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十几天前的子弹正中眉心

上海。

松室机关。

松室良孝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份从南京传来的文件——是水野正盛“交待”的内容,也正是这份文件,解开了他多日以来的迷惑。

策反何行健,是他手下一个情报组秘密进行的,知情者寥寥无几,但为什么关键时候何行健的“归义”却被阻止?

特工的直觉告诉他,是有人泄密,稍一调查便确定了冈本平次。

他没有怀疑冈本平次,但怀疑冈本平次身边有人泄密,为此他正暗中组织人手打算展开调查,却不料这时候南京方面转来了一份水野正盛的“口供”。

也正是因为这份口供,环绕在南渡之战中的疑云都得以解开。

戴春风!

军统戴春风秘密抵达了苏南,可能是注意到了苏南的异样,特意派人试探,而何行健又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选择了对王天风动手,才导致戴春风联络了新四军最终对何行健进行了雷霆一击。

并以何行健为饵,调动己方军队,最终酿成了八城易帜和佘家渡惨剧。

许久后,松室良孝放下了这份名单,轻叹: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原本打算借着何行健的“归义”,联手苏南的忠救军重创乃至全歼苏南新四军,没想到却因为阴差阳错,导致了这一次的失利。

好在这锅砸在了南京方面的头上,再加上总领事馆的毒酒案,导致了南京方面遭遇了“大清洗”,这错误怎么也寻不到上海这边来。

“只是可惜了当初让冈本送过去的黄金了。”

再次叹息一声后,松室良孝调整情绪,开始思索该怎么应付接下来必然会更加凶狠残暴的忠救军——戴春风亲赴苏南,自然不会单独的为了何行健,他猜想肯定和整个忠救军有关。

“他去了苏南,那接下来浙江、皖南也必然是要去的,让下面的人盯紧些,万一能逮到戴春风呢?”

“除此之外,趁着汪某人投诚的春风,得加强对忠救军的策反收编了——南京的物资中心被毁,迟滞了派遣军对占领区游击力量的扫荡,但扫荡是必须要进行的,越早进行对忠救军和新四军方面的渗透,越能在关键时候帮助到扫荡。”

“还有1644部队上海支部的安保事宜,石井君对上海支部颇为看重,大本营方面又重视石井君的的献策,此事必须要要重视,且还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情。”

思索着最近的种种事务,松室良孝又不得不直面让自己头疼的上海区。

“上海区,心腹大患啊!”

……

上海。

直属组据点。

一路风风尘尘回来的张安平才坐下,于秀凝就抱着一堆文件过来了——从后勤组到直属组,她早就习惯了张安平的风格,所以早早的准备好了这段时间的各种情报和信息,张安平一到便“杀”来了。

“秀凝,东西先放下——你坐。”

听到张安平的话后于秀凝心中一紧,这不是老师的习惯,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她惴惴不安的将文件放下,坐下后忍不住问道:“老师,是直属组出问题了吗?”

“没有。”张安平摇摇头,沉吟了一下后说道:“想不想独领一方?”

独领一方?

于秀凝惊疑的看着张安平。

特别组时期,她就是情报组的组长,但因为许忠义“叛逃”事件,她受了牵连进了“后勤组”,再之后就成了直属组的组长——相比其他几个情报组,直属组的存在感似乎不怎么强。

毕竟,各组都有相当大的独立权,而直属组却一直在张安平的带领下,更多的是为张安平负责。

但只有于秀凝知道,直属组才是真正的大鳄,只不过直属组隐于水中,外人难以透过浑浊的水看到直属组真正庞大的规模而已。

此时此刻闻听这话,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要被老师赶出直属组了。

军统的女成员不少,但能像她这样在前线手握重权的,凤毛麟角!

更何况老师做事谨慎且又善于布局、谋事,跟着老师自己不过三年时间就官至中校……

想到这,于秀凝立刻道:

“老师,若是秀凝有错,请老师责罚。”

张安平笑了笑:“你啊,想得比我还多——局座打算在东北重建情报站,想要从上海调人过去,我推荐了你们两口子,有没有这个想法?”

去东北?

这不是发配宁古塔吗?

于秀凝先是浮现出这个念头,但紧接着反应过来,独领一方?

情报站站长?!

她的呼吸不由急促,军统众多的区站组(直属情报组)中,组一级中有女负责人,但区站一级中从未出过负责人,自己若是为一站之长,那岂不是军统第一个女站长?

强压下心中的激荡,于秀凝凝声问:“老师,您觉得秀凝行吗?”

张安平笑笑:“如果我觉得不行,你觉得我会推荐你过去吗?”

于秀凝羞涩的笑了起来,紧接着便正色道:“老师既然相信秀凝,秀凝必将竭尽全力,不负老师重托!”

张安平满意的点头,这样才对嘛!

他拿出一份名单:“这是我准备的名单,局座已经同意,并愿意给你们半年时间准备。”

“你把手上的工作和徐天交接一下,回头带着名单上的人去湖北,从东北军中选一些人组建一个临训班,到时候一道去东北——东北的局势恶劣,目前存在的武装基本都是共党那边的抗联,去了东北肯定得和他们打交道。”

张安平郑重的告诫:“我们和共党不死不休,你去了东北以后,和共党打交道没问题,但每一次都必须进行备案,这非常的重要,明白吗?”

“学生明白。”

于秀凝知道这是张安平定下的底线,也明白老师的良苦用心。

在类似上海的沦陷区活动,可以和地下党不产生任何联系,无需借助他们的丁点力量,但在东北的情况特殊,和日军坚持斗争的武装,几乎都是抗联,这种情况下必然会和其产生联系。

老师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束手束脚!

“你明白就好。”看于秀凝的表情,张安平明白她懂了自己的意思,再次叮嘱:

“东北情况特殊,不要想着像上海这样不断搞大动作,稳定为先,保存自己优先,好了,你回去准备吧,过几天就带人去湖北那边——宫恕一直主持着行动队和别动队的事宜,临训班期间,你们俩口子多给他补补课,嗯,让余则成也给宫恕补补课。”

“是!”

于秀凝离开后,张安平便开始细细翻阅这段时间积攒的各种情报和信息。

向又要成立的东北情报站派遣骨干,他明白这不是对上海站的削弱,而是老戴在刻意扩充自己的势力。

“刻意”这两个字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种事,张安平自然是乐得见到的,但至于说要不要真的接老戴的班,张安平反而很犹豫。

以他的手腕,在老戴出事后,他有足够的把握将毛仁凤之流踹死在地上,至于郑耀全(郑介民)唐综(纵),他更有把握。

他倒不是担心功德林的问题,而是深知若是自己能掌权的话,即便自己人在曹营心在汉,以自己积攒的盛名,未来的保密局极有可能会团结一致——这才是最糟糕的局面。

叹了口气,他索性暂时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

他继续将精力集中于积攒的情报和信息中。

要紧的情报徐天基本都处理过了,且徐天处理的也都符合他的心意,剩下的徐天基本都给出了意见,张安平逐条审阅,没有发现问题后全部批了个准字。

积攒的事务处理结束,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和宫恕接头的时候,张安平便离开了直属组据点,前往接头点和宫恕见面。

和宫恕的接头类似于告诫于秀凝的场景,宫恕虽然流露出不愿意离开上海的意思,但对张安平的命令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不过他也关心自己离开后由谁来接手自己的职务。

手握行动队和锄奸队两支行动力量,宫恕的位置自然特别的重要,张安平便询问他钟意于谁——接手这个位置的人选自然是沈飞和齐思远二选一。

其实张安平心里有了人选,询问宫恕只是看看宫恕有没有识人之明,宫恕略作犹豫后给出了一个让张安平满意的答案:

“沈飞!”

宫恕推荐了沈飞,而张安平钟意的自然也是沈飞。

齐思远的能力不差,但沈飞的能力也不差,二者之间张安平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做出了决定选择了沈飞。

“沈飞不错,你回头跟沈飞交接下工作,齐思远那里……不要去做他的思想工作。”

张安平特意叮嘱,宫恕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老师这不是不关注齐思远,而是想看看齐思远到底能不能“稳”得住。

不少人因为竞争失利后会心生怨愤,若是齐思远也如此,那他怕是会从此失去老师的信任啊!

……

结束和宫恕的接头后时间还尚早,张安平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去看看孩子——作为一个父亲,他明显是不合格的,孩子都快百岁了,他这个父亲,却只在出生之际遥遥的看过。

当然,他现在决定去看老婆和孩子,也跟目前76号的变化有关,和张安平有“关联”的76号中高层,在多次的清洗中也死的差不多了,接管76号的丁默邨隔着一个喂鱼的李力行,在人走茶凉的权力阶层,间隔一代,差不多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了。

曾墨怡搬至公共租界的屋子。

张安平抵达后并没有直接找上去,而是悄然在四处转悠、检查起来,看有没有人监视,花了两个小时、换了四套衣服逛了一大圈后,没有看到有人监视后他才放心最后的警觉,并选择了以爬墙的方式进去。

他爬到三楼的窗前,正打算从窗户中翻入的时候却愣住了。

屋里有人,除了朱怡贞外,还有一人?!

“朱小姐,还在刚拉了,您帮着看看孩子,我去给孩子洗尿布。”

“王妈,要不您看孩子我来洗吧!”

“朱小姐,您大肚子不方便,还是我来。”

听着屋内传来的对话,张安平的脸色却一阵青一阵的白。

朱怡贞的声音他听得出,能听到朱怡贞的声音,他并不吃惊,毕竟她和曾墨怡的处境相同,有足够的理由抱团而取暖。

关键是另一个人!

也就是“王妈”的声音。

王妈的声音,分明是他老妈王春莲啊!

因为没有把怀孕的曾墨怡撤回来,自己在重庆的时候,没少招来老妈的白眼,甚至还在大过年的时候被老妈“赶”出了家门。

一定是老戴干的!

张安平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老戴之前老上海的时候偷摸把老妈安排过来的——老妈和表舅向来是针尖对麦芒,但不管老妈对表舅多么的毒舌,但表舅在上海“打流”期间,表舅从没有流落街头过,二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亲。

肯定是老妈烦表舅烦的受不了了,老戴才“出此下策”。

张安平不由苦笑,老戴你好歹是军统的特工之王啊,你办事就不能稳妥些么?

被“挂”在墙上的张安平纠结不已,要不要进去被老妈揪耳朵?

正犹豫间,巷口里传来了脚步声,张安平只得硬着头皮从窗户中翻入。

朱怡贞正在屋内逗弄着三个月大的小希希,看到有人突然翻入进来后,挺着肚子的她立刻将婴儿床护到了身后,即将大喊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传入了耳朵:

“是我,张世豪。”

朱怡贞怔怔的看着翻入进来的“陌生人”。

张安平生怕朱怡贞喊叫出声,表明身份后解释说:“我过来看看墨怡和孩子。”

朱怡贞不敢相信,依然是用惊恐的神色看着“不速之客”,直到“王妈”出来:

“朱小姐,怎么了?啊?你是什么人?!”

王春莲看到窗口站着的“陌生人”后吓了一跳,赶紧寻思自己有没有喊错话——她一直坚持自己“老妈子”的角色,心里不安的道我应该没出错吧?

看着自己的母亲,张安平浮现讪讪之色,然后用原声小心翼翼道:

“妈,是我。”

妈,是我。

熟悉的声音,但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王春莲却不敢相信,最终按照在重庆学到的方式展示自己:

“你、你、你什么人?你快走,要不然我报警了!”

王春莲的演技骗得过其他人,但骗不过老道的张安平,看着母亲称得上中上的演技,张安平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母亲为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孙儿,到底付出了多少才争取到了这个?

想到自己之前还想着将老妈送走的念头,张安平只能在心里苦涩的叹息。

“妈,是我,安平。”张安平再次重复后,缓慢的开始卸下自己的伪装。

警戒的两人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慢慢的变样子,倒是慢慢放松起来,朱怡贞看到了老师昔日的轮廓后,识相的主动回避,倒是王春莲,在看清了儿子展现了熟悉的轮廓后,她脸上浮起了怒色,本能要上前揪一揪“老虎”的耳朵。

但紧接着她就驻步停下了,并用浓浓的乡音口吻说道:

“先生回来了啊!”(本章完)

第435章 家(和剧情走势无关的番外)

王春莲此时的心态是极度惴惴不安的。

她知道儿子极富主见,志学之年就敢游学美利坚。

从儿子在她面前任打任罚,也绝不将待产的曾墨怡送回重庆就能看出儿子的决意,这一次她“逼迫”老戴将自己送至上海为儿媳做保母时候,老戴就说过这事安平不会同意。

此时直面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儿子,王春莲生怕被儿子强硬的送回重庆。

在重庆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的说:

“安平,我是个妇人,不晓得军国大事,但我是一个母亲,你媳妇怀着你的孩子,于情于理,作为长辈的我就应该在她的身边。”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女人最脆弱的时期就是怀孕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女人生产以后,身边要是没个信得过的人陪着是什么滋味?”

“白眼狼,你们男人操心你们的国家大事我不管,但我是一个女人,我当初在上海生下你的时候身边就没有个自己人,你生病时候你爸上班,我一个妇道人家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时候你知道有多绝望?”

“我不管,要么你把墨怡送到重庆,要么,我去上海伺候我儿媳妇!”

但母亲每一次的要求,张安平都充耳不闻,逼急了就躲着不回家,最终在大过年的时候被愤怒的老母亲赶出了家门——直到他离开重亲,都没有答应母亲的要求。

当母亲其实是理解儿子的。

当他们为“死去”的儿子立起了衣冠冢的时候,做母亲的便深刻理解了儿子。

但她真的放心不下儿媳,不愿意让儿媳感受到自己当初在上海时候的无助和绝望,所以才磨着表哥,在接受了培训后以仆人的身份出现在了儿媳这里。

她知道是自己任性了,可她也为自己的任性做出了足够多的补偿——曾经以为独子马革裹尸,对着遗照几度昏死过去的母亲,又怎么能不晓得儿子处境的危险?

她更多的念头其实是想照顾好儿媳,让背负沉重责任的爱子能少操一份心,她知道儿子不像表现出的那么绝情和冷酷,知道儿子一样惦记着身在咫尺却不能见面的夫人,做为母亲,她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

张安平作为一个挂逼,他在后世以上帝视角见多了因小失大、因疏忽而导致崩坏的各种剧情,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是不允许犯下任何低级的错误。

这也是他没有让曾墨怡回重庆的原因,这也是他在母亲面前装聋作哑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当母亲以仆人的口吻说“先生回来了啊”的时候,他的内心那一块被隐藏极深的柔弱忍俊不禁的被触动。

他忍不住轻声道:“妈。”

王春莲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一双期待的眼睛中也浮现了怒意,但紧接着又恢复了仆人对主家的尊重:

“先生,您先看看孩子,我给孩子洗尿布。”

说罢,她匆匆转身,带着一股慌张的味道跑到了卫生间继续忙碌。

将本就洗干净的尿布再洗了一遍后,王春莲埋头从卫生间出来,悄悄瞥了眼抱着小希希不愿意放下的儿子后赶紧走入了通往阳台的套间。

朱怡贞此时在屋内坐立不安,看到王春莲进来后忍不住上前想问问情况——做为青浦班出身的【军统特工】,她对张安平的惧意和防备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王春莲却先她一步道:“朱小姐,你是他的学生,你能给他说说让我留在这里吗?”

朱怡贞闻言苦笑起来。

阿姨啊,您怕是不知道张世豪这三个字的含义吧!

“王妈,我、我……”

王春莲从朱怡贞略带惧意的脸上读懂了眼前这个出身巨富之家、却投身抗日事业的大小姐的无奈,忍不住唉声叹息道:

“这混小子,怎么就……这么绝情呢?”

朱怡贞透过门缝悄悄瞥了眼抱着小希希不舍得放下的老师,却没有附和“王妈”的话。

他是个大特务没错,但他……在抗日的立场上,真的做到了【孤注一掷】。

……

此时的张安平,抱着怀里的小生命,满眼都是小生命咿咿呀呀的样子。

“小希希,我是你爸爸哦!”

“小希希,想不想爸爸呀?爸爸啊,可想死你了!我们家的小希希,我们家的小希希……”

他炙热的爱在这一刻全都显现,抱着怀里的小生命,有一种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愿意给你摘下来的激荡豪情。

直到门口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张安平才骤然惊醒,感受着门外熟悉的呼吸,他露出了一抹温情。

门开,熟悉的可人儿映入在了张安平的眼帘。

他轻笑。

她看着抱着孩子的他,无数个日夜中朝思暮想的画面在这一刻展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的眼里仿佛有光在闪烁。

“呀呀呀咿”

孩子在张安平的怀里发出了无意识的声音,像是要和母亲争夺父亲的爱一样,张安平埋下头,温柔的开始晃动着身体:

“小希希,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曾墨怡的脸上有如春风一般的笑意在涌动,轻手关掉了大门,她想上前轻轻的抱住丈夫的身子,去贪婪的嗅一嗅丈夫身上的味道,但可能是因为她靠近后被小希希看到了,本在丈夫怀里咿咿呀呀的小希希,顿时扯着嗓子哇哇的哭了起来。

“臭小子,这么不给你爸爸面子吗?”

张安平笑吟吟的“责怪”着孩子,但在孩子的哭声中,还是无可奈何的选择了将孩子交给了老婆。

接过孩子的曾墨怡哄着孩子:“小宝宝,妈妈来喽,让妈妈抱抱。”

小希希在妈妈温柔的声音中又开始了咿咿呀呀,醋坛子摔倒的张安平一脸的酸意,让见惯了丈夫运筹帷幄的曾墨怡忍不住失笑起来。

【我老公好可爱!】

……

晚饭是王春莲做的,手足无措的朱怡贞想去帮忙,但“王妈”却坚决不允许,朱怡贞只好想办法给自己找点活干,但却被曾墨怡哭笑不得的阻止,于是只能不安的躲在套间中当“大小姐”。

听着外面张安平炫耀似的说自己哄睡了小希希,朱怡贞突然间想起了远在圣地的丈夫,她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幻想着林楠笙能抱着孩子温柔的哄他/她的样子。

一时间竟不觉痴了。

晚饭丰盛到有些浪费,只是王春莲说什么也不同桌,振振有辞的称她一个下人,怎么能和主家同席?

张安平只好耍无赖,一遍又一遍的将母亲的饭菜端到饭桌上。

他其实知道母亲只是在等他的一句同意,但这个“白眼狼”就是不说,最后把王春莲属实是惹恼了,“王妈”终于成了王春莲,气急败坏的揪住了张安平的耳朵,即将大骂“白眼狼”的时候,张安平却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妈,委屈你了。”

即将发飙的王春莲在这一刻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张安平轻笑着擦去了母亲的眼泪,在母亲委屈的说“我、我过几天就回去”的时候,他轻声说:

“您留着吧,有你照顾墨怡和小希希,我放心。”

“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你这个臭小子,你早说啊!”

自觉丢人的王春莲悄悄擦去眼泪,没好气的抱怨着自己的爱子,笑意忍不住浮现。

其实张安平之所以同意,主要还是曾墨怡的缘故——和婆婆相处了这么久,她能感受到婆婆对自己的好,也能感受到婆婆为了不拖累儿子儿媳的努力。

都说最难处理的是婆媳间的关系,但婆婆却在这里尽职的扮演着“王妈”的角色,那种小心翼翼的维持和付出,让曾墨怡动容。

所以她才说:“让婆婆留下吧。”

去了心事的王春莲,开开心心的和儿子儿媳还有王春莲坐在饭桌上,感受着这久违的气氛,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要是贯夫在,那……更好了。

饭毕,屋内的氛围却凝重了起来。

朱怡贞抢着要去洗碗,却被王春莲轻拉着回到了套间,压着她的肩膀让朱怡贞坐下后,干劲十足的杀到了厨房忙碌起来。

张安平不舍的抱着怀里的小希希,呢喃道:

“小希希,快点长大吧。”

小希希会亲历中国最黑暗的岁月,但也会在记事的年代中,亲眼目睹日寇的投降,也会经历国民政府在抗战胜利后的疯狂敛财,更会亲历新的中国,在那一句充满方言味道的声音中,屹立而起的历史时刻。

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无数人披荆斩棘,不就是为了更多像小希希这样的小家伙,能在不和平的时代中,在和平的国家里挑三拣四吗?

纵然张安平有万分的不舍,他却依然理智的控制了自己,将哄睡的孩子交给了曾墨怡。

曾墨怡痴痴的看着丈夫。

“我走了。”

曾经的姑娘现在的母亲,轻轻的点头。

张安平轻轻的微笑,然后却决绝的转身,翻窗、离开这温暖的小窝。

曾墨怡望着丈夫消失的窗户,不由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小希希睁眼,咿咿呀呀后没等来那个男人轻声的哄声,扯着嗓子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王春莲从厨房出来,看着哄孩子的儿媳,身子僵了僵后,慢慢的转身,亦步亦趋的又回到了厨房,茫然的继续忙碌。

巷子里,张安平听着家里传来的孩子的哭声,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脚步匆匆的往前走,脚步逐渐坚定起来。

距离未来还很远呢。(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