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图奴也有判官?

按照白子鹤传授的要领,余杉攻进了图奴大营。

图奴人的体格比宣人强壮,战斗开局阶段比宣人骁勇,但只要战事陷入僵持,图奴人的士气衰落的很快。

尤其是战局出现变化时,图奴人的应对能力很差,一处战局不利,往往会造成全线溃败,对付图奴的最佳手段,就是在恶战之中打疼他们。

余杉是个军事奇才,当即掌握了战术要领,带领武威军于图奴大营左翼猛攻,不到半个时辰,左翼图奴军溃败,余杉杀入大营。

与此同时,乔顺刚率众,从粮仓发起突袭,以战车为主力,步兵为辅助,打的图奴措手不及,童青秋则带着阴阳师,在图努营中四处放火,逐一瓦解营盘的布防。

战局到了这个地步,图奴仅存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们的大将军涅古来身上,是战是退,全都依靠涅古来的决断,可所有前往中军大帐的军官,全都死在了梁季雄和徐志穹的手上。

徐志穹杀的畅快,罪业到两寸的举刀就砍,不到两寸的,交给二哥、韩宸和陶花媛,王振南且在大帐里看热闹,偶尔捡几个残兵练练手。

等余杉和乔顺刚会和一处,战争基本结束了。

五千图努大军,阵亡一千有余,伤一千有余,其余两千多人尽数投降。

而大宣军队的伤亡人数,没超过一百。

首战大捷,全军雀跃,本以为第一场战斗会来的非常惨烈,没想到徐志穹借着先手的优势,把战局变得如此简单。

梁季雄用苍龙道术法,一点点废去了涅古来的修为,这人先不杀,以后还有用处。

余杉和乔顺刚则忙着审问俘囚,趁机打探出更多军情。

徐志穹对活人没兴趣,他带着一群军士打扫战场。

此役,死在徐志穹手上的有五十多人,大部分图奴死在了乱军之中。

虽说不是直接死在了徐志穹手上,但捡来的罪业,到了罚恶司也能兑换少许功勋,六品判官需要的功勋太多,能捡一点是一点。

徐志穹蹲下身子,假装检查地上的尸体是否死透了,趁机摘下十几根罪业。

回头再从图奴人的衣着上确定他们的官阶,随手再摘十几根罪业。

他这厢摘得正爽,忽见一名士兵举止有异。

这名士兵一直在死人堆里翻找,看似是找军械,可手总在尸体的头顶摸索,用罪业之瞳一看,这厮和徐志穹的目的一样,正在摘犄角。

是个同行!

这人戴着铁盔,把脸捂的严严实实,也看不清个长相。

徐志穹本想给他点教训,可思忖片刻,决定放他一马。

这是个七品判官,徐志穹刚从七品走过来,知道七品的难处。

七品赚功勋的途径太少,他冒险混到军营里,就是为了这个机会。

让他捡点吧,徐志穹且当没看见,可忽听一名军士喊道:“徐千户,抓他,他是个毛刹!”

徐志穹一怔!刚才那个判官竟然是个图奴人!

图奴也有判官!

同道的情谊要讲,但军队里混进了图奴人,这个不能忍。

徐志穹正要上前抓住那图奴判官,图奴判官察觉危险,瞬间消失不见。

以七品判官的速度,其他军士不可能追得上他,徐志穹本想亲自追赶,却被刚才那名军士拦住了:

“徐千户,您别追了,这人背后有帮手。”

这话说得奇怪,貌似是个知情人。

徐志穹一回头,用罪业之瞳看了看那军士。

军士有八品修为,但看不到罪业。

徐志穹问道:“你是什么人?”

军士压低声音道:“徐中郎,我是同道中人。”

叫了徐中郎,证明这也是个判官,徐志穹四下看了看,悄悄将这名军士带到了僻静地方。

确系周围无人,这名军士说了实话:“涌州八品引路主簿周青林,见过徐中郎!”

徐志穹皱眉道:“你怎知道我身份?”

周青林道:“我今夜混进军中,看到您和毛刹厮杀,边杀边摘罪业,便知您是同道,

又看您力大惊人,咱们道门只有到了六品,气力才会猛增,因此猜您是六品中郎,若是在下猜错了,您可千万别介意,只当在下眼拙了。”

徐志穹面带杀气道:“你可知道咱们道门的规矩!”

周青林点点头道:“道门的规矩我懂,我不该在凡尘之中说出您的身份,只是,只是我……”

说到这里,周青林有些哽咽:“只是我被那些毛刹欺侮久了,实在忍不住,想跟您说说心里的委屈。”

“伱说的毛刹,是指那毛刹判官?”

周青林点点头道:“这块地界原本是在下的地盘,人虽稀少,可我地盘大,不时也能赚点功勋,

哪曾想毛刹打进来了,毛刹判官也来了,把涌州的地盘都给占了,他们天天在我地盘上抢功勋,我也不敢管,我哪怕偷偷捡一块功勋,都会遭他们殴打,

上次我争辩了一句,我说这是我的地盘,这是大宣的地界,你们得给我留条活路,他们骂我是狗,还往死里打我,要不是道门里不许自相残杀,我就被他们打死了,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说到此,周青林哭的泣不成声。

徐志穹怒道:“哭甚来?你还有脸哭?判官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在你地盘上抢功勋,还敢打你?你特么就不会打他么?”

周青林抽抽鼻子道:“他们人多,修为还比我高,领头的也是个六品中郎,我打不过他。”

徐志穹道:“涌州的判官都哪去了?你也找个中郎过来帮你,却还怕打不过他们!”

周青林摇头道:“涌州没有中郎,七品倒是有一些,可您知道七品和六品没法打。”

六品在战斗力上和七品有本质上的差别,徐志穹升到六品之后有明显的体会,他不再惧怕同品的宦官,甚至能和同品杀道硬钢,这还是在他不知道六品技的情况下。

可没想到涌州不比京城,判官一脉,人才凋敝,竟然连六品都没有。

徐志穹问道:“纵使没有中郎,罚恶司长使却不管你们么?”

“长使是想管的,可图奴也有罚恶司,他们的长使兵多将广,我们敌不过他,就连长使也要忍气吞声。”

说到这里,周青林哭的更伤心了。

“不准哭!”徐志穹道,“这几日你先跟着我,打仗的时候多出点力气,仗打完了多收点功勋,要是遇到了图奴判官,只管告诉我,我且得好好给他们些教训!”

……

乔顺刚在图奴营中搜罗了一些酒菜,摆了一桌庆功宴,众人本想畅畅快快喝两杯,可梁季雄愁容不展。

乔顺刚性情率直,当面问道:“二长老,咱打了大胜仗,你还不高兴了怎地?”

梁季雄叹道:“胜仗是打了,只怕有人不认。”

乔顺刚怒道:“哪个龟儿子不认?”

梁季雄连连苦笑,没有作声,余杉听出了其中的话外之音。

他领教过梁大官家的厉害,这场胜仗,昭兴帝真就未必认账。

就算认账了,这群人也未必有功,甚至有罪。

余杉提醒了梁季雄一句:“圣威长老,碌州知府和同知双双毙命,这件事,恐怕得有个交代。”

乔顺刚怒道:“这两个鸟贼死有余辜,还交代个甚来?”

余杉不便多说。

梁季雄看着余杉道:“这些天来,你就这句话说得有些用处,这事真就得有个交代,还真就耽误不得!”

梁季雄明白一个道理,和昭兴帝交手,最大的忌讳就是给他足够的准备时间。

一旦让昭兴帝准备充分,日后却要处处受制于他。

梁季雄看着陶花媛道:“捷报送出去了吗?”

陶花媛点头道:“已通过法阵交给了师尊。”

“你和太卜商量一声,光有捷报不行,还得把我一并送回去。”

余杉一怔:“长老要连夜回京城?”

梁季雄道:“再迟就来不及了。”

……

次日天明,昭兴帝收到了太卜送来的捷报。

这一场胜利是昭兴帝意料之外的,对于意料之外的事情,昭兴帝不会急于处置。

他没给太卜任何答复,但太卜察觉到了昭兴帝的愤怒。

昭兴帝的确愤怒。

梁季雄杀了吴静春和范国栋,这件事让让他十分愤怒。

梁季雄还要给楚信一个清白,这件事让他更加愤怒。

吴静春和范国栋是朕的臣子,生杀予夺,岂能由你做主?

至于楚信,朕已认定他倒戈投敌,岂能容你随意翻案?

不急,这事情不急。

今天是昭兴帝恢复五品修为的日子,一切等修为恢复之后再说。

隋智已经做好了准备,血树的树汁也送来了,昭兴帝准备在午时重回五品,可没想到在辰时突然收到消息,圣威长老回来了。

他回来作甚?

想和朕理论一番?

朕不见他就是了。

他没有参与政务的权力,朕没必要见他!

可没想到苍龙长老没有求见昭兴帝,他召昭兴帝去苍龙殿。

他要召见朕?

昭兴帝很恼火,却无可奈何。

梁季雄要在苍龙殿祭祀苍龙真神。

祭品正是图奴大将军涅古来。

昭兴帝不能不去,涉及到神灵的事情,苍龙殿长老有绝对的权威。

(本章完)

第226章 二长老的反击

梁季雄在寅时回到了苍龙殿,调集所有苍龙卫,用一个时辰的时间布置好了祭坛。

卯时前后,梁季雄吩咐苍龙卫将文武百官和所有宗室成员全都召集到了苍龙殿。

不到巳时,昭兴帝也来了。

不想来也得来,这是每一个宗室成员的义务,皇帝也不例外。

祭坛之上,梁季雄亲自诵念祷词:

“北境图奴,聚集贼众,犯我大宣疆土,杀我大宣百姓,季雄奉诏讨贼,生擒贼将涅古来,今献予苍龙真神,息真神之怒,慰黎民之殇,平社稷之忧,扬大宣之威!”

寥寥数语,说的群臣热血沸腾,老御史王彦阳喊道:“圣威长老威武,我大宣威武!”

群臣神情激动,高呼大宣威武,平时最容易激动的公孙文,此刻倒是安静了下来。

王彦阳还特地问了一句:“公孙侍郎,我军旗开得胜,你却面带愁容,莫非你心怀不满?”

公孙文敷衍一句道:“我旧疾发作,有些晕眩,喊不出声音来,我大宣受真神庇佑,今首战告捷,也在情理之中。”

王彦阳笑道:“真神就在天上看着,公孙侍郎的旧疾来的真不是时候,莫非是受了真神的责罚?”

公孙文没作声,此刻不能与王彦阳争辩,争输了争赢了对他都没好处。

涅古来被捆在祭坛上破口大骂:“宣犬,你们都是一群狗!待我大帝踏平此地,且将全城屠尽,为我殉葬!宣犬,伱等记住……”

噗!

梁季雄砍了涅古来的脑袋。

一个三品原本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但涅古来的修为已经被废了,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梁季雄把人头摆在了祭坛上,昭兴帝以为祭祀就这样结束了,打算起身就走,不给梁季雄纠缠的机会。

可祭祀没结束,梁季雄还有两份祭礼奉上。

他把吴静春和范国栋的人头摆上了祭坛。

“罪臣范国栋,通敌卖国,欲以万石粮草资敌,还被图奴封为两州领主,此贼十恶不赦,季雄奉真神之命,将其正法,将其首级献予真神!”

一语既出,众人哗然。

碌州同知范国栋竟然通敌?

他还要给图奴粮草?

不是说碌州早就没粮食了吗?粮食不都给涌州了吗?

他还要给图奴当领主?

难怪此前有传闻,碌州有投敌之意!

“这狗贼当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却也便宜了他,到了阴司应叫他永不超生!”

王彦阳骂道:“有此州官,乃大宣之耻,有此同僚,乃吾辈之耻!”

群臣高声唾骂,王彦阳看着公孙文道:“这厮比你还无耻!”

公孙文咬咬牙,忍了!

在这种场合下,昭兴帝没表态之前,公孙文绝不敢多说一句话。

昭兴帝的表情极为复杂,他本应该和群臣一样,为旗开得胜感到振奋,为范国栋卖国求荣感到愤怒,就算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也能表演的很到位。

可如今有根钉子扎在了他心上,严重影响了他的演技。

这根钉子不是范国栋的种种罪行,而是梁季雄杀范国栋的借口。

他不谈人证,不谈物证,他说他奉了真神的命令。

在场的文武群臣和宗室成员对梁季雄的说法非常认可。

梁季雄堵了昭兴帝的嘴。

昭兴帝以后不能再给范国栋翻案,否则就等于违忤了真神之意。

梁季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奸滑?

范国栋不能翻案,吴静春的状况也是如此。

梁季雄指向吴静春的头颅道:“此贼借国难之际,贩卖官粮,中饱私囊,却还欺君罔上,说将官粮全都送往了涌州,

可怜涌州将士,矢尽粮绝,孤军奋战,至今仍以血肉之躯,死守险关!”

群臣瞬间安静了下来,内阁首辅严安清问道:“圣威长老,您所说的是哪座险关?”

“不是哪一座,是三座!”梁季雄道,“自东向西,铁狼、双熊、羊角三座险关均未失守,涌州千余将士,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仍与图奴血战!誓死捍卫大宣江山!

吴静春颠倒是非,污蔑将士倒戈投敌,我等偏听偏信,却寒了忠良之心!”

说到这里,梁季雄落泪了。

这不是演出来的,这两行眼泪,他憋了太久!

臣子也有不少落泪的。

严安清低头道:“内阁失察,难辞其咎!”

“却不该信这狗贼之言,日后让我等有何颜面去见边关将士!”

“糊涂啊,糊涂!我大宣君臣却都糊涂了!”王彦阳含泪道,“待车骑将军凯旋归来,老夫愿当面请罪,惭愧,当真惭愧,公孙侍郎,你可知惭愧二字怎写?”

公孙文扭过头去,他真想一巴掌拍死王彦阳。

群臣皆道惭愧,昭兴帝咬了咬牙。

这是要作甚?

你们都认错,难道还要逼着朕认错?

逼朕下诏罪己吗?

朕且不言语,且等风波平息,再找你们清算!

梁季雄准备的太充分,今天又是恢复五品修为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能与梁季雄正面冲突。

昭兴帝能忍,一切都等过了今天再说。

梁季雄看出了昭兴帝的态度,既然你能忍,就别怪我不客气!

“今我军大战告捷,理应乘胜追击,收复失地,兵部侍郎隋智,你曾向陛下允诺,在十日内召集十万大军,如今大军在何处?”

隋智神情尴尬道:“仍在筹备当中。”

“却问你筹备到了什么地步?十万大军拿不出来,三五万总归有吧?”

隋智不作声,言官们的情绪又被带动起来。

“隋侍郎,我见你这几日都在京城,没有出去招募兵马!”

“国难当头,你如此懈怠,却也配得上左侍郎之位?”

“隋侍郎,你且说个数,到底招募了多少人马?若是一兵一卒都没有,此举与通敌无异!”

隋智的确招募了一批兵马,有三万多人,但没有昭兴帝的命令,这件事不准透露出去,因为这三万大军的用途还待定。

隋智遭到围攻,只能沉默不语,梁季雄厉声喝道:“隋侍郎,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日之后,必须将十万大军带到涌州,否则当以欺君之罪论处!”

长老一言,群臣纷纷响应,梁季雄此刻的威望,让昭兴帝愤恨不已。

事情还没完,梁季雄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子梁玉阳听令,今奉真神旨意,命你随老夫一并北征,以提振全军士气,你意如何?”

太子赶紧回应道:“愿奉真神之命,愿听长老调遣。”

梁季雄看向了昭兴帝:“陛下之意如何?”

这是要作甚?

为什么要让太子参与北征?

怕太子留在京城有危险?

当然不是,梁季雄的目光没这么短浅。

昭兴帝反应很快,迅速看出了梁季雄的意图。

梁季雄想给太子攒根基。

作为太子,梁玉阳给臣子们的印象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那就是“何德何能”。

梁玉阳是个傻子,是个疯子,是个心智不健全的人,之所以能成为太子,完全是因为他是皇帝的独子,他能成为储君,完全是别无选择之下的结果。

但如果他参与了北征,就大不相同了。

如果在太子的带领下,北征取得了胜利,日后再也没人能轻易撼动太子的地位。

梁季雄早就有带太子出征的想法,可又担心这场战争没有赢的希望,反倒会让太子糟糕的声誉雪上加霜。

但现在他看到了希望,他不想让太子错过这次机会。

同样的道理,皇帝也不想让太子把握住这次机会,否则太子会变得更难控制。

可现在群臣情绪激昂,昭兴帝没法拒绝。

罢了!

忍了!

昭兴帝点头道:“玉阳,你代朕亲征,驱逐外寇,复大宣河山!”

在群臣的赞叹声中,太子随梁季雄共赴北境。

愤怒的昭兴帝回到秘阁,将书案上的解梦之书撕作粉碎。

“噩梦前兆已至,美梦却不见端倪!”

昭兴帝吞下怒火,准备重回五品。

且等朕重回五品,你等奸贼佞臣,一个也别想脱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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