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我没做过

陈岳然慢悠悠的来到停车棚,正准备骑上自己的三轮车,就见两名警察,竟是直筒筒的看向自己。

两名警察穿的是藏蓝色的作训服,戴直筒帽,看着就比制式服要有行动感。

陈岳然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钥匙插锁的动作都做错了两次,好在第三次插进去了,陈岳然立即跳上车,第一时间启动离开。

两名警察的手搭着腰,目送陈岳然,一直到他在前路拐弯,全程沉默。

陈岳然也是等三轮车拐弯过来了,发现两名警察没跟着自己,也没喊自己,才是猛的松了口气,整个腰都垮了下来,心里暗骂:还以为是来抓我的。这群沙雕,没事盯着人看!

陈岳然骂着人,放低了车速,开到十字路口,迎面就遇上一辆喷着警察涂装的面包车。

陈岳然立即刹车,红灯也不敢闯了,只低下头,使劲的看地面。

面包车里的警察,则是摇下了车窗,露出好几颗光头,反反复复的打量着陈岳然。

陈岳然感觉有人看自己,更加没敢抬头,就这样生生熬到身边的车辆启动了,他才赶紧往前开。

那辆警用面包车,渐渐落在了后面。

“这群沙雕。”陈岳然的精神紧张后,又放松,就有种爽完之后想骂人的感觉。

骂骂咧咧的骑车到自家超市门口,陈岳然甩着钥匙,准备开门,眼角又瞥到了警察的身影。

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陈岳然已经没有那么紧张了,心里猜测,县里估计又要搞什么行动之类的,搞的警察满街跑。

“真没意思。浪费纳税人的钱。”陈岳然心里哼哼两声,手里继续丁零当啷的钥匙响。

“陈岳然!”身后的人,大声问了一句。

陈岳然下意识的转身,发现问话的是警察,顿时又慌了起来。

“你是陈岳然吗?”警察一边询问一边靠近,同时,另有几名警察从两边包抄过来。

陈岳然看这个架势,顿时知道不好。

作为一名早已发福的中年人,让他从好几名警察的包围圈里突围出去,那是有点想多了。

陈岳然能做的,也就是尽快的找钥匙,试图先把超市门打开,再反锁起来,然后再想办法从后门逃走,或者拖延时间打几个电话求救——陈岳然一时间也想不到太多,对待钥匙就像是对待救命稻草一样,仿佛回到了今早见到第一波警察时的状态。

电光火石间,陈岳然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可来不及细想,他的脸就贴在了冰冷的玻璃门上。

咚。

身后的警察,两人一起动手,毫不客气的将他推靠在了超市门前。

陈岳然脸上的冰冷未过,手腕又感受到了更加冰冷的触感。

手铐?

陈岳然面色大变的时间,恰好被身后的警察翻面。

“叫什么名字?”对面的警察看着就很凶的模样,说话的声音也极凶。

陈岳然怀疑,刚刚将自己脑袋按在门上的,就是他。

“你们要做什么?”陈岳然问。

“警察,你的事犯了。”站在陈岳然对面的伍军豪懒得跟他啰嗦,再核对了一下照片,就向后面招手。

江远在牧志洋和温明的保护下,走了过来。

紧接着,不知从哪来的一大群的警察,穿着作训服和常服,迈着整齐但不划一的步伐,在了超市门口围成一个弧形。

陈岳然的双手被铐在背后,两边被两名秃击队的大汉架着,本身就没什么反抗的余地,此时再看到这么多的警察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整个人都晕涛涛的,像是醉酒了一般左右摇晃。

“咱们根据法医植物学,追踪到案犯以后,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证物,特别是嫌疑人穿着的衣物,鞋,随身携带的物品等等。现场收集这些证物,有助于后续的比对。”江远站在众人面前,给大家做着现场教学。

在他的示意下,伍军豪戴着手套将陈岳然穿的外套给扒了下来,丢进了证物袋中。

江远接过证物袋,现场用马蹄镜看了一下,道:“和犯罪现场的花粉图谱不一样。看看鞋。”

许多人,尤其是男性,经常会长时间的穿同一双鞋,这对于犯罪来说,显然是会增加风险的。

伍军豪立即将嫌疑人的鞋给褪了下来。

陈岳然试图反抗,但肥大腿拧不过肉胳膊,三下五除二的就被剥了鞋,两只脚踩在地上冻的跳。

唐佳将超市门前的纸箱子推给了陈岳然。

陈岳然赶紧站了上去。

江远则是认真的看了鞋以后,将之递给旁边的庞继东,道:“应该是犯罪现场的同一双鞋了,大家可以看一看。”

现场有人忍不住道:“跟通过足迹来调查差不多了。”

“嗯,足迹组的找到人了吗?”江远转头问。

“找到了,足迹,技侦配合监控都追索到了人。”王传星拿出了PAD,并现场展示了一些照片和简单的PPT。

虽然只是一起盗窃案,但江远还是将之分成了好几个组分别进行,跟院士谋杀案的做法是一样的。

可惜的是,陈岳然的反侦察能力,显然不能跟院士谋杀案的凶手相提并论,三个组的三条路线,都只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

要不是等江远,陈岳然从家里出门的时候就得被抓。

“行了,固定一下证据,找找还有没有证物。”江远看过人了,就让人带着摄像机和刑科人员,开始扫陈岳然的超市。

其实也溢出了。正常的盗窃案,假如能走到这一步,能抓到嫌疑人,通常就是现场问话,有住所或经营场所的,就入内看一看,拍几张照片最多。除非有明显的证物,或者嫌疑人交代出了证物的所在,否则,细致的搜查都不一定会有,像是谋杀案那样扫指纹扫痕迹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办案的民警就算这么做了,拿回去,也别指望刑科的人员能给你几天里做出结果来,几个星期都不见得有结果。

作为犯罪嫌疑人的陈岳然则有点两眼发直。

他就是混混出身的,只是家里有点钱,父母去世以后,留了一套房一个铺面给他,才算是稳定下来,跟警察也没少打交道,知道一般的盗窃案,警察是不会做这么细的。

再看看面前多达四五十号的民警,陈岳然的腿忽然一软。

“政府,你们会不会找错人了?”陈岳然赔着笑给江远。

江远很认真的摇摇头:“不会的,这么多人,好几个组调查下来,都指向你了,不会弄错的。”

陈岳然脚软的都站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政府,真的弄错了,我没做过这种大案啊!”

不好意思。前几天感冒了,本想着休息一两天就好了,没想到这次感冒一直不好,人也始终不太舒服。这时候再发单章专门请假,读者点进来,发现就是纯纯一个请假条,感觉自己也没那么重要。拖延至今,实在抱歉。今天基本恢复了。另外,祝各位读者大大新春快乐,身体健康,生活顺遂!

第1201章 教学

审讯室里,陈岳然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的数次犯罪交代的一干二净。

他在警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想交代了,押送他的秃击队员给按住了。于是,到了审讯室,陈岳然交代的更快更彻底……

他是真的怕被人安上什么奇怪的罪名。

天然的警惕性,让陈岳然将自己的刑期从缓刑增加到了三年——他是习惯性的顺手牵羊,偷阳光超市的东西不是第一次,也谈不上处心积虑,只是他日常善于观察,然后在某个闲暇的找了女人的夜晚,顺手做了一票。

陈岳然甚至没有认真的选品,而只是搬运了整箱的货品,就是因为自己的超市能方便的销赃,既然能卖得出价格来,他就纯当进货了。

整个审讯中,陈岳然用“顺手”,“忍不住”,“没意识到”之类的词语,为自己解释了很多。

但负责审讯的民警并不是很关心这些。

教具的教学任务完成了,它再说什么是,做什么,意义也就不大了。

大礼堂。

江远给大家展示着本案提取回来的各项数据,再将侦查过程一一复盘。

这是很细致的过程,也是离开了警校以后,大家很少会有的经历了。现实情况是,警察忙碌的根本侦破不了全部的案件,别说全部案件了,能够将领导交办的案件和各类恶性案件全部侦破,已是优秀中的优秀了。

放在命案必破之前的年代,许多命案侦破不了,也只能放着。

至于当下,没有明显谋杀特征的溺亡尸,往往就很难变成案件。台河工作小组成立起来,为什么各方响应,不仅是因为江远的名气使然,河里的尸体,也真的是警方最不喜欢的尸体类型了。

大礼堂里,满满当当的坐了两三百号人,跟一间大阶梯教室一样。

来听课的人很多,有的是相关单位的,有的是慕名而来的,也有的是来拉关系的,不一而足。

而在江远和黄强民这边,也是来者不拒。

清河市局日常搞个培训,规模可能都比这个大,也就是县局作为基层一线,搞培训的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培训,但有江远加成,理由也是足够支持了。

也不用说别的,单单江远的那些一等功的奖章,就足以作为开班授课的理由了。

另一方面,黄强民也有长袖善舞的一面,来的人多,他同样欢迎。

坐在大礼堂的第一排,黄强民更是展开一个笔记本,却不是做记录,而是准备起了自己的工作报告。

《实战练兵年》!

这是黄强民给这次活动起的名字。活动本身是没有变化的,也不需要任何人因此而做出任何的改变,但给一个合理的名字,这个活动就显得更有意义了。

江远也讲的极顺,一个小案子就像是被解剖了一样,每根骨头,每条肌肉都分离的干干净净,底下的民警们听的也极顺。

案子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盗窃案,使用的方案也都是熟悉的方案,江远教的则是更流程化一点。

大部分人自然是更喜欢流程化的。动脑筋这种事,偶尔搞一下是挺有意思的,年年月月日日的工作都要动脑筋,这就是很多人不愿意的了,也不符合人性。

另外,工作态度或者谨慎细致等等,做思想工作的时候要抓紧,做业务的时候就得放宽了看。

小案流程化就比较容易解决类似的问题。

江远的教学目的也不是筛选出有挂青年,就是以提高效率为主。

同样是小案子,现场采集证据的优劣,直接影响案子侦办的进度和程度,应该说,尤其是小案件,现场处置的民警的流程化能力,是最重要的。这就好像是交警,现场处理的好,后续基本就没什么问题,现场处置不好的,后续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太多了。

不过,江远讲的再细,一个陈岳然也不够拆解的。

很快,江远就讲到了尾声。

下方的民警,肉眼可见的有了一些骚动。

论抓机会什么的,民警绝对是个各行业中的翘楚。

随着江远一句话“就这样……”落地,坐在前排的一名民警立即举起手来,道:“江主任,再讲几个案子吧。我这里有案子可以提供给大家。”

这种就属于是算盘珠子打出了爆竹声的,立即有人悠悠的道:“咱缺的是案子吗……”

小礼堂中,发出涟漪般的轻笑,组成了小小的嘲讽潮汐。

“要做也得是做清河的案子!”来自清河市局的民警接着喊了出来。江远是宁台县的民警没错,宁台县局也是隶属于清河市局的,这么算来,江远自然也是清河市局的人。

“那就找个清河市局的案子。”江远现场办案的次数多了,根本没有把这当回事,不等竞争起来,就向王传星点点头。

江远积案专班长期以来,都有在筛选案件。这其中,宁台县自己的案子,清河市局的案子,台河工作小组范围内的案子是最优先考虑的,接着才是山南省厅和京局,以及各地熟悉的警局送过来的案子。

王传星前两天熬夜做PPT的时候,就顺便拉了一个小名单出来,数量只有十几个,方便江远筛选,案件的侦破难度且不说,起码是不踩雷的。

江远略略看了一下,就选了第一个案子,道:“咱们就看这个案子。唔……迷奸案,嗯,大家说说怎么做?”

果然,江远一做决定,正准备争论的众人就停歇了下来,重新进入到了学习状态。

而在他提问之后,就有年轻民警迅速的回答:“性侵案的话,首选生物学证据,其次要考虑其他证据,比如现场证据或衣物等等。生物学证据以精液最佳,其次是血液唾液和粪便,然后是各类组织……”

刚从警校毕业的年轻民警,对于这种常见的案件处理,流程化的思路还是很熟悉的。

江远自然而然的点点头,再道:“那咱们就过一遍证据。”

说着,江远就示意王传星将相关的照片放出来。

这差不多也是江远针对普通案件的流程化处置了,王传星娴熟的调出照片,然后一个礼堂几百号人一起看。

“宁台江远的现场破案?”底下有几个人,则是窃窃私语起来。

尽管说,江远曾经数次进行过现场破案的操作,但对于任何一名警察来说,这都是非正常操作,或者说,是绝对超常的操作。

大牌专家,没必要的情况下,也是不愿意承受人前显圣到人前傻逼的风险的。

江远却是太年轻了,也没有什么偶像包袱。以他的角度来说,哪怕真遇到破不了的案子,现场露了怯,露了也就露了。

“大家可以将自己的想法写成纸条交上来。”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江远也不喊人发言了,用纸条的方式,也更容易让人调整语言和逻辑。

有兴趣的民警就开始动笔了。

江远此时关掉麦克风,转头问王传星:“卫师衎呢?”

“还在长阳市补课呢。补数学。”王传星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嘲笑。

“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远程加入这个案子试试看。”江远还有一个教二代做图侦的任务未完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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