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威逼利诱

潘筠露出微笑,掐指微微颔首:“贫道潘筠见过父母。”

蔡晟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站着的钱老爷已经快速拨开他和吴师爷,从俩人中间穿过,兴奋的上前握住潘筠的手:“潘庙祝,您终于回来了!”

看见钱老爷,潘筠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反握住他的手:“许久不见,钱善人别来无恙乎?”

“无恙,无恙,”钱老爷热泪盈眶:“山神保佑,我与家人方能平安无事。”

他回头激动的和蔡晟道:“蔡县令,这就是我常与您提起的三清山山神庙庙祝,她可是山神的亲传弟子。”

蔡晟已经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庙祝。”

他回身在明镜高悬牌匾下坐下,整理了一番衣袍才抬起头来,骄矜的问道:“潘庙祝缘何而来呢?”

潘筠:“来解父母大人的燃眉之急。”

蔡晟一脸不屑:“潘庙祝也是为汾水村那群乱民而来?我已经答应令兄,在反党全部捉拿前,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非也,我是为父母大人和玉山全县百姓而来,”潘筠微笑:“铡刀已经落到父母大人的脖颈,大人竟还能谈笑风生,果然气度不凡,但我等平民没有大人这份稳重,故贫道只能代百姓来求见大人。”

蔡晟脸色微僵,不悦的问道:“你一个小道士,哪来的资格代替百姓?”

潘筠一脸慈悲像:“万民跪在山神面前祈求,我听到了。”

妙真冷着脸道:“我小师叔是庙祝,凡向山神祈愿的心声,庙祝都可听到。”

“哦?”蔡晟脸色讥诮:“那潘庙祝猜一猜,我此刻向山神祈愿什么?”

潘筠目光直直地看向蔡晟的眼睛。

俩人对视片刻,蔡晟只觉她的眼睛能看到人心里去,他瞬间觉得自己赤裸一片,被她从内向外剥开。

他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潘筠微笑如初:“心不诚者,心愿不达。父母大人不信鬼神,何必为难自己向山神许愿呢?”

“不过,父母大人的难处不用山神指引,我等皆心中明白。”潘筠眼神变得凌厉,嘴角下落,看上去严肃了许多:“您大难临头,还不早做打算吗?”

蔡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强撑道:“你少故弄玄虚,什么大难临头……”

“江南是我大明的粮库、钱库,蔡县令今年能交足税赋吗?”

蔡晟一噎。

“交不足税赋不说,治下还暴乱……”

“那是因为有奸人作祟,挑拨民情,犯上作乱!”蔡晟大声道:“我会平乱,给陛下、给朝廷一个交待!”

潘筠嘴角笑容不变:“看来父母大人已经上下打点好了,这一场叛乱说不定还是好事,玉山县的税赋、账本可以一股脑的推给乱军,毕竟他们曾经闯过县衙,遗失、火灾,都情有可原。”

蔡晟心脏一跳,就见潘筠笑得甜美:“可若有人上书陛下,言明玉山县是因苛政,官逼民反呢?”

蔡晟狠拍惊堂木,大怒:“大胆!”

潘筠就摘下腰间挂着的玉佩,在蔡晟面前晃了晃道:“蔡大人,你能打点好广信府,但你能打点到开封周王府吗?不巧,贫道和周王府有些交情,和京城的御史台也有些交情。”

蔡晟眼睛微眯:“潘庙祝今日来县衙是威胁我来的?”

吴师爷缓缓退下,不多会儿带了一队衙役冲上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钱老爷吓了一跳,连忙拦在他们中间道:“误会,误会,父母大人,潘庙祝是好人,一直很听朝廷的话,和衙门有很多合作……”

潘筠轻轻拨开钱老爷,轻笑着一步一步朝蔡晟走去:“蔡县令误会了,这怎么会是威胁呢?贫道是来给您排忧解难的。”

蔡晟目光落到地上,只见她一步踏一坑,抬脚,脚下的青砖就被震碎一块。

蔡晟吓得往后一仰,倒在椅子上。

吴师爷也吓了一跳,连忙指着她大喊:“你你你……”

衙役们一半对潘筠熟得很,另一半则是新来的,没见过她,但都吓了一跳。

可他们还是尽职的抽刀冲上来要拦住她,妙真和妙和却往前一踏,伸手拦住他们。

双方当即动起手来,衙役们的刀哐哐被打落。

潘筠头也不回,直接走到案桌前,单手按在桌子上,微微俯身罩住蔡晟,笑道:“蔡县令,我说了,我来是因为信徒祈愿,我想玉山县平安,百姓生命无忧,而你要保住项上之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论你是否信仰山神,我们都可以合作,不是吗?”

细微的喀嚓声传来,蔡晟一垂眸就看到眼前的案桌在他眼前喀喀的裂出一条缝来,缓慢的贯穿整个桌面。

他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潘筠,郑重了一些:“你想怎么合作?”

潘筠收回按在案桌上的手,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对,我们道家讲的是和气,是双赢,我最讨厌打打杀杀,纷争不断了。”

蔡晟看着还在缓慢开裂的桌子,不语。

潘筠道:“打败叛军的事先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蔡县令,叛军现今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蔡晟:“约有五千余人。”

“五千余人,也就是说,叛军家属有五千余户,你要把每一个叛军家属都抓来吗?”

“自然不可能,”蔡晟道:“只抓为首几人的家属,以震慑威胁之。”

“那为何抓了整个汾水村的村民?”潘筠道:“王小井一家除王小井和已经自尽而亡的王二亮,只余五口人了。”

蔡晟冷哼道:“汾水村共有六人在矿场,事发后无一人回村,可见他们都跟着王小井反叛朝廷,行径如此恶劣,当连坐!”

潘筠摇头叹息道:“若大人无过,自然可以行此强硬手段,传到京中,各位大人说不定还要赞您一声刚烈,可大人您……”

蔡晟连忙道:“我有什么错?”

潘筠似笑非笑道:“贫道久不在县中,昨日一早才进城,但只到城中一日便听得流言无数,大人在民间的名声可不算好。”

蔡晟涨红了脸,气恼道:“那是有人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你我心知肚明,我也不管,”潘筠截断他的话:“我就问大人,您在玉山县百姓中名声极差,这是不是现实?”

蔡晟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大,说不出话来。

潘筠道:“既要救大人,那我们就得扭转您的名声,不然,朝廷御史一旦到达,县衙的库房和账本被烧得再干净,御史风闻奏事,您也别想好过。”

吴师爷闻言快步走上来,凑到蔡晟耳边小声道:“大人,她说的在理。”

蔡晟沉吟:“莫非你有办法扭转本县的名声?”

“当然可以,”潘筠道:“民间对你有误解,全因他们对你不够了解,接下来,只要你做的事符合仁、义、忠,解决他们的困境,过往种种,都可以被当下的事覆盖过去。”

蔡晟看向吴师爷。

吴师爷微微颔首,主动问道:“潘庙祝觉得大人应该怎么做?”

潘筠伸出一根手指:“一,释放这次被叛军连坐的百姓,及其家属;”

蔡晟眯眼,怀疑道:“还说不是为了汾水村的百姓?”

潘筠:“大人也可以不听我的,但您要知道,叛军有五千人,身后是五千户家属,加上邻里连坐……即便叛军中有相当多一部分人不是玉山县人,被牵连几万人,亦令叛军人心惶惶。”

潘筠走下台阶,站在桌子对面与他面对面,直接问道:“大人不如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本朝律法严苛,若你身在叛军之中,得知父母妻儿和邻里皆因之故被下狱,你会如何?”

蔡晟想也不想道:“我会立刻下山投降!”

潘筠嗤笑一声:“是吗?投降之后和家人邻里一同上断头台吗?”

蔡晟一噎。

“我不一样,”潘筠微微抬起下巴,盯着他的眼道:“我会更坚定,我会不惜代价,便是踏破山河,也要为家人报仇!”

蔡晟:“你!”

潘筠猛地看向他旁边的吴师爷,逼问道:“吴师爷呢?是和蔡县令一样,还是和我一样?”

蔡县令也立即抬头看向吴师爷。

“我……”吴师爷咽了咽口水,下意识避开了蔡县令的目光。

彼此就都明白了。

蔡县令气得不轻:“你怎么也……”

“蔡大人,”潘筠笑着打断他的话,悠悠地道:“我们才是说了实话的人,而你,未曾从心出发。”

蔡晟沉默。

潘筠:“放人,抚民,不仅可以安玉山县平民百姓的心,亦可以挑拨叛军内部,还可以回转你的名声,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潘筠抬手。

妙真立刻捧着手中的盒子上前,打开。

潘筠将盒子中的画取出来,随手一展便在桌子上展开,“这是李唐的《采薇图》,是我离开开封时周王送的,我知道,叛军走后县衙缺钱,而安民,钱粮不可或缺,我将此图捐与县衙,就由大人您将它换成钱粮吧。”

看到这幅图,蔡晟眼都直了,他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捧着:“这,这是真的?”

“当然,”妙真倨傲的道:“周王送的,难道会是假的吗?”

这不仅是利诱,更是威胁。

钱老爷眼珠子一转,小跑到蔡晟耳边小声道:“父母大人,潘庙祝身份来历不俗,您来得晚不知道她,她可是官家千金。”

蔡晟眉眼一跳,不可置信:“官家千金?”

“您不记得了吗?今年年初闹得很大的薛潘平反案,京里还有锦衣卫下来查案……”

蔡晟悚然一惊:“那是明县令在的时候案子,与我何干?”

钱老爷低声道:“自是与您无关,案子也已结束,但我听说,她在京城为父伸冤时,不仅见过杨首辅,还见过陛下,周王府、云南沐王府都替她父亲求情来着……”

蔡晟又不是傻子,也就是说,这幅画有可能真的来自周王府,而潘筠和周王府的关系也是真的好。

他瞟过地上碎裂的青砖和桌上的裂痕,表情抑郁,打又打不过,不能将人抓起来,控制住消息;背景也拼不过,除了听话合作,他还能怎么办呢?

蔡晟收下图,僵着脸道:“潘庙祝好意,我代玉山县百姓收下了。我会尽快换成钱粮来安抚百姓的。”

潘筠微微点头,朝外看了一眼天光后道:“今日天色还早,还是要早点放人,也好让他们出城回家去,城中粮食本就不多,再留他们,吃饭更成问题了。”

蔡晟磨了磨牙,瞥了吴师爷一眼后道:“那未时去放人吧。”

吴师爷立即应下。

潘筠微微点头,和妙真妙和道:“你们陪吴师爷走一趟吧。”

妙真妙和应下。

因为妙真妙和陪同,吴师爷就提早出发,午时就过去了。

蔡晟则留下潘筠用午饭,加深一下彼此的感情,顺便谈一下接下来的合作。

既然要合作,当然不可能就做这么一件事。

对于蔡晟而言,当务之急还是要平叛。

既然潘筠说她是庙祝,代表山神,还有山神之力之类的,又与王小井是旧识,那有没有办法收服叛军?

潘筠就直接问他:“若我能招安叛军,蔡大人可以保下匪首的性命吗?”

蔡晟:“本县会尽力而为。”

他打太极,潘筠却不会和他打这个,直接道:“那就是不行了。”

蔡晟:……

官场上混的,他很不习惯潘筠的这份直接,她好讨厌。

陪坐的钱老爷低头猛吃饭。

谁知蔡晟突然扭头和他道:“钱老爷,捐款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钱老爷差点喷出来,闷咳了两声才含糊道:“鄙人尽力而为。”

潘筠给他倒了一杯茶,随口道:“是给灾民们捐钱捐粮吗?”

“是啊,”蔡晟愤愤道:“那群乱军抢走了库房里所有的钱粮,如今要赈济灾民,县衙没钱、没粮,再不赈济,只怕乱民又要增加了。”

潘筠见他愤怒异常,觉得他这个认知还是挺准确的嘛,但全靠士绅捐款捐粮也不行啊。

潘筠问道:“可和朝廷求赈济的钱粮了?”

蔡晟目光微闪道:“今年江南各地皆受灾,尤其是苏州、松江一带,据闻太湖水都漫出来了,我们岂能再让朝廷烦心?”

潘筠收回上面的想法,这人的认知还是有些差异的,自己几斤几两重不知道吗?

还想着自己解决,再这么耽误下去,叛军真可能再打下来把他撕碎了。(本章完)

第705章 公说公有理

未时过,潘筠和钱老爷这才从县衙里出来,妙真妙和也回来了,俩人默默地站到潘筠身后,和她一起把钱老爷送回钱宅。

钱老爷打量她们一眼,叹息一声:“你们都长大了……”

潘筠抬头,眼中闪过金色流光,钱宅的气在她眼前便无所遁形。

和头两年看到的欣欣向荣相比,这一次看到的气虽盛,却死气沉沉,大有坠渊之相。

潘筠抿了抿嘴,问钱老爷:“钱大郎呢?”

“你说大鸿啊,”钱老爷苦笑:“短短半年,蔡县令要修桥铺路、要清点田地、要免役钱、要赈灾、要安民,已经上门五次,每次都收了钱离开的,我家实在熬不住了,前几天我就让他躲出去,我则借口生病,闭门谢客。”

他道:“这次要不是你请托,我是不会来县衙的。”

潘筠听了抱歉不已:“叛军入城,您家可还好?”

“还好,就舍了些钱财,”钱老爷顿了顿后道:“领队的那个王小井,他以前跟在你们身边见过我,为我说了很多好话。”

潘筠连忙问道:“以您的眼光看,他怎么样?”

钱老爷叹息一声:“很讲义气,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就是太年轻,易冲动!”

若不冲动,也做不出反叛的事来。

钱老爷看着她道:“你想让他俯首,那得为首的那人同意才行。”

“您知道匪首吗?”

“听说叫宋大林,是个矿头,”钱老爷道:“他们开的那个矿啊,原来是私矿,开采的白银给上边的东家,矿头偷藏一些,再分给矿工,加上那些人是偷开矿产,也怕矿工们闹腾,工钱就给得足。”

潘筠颔首:“猜出来了,不然王小井也不会因为缺钱就去做矿工。”

肯定是因为做矿工的收益还不错。

“结果朝廷派了官员下来,查到了这座私矿,直接接收矿产,为了提高效率,他们日夜不停的让矿工干活,工钱按律来定,直接被降了三分之一,监工再以各种理由克扣一些,每人每月发到手上的钱不抵之前的一半。

加上有监工在,矿头也偷藏不了,连私利都没了,矿工们自然不愿。”

潘筠:“监工不许他们离开吗?”

“是啊,”钱老爷叹息道:“监工若许矿工离开,这场叛乱可能都起不来,毕竟,平民最擅长的就是忍耐!”

“走不脱,又挣不到钱,大家本就怨气深重,这个时候江南大风大雨,他们也受了灾,矿洞差点被水淹了,监工却无视危险,一定要他们下洞……福建宁化叛乱的消息一传过来,他们矿场就也全都乱了。”钱老爷道:“所以,就算没有宋大林和王小井,也会有吴大林和张小井,这场叛乱,避无可避。”

潘筠沉默不语。

钱老爷温声道:“你已经把被连坐的人救出来了,这就足够了,我看叛军的事太复杂,他们背后未必没有前矿主和那些官员的挑拨离间,不然,怎么能朝廷前脚复矿,后脚矿工就造反了呢?”

巧了不是,皇帝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江南递上来的一封封战报,皇帝气得将折子都摔到地上:“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朕要复开银矿,矿工就造反!朕要是复查军田军饷,军队是不是也要反!?”

陈循微微皱眉,上前一步道:“陛下,江南矿工聚集造反并非银矿而已,从宁化叛军的组成来看,既有银矿矿工,亦有铜矿、铁矿的矿工,甚至还有江南剿丝、染布的工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工钱低,受屈多年,并非复开银矿的问题,依臣看,这是患不均。”

皇帝没吭声,但脸色很不好看。

王振一直留意他的神色,见状当即冷哼一声道:“陈大人的意思是,陛下亏待了他们,所以他们造反?”

陈循连忙道:“臣非此意,只是矿工们的工钱的确被压得很低,民间物价上涨,仅靠那点工钱难以养家,所以……”

“休得胡言!”王振厉声道:“朝廷官员、天下各工各业的俸禄、工钱都是太祖皇帝亲自核算过的,发下去的钱只有多,没有少的。只要勤勉,节俭,没有说不够养家的!

若有,那定是那群刁民懒惰,家中豪奢。若说他们这群叛党不是别有用心之人挑拨,我绝不相信,不然,他们怎么早不造反,晚不造反,偏偏朝廷复开银矿时造反?”

正想说提高一下各级工人的工资以安民来解决反叛问题的陈循顿时被噎住,只能先和王振争议,这群矿工造反背后到底有没有邪恶势力。

曹鼐听得火大,直接嚷道:“此时追究这个有何用?是平叛还是招安,须快快拿个主意,今日军报,邓茂七已攻下八座城,江西广信府也有响应,那玉山县就曾被矿工攻破,再吵下去,江南就要丢出去一半了。”

王文:“治病须找到病因,连病因都不找,怎么治?”

曹鼐就反问回去:“那你说,病因是什么?”

王文当即出列:“陛下,臣请招江南巡察御史回京问询,他是御史,当知道根由。”

曹鼐冷笑:“说起这个,陛下,臣弹劾江南巡察御史失职,江南叛乱军报都上了五遍了,御史的折子却到现在都没递上,此失职一;二,江南风灾水患,具体情况如何,各州府、县各有言辞,以致朝廷不知江南情况……”

曹鼐说完,又扫了沉静的王文一眼,冷着脸道:“臣还要弹劾御史大夫王文,其手下御史失职至此,他却不曾及时派人前往江南查探详情……”

陈循:“陛下,江南巡察御史至今没有消息,臣忧心他是不是在江南遇害了。”

曹鼐蹙眉,扭头问道:“江南巡察御史是谁?”

陈循无奈的道:“是前大理寺少卿薛瑄之侄薛韶。”

“哦,”曹鼐瞬间安静了,年初的时候他出差去了,回来的时候薛潘平反案都过了,他只是后来听说了个大概,他皱眉道:“那的确有可能遇害了。”

皇帝:“……”

他没有,锦衣卫已经把人押回来了。

念头才闪过,云晏出列道:“陛下,薛韶在外求见。”

皇帝脸色一冷,扫了一眼整个大殿,沉声道:“宣!”(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