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2章 徐兆林

“这是密码本。”野原拳儿说道。

我孙子慎太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应该是电台的密码本。

电台目标太大,不容易转移,时间上也来不及破坏,所以,徐兆林仓促撤离的时候,选择第一时间焚烧了密码本,这是一个老牌特工最专业的做法。

这是中统。

如果是红党的话,会首先考虑如何尽一切办法将电台成功带出去。

然后在无法成功、安全带离电台的情况下,他们会选择破坏电台,不让对手得到完好的电台,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被抓了。

此前济南特高课就有过类似的案例,红党地下党仓促撤离前,耽搁了半分钟去破坏电台,就是这半分钟,使得其没有能够顺利跳出包围圈,最终被抓。

“重庆方面比红党还是有钱多了。”我孙子慎太说道,“对方留下了完好无损的电台,这也足以证明王茂迪说的是真的,他是中统徐兆林的人。”

野原拳儿没有理会我孙子慎太,他盯着盆里的灰烬看。

“中村。”野原拳儿忽而说道,“拍照。”

“哈衣。”中村正太郎立刻上前,对着盆里的灰烬不断的按动快门。

“镊子。”野原拳儿又说道。

一名电讯特别研究室的特工将一根镊子递过来。

野原拳儿轻轻夹起一片灰烬,然后就看到灰烬散落。

他微微皱眉,却是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重复方才的动作。

“拍照。”

“拍照。”

“等一下。”野原拳儿忽而说道,只见他用镊子从灰烬中夹出来大拇指大小的一小片残纸。

看着手中镊子夹着的这一片残纸,野原拳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收获?”我孙子慎太若有所思,问道。

“可能很有价值,也可能并无什么用。”野原拳儿说道。

……

这不是废话么?

我孙子慎太看了野原拳儿一眼,看到对方盯着残纸出神,便决定不和此人一般见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句,“是不是有机会找出密码本?”

“或许有。”野原拳儿说道。

我孙子慎太摇摇头,他开始在房子里转悠。

刚才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和有特别指向性的线索。

不过,我孙子慎太还是决定再仔细查勘一番,直觉告诉他,自己也许会有收获:

对方是仓促撤离的。

连破坏电台的时间都没有,说明走的很仓促,以他对中统的专业能力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不留下什么纰漏。

当然,客观来说,初步查勘并未发现什么线索,这已经足以说明对手的能力还算不错了,毕竟中统苏沪区被剿灭已经两三年了,徐兆林能坚持到现在,足以说明此人能力不俗。

……

蓦然。

我孙子慎太眼眸一缩。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把椅子上。

这把椅子和另外两把椅子有些不一样,盖因为这把椅子本应该是高低脚,现在低脚被用一块布包裹起来,正好做到持平。

“去,把这间房的房东找来。”我孙子慎太吩咐道。

“哈衣。”

很快,房东被找来了。

“这把椅子是你修补的?”我孙子慎太问道。

“不,不是。”房东赶紧摇头,唯恐对方不信,赶紧说道,“家里有一些烂木头,我会一些木匠手艺。”

我孙子慎太明白房东这话的意思,会木匠手艺,家里有没什么大用的木头,随手就能修补椅子,哪里会浪费布头来修补椅子,那是败家子。

“描述一下房客的相貌。”我孙子慎太问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房东,“要讲真话,如果敢撒谎,烧了你的房子,杀你全家。”

“不敢,不敢撒谎。”房东吓得直哆嗦,赶紧说道。

我孙子慎太微微颔首,从房东的口中描述得知的相貌,与王茂迪所说并没有明显的区别,这从侧面也佐证了王茂迪并没有撒谎。

“在哪里见过这种布么?”我孙子慎太从椅子脚下拿掉布头,问房东。

……

房东仔细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没见过?”我孙子慎太问道。

“不,是太常见了。”房东说道。

我孙子慎太脸色微变,又问了房东一些问题,这才将人打发走。

……

“荒木去哪里了?”我孙子慎太这才注意到荒木播磨不在。

“看方向,应该是去辣斐德路那边了。”一名情报室的特工回答道。

“辣斐德路?”我孙子慎太点了点头。

很显然,荒木播磨是去见宫崎健太郎了。

程千帆与青帮的夏问樵是生意伙伴,两人关系颇为密切。

王茂迪方才供述说徐兆林冲卡突围后,按照既定计划是去见夏问樵。

荒木播磨这是打算通过程千帆的关系,快速从夏问樵那里打开突破口。

“室长,你似乎并不认为徐兆林会去见夏问樵?”东山宇也略一思索,问道。

“你忘了王茂迪的身份了吗?”我孙子慎太问道。

“室长的意思是?”东山宇也不太明白。

“王茂迪那些人本就是弃子。”我孙子慎太说道,“弃子本就意味着会被杀死,会被抓,会反水。”

“中统苏沪区被摧毁后,徐兆林依然坚持了两年多,这足以说明这个人的能力,最起码活命的本事不小。”他看了东山宇也一眼,“你觉得徐兆林会把突围后的行踪透漏给弃子?”

“我明白了。”东山宇也点点头,“这个徐兆林不愧是薛应甄的爱将,这个人称得上是诡计多端,不仅仅欺骗对手,连自己人都骗。”

“不,徐兆林没有骗王茂迪,王茂迪等人很清楚他们的命运和结局。”我孙子慎太表情严肃说道,“由此也可见,徐兆林不简单,不能再让此人继续逍遥在外了。”

“既然徐兆林不可能去夏问樵那里,那他会去哪里呢?”东山宇也自言自语,“室长,我怀疑徐兆林要逃离上海。”

“如果他不去找夏问樵,那么,徐兆林要离开上海,还能通过谁的途径?”东山宇也思索着,说道。

……

“徐兆林?”程千帆喝了口茶水,表情为之一肃,看着荒木播磨说道,“这个人竟然还敢在上海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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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3章 宫崎君,你的手下都很桀骜啊!

“上海他应该还是敢来的。”荒木播磨说道,“他不敢去的是南京。”

程千帆闻言,不禁笑了。

苏晨德被捕后,迅速投靠了日本人,出卖了整个苏沪区。

偌大的中统苏沪区,除了区长徐兆林带了少数几个人幸免于难外,几乎被七十六号和日本人一锅端。

徐兆林估计恨不得把苏晨德碎尸万段。

反之,苏晨德亦然,不早日解决了徐兆林,苏晨德是睡觉都不踏实的。

同时,程千帆的心中大定。

得知中统的人从金神父路冲卡,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枪战,并且特高课的人还在双龙舫公寓搜出了电台。

程千帆便知道,得益于中统苏沪区区长徐兆林的‘舍己为人’,此次突然发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

“夏问樵?”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那人果然交代说徐兆林突围后会去见夏问樵?”

“是这样交代的。”荒木播磨点点头,“事实上,夏问樵这样的人也一直都在帝国的监视名单内,他这样的人一旦和反日分子有牵扯,危害不会小。”

“那么,我们可曾发现夏问樵有问题?”程千帆说道,他的目光闪烁,有一缕期许之色闪过。

“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荒木播磨摇摇头,“以夏问樵的身份,他和三教九流都有来往,但要是说此人私通反日分子,确实是并没有发现有问题。”

程千帆露出略失望的表情。

荒木播磨便笑了,他明白自己这位好友为何如此。

宫崎君和夏问樵是生意伙伴,如果夏问樵有问题,特高课对夏问樵动手的话,自己这位好友说不得就会趁机吞下夏问樵的产业了。

……

“夏问樵很聪明。”程千帆思忖着说道,“这个家伙的根基在上海,现在上海是帝国的地盘,所以,即便是夏问樵有实力不安分的想法,这个人也会很谨慎,很克制的,他不会乱来。”

说着,程千帆递了一支烟给荒木播磨,自己则是把玩着一柄扇子,说道,“徐兆林或许会想办法联系夏问樵,夏问樵确实是有能力帮助他们逃离上海。”

“你的意思是,夏问樵会帮徐兆林?”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站在徐兆林的立场上,他似乎可选择的余地并不多。”程千帆说道,“不过,以夏问樵的谨慎,他应该不会帮徐兆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不在夏问樵这边,而是在徐兆林那边。”荒木播磨思忖说道,“站在徐兆林的角度,他安排人去秘密拜访夏问樵的可能性很大。”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程千帆点点头,说道,“只要盯着夏问樵,很可能会有意外收获的。”

“搜得死内。”荒木播磨微微颔首,“我会安排人手暗中盯着夏问樵的。”

说着,他弹了弹烟灰,对宫崎健太郎说道,“不过,夏问樵耳目众多,要监视这么一个人,并不容易,还需要你的帮忙。”

“没问题。”程千帆点点头说道,“夏问樵那边交给我了。”

“这个家伙最好没问题。”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

“就是夏问樵没问题,只要徐兆林的人去见夏问樵了,那他是不是有问题,就不是他夏问樵自己可以做主的了。”荒木播磨忽而说道。

……

程千帆看了荒木播磨一眼,然后他笑了,指着荒木播磨说道,“荒木君,你好狡猾。”

“这难道不是你期盼的吗?”荒木播磨说道,然后他表情郑重的叮嘱宫崎健太郎,“夏问樵这个人之所以活的还算滋润,是因为帝国需要他活的很好,让那些青帮分子感受到帝国的包容。”

他对好友说道,“所以,除非确实是确认夏问樵有问题,可以痛下杀手,其他的情况下,并不能太过分,顶多是让这个人破财免灾罢了。”

“放心,我有分寸。”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呵呵一笑,你有分寸?

平时或许是有的,但是,一旦涉及到钱财,可就难说了。

……

“早上的事情,诹访彻也有些鲁莽了,我在此向宫崎君表达一下歉意。”荒木播磨看到好友要去摸烟盒,便拿起自己的烟盒,递了一支烟给宫崎健太郎,“我看得出来,你当时是有些生气的。”

“我生气的原因有两点。”程千帆接过烟卷,点燃了,抽了一口后就夹在了指间,说道。

“其一,诹访彻也此举,一旦我这边没有做出强硬回应的话,对于我在整个法租界,乃至是整个上海滩的影响都将会非常恶劣。”程千帆说道。

“荒木君。”程千帆表情认真说道,“这件事信虎的妈妈做得对,她知道维护我的威信。”

“还有呢?”荒木播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说道。

“不仅仅是信虎妈妈在车里,信虎也在车里,还有程千帆很信任的手下李浩也在车子里。”程千帆说道,“不说别的,只是因为信虎在车子里,我就不会容许有人拦车,还拿着枪对着汽车。”

“我现在只有信虎这一个儿子,整个法租界,偌大的上海滩都知道我疼爱信虎,诹访彻也那么无礼的行为,信虎妈妈不作出严厉回应,根本不可能。”程千帆说道。

“我明白了。”荒木播磨闻言,苦笑着点了点头。

宫崎这个家伙说了这么多,还什么一点两点的,其实要表达的是一个意思:

诹访彻也行为鲁莽,导致了与白若兰的冲突,这一切责任都在诹访彻也。

……

“诹访彻也不知道变通,后果是严重的。”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他的身份不会是秘密,相信巡捕房内部不久以后就都会知道帝国曾经试图强行搜查我的车,程千帆的女人和孩子都在车上。”

“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会使得一些人误判,认为我和帝国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程千帆说道。

“此外,这种鲁莽的行为,也会使得帝国内部,尤其是本部荒尾课长对我产生可能的误会。”程千帆弹了弹烟灰,说道。

“这个不会的。”荒木播磨摇摇头说道,“换做是其他人,自然会被怀疑,但是,你是帝国特工,这种怀疑是不会落在你的头上的。”

……

程千帆想了想,四下里寻找,随后啧的一声,从会客室的抽屉里摸出几颗糖果,自己吃了一颗,又递给荒木播磨,荒木播磨摇摇手婉拒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我孙子慎太似乎有意要引导那个王茂迪……”程千帆说道。

“我一开始也怀疑我孙子慎太是故意的,想要攀咬你。”荒木播磨说道,然后他摇摇头,继续说道,“后来我仔细琢磨过,我孙子慎太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一个濑户内川已经让特高课颜面顿失了。”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倘若宫崎君你再有什么问题,那么,这就是上海特高课又一次遭遇奇耻大辱了,不仅仅是荒尾课长,就是我孙子慎太也承受不了这种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和打击。”

“那,这位‘幄’先生……”程千帆皱眉,说道。

“应该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荒木播磨思忖着,说道,“更像是就事论事。”

程千帆皱起眉头,似乎并没有能够立刻接受‘好友’的这个解释。

然后他看着荒木播磨,笑了说道,“荒木君,你竟然还替那位‘幄’室长解释,我要是你的话,就恨不得添油加醋,让你和‘幄’室长产生矛盾才好。”

荒木播磨便哈哈大笑,然后将烟蒂在烟灰缸摁灭,说道,“原来我在宫崎君的心目中,就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吗?”

“是的。”程千帆立刻点头,然后他看着与自己对视的荒木播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荒木播磨也是失笑不已。

……

“我确实是对我孙子慎太和荒尾课长走的太近不高兴。”荒木播磨说道,“中统苏沪区的人冲卡,他们的人认识我孙子慎太,有意把他作为射击铲除目标,我甚至还在想,如果中统的人当时把我孙子慎太干掉了,那才好呢。”

“不过。”荒木播磨表情认真说道,“在宫崎君你的面前,我是不会隐瞒和扭曲事实的,我们是朋友,我不会那么做。”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程千帆眉毛一挑,明显是听到这话心情非常愉悦,他说道,“我们是朋友,真正的朋友。”

两人相视一笑,都很享受这种真挚和经得起考验的友谊。

……

也就在这个时候,会客室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程千帆示意荒木播磨推自己过去接电话。

“是我。”程千帆拿起电话,听了听,说道。

“好,我晓得嘞。”程千帆面色阴沉不定,点点头,说道,“你告诉鲁玖番和李浩,这件事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命令。”

说着,他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

……

“怎么了?”荒木播磨立刻问道。

“法租界政治处的人赶到了金神父路。”程千帆皱着眉头,思索着,对荒木播磨说道。

“是那个阿尔弗雷德带队?”荒木播磨立刻露出凝重表情,“这个人最近一直和你不对付。”

“是和‘程千帆’不对付。”程千帆说道,“此人处处针对于我,甚至在一些事务上,阿尔弗雷德已经在怂恿坦德对我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

“金神父路那边出事了?”荒木播磨的眉头皱起来,问道。

“你的人,以及我孙子慎太的人都和阿尔弗雷德发生了冲突。”程千帆说道,“‘幄’室长首先亮明了身份,这反而引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强硬态度。”

说着,程千帆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阿尔弗雷德以我孙子慎太携带武器进入到法租界,并未事先报备,也没有经政治处的发函协调,是非法携带武器进入到法租界。”

他对荒木播磨说道,“阿尔弗雷德甚至要根据法租界治安条例第十五条第六十三款之规定,对我孙子慎太进行缴械、羁押。”

“他敢!”荒木播磨脸色一变,冷哼一声。

他确实是对我孙子慎太不满,甚至还遐想过我孙子慎太被中统的人干掉。

但是,听闻法租界政治处查缉班的人竟然对我孙子慎太如此不敬的态度,荒木播磨第一个便不答应。

因为,对外的时候,我孙子慎太唯一的身份就是:

特高课的人!

阿尔弗雷德对我孙子慎太不敬,就是对特高课的不敬。

……

“不清楚阿尔弗雷德是故意做样子,还是当时真的要那么做。”程千帆说道,“查缉班的一名华籍探长劝住了阿尔弗雷德。”

“不过是强自自大,假装自己依然很强大罢了。”荒木播磨冷哼一声,挖苦说道,“四十多天就被德国人打的投降的法国人,有什么资格敢在帝国面前嚣张?”

“这话可不好说。”程千帆说道,“法国人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好面子呢,小心一句话刺激的他们和我们拼命。”

荒木播磨自然听出来宫崎健太郎口中的揶揄挖苦之色,也是不禁哈哈笑起来。

……

“不过,有一个坏消息。”程千帆说道。

“什么坏消息?”荒木播磨问道。

“那个王茂迪被阿尔弗雷德的人带走了。”程千帆说道,“我们手里没有了王茂迪,很多事情都不好继续查勘。”

“查缉班的人该死!”荒木播磨勃然大怒。

“不仅仅如此,阿尔弗雷德还要求行动大队和情报室的人立刻撤出法租界。”程千帆说道,“阿尔弗雷德亲自监督,确认了本部人马撤离了法租界。”

“可恶!”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说道。

“另外,李浩与林阳大介发生了激烈的口角,险些发生了举枪对峙的情况。”程千帆说道。

荒木播磨皱起眉头。

林阳大介是他的亲信手下。

而且,宫崎君,你的手下这都是怎么了?

险些举枪对峙?

我并不健忘,方才可是已经发生了一起举枪对峙的情况了。

宫崎君,你的这些手下,一个个的,面对帝国的时候,这态度明显不对劲啊,屡次三番的敢对帝国如此这般桀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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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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