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惊世一剑

哪怕是在一场大型战役里,数量达到三十名的四品强者,也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只要不被超凡强者针对,他们是能左右一场战役的结局的。

许七安这一次,是把能调动的四品全调过来了,赌的就是没有人趁机扰乱后方。

如今的大奉京城,连一位超凡都没有,四品高手数量也骤减。

大奉立国六百年,一国之都从未有过守备如此空虚的时刻。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在见到一众超凡强者出场,数十名四品压阵的场景后,城头守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吼声。

无意义的吼声!

只为发泄内心激荡的情绪。

青州失守之后,原青州守军的士气便降到谷底,后续还有监正殒落的事实;大奉超凡强者无法与云州抗衡的流言;以及朝廷忍辱求全的议和决定。

这一切都在告诉退守雍州的将士们——你们打了败仗,大奉岌岌可危了。

颓丧、畏惧之心,可想而知。

之所以能坚守浔州,没有出现大规模逃兵的情况,除了杨恭治军严厉之外,所有的将士心里,还有一个念想。

这个念想叫“许银锣”。

监正是王公贵族眼里的保护神,有他在,朝廷一切安稳。

但监正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距离过于遥远。

许七安才是底层百姓和将士眼里的保护神,有他在,大奉就不会倒。

现在,许银锣来了!

他没有让人失望,正如他在京城斩国公,在玉阳关独挡巫神教大军,在京城冲冠一怒斩昏君。

他从未让人失望。

一身绯袍的杨恭双手按在墙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

“宁玉碎,不瓦全!”

于是,城头杂乱无章的嘶吼和咆哮,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宁玉碎,不瓦全!”

许二郎听着狂涛般的声浪,目光缓缓扫过周遭,守军们的表情一一映入他的眼底。

他们有的高举武器,吼的脸红脖子粗;有的热血盈眶,眼神里却燃烧起熊熊斗志;有的兴高采烈,恨不得立刻冲下城,与大哥站在一起。

这一刻,许新年知道,这是一支无所畏惧的雄师。

情绪是会传染的,当有人能把将士们的情绪调动起来,让他们热血沸腾,那么,即使明知会死,即使前方是不可战胜的敌人,他们也会在心目中领袖的率领下,慷慨赴死。

大奉守军心目中的领袖,是大哥许七安!

姬玄自身是云州一方的天之骄子,也是当代年轻人里,唯二踏入超凡的武者。

可当他看见许七安凭一己之力召来如此多的强者,让洛玉衡、寇阳州等地位超然的超凡人物,甘愿站在他身后陪衬。

让原本士气低迷,唯唯诺诺的大奉守军瞬间情绪高涨,盲目崇拜。

姬玄心里不可避免的燃起炽烈的妒火,他握着刀柄的手,悄然发力,喝道:

“许七安,在超凡的领域里,从来都不是人海战术能弥补的。”

他的这一声运足了气力,一下盖过城头的喧嚣声。

接着,姬玄转身,朝伽罗树菩萨合十:

“请菩萨出手!”

如果对面只有一位许七安,那么他凭借三品中期的实力,倒也能与姓许的一较高下,即使稍有不敌,差距也不会太大。

但现在许七安可不是单打独斗了。

有一众超凡压阵,姬玄不认为自己有单人冲阵的实力,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品菩萨伽罗树。

超品之下,防御第一人。

当然,这并不是说伽罗树的攻伐手段差,有时候,防御和攻击是成正比的。

女帝登基后,允许赵守入朝为官了?大奉将出现一位大儒,儒家体系里的二品大儒,好棋.许平峰微微眯眼,同样侧头,看一眼伽罗树菩萨。

“劳烦菩萨去探一探他们的水准。”许平峰正色道。

“阿弥陀佛!”

宏大的吟诵声回荡在天际,盖过了所有声音。

伽罗树菩萨一步跨出,天地失色,高空云层翻涌,染上金光,脚下则荡漾起金色涟漪。

他每跨出一步,便有“轰隆”声传来,虚空似乎都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跨出十步后,周遭已是一片寂静,不管是云州军还是大奉军,都陷入诡异的沉寂。

并非他们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话,“不动明王法相”象征着高山般的厚重,大海般的广阔;“金刚法相”象征着力量,象征着刚烈,主杀伐!

两尊法相叠加,让人如临深渊,如面神灵。

神灵之前,凡人岂敢说话?

这是高位格存在的压制,不以凡人的意志而动摇。

原来监正面对的,是这样可怕的敌人城头守军直面两尊法相,深切体会到一品菩萨的可怕。

皆闻佛门菩萨乃世间巅峰存在,每一位都可以称为无敌,但距离普通士兵来说,菩萨过于遥远,之前一直有监正顶着。

对伽罗树菩萨的强大,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刚才姬玄的一人威慑全军,所表现出的力量是看得见的,在众人认识范围内的。

伽罗树菩萨仅仅是威压,便让超凡之下的武夫、普通士卒,噤若寒蝉。

许银锣他会怎么应对有人看向城下的那袭青衣。

仿佛有默契似的,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聚焦在许七安身上,聚焦在这位大奉最后脊梁身上。

“谁去磨一磨他?”

许七安负手而立,面带微笑。

“我!”

孙玄机言简意赅的应道,说完,他以传送法术出现在伽罗树菩萨和许七安之间。

紧接着,孙师兄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什么叫司天监阵法的花里胡哨。

他脚下一道道圆阵亮起,幻灯片一样交替闪烁,小圆阵构成大圆阵,威力层层叠加。

同时,他手指在虚空疾画,画出一道道扭曲的阵纹,阵纹组成阵法。

清光不断亮起,不断熄灭,幻灯片似的闪烁。

在众人眼花缭乱中,伽罗树菩萨身下浮现一座直径六十丈的巨阵,此阵以太阴为核心,凝聚四方五行之力,逆时针转动。

伽罗树菩萨头顶天空,浮现一座同样的大阵,此阵以太阳为核心,凝聚罡风、雷电,顺时针转动。

绞杀!

两座巨阵宛如磨盘,凝聚天地间不同领域的力量,让它们化作利刃,绞杀阵中的伽罗树菩萨。

阵法分成两个泾渭分明的领域:

上方是罡风化作龙卷,雷电劈入其中,一道道电弧在飓风中吞吐闪烁。下方是阴阳五行化作旋涡,旋转的方向与龙卷相反。

两股力量交界出,便是伽罗树菩萨。

姬玄挑了挑眉,他和孙玄机交手数次,对这位白衣术士的实力、性格,也算深有体会。

孙玄机是个做事留三分的人,即使是生死大敌,他也很难搏命。

可现在,这位白衣术士爆发出了远超水准的战力,似是孤注一掷,要分生死。

云州大军前方,戚广伯手持单筒望远镜,边望着声势浩大的阵法,边感慨道:

“不愧是三品术士,孙玄机有望二品。

“假以时日,他或许会成为第二任监正,如果没有国师的话。”

葛文宣心驰神荡,相比起可望而不可及的老师,孙玄机展现出的力量,更能吸引他,成为他的盼头。

“然而有什么用呢,在伽罗树菩萨面前,这种层次的力量,根本不算什么。”

似乎是回应葛文宣的话,伽罗树菩萨头顶的金刚法相抬起双拳,猛的互相一碰。

当!

天地间,一声洪钟大吕。

狂暴的力量以双拳为核心肆虐开来,摧枯拉朽般的撕裂无形之力,撕裂雷电,撕裂两座阵法。

过程中,伽罗树菩萨脚步甚至没有停顿。

孙玄机首当其冲,身躯骤然弓起,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推的朝后抛飞。

但他没有受伤,于身前凝聚一层层阵法,抵消了冲击波。

“吼!”

大后方,数万云州军齐声怒吼,为伽罗树菩萨壮势。

城头的大奉守军紧张的盯着以许七安为代表的几位超凡强者。

许七安眸子微微眯起,啧了一声,道:

“金刚法相本身便坚不可摧,更遑论只有防御的不动明王法相。

“纵使是一品,恐怕也破不开他的防御吧。”

赵守颔首:

“监正一直从没能真正重创伽罗树。”

许七安侧头,看向刮痧天王寇阳州,笑道:

“前辈,要不要去试试?一雪前耻。”

寇阳州破关后,便一直在剑州稳固境界,打磨刀意,总体实力有所精进。

但要说对付金刚法相的话.老匹夫咧了咧嘴:

“试试就试试。”

难道不是试试就逝逝?许七安道:

“我大概摸清金刚法相的水准了,寇前辈,国师,院长,合我们四人之力,破了金刚法相。”

要破金刚法相,必须得有一品武夫的爆发力,还不能是初入一品。

洛玉衡和寇阳州颔首,同时浮空而起,与伽罗树菩萨平齐。

闭关五百年,今日要让九州记起我.老匹夫满头白发飞舞,缓缓吐出一口意气。

嗡嗡嗡.城头的守军,远处的云州军,同时感觉到了刀鞘中佩刀在鸣颤,像是被赋予了灵性,要脱离主人的掌控。

“老夫乃当代刀主,来!”

老匹夫大喝道。

霎时间,一柄柄佩刀出鞘,挣脱主人的束缚,化作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朝寇阳州飞去。

大奉和叛军,两拨钢铁洪流遮天蔽日。

“神仙手段.”

苗有方瞠目结舌,喃喃自语。

两军之中,那些修刀意的武夫,恨不得给老匹夫跪下。

另一边,洛玉衡低头看向许七安,嗓音清冷悦耳:

“我只能出三剑!”

待许七安点头后,她淡淡道:

“第一剑,心剑!”

话音落下,又一个洛玉衡出现,她与肉身不同,黑水之灵组成层叠仿佛的长裙,火灵蕴入双眼,眸子开阖间,锐气逼人。

土灵托起她的身姿,甘愿匍匐在她脚下。

风灵托起她的秀发,肆意的向上方和四周张杨,发丝根根分明。

道门阳神!

洛玉衡肉身悬而不动,阳神遁入剑中。

霎时间,锈迹斑斑的铁剑绽放炽烈光芒,铁锈飞快剥离。

就在两位二品强者各施手段之际,许七安探出手,咆哮道:

“剑来!”

黄澄澄的流光自天边飞来,把自己送入许七安手中。

大奉第一神兵,镇国剑!

握住剑的同时,许七安屈指,敲在眉心。

亮起的不是金漆,而是深沉的黑色,阿修罗血脉独有的肤色。

神殊大师的力量融入了他体内,让本就是二品武夫的许七安,气血和气机瞬间拔高一截。

他缓缓道:“众生听我令!”

雍州境内,众生之力蜂拥而来,宛如汇入汪洋的江河。

这其中包括浔州城头的数千名守军,他们的力量,更加纯粹,更加强大。

接着,许七安坍塌了气机,收敛了情绪,本就融合各种绝学的玉碎,蓄势待发!

镇国剑“嗡嗡”鸣颤起来,似乎无法承受这股可怕的力量。

但许七安仍不满足,握剑的手臂,猛的粗大了两圈,肌肉膨胀。

力蛊——狂暴!

许平峰微微动容,似乎吃了一惊:

“众生之力!你能调动众生之力?!”

监正的底牌是众生之力,让许七安拥有众生之力。

许平峰不再有任何犹豫,下一秒,他平息了所有惊讶和愤怒,单手一拍腰间香囊。

一道道闪烁着清光的青铜部件飞出,于空中快速组合,同时许平峰脚下的圆阵扩散,试图将双方所有超凡强者纳入范围。

不需要再试探了,既已知晓底牌,那便以雷霆之势强杀许七安。

伽罗树菩萨眼见目的达到,当即不再以缓步试探,朝着许七安狂奔而来。

就在这个时候,赵守屈指弹在亚圣儒冠上,口含天宪,声音威严:

“此地禁止使用阵法!”

他没有说禁止使用法器,这样会影响到蓄力状态的许七安,还有洛玉衡。

但阵法,是术士独有的。

青铜圆盘迅速组装完毕,但没有配套的阵法驱使,无法发挥天命师的力量,隔绝此方天地。

洛玉衡的铁剑、寇阳州的刀阵,同步率先出击,为即将斩出的惊世一剑冲锋陷阵。

“此剑,当势如破竹!”

赵守似乎不满足,施展言出法随之力,为镇国剑再添一份力量。

此剑能否破金刚法相?

青州,提刑按察使司。

潮湿阴冷的监牢里,惨叫声不断响起,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和求饶声。

一间间刑房中,上演着惨无人道的折磨,犯人们或被捆绑着抽打;或被烧红的烙铁灼烧皮肤;或被一刀刀的割下血肉,露出森然白骨。

每一件刑具都保证有用武之地,充分发挥它折磨人的特性。

而女子的惨叫声则来源于牢房里,遭遇着地宗妖道的奸淫。

云州军占领青州后,大肆镇压反抗势力,以及不配合的乡绅、江湖游侠等。

这些人里,一部分被格杀,一部分被关入大牢,其中青州城的“犯人”,尽数被押入提刑按察使司,交由地宗妖道处理。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与惨叫声相呼应的,是地宗妖道的狞笑声、狂笑声,他们肆意的发泄着人性中的丑陋恶意,享受着犯人们痛苦的表情和濒临死亡的惨叫。

(本章完)

第758章 一剑斩破

某间潮湿阴冷的牢房里,赤莲缓缓站起身,一边提起裤子,一边审视着刚被蹂躏过的年轻女子,满意的说道: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确实嫩。”

那女子蜷缩在地,眼神空洞,白嫩的肌肤遍布淤痕。

赤莲说完,扭头看向身后排起长队的地宗弟子们,嘿了一声:

“瞧把你们急的,行了,随你们折腾吧,记得留一命,来日方长。”

穿着道衣的弟子们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满脸阴邪:

“多谢赤莲师叔,多谢赤莲师叔。

“我们一定会好好疼爱小美人。”

赤莲道长整理衣冠,不去看被弟子们围住的女子,走出了牢门。

地宗张扬人性中的恶念,但不同的人,侧重点也不同。

赤莲道长以淫欲为主,喜欢奸淫良家,并享受她们的绝望和哀求,反倒对杀戮和酷刑不热衷。

赤莲道长穿过廊道,来到狱卒们休息的房间,招来一位弟子,问道:

“近日可有物色到姿容出彩的女子?”

弟子冷笑道:

“有那么几个”

当即把手底下弟子挑中的美人逐一禀告给赤莲道长,比如某某的妻子,某某的女儿

“只是他们都已臣服,投效云州军,不方便明着抢他们的女人。”

赤莲道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几个女人而已,他们会懂得怎么取舍。若不识抬举,便把他们全家关进地牢。地牢里每天都在死人,总得补充新人嘛。

“要么把妻女送进来,要么一起进来看贫道怎么玩弄他们的女眷。”

说着说着,他眼里的淫欲愈发炽烈,似乎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至于云州军方面,赤莲根本不担心,谁会为了区区几个小人物与地宗叫板?

真当道首这样的二品强者是吃素的?

便是那许平峰,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因为这是拉拢地宗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那弟子听完,顿时红光满面,狰笑道:

“弟子早就看中一个小美人了,今日就带回来,让赤莲师叔享用。”

当然,赤莲师叔享用后,就轮到他们来享用了。

赤莲道长“嗯”一声,端起茶盏正要再喝一口,突然察觉到眼前的弟子,双眸瞬间空洞,而后毫无征兆的抽出背在身后的剑,朝自己胸口刺来。

同一时间,手里滚烫的茶水自行泼出,浇在他脸上。

领口、腰带、纷纷叛变,前者骤然收紧,试图勒死他。后者散开,将他捆在椅子上,束缚行动。

桌上的茶盏翻飞而起,贴在赤莲道长胸口,准确的接住了弟子刺来的剑。

道门七品——食气!

能操纵身边一切物品,化为己用,比武夫的以气御物更加精妙。

挡住弟子的袭击后,赤莲道长头顶浮现一颗乌光灿灿的“金丹”,乌光照射之下,叛变的衣服纷纷失去灵性。

尽管地宗妖道已经堕落,但金丹本身的能力并没有改变,甚至比道门正统金丹要强,因为它还附带一定的堕落之力。

赤莲道长掌心按在弟子胸口,轻轻发力,“砰”的一声,那名弟子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这时,两道虚幻的人影穿墙而入,分别是身穿道衣的俊美年轻人;穿轻甲负猩红披风的妙龄女子。

天宗卧龙雏凤!

这是他们的元婴。

闯入房间后,李妙真和李灵素同时张嘴,吐出两颗金灿灿的金丹,以玉石俱焚之势撞向赤莲的“金丹”。

轰!

混乱的精神力席卷整个地牢,震的外头的犯人、地宗弟子意识错乱。

赤莲道长元神受到震荡,短暂眩晕。

就在此时,墙壁再次“轰隆”一声,一道覆盖金光的身影撞破墙壁闯入房间。

趁着赤莲元神震荡之际,恒远大师快速贴身,一拳打在丹田,一拳打在胸口,一拳打在面门,赤莲道长的肉身瞬间爆裂,鲜血和肉块溅满墙壁。

对于武僧和武夫来说,只要能近身,其他体系的同阶高手就是纸老虎,不堪一击。

赤莲道长的元婴遁出,顾不上愤怒,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黏稠漆黑的元婴之力将房间填满,腐蚀着在场的三位四品高手。

趁着李灵素李妙真和恒远对抗堕落之力的腐蚀,赤莲道长拔空而起,欲冲出地牢。

逃离此处,他就安全了。

外头有黑莲道首,有一众同门。

“咻!”

突然,一道雪亮的剑光从恒远撞塌的墙洞中射来,明明是有实体的剑,却把虚幻的元婴钉在墙上。

人宗心剑,心斩灵魂!

赤莲道长脸色狰狞的嘶吼中,元婴寸寸消融,灰飞烟灭。

所有的不甘和愤怒,戛然而止。

一名四品强者,不到十息,便被格杀当场。

解决完赤莲,李妙真语速极快,道:

“恒远大师,你负责清场,地牢里的所有地宗妖道,一个不留。”

宛如一尊金身的恒远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一个不留!”

他没有表情的转身,离开房间,走向潮湿的廊道。

金刚怒目!

地牢之外,提刑按察使司。

一道道绚彩斑斓的功德之力降临,凝成金莲道长的身影。

“黑莲,到我们清算的时候了。”金莲道长高声道。

衙门深处,漆黑污浊的气息升腾而起,于空中化作一朵绽放的黑莲,莲台中央,站着一位流淌着漆黑黏稠液体的人形。

整个提刑按察使司,便被绚彩斑驳的功德之力,和污秽浑浊的堕落之力填满,两道气界彼此抗拒,泾渭分明。

他有何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森然的俯视着不远处的金莲:

“金莲,就凭你,还有天地会里的几条小杂鱼?”

话音落下,两股对抗的气界之上,出现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形。

他屈指点在眉心,语气低沉道:

“还有我!”

嗤~脑后炽烈的火环燃起,金漆瞬间覆盖全身,可怕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

“佛门金刚?”

黑莲注意力顿时被他吸引。

“不!”阿苏罗再次敲打眉心,脑后火环收敛,一轮绚丽光轮亮起,他嘴角一挑:

“是罗汉!”

“不可能!”

黑莲气息剧烈波动,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

浔州城外!

寇阳州吐出一口刀气,融于浩浩荡荡的刀群中,刹那间,每一把刀都被赋予了可怕的力量,它们彼此呼应,彼此融合,浑然一体。

刀群滚动,呈螺旋状“刺”向伽罗树菩萨。

而在螺旋的中心,是一把雪亮的长剑,洛玉衡的心剑!

洛玉衡的选择,充分展现出她的智慧。

想真实有效的对伽罗树造成伤害,武夫的手段很有限,心剑对这位菩萨的杀伤力,甚至要超过监正的攻击。

元神领域里,道门和巫师才是主宰。

洛玉衡或许没有监正强大,但对元神的打击,监正也不如她,这是体系不同所造成的差距。

伽罗树菩萨立于空中,双手结印,身后的不动明王法相,也随之结印。

不动明王法相唯一的弊端是,施展法术时,本体必须保持不动。

嗡!

空间褶皱瞬间被抚平,伽罗树菩萨身周三十丈范围,变成一潭死水,连一丝风都没有。

无形无质的空间,化作最坚不可摧的牢笼。

叮叮叮.螺旋状的刀阵击撞在凝固的虚空中,溅起刺目的火星,一把把刀折断,铁片宛如暴雨,朝四面八方溅射。

双方的将士屏息凝神的望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喘。

能亲眼目睹如此神迹,是他们的造化。

另外,这场攻与防的较量结果,直接关于到双方的士气。

寇阳州再次吐出一口刀气,附加于刀阵,并掌如刀,朝前迈出一步,递出掌刀。

刀阵瞬间加快翻滚速度,犹如电钻,硬生生的钻破凝固的空间,朝前挺进了三尺。

叮叮叮!

“钻头”与空间壁垒交界出,亮起灼灼的红光,那是一把把红如烙铁的刀。

它们继而碎成灼热的铁块,抛向空中,溅在地面。

老匹夫已是面目狰狞,脸颊肌肉抖动,额角青筋暴起,掌刀微微发抖。

老夫斩不破金刚法相,斩不破不动明王,但若是连区区一道法术壁垒都破不开,便白瞎了六百年的修为.寇阳州身躯宛如瓷器,寸寸开裂,鲜血长流。

他的气势却层层拔高,前所未有的强盛!

“开!”

刀阵像是陷入狂暴,不顾一切的冲击着空间壁垒。

六尺,一丈,三丈,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破碎,周遭的气流像是堵塞许久的积水,疯狂涌入其中,掀起一阵强风。

叮叮叮!

剩余的刀劈砍在不动明王法相上,只能击撞起可怜的火星。

但真正的杀招,紧随而至。

那柄融入了洛玉衡阳神的铁剑,刺在了不动明王眉心。

“叮!”

铁剑翻转着冲天抛飞,洛玉衡阳神震出铁剑。

伽罗树菩萨不怒自威的双眼,出现一刹那的空洞,进入短暂的晕眩。

他身后的不动明王法相,僵硬不动。

恰在此时,蓄力已久的许七安,斩出了人生中最巅峰的一剑。

这一剑,融入了各种法术,以大奉第一神器镇国剑为载体,目标是金刚法相。

天地间,黄澄澄的剑光一闪而逝,下一刻,便贴在了金刚法相的胸口。

金刚法相的十二双手臂做合握姿态,但它不像“不动明王”法相一般,能禁锢空间。

因此无法抵御“玉碎”无法躲避,不可阻拦的特性。

轰!

此方天地瞬间沸腾,五行之力紊乱,空间剧烈震荡,濒临崩溃。

城头的守军纷纷低头匍匐,借助城墙抵挡肆虐的灵力乱流,远处的云州军则陷入混乱,人仰马翻,阵型不稳。

好在他们虽然没有城墙作为掩护,但距离够远,不然就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呼,呼”

许七安拄着剑,大口喘息。

前方半空中,伽罗树菩萨寂然而立,不动明王法相毫发无损,但金刚法相胸膛遍布裂痕,镇国剑独有的特性,让他无法短时间内修补金刚法相。

裂痕持续扩大,金刚法相一寸寸崩解,化作碎光消散。

“咔擦.”

许七安胸口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玉碎把力量返还给他了。

二品武夫强大的自愈力修补着伤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除了力量耗损,导致体力下滑,没有任何后遗症。

“吼!”

浔州城头,数千名守军齐齐狂吼。

强大的自信在每一位守军心里滋生,场中拄剑而立的青衣身影,便如不可撼动的镇国之柱。

至此,监正陨落,青州失守的阴云,彻底在众守军心里烟消云散。

他们重燃了胜利的信念。

蛊族要是有如此强大的领袖,整个南疆都是他们的城头,一部分蛊族战士看到崇敬的望着那道背影,没来由的嫉妒起周围的大奉士卒。

由于蛊神力量有限,且无法直接吸收,蛊族高手也无法像蛊兽一样,直接容纳蛊神之力,这大大遏制了超凡的诞生。

蛊族几乎很少有二品强者,一品更是没有希望。

三品的首领虽能稳步诞生,却时常死于极渊里爬出来的超凡蛊兽。

像许七安这样的人物,蛊族历史上并不多见。

相比起气势如虹的浔州守军,远处的云州军陷入沉默。

姬玄怔怔的望着许七安,脑海里反复闪过一个念头:

无法匹敌!

他因为这个不争的事实,心里涌起滔天的妒火和愤怒。

“我九死一生才晋升三品,费尽心机,借助战乱凝成血丹,将修为推到三品中期,再想精进,血丹效果已然不大.即使做到了这一步,依旧无法追赶他的脚步,凭什么,凭什么!?”

愤怒和嫉妒险些摧毁他的理智。

此战之前,他以为自己已经距离许七安很近,姓许的体内有封魔钉,修为无法寸进,而自己一路晋升,此消彼长之下,曾经可望不可及的敌人,早已没有了优势。

直到现在,见到了那让人战栗的一剑,斩破金刚法相的一剑。

姬玄再次体会到了无力感,雍州城外的那种无力感。

场内唯一没有被情绪左右的是许平峰,他脚下的圆阵,毫无征兆的扩散。

在许七安、洛玉衡和寇阳州消耗剧烈,双方将士回味刚才战斗之际,与青铜法器配套的阵法,迅速扩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双方超凡强者笼罩在内。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青铜圆盘表层浮现清光构建的传送阵,下一刻,传送阵吞噬了圆盘,把它送到数十里外的高空。

孙玄机嗤笑一声。

许七安缓缓勾起嘴角:

“许平峰,想复刻对付监正的手法对付我们?

“你的智慧让人失望。”

监正再怎么强大,也是孤身一人,手段有限。

而他们里,有武夫,有道门,有术士,有儒家,还有准三品的七绝蛊。

手段之花里胡哨,岂是区区监正能比?

即使他们任何一人都会被监正吊打,但数量是可以弥补质量的,各大体系各有特点,彼此配合,绝对比一个监正要难对付。

许平峰看着长子嘲笑的目光,嘴角终于抽动了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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