卿代朕拟诏,由朕盖印之后,由~”

张虞目光停到司马懿身上,说道:“你是何名字?”

“河内司马懿,司马仲达!”

“好!”

张虞微顿了下,干脆说道:“由你持诏书南下,向张、郦、徐三将传达朕意!”

“懿领命!”(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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