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大网,阴杯(5k)

听到自家老板的话,站在一旁的老者,犹豫了一下,道。

“老板,以老孟的能力,是肯定会被关押在烈阳部的看守所的。

我们能在神州调动的力量,恐怕没法从那里劫走人。

或者,只能动用我们之前布置的棋子了,说不定还有一丁点可能。”

老者尽可能的委婉的说了一下。

他其实本来想说,从那里劫走人的概率,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动用了所有的暗棋,那概率也依然约等于可以忽略不计。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难掩震惊。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让你们去劫狱?!

去神州腹地,防守最森严的看守所劫狱?

你们疯了?

还是认为我疯了?”

“对不起,老板,是我误会了。”老者立刻低下了头,顿时明白,他想岔了。

但这真不怪他想岔了,是最近做的事情,的确就是这风格的。

尤其是牵扯到老孟,不怪他这么想。

他刚才还想劝一劝老板,最好换个方式,劫狱实在不是合适的优先选项。

年轻人看着老者低下头,也叹了口气,他也没怪下属。

他最近的确有点急功近利,但这种机会,难得一遇。

没有大环境的原因,他也不可能在如此大的范围内炒得动黄金,让黄金有这么大的涨跌幅。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都不知道接下来几十年,还会不会有类似的机会。

尤其是在实物黄金和纸黄金都开始出现一个涨,一个跌的情况。

以如今的世界局势,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抓住,他死都不能瞑目。

年轻人沉思了片刻之后,道。

“先别急着做什么,继续查查具体情况,必要的话,可以动用一下暗棋。”

几个小时之后,年轻人手里多了一個清晰度不是很高的视频。

他看到了老孟从虚空归来,满身鲜血,他的狗已经彻底昏迷,老孟跌落出来之后,就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好几分之后,才有一个路过的路人,发现了老孟,打了电话。

路人也没什么问题,就是附近的普通居民,非常好确认。

再次确认了一下,基本就可以确定没什么问题,老孟的确挺能扛的,这都没死。

这边也再次确认,老孟已经被控制,他养的狗都被带走了。

现在还没送到看守所,但已经在走程序了。

这个时候看起来是好机会,可他们还没疯,跑到禹州劫人,难度比直接去看守所劫狱还要高。

年轻人暗叹一声,这次基本可以确认了。

他对老孟很了解,尤其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他暗中窥视,了解老孟的性子。

吃了这么大亏,以老孟的性格,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在神州的时候,老孟还挺克制的,可出来之后,老孟就跟疯狗似的。

他非常确定,以老孟的性子,要是有可能,他必定会在南洋狠狠地报复。

烈阳部想要抓老孟很久了,只不过,在烈阳部里的优先级上,老孟的优先级不高,就一直这么吊着。

在老孟配合烈阳部的叛徒,买走一具魔鬼之躯之前,烈阳部都不太想在老孟身上花费太多精力。

现在他被抓了,不脱层皮是不太可能了。

看着情报上的内容,老孟的优先级不高,年轻人思忖了一下。

“优先级不高……

动用暗棋吧,顺便把老孟被抓的消息,放出去,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老孟这些年应该也认识了不少人。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以对方的名义,做点利益交换也行。

尽量快点把老孟捞出来,让他来南洋。”

……

老孟伤势当然都是真的,只有真的才能唬得住人。

当然,这种皮外伤对他来说,毛毛雨而已,他醒来之后,随便嗑一瓶药就能恢复个大半。

真正严重的伤势,是因为他用了特殊道具,分享了他那老伙计一半的伤势,这种伤势,随便谁来验,都不可能验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敢这么做,也是因为温言已经强行驱逐了他那老伙计体内的异类力量,这伤势也仅仅只是伤势了,没有了后续的持续性、阻碍恢复性、邪异性。

迈出一步,后续的事情,就不是老孟来选择了。

他被烈阳部按照程序收押,先给他治伤,只是两天,确认了他身体无大碍之后,就给他转移到了看守所。

他被关在转运车里,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看守所的大院里。

老孟去过很多地方,但就是没来过这里,他平时就算路过,都是绕着这片范围走,生怕一不小心,被影响到,直接从虚空跌落到这里。

今天终于来了,感受着这里的力量,他被镇压的死死的,想在这里拼一把,无坐标穿梭,他连通道都打不开。

细细感应之后,老孟大概就感受到了,这里的镇压效果极强。

好像还有一种特殊的力量,是借这里被镇压之人或者物的力量,整合之后,化作镇压的力量,反过来将人镇压。

理论上,除非有人,能硬扛着他自己的力量,加上这里所有囚犯的力量,再加上这片看守所本身的力量,然后再掀翻这里。

否则的话,被关进来之后,就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政策走。

这跟他曾经了解过的差别很大。

他曾经也是做好了自己万一哪天翻车了,会被关押在这里的准备。

他以前就找过一位,有幸在这里撕了十年鱿鱼的人才了解过。

但现在看来,那情报已经过时了。

要是他手段尽出,底牌全用,那可能的确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能从这里走出去。

但能走出去多远,他不抱希望。

越狱是不可能越狱了。

确认了这点之后,老孟有些焦躁的内心,反而变得平静了下来。

现在他有时间来好好复盘,好好思考一下了。

除此之外,他别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此时此刻,他最大的感受便是,他完全认同温言的说法。

他被人带着节奏走了。

这几个月在欧罗巴搞事情,让他变得浮躁了一些,行事风格都有点变化。

以至于这次被人精准拿捏住了心理。

这可比被人知晓了他的职业底细还要致命得多。

老孟还没时间多想,就被人推了一下,让他继续往里面走。

这些人可不知道他是故意进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一视同仁,谁来都一样。

老孟的领了固定物资,被引到了单人间里。

他有伤在身,还是刚来的,劳动改造的事情,暂时跟他没关系。

他自己坐在单人床上,静静的思考。

思考着若是这次没有温言拦着他,他会怎么做。

他会继续去南洋。

那他现在被抓进了看守所,其实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那么,他之前查到的,推测出来的事情,若是没有错的话。

南洋的人会怎么做?

对方不一定会做什么。

但只要是做了,那就说明对方很急。

多做多错,只要做任何事情,那就一定会留下线索,留下破绽。

老孟闭上眼睛,静静的闭目养神,他现在是真不急了。

而外面,温言亲自跑到了总部,跟总部长谈了谈。

一张大网,已经无声无息的张开,老孟就是这张大网上的诱饵。

任何东西来触碰这张大网,都会传递到趴在这张大网上的捕猎者。

而现在,已经有一张名单出现了。

上面已经列出来了几个名字。

都是不怎么重要的小角色,比如某个从老孟去急救的医院里的小护士嘴里,探听老孟消息的家伙。

烈阳部没动这些小角色,先留着。

甚至这些信息,都是存在黑盒里的,根本没拿出来过,除非直接问黑盒,否则的话,无人知晓。

温言静静地等着,他把那条骑三轮车的土狗带了回来,放在家里。

老孟这老伙计,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昏迷着,不吃不喝,生命体征也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温言每天给加持两次阳气,稍微照看一下就行。

雀猫说,这土狗自己在恢复,沉睡就是很多生灵面对重伤时的重要恢复手段。

毕竟,野外不会随机刷新一个拥有各种对症灵药,还会外科内科祝由科等所有方式的野人医生。

也不会随机刷新什么强效消炎药。

要是受伤就一定会死,那野外的生灵早灭绝了。

温言在家待了两天,忽然接到了诸葛婉君的电话。

“喂,婉君啊,什么事?”

“孟叔被烈阳部抓了。”诸葛婉君语气有些凝重。

“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个客户告诉我的。”

“那谁告诉他的?”

“道上的兄弟现在基本都知道了。”

“那些人全部见过老孟真容?怎么确定老孟被抓的?”

“……”诸葛婉君顿时沉默了下来。

几秒钟之后,诸葛婉君才道。

“真正见过孟叔,还知道那就是孟叔的人,屈指可数。”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传这个消息的?”温言继续问。

“今天,我这最早的消息来源,大概是今天早上五点。”

温言一边听着诸葛婉君的话,一边打开了论坛看了看,刷了刷帖子,在大概六点的时候,有一个帖子,说神州的神秘商人,被烈阳部抓到了。

“我要知道,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人,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能传到你耳朵里,那应该跟你关系还不错。

我就给你个面子,不问他是谁了,但是我要知道最早的消息来源。”

诸葛婉君一听这话,面色便微微一变。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一样。

“你早知道了?”

“我比伱们所有人知道的都早。”

“好,我明白了。”

诸葛婉君挂了电话,轻吸一口气,拿出个通讯录,找了找,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我问你个事,你从哪知道的孟叔被抓了?

你别跟我扯什么规矩是不问情报来源。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你,舍了多大的面子?

我只问这一遍,你要是不明白,还犯蠢,就直接挂电话吧。”

电话的那头,一个尖嘴猴腮,长的消瘦的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慌了。

“别,别啊,婉君,咱有话好好说。

我是在猫爪酒吧里意外听到的。

我也不确定真假,我听说了这事,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

“意外?”诸葛婉君冷笑一声,忍不住爆粗口。

“都说猴精猴精的,你他娘的敢再蠢点不!

猫爪酒吧是什么地方?

异类的酒吧!

这种鬼地方,能让你一个又没有听觉能力的小妖怪意外听到?

你怎么不意外蠢死算了!”

“婉君救我!”小妖一听这话,顿时吓的身如筛糠,哪里还不明白,就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知道他认识诸葛婉君,肯定会告诉诸葛婉君。

“我救你个屁,五十万摆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拿,你蠢死算了!”

啪的一声,诸葛婉君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小妖吓的化出本相,化作一个浑身毛的猴子,尾巴尖都从一条裤腿里露了出来。

他赶紧给重新打过去电话,响了好半晌,才听到接通了。

“婉君,我现在就去烈阳部!”

“哼,你自己看着办。”

小妖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的毛慢慢隐去,他立刻冲下楼,开着车直奔禹州烈阳部而去。

走在路上,就给烈阳部打了电话。

“政府,我要举报五十万!”

一路到了烈阳部,立刻有人带着小妖去了一间审讯室。

烈阳部全程什么都没做,就是个小妖,意外听到了什么消息,主动到烈阳部报告。

再怎么说,也只能说群众基础好。

当天晚上,猫爪酒吧被查封,俩异类被请到了烈阳部。

……

另一边,温言倒是很闲,他只是静静的等着而已。

晚上带雀猫出来遛弯,让雀猫减肥的时候,路过卫氏医馆,温言看着里面忙碌的卫景,遥遥挥手打了个招呼。

回来的时候,看到卫景已经送走了病人,他想到了卫景送他的书,脑海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他走上前,看着刚坐下休息的卫景。

“忙完了?”

“忙完了。”

“我这有个病号,想请你给帮忙看看,不知道合不合适。”

“没看之前我也不知道,什么症状?”

“一直昏迷不醒,是我一个朋友的老伙计,托付给我照顾的,我怕它饿死了渴死了,而且,不太方便去送到医院。”

“还有别的症状吗?”

“没了,昏迷好几天了。”

“能带来看看吗?”

“能出诊吗?就在我家。”

“不太方便,我这等下还有约好的病人来,你能带过来吗?”

“行,稍等,我这就去。”

温言转身离开,卫景遥望着的温言的背影,望向温言家所在的方向,感受着那里的气韵变化,暗叹一声。

这是温言察觉到什么了吗?

等了片刻之后,温言抱着一条昏迷的土狗,来到了医馆,旁边还跟着一条没有一点生灵活气,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四眼土狗。

“方便看看吗?”

“……”卫景看着温言抱来的土狗,面色古怪:“就这条狗?”

“恩,一直昏迷着,我也不太方便给送到医院,能帮忙看看吗?”

卫景看向温言,温言表情很自然,似乎压根没觉得,抱着一条土狗去医馆,是什么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卫景也不再多说,他现在确定,肯定是那本书给出问题了。

“放下吧,我看看。”

卫景俯下身,伸出手触摸了一下土狗的脖子,眼神微微一变。

那一瞬间,他便在这条土狗身上,看到了诸多外相。

从土狗到宠物狗,再到骆驼,再到火龙、黑猪、骏马等等。

片刻之后,卫景基本确认了这条土狗遭遇了什么,也知道了怎么治好。

只是,他没想好怎么说,稍稍犹豫之后,他便还是说出了他的判断。

“它已经被治过了,没多大问题,睡半个月就好了。”

“好嘞,多谢。”温言松了口气:“这是我朋友托付给我照顾的,我真怕把它养死了,没问题就行。”

温言要给诊费,卫景没要,温言就请卫景吃了点炸鸡。

双方都没点破,一个普通土狗不吃不喝,连续睡半个月,能不能活着这种问题。

温言的确不是很在意卫景是谁,他是真的只是来给看个病而已。

他还是有点不太相信雀猫这种赤脚医生都算不上的家伙的判断。

温言抱着土狗离开,卫景自己在医馆里,吃着炸鸡,晒然一笑。

他觉得是他想多了。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温言在试探他。

可看温言的样子,似乎就是看到他之后,忽然想起来这么一件事,抱着试一试,确认一下的想法而已。

现在这个时代,家旁边有个奇怪的医生,也不算是太奇怪的事情。

毕竟,德城里奇怪的家伙本身就不少。

卫景吃着熟悉味道的炸鸡,也知道,炸货店的老板回来了。

他拿着个炸鸡腿,遥望着温言家的方向,忽略掉那里复杂的气韵,他看到了庞大的阴气尸气在那里暗藏。

“这家伙,可真能折腾,这种东西都能被他找到……”

回到二楼,卫景拿出一卷古画,上面画着一个女人。

他拿出两个杯茭,双手合十,问道。

“能给点建议不?我要不要继续搬家?”

他掷出杯茭,第一个就是阴杯。

卫景一脸愕然的抬起头。

“这是我最近五十年掷出的第一个阴杯吧?”

(本章完)

第391章 借口,金箔巧克力(5k)

卫景看着画像上的人,神情有些怪异。

“需要我做选择的时候,你总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你知道的肯定远比我多,我也知道你们的规矩。

不过,以往都是劝我搬家,或者我自己看着办。

怎么现在竟然给了个准话,让我别搬家了?”

卫景继续掷茭,又连续八次,全部都是笑杯,让他自己看着办。

卫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我这人最是听劝,不搬就不搬。

我其实也挺喜欢这边的,这边氛围真好。

今天还有邻居问我,会不会煲凉茶。

他们觉得我的药材品质好,还便宜,太亏了。

这条街上没有凉茶铺,让我顺便煮点凉茶,收入比开医馆高。

我不想煲凉茶,准备熬点酸梅汤。

最近吃了好几次巫祭的炸鸡,火气有点上涌。

熬点酸梅汤调理一下。”

卫景坐在画像前,絮絮叨叨了一会儿之后,他收起了画像,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医馆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浓烈起来的烟火气。

晚上摆摊的,卖小吃的,卖烧烤的,都开始陆续出摊了。

看着这幅画面,卫景微微抬起头,看到夜空中,一只长着猫头的肥鸟,扑扇着翅膀,在夜空中飞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这里的人,似乎没人觉得他看起来年轻就医术差。

也不太习惯,似乎这里也没人在意他是什么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里的所有非普通人,似乎都保持着这种古怪的默契。

这让卫景挺不习惯的。

他以前见过最多的,是开医馆没人来,都觉得他太年轻,医术不咋地。

或者直接就是对他开的医馆抱有极大的偏见。

纵然有人来,最多也就是抓药。

甚至还有人问他,这里能不能刷医保,要刷两份酸梅汤或者梨汤的材料。

他一直习惯的是装作一个普通人,不用普通人之外的任何手段,甚至在普通人里都不拔尖的那种。

只是他到底是医师,有时候明明及时救人就能活,预后也不错,他就不太想冷眼旁观,任由病人去死。

大部分时候结果都是好的,但架不住总是有白眼狼。

要是他是普通人,还能吵一吵,拉扯一下,他不能,闹大了他更麻烦。

人家举报他用祝由术,那就一定会引来烈阳部的人,特别麻烦。

不是他瞎担心,是以前真发生过这种事。

所以,他只能诈死遁了。

也幸好那个时候,烈阳部的网还没这么大,这么密,信息化连现在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要是现在暴露在烈阳部的视野下,那以后都再也不可能隐入大千了。

他一直习惯的节奏,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变化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来德城之后就觉得很舒服。

没人会因为你非常人,便给予你异样眼光。

他现在就挺喜欢没事了去炸鸡店逛逛,看着俩异类干活,还特别开心,会给他一种,他完全不用在意自己的其他身份,只剩下一个顾客身份的轻松感。

这种体验非常难得。

卫景神情有些恍惚,想到了曾经的事情,曾经认识的人和异类。

他们到死,能幻想到的最理想,最美好的情况,都不如此时此刻,这里的一個街角。

卫景回过神,摸了摸肚子。

既然要熬酸梅汤了,那就去吃份炸鸡算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卫景关门离开,也没等那所谓的接下来要来的病人。

这只是一个借口,他不想进温言家而已。

……

德城里岁月静好,可别的地方,有些人就感觉不怎么好了。

烈阳部其实还没收网呢,就已经被迫出手,收拾了好几个异类,抓了好几个人。

有异类主动登门,开口就是举报五十万,举报的内容,都算是机密消息。

这还用核查什么?

根本不用前期程序,直接先请到烈阳部喝茶。

没问题的,那就是喝茶,有问题的那就是核查。

该抓的抓,该放的放。

大网还没收网呢,就已经有人拖着猎物,往网上扔了,谁也没办法。

不过被举报的对象,涉及到五十万,在未彻底结案之前,具体内情,依然还是机密。

就算有人知道什么事情,最多也只是知道,烈阳部接到群众举报,抓了俩五十万,仅此而已。

禹州烈阳部里,一个内勤拿着一沓子资料,来到了审讯室附近。

他微微眯着眼睛,目光敏锐的向着周围看了看,然后推开其中一间审讯室的门。

里面固定在地上的后悔椅上,一个脸长,身子干瘦的妖,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的扭动着身子。

看到来了,顿时停止了扭动。扯着嗓子抱怨。

“阿sir啊,为什么要抓我啊,我可是良民。”

推开门的内勤,嘴巴微微一动,无声做了个口型。

“除了不该说的,以前的事情,你自己看着什么情况说,慢慢拖。”

飞速地传达了这个消息之后,内勤立刻关门离开。

里面的妖怪,心里一个咯噔,嘴上还是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几句。

它的所有表现,都被墙角的摄像头记录了下来,它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

而另一边,内勤拿着文件,看了看标号,去了另外一个审讯室里,里面有俩审讯人员,正在审讯一个人。

内勤将文件递过去,在审讯人员的耳边低声道。

“刚送到的重要情报。”

送到了文件,内勤便转身离开。

这一切,并没有引起内部的人员警惕,有更新的情报,在审讯人员趁着被抓捕对象情绪尚未稳定,突击审讯的时候,是必须要第一时间送到的。

当然,也有些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紧急情报,但审讯途中,送去新的文件,也是一种给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的手段。

在嫌疑人不知道他们掌握了什么情报的前提下,嫌疑人自己就会不可避免的怀疑,新送来的东西,是不是就是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或者重要线索。

有些时候,送去的文件夹里,里面的内容,说不定跟两张白纸没什么区别。

这次的内勤,他只是送错了一个门,没人特别在意这件事。

一个在部里工作了二十年,上过一线,受伤之后转内勤,今天又加班到这么晚的成员,没人会在意他的一点点小过失。

就算是被领导看到了,最多也只是说下次注意。

内勤回到了工作岗位,分管的科长看到内勤一脸疲惫,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回去吧。”

“科长……”

“回去吧,没事,工作永远做不完的,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还能跟你闺女一起吃个夜宵。

伱闺女应该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吧?

你回去了她都睡着了,她还没睡醒,你就上班了。

她大病初愈,你多陪陪。”

内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烈阳部的驻地。

到了家门口,他拿出消毒的东西,给自己来了个全身消毒,等到气味散的差不多了,才打开门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就见到电视开着,沙发上一个瘦瘦小小,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像一只小猫一样,盖着个毯子,蜷缩在沙发上。

内勤轻手轻脚的回到家,沙发上的小姑娘,睡梦中嗅了嗅鼻子,嗅到了那熟悉的的消毒剂味道,立刻睁开了眼睛。

“爸爸,你回来了?”

小姑娘坐起来,就要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内勤连忙走上前。

“吵醒你了?”

“没有,我都没睡着。”小姑娘伸出双臂,被内勤抱起来,她趴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嗅着那熟悉的消毒剂味道。

“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下班早,你吃晚饭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吃了,阿姨今天给做的猪肉菌汤,特别好喝,我给你留了。”

男人笑了笑,眼角都笑出了褶子,他在兜里摸了摸,摸出来一块被金纸包裹着,金币形状的东西。

“给你带了好吃的,上次给你吃的。”

“上次那个巧克力吗?”

“恩,进口的。”

男人剥开了外面的金箔,露出里面的巧克力,黑的有点发红。

他小心翼翼的剥开,将巧克力喂给来小姑娘。

“好吃吗?”

“特别苦。”

“苦就对了,苦才是正宗,苦味之后,才会有更多的回甘。”内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

等到看到小姑娘完全吃下去了,他才不着痕迹的将包裹着巧克力的金箔,放进了自己的兜里。

他去热了一碗猪肉菌菇汤,拿了个小碗,给小姑娘分了一些,又蒸了三个叉烧包,父女俩,坐在餐桌上,算是难得吃了一次饭。

看着小姑娘的气色变好了些,胃口都变好了点。

男人露出了笑容,片刻之后,他将睡着的女儿,抱回了卧室,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女儿。

直到静音的电话,亮了起来,他才拿着电话,关上了卧室门。

他来到自己的卧室,看着电话,沉默了许久,拿出了一部粘在床背面的电话,拨出去一个电话。

“事情已经做好了,被抓的那家伙,是被一个异类举报。

具体事情不知道,但是该说的我已经告诉他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的权限能左右的。”

“三枚。”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内勤沉默了,他脸上带着挣扎。

三枚,便是三枚金箔巧克力。

那种奇怪的奇物巧克力,拥有给人补足寿命的神奇力量。

一枚便可以补二十五天到三十一天左右的寿命,能补多少,全看个人。

三枚,便是三个月的寿命。

他的女儿本来已经不行了,按照医院的说法,以他女儿的基础情况,术后大概率也只能延续三年到五年的生命,这还是理想情况。

他现在就是用这种奇物延续着他女儿的生命。

从第一次,一点点小忙,便换来了一枚金箔巧克力开始,他就知道,他踩进了坑里,再也没法回头了。

他在烈阳部干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可是,他收手不了。

以他的身份,他女儿其实是能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的。

现在那边的说法是,他女儿恢复的特别好,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好好恢复的话,后面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的。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特别好。

如今听到电话那头,再次开出了价,一次便是三枚。

他纠结之后,沉声道。

“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神秘商人的具体情况,还有他的卷宗。”

“不可能,告诉过你了,他的案子,现在是机密1,距离绝密只差一步之遥,我的权限不可能看到这些东西。”

“五枚。”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心里愈发纠结。

“六枚。”

“七枚。”

“……”

“十二枚,这是极限了,太贪婪了不是好事。”

男人还是没说话。

但下一刻就听电话里的声音。

“十一枚。”

一听到这个数字开始降,男人心里便猛的一个咯噔,一种慌乱的情绪开始浮现,就好似救命稻草在一点一点的远离。

仿佛他的女儿都在开始变得模糊。

男人一咬牙,道。

“你应该知道,我要是这么做的话,会遭遇什么!

十二枚不够!

三十六枚,一口价!”

对方沉默了一下。

“只要你拿到了卷宗,还有神秘商人现在的具体情况,二十四枚,一口价。

你放心,我们最是讲信誉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这二十四枚,一定会在我拿到东西的三天内,出现在你女儿手里。”

挂了电话,男人坐在地上,靠在床边,不断地喘着气。

他闭上眼睛,沉思良久之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两年就两年。

他最清楚,要是没有他带回来的那些金箔巧克力,他女儿几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了。

哪怕只是两年,说不定后面就还会有什么机会。

只要活着,那就还有可能。

他悄悄来到他女儿的卧室,看着睡的似乎不是很踏实的女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就守在床边。

到了天明,他请的阿姨来之前,他就给做好了食物,放在蒸烤箱里,开了保温。

来到了单位,他一如既往的开展工作,等到下午的时候,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他的科长,接到个电话,就去楼上开会了。

他借着需要签字的机会,来到了科长办公室,看到了已经锁屏的电脑。

他来到电脑前,轻车熟路的输入了早就知道的密码。

按照规定,他们电脑密码,是不能重复使用一个月的,但这一个月具体是哪天改,基本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他知道他们科长,为了预防自己忘掉,那会很麻烦。

一直都是几个密码轮换着用的。

上一次在外面意外瞄到一眼,没看到输入的是什么,只是看动作,就知道那是哪个密码了。

打开电脑,以他们科长的权限,看绝密文件,可能有点问题,但看个机密文件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打开了想要看的文件,飞速拍了一连串照片。

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一直警戒的“大网”上,出现了一丝异常波动。

因为禹州烈阳部里,一个正科,在开会的时候,他的工作电脑被登陆了,然后察看了一下有关老孟的资料。

烈阳部一贯的规矩,在内网里,任何人,察看任何到了一定级别的资料,都是有详细记录的。

有些绝密资料,就算是察看,除了必要的验证程序之外,也会有专人来核实,确保不会出现问题。

内勤根本不知道,标注的机密1级别的资料,其实至少是绝密3级别的待遇。

能超过绝密3级别的东西,便是分部部长,在得到授权之前,都没资格去看。

绝密3,基本就是分部部长,且参与进来,才能察看的最高保密级别了。

大网上产生的震动,立刻就让蹲在大网上捕猎者锁定了这位内勤。

只是依然还没收网。

那资料,放在里面,还只给设了个机密1级别,本来就是一个鱼饵,用来钓鱼的。

卫生清洁办公室,从好些天之前,就已经取消了休假,保持着全员待命的状态。

内勤对这些自然是一无所知的,但他知道,他今天做的事情,注定了是要翻车的。

在烈阳部干了二十年,他当然对烈阳部的程序最清楚,也最清楚烈阳部擅长什么。

他将消息传了出去,就放弃了继续在单位拼那一点点希望。

他直接回家了,回到家,他亲手给他的女儿做了一次晚饭,然后就静候着被抓。

等到他女儿睡下,他还没等到人来抓他,他还有些奇怪。

来到窗边,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路灯下,停了两辆车。

他的科长,靠在车上,静静的等着。

看到他女儿卧室的灯熄灭了,他的科长才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老冯,你女儿睡了吗?”

“睡了。”

“恩,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好。”

内勤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他女儿一眼。

等到他下楼,来到车边,看到他科长脚边已经一地的烟头了,他的眼睛就有点红了,忍不住泪如雨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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