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审判朱崂子 削夺道行

寻常的法术,即便是道徒阶段的八品法术,其想要掌握入门,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是按月计算。

而余列这一门品质不错的七品法术,居然仅仅五个时辰就得手了。

余列心中惊喜:“看来这个师父当真是没有拜错,我能立刻就修炼成这门法术,和师父她老人家的帮助脱不了干系。”

他当即就朝着紫烛女道所在的静室行礼:“弟子多谢师尊。”

笑声从静室中传出:“无需多礼,虽然法术已经入门,但是你若是想要将之掌握纯熟,还得由你自身,好生的参悟法门,并抓捕五毒之物,炼就入法术中。

炼法中有一点格外重要的,你切记住。此一门法术,虽是毒术,但大成之后,便可以由毒转灵,大有妙用。”

紫烛女道交代了一番,口中便吩咐:“好了,该给的好处已经给了,伱这家伙就先下去吧,勿要再打扰本道清修了。”

“是,师尊。”余列赶紧的点头。

行礼过后,他正要离开,一物忽然又从静室中飞出,落到了他的跟前。

“拿着,既然你手中的令牌损毁了,便先拿这个用用。时间仓促,这一方牌子里面就没有法术了。近些这些时日,你也好生的在道宫中待着,尽量不要和人斗法起争执,等到正式拜师后,本道再赐下护身保命之物给你。”

余列接过物件,发现又是一方紫色的牌子,内里确实是没有充斥法力,仅仅是和最开始的道观令牌一样,可供两人传音用。

他将令牌收好,再次行礼过后,才离开了紫晶道观。

而当余列师徒两人各自欢喜时,在潜州道宫的另外一个地方,却是气氛森严,压迫至极。

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一尊尊道士的阴神通过龙气而来,化作为一道道虚影,或是站立,或是盘膝而坐,高高低低不同,围绕成了一个圈子。

在圈子中,有一人正低着头,他被众多道士的神识扫视着,面色惊惧。

此人并非是阴神之体,而是肉身出现在了这一方地界,正在经受着潜州道宫中所有上位道士,以及部分中位道士的审视和询问。

强横的神识不断扫视,潜州道士们议论纷纷,看向中间道人的眼神,也是或漠然、或冰冷、或惋惜。

而中间道人,其正是当初领队参加了历练的朱家道士。

忽然,一阵苍老且浩大的声音,出现在蒙蒙的雾气中:

“朱崂子,有关历练一事,你究竟还有什么话要说?”

眼下时刻,正是潜州道宫中的一众人等腾出了时间,审问朱崂子,以决定此獠的罪责。

噗通一声。

朱家道士听见漠然声音,他面色惊惧,当即就双膝打折,跪在了地上。

此人口中大叫:

“冤枉、冤枉啊。

回禀道师,此番历练虽然是晚辈牵头的,但是晚辈实是不知道那桃州一行人,居然藏着如此的祸心。若是早知道如此,就算是给晚辈一万个胆子,晚辈也不敢牵头啊!

而且此番历练,也并非只是桃州和晚辈商量的,还有道庭方面的参与,是有道庭作保证……”

朱崂子口中的狡辩还没有说完,一尊道士的阴神就发出冷笑声:

“哼!道庭。

谁人不知,道庭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事到如今,你这家伙居然还想要推卸责任!道师,依我看,索性现在就废了此獠修行,明日就通知全宫,以儆效尤!”

冷笑之人明显是和朱崂子颇为不对付,这话惹得跪在地上的朱崂子目中阴冷。

但是此刻的朱崂子,不敢抬头多看,只是口中一个劲的求饶:

“晚辈当初实在是不知情,是好心,还望道师能够辨别忠奸。

我朱家也是宫中千年世家,如今虽然没落,但是祖上的名声尚在,晚辈又如何会做出有辱先人的叛宫之事!”

朱崂子跪在场中,赌咒发誓,口中恶狠狠的说着,话声诚恳至极。

在这时,一众道士阴神中也有人冷不丁的开口:

“诸位,这朱崂子所说,确实也有点道理,他朱家乃是宫中千年世家,就算是投靠过去,桃州那边多半是给不了相同待遇的。

而且随意的处置掉朱崂子,或许反倒是会惹得桃州那边发笑。”

雾气中滚动的神识,越发的混乱,道士们你一句我一句,明显是分成了两派,一派恨不得当场打杀了朱崂子,一派则是认为若无实打实的证据,便不能轻举妄动。

雾气中那道苍老的声音,静静的等待着一众道士议论一番后,终于出声:

“既然宫中意见不统一,那么朱崂子,本道再允许你现在辩驳一番,随后发落你。正好,你也将你个人在历练前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交代给宫中的诸位道士。”

朱崂子听见这话,他的眼睛中瞬间就冒出了庆幸之色。

“谨遵道师法令!”

此獠就这样跪在地上,都没有起身,口中噼里啪啦的,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知道桃州那边的历练机会,以及自己在历练中又经历了那些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末了之后,此獠大无畏的指天立誓道:“晚辈以道心、祖上之名立誓,若有半句假话,必然遭受万剑穿心,死于非命!”

朱崂子立誓过后,现场陷入了安静之中,所有的道士,不管是支持他、还是敌视他的,都在细细的思忖,辨别朱崂子口中的话。

结果所有人细细一番思索下来,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半点疏漏之处。

单单从朱崂子口中的话,以及近些时日以来宫中调查所知的,朱崂子似乎当真是清白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可以定罪于此人。

但是面对如此情况,道士当中部分人等,却是暗皱起了眉头:

“此獠嫌疑如此之大,结果竟然半点证据都没有,未免也干净的太过了吧。”

“就算他真是无辜的,只要他是历练中负责道士之一,其也不可能如此的干净……”

怀疑出现在这几个道士的心中,他们的目光微眯,心中齐齐的升起了一个念头:

“除非,是有人故意替他抹去了痕迹!?”

青瓦子道士,正是今日审问朱崂子的人选之一,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说出一些自己在历练世界中的见闻,提醒众人。

但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青瓦子的眼神闪烁,他不经意间的环顾了四周雾气一眼,按捺住了冲动,只是默默的围观着。

嗡!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神识降临,让所有道士的阴神都动荡,朱崂子更是将身子匍匐在了地上。

那道苍老宏大的声音,发话道:

“罢了。我潜州道宫,立宫已有三千年,自有规矩。朱崂子,你若是真的,便绝不会冤枉你。但你若是假的,就算桃州、道庭都有人护住你,我潜宫也必杀之!”

浓重的杀机四溢,让朱崂子当即大呼:“弟子不敢!弟子不敢!”

现场安静几息,冷哼声响起:“既然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你之罪责,本道今日便权且饶你一命。不过此事也还要看诸位道友的意思。

诸位,你们觉得可行否?”

现场的道士们,顿时面面相觑。

道师都发话了,他们如何敢逆着来呢,一个个的自然当即就是口呼:

“道师公义!有罪则罚,无罪则免,贫道没有异议!”

“晚辈附议!”

包括如青瓦子一般,心中其实颇有异议的道士,此刻也是果断就呼出:“弟子无有异议!”

朱崂子听见这样一声声的呼喝,仿佛是听见了仙音一般,他的眼中生出狂喜之色。好在他还知道现在不应该得意忘形,强制的紧绷着脸皮,甚至还露出了一幅感动之色。

“多谢!多谢道师、多谢诸位师兄弟的信任。”朱崂子伏地泣声:

“贫道绝不会辜负大家……

啊!啊!”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又从朱崂子的口中发出。

轰!

忽然,此刻他身子四周的雾气散去,暴露出了众人所在的现场环境。

只见有五根白玉柱子一般的事物抬起,其穿过一众道士的阴神,然后将朱崂子挤压起来。

这一幕让现场的道士们发愣,不少人的阴神都是下意识的晃动,差点就要以电光火石的速度逃离。

好在他们很快就看清楚,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一只如屋舍般大的手掌抓起,其指骨如柱子,将朱崂子死死的攥住了。

而从刚才到现在,朱崂子和众道士所汇聚之地,便是在如此一只巨大的白骨之手的掌心中。

一阵阴冷的笑声响起:

“虽然你无错,但是我潜州道宫十几万道儿,又有何错?

朱崂子,你身为宫中道士,执掌大权,却因此差点葬送满宫精华,还连累得龙船道友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只能由本道这个老骨头,出来主持公道。”

朱崂子目中惊恐,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似乎难以置信。

不等他再多说话,那苍老的声音又道:“桀桀!放心,本道暂时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休要聒噪!”

这话让剧痛的朱崂子,维持了最后一丝理智,他虽然目光恐惧,但还是将心中的某些话给压下了。

可是紧接着,更是巨大的惨叫声,就从朱崂子的口中响起,让他怀疑人生:

“道师饶命!饶命!!”

滋滋滋!

一丝丝灵力,立刻从朱崂子的头顶升起,其中还夹杂着煞气和罡气。

如此一幕落在了四周道士的眼中,顿时让众人骇然:

“这是……抽灵拔气?!”

部分道士愣神过后,心中顿时爆发出惊喜:“哈哈哈!道师这是要废掉他的修为啊!”

“不!”

绝望的嘶吼声从朱崂子的口中发出,他的理智丧失,竭力的挣扎,想要逃走。

但是巨大的白骨手掌将他死死的攥住,让他逃不走半寸。

有呼吸声,在朱崂子的头顶上悠长响起,其体内的真气、煞气、罡气种种,不断的被抽走。

十几个呼吸过后,朱崂子的头顶上传出一阵呻吟声,那道粗重的呼吸声终于停止。

与此同时,攥着朱崂子的巨大白骨手掌也是缓缓摊开,露出了瘫软成泥的朱崂子。

那苍老声再度响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念在你朱家贵为宫中世家,以及故去朱道师的份上,本道今日不仅留你一命,还留你六品位格,让你能继续保有道士身份。”

刷刷刷。

一道道神识顿时就落在了朱崂子的身上,毫不顾忌的就探查朱崂子此刻的情况。

结果道士们发现,朱崂子体内的煞气罡气果真已经皆数被抽离走,而此獠的原本三百年整的道行,已经被削去了一半多,只剩下一百二十年,和刚入六品的道人相等。

这一幕,让道士们无一不心中胆寒。

包括青瓦子在内的少数道士,惊惧之余也是生出了疑惑:“莫非,我想错了,这位道师并没有护着此獠?”

削除道行、打落境界,可不仅仅意味着朱崂子的修为倒退了,更是意味着此人从今往后,若无极大的机缘,修为就定死了。

朱崂子今后别说是突破六品、成就金丹了,他就算是想要突破六品末等,重新修出煞气都是极难。

在众道士胆寒惊惧之余,那抽掉了朱崂子道行的神秘道师,语气似乎精神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笑意,问:

“朱崂子,本道这番处置,你可是服气?”

众目睽睽之下,那瘫软如泥、面色煞白的朱崂子,他居然颤抖着双手,将身子艰难的支起,低着头行礼,干涩回答:

“回……道师,服。多谢道师成全。”

轻笑声响起:“既然如此,此事就到此为止。诸位道友,你们也散去吧。”

青瓦子等人见状,沉默了数息,纷纷躬身行礼:“叨扰道师了,弟子告辞。”

“晚辈告辞。”

嗡嗡。

很快的,一具具阴神之躯就散去,最后只剩下朱崂子一人,还跪在那白骨巨手中。

黑暗中,两点庞大的鬼火忽然嘭的,在朱崂子头顶点燃。

只见一颗如同楼宇的白骨骷髅头冒出,其幽幽的注视着朱崂子,似乎在等候着朱崂子说话……

(本章完)

第372章 道宫余孽 阴谋算计

一阵阴冷的笑声出现在四周。

巨大的白骨骷髅盯着朱崂子,再次出口:

“桀桀!朱崂子,你当真服气吗?”

此刻其他道士消失,朱崂子单独被留下来,两人明显是还有话要说。

而朱崂子听见骷髅道师的话,他的眼中生出了浓郁的怨毒之色,但是他咬着牙齿,口中还是吐出:“服,弟子当然服!”

顿了顿,朱崂子的眼中又爆发出希望之色,期待无比的颤声说:“道师,你可是为弟子准备了恢复修为的灵药?”

骷髅道师听见朱崂子如此一番话,两只眼眶中的鬼火跳动,它发出讥笑声:

“怎的,你以为本道今日削减伱之道行,只不过是在和你演一场苦肉计?”

冷厉的喝声,立刻从骷髅道师的口中道出:

“朱崂子,本道实话告诉你,今日留你一命,就已经是本道看在你这么多年以来孝敬的份上了。若是今日除了本道之外,龙船或老蛤蟆还在,你猜你还能保留多少道行,能不能留下性命?”

朱崂子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煞白了几分。

他瘫坐在骷髅道师的掌心中,身子打摆,好一会儿后,方才口中苦涩的言语:“是……弟子明白了。”

朱崂子艰难的直起身子,朝着俯视自己的骷髅头拱手:“既然如此,弟子去先行告退。”

“慢着。”

正当朱崂子要离去时,那颗巨大的骷髅头摇晃着,淡淡的出声:“今日的事情,虽然在本道这里结束了。但是过不了多久,龙船那家伙就会回来,就算是它回不来,老蛤蟆也会过问。

本道的面子,只能压下宫中的一众道士。若是宫里面那十几万道儿的家长,去道庭那边告状,你猜,这件事情还会不会重新审理?若是道庭拿这件事情来压潜宫,你猜宫中会不会将你拿出去,作为一个交代?”

朱崂子的面色变化,他顿时就急了,咬牙呼道:

“灰骨道师!万万不可啊。”

朱崂子脱口就说:“联系桃州那边,虽然是晚辈弄的,但是当初道庭那边的人,可是道师您帮忙的啊。晚辈虽然知道其中有点问题,想搏一搏机缘,可是也不知道那桃州一伙人,当真是如此大的胆子!道师你应该是清晚辈的啊!”

“哦。”骷髅头漠然的盯着朱崂子:

“你当真不知道,历练究竟会出现何种状况?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是清白无辜,而宫中这件事情,最应该负责的,另有他人?”

被称为灰骨道师的骷髅,它的这句话说的平淡,但是听在朱崂子的耳朵中,却是让朱崂子心头咯噔跳动。

啪啪!

连忙的,朱崂子就俯身跪在了地上,毫无体统的五体投地,叩拜行大礼:“道师息怒,道师息怒!

是晚辈慌不择言,晚辈实在是没有这个意思。此事全都是晚辈一手操办而成,和道师没有任何关系!”

他战战兢兢的,额头将灰骨道师的手掌磕得砰砰响动。

“桀桀!”

冷笑声响起,灰骨道师的话声中又恢复了几丝人味:“知道就好。若非你家祖上和本道有点关系,直接拿你来搪塞宫中,才是最简单的事情。”

它顿了顿,口中又道:“不过本道刚才也不是在打趣你,你最好是赶在龙船、蛤蟆过问,特别是道庭插手之前,就找好替罪羊。到时候直接将对方交出去,方才最是能够保全你自己。

这几日,你就好好的考虑这一点吧。”

话声说完,灰骨道师抬起头颅,其头慢慢隐没在了黑暗中,便要将朱崂子驱走。

但是朱崂子听见了灰骨道师的一番话,此獠脑筋转动,各种念头在心间翻滚,他的眼皮忽然一跳,立刻朝着灰骨道师行礼:

“回禀道师,弟子这里正好有一个人选,可以为此事负责!”

“嗯?”

灰骨道师的动作微滞,它将头颅重新低下,看着朱崂子。

“此人名为余列,乃是参加此番历练之人。”

朱崂子当即就大声呼喝:“在此番历练中,我全宫数十万弟子,不、还包括桃州道宫数十万弟子,唯有此子一人,修为大有突破。

并且在历练中,此子不知何故,居然将那桃州的无厘子都坑害了一波,以及最后尸寒子和诸位道师发生大战的地方,恰好就是此子迁徙诸弟子的停留地点!

整个历练,就属此人最为亮眼,连晚辈,以及那青瓦子,都是不如他出的风头要大。”

灰骨道师听见朱崂子这番话,眼眶中的鬼火跳动,来了兴趣,但是它下一刻就忽然冷笑:

“不错,你到挺会随机应变的。此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替罪羔羊。可是你选的这只羔羊,未免也太小嫩了。这名弟子的修为不过才七品末位。

若是他恰好在历练中,是从七品突破成为了六品。你这番说辞,勉强就可以洗脱,或帮你分担分担你身上的罪责了。”

朱崂子的面色不变,拱手又出声:

“道师目光如炬,说到在理。但若是,此子并非只有他一人呢?”

灰骨道师的牙关咔咔晃动,不耐烦的呼喝:“快说快说,休要卖弄关子,小心老夫直接拿你作为交代。”

朱崂子唯唯诺诺,忙不迭的吐声:

“根据晚辈所知的,余列这人来道城中也不过才五六年的时间,此子明明是乡下小家族出身,可是一入城中,却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此一点单独看,或是没有问题。

但是此子在成就道徒之前,其学道的地点却颇有蹊跷。那地方位于黑河流域,唤作黑水镇!”

“黑水镇?”灰骨道师听见这个地名,口中咀嚼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它看向朱崂子的目光,微微来了兴趣。

朱崂子再次开口:“此子正是宫中余孽——黑水子账下之道童!”

他并斩钉截铁的吐声:“其成就道徒时,正好就是那黑水子成就道士时,相差顶多两月。若是只这一茬,黑水镇和其余两个镇子,同时成就道徒的道儿繁多,此子或许也不足为奇。

但是此子在入宫之后,却是又巧合的拜在了宫中一人麾下!”

朱崂子顿了顿,补充说:“准确说,是即将拜在那人麾下。

而这人在宫中的道号,名为紫烛子,是毒道中人。那个弟子余列,恰好也是毒道之人!”

这下子,灰骨道师眼眶中的鬼火,狠狠的跳动了数下。

它在沉吟数息后:

“依照你的意思,叫做余列的这名道儿,他很可能和黑水子脱不了干系,和宫中当年的那一脉,脱不了干系……并且此次历练之事情,也很可能就是此子及其身后的人等,在搞鬼?”

朱崂子沉声道:“回道师,可能性极大……”

下一刻,朱崂子想到此事关系到自个的性命,他当即又改口说,肯定的说:

“千真万确,必然如此!非如此,不足以解释这多的机缘巧合。

其定是那宫中余孽黑水子,在道镇中精心培养,且让此子修炼毒功,然后再送来道宫中,由那紫烛子接手培养。甚至可能,所有黑河流域出身的道徒,都受了对方的指派,其中有大阴谋!”

朱崂子畅声道:“否则的话,那黑水子当初登道筑基时,为何还会特意的洒下大量恐蜥血肉,帮助彼辈修行?”

一番逻辑自洽的话声说出后,此獠欣喜无比,顿觉自家找出的这个替罪羊,着实是妥帖。

但是他发现灰骨道师听完后,面上还是露出沉吟之色,似乎在犹豫。

朱崂子目光闪动,当即又低声说:

“回道师,若以此子为罪,正好可以将那紫烛子牵扯出,如此当是足以作为交代了。而且他们这一脉,都已经被打成道贼了,不管是宫中还是道庭,应当都不会有人会多想。

若真有人阻拦,则其中必定有鬼!道师您也可以借此,进一步肃清掉那一脉的影响……”

灰骨道师眼眶中的鬼火猛地跳动。

它停顿良久,口中情绪莫明的出声:“罢了罢了。

虽然这件事,依旧是颇为牵强附会,但是以此子为罪,当是最好的了。否则若是再伤及宫中一个道士,也着实是有损于我潜州道宫的实力啊。”

听见灰骨发话,朱崂子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他当即大声呼道:

“道师英明!”

灰骨盯着朱崂子又看了数息,忽然咔咔,笑着道:

“不错。你之道号,虽然名为朱崂子,听起来不雅。但是这番机灵,却是宫中少有。

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你对那小道儿的背景竟然也如此了解。仓促之间,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倒是本道从前小觑了你。”

朱崂子听见,面上紧绷着神色,露出谦卑之样:“道师谬赞了。”

“既然如此,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

灰骨道师的声音越来越悠远,它的头颅已经挪开,但是它托着朱崂子的掌骨却是没有立刻拿开,且五指中的一截指骨脱离,缩小成了正常人骨大小,缓缓悬浮到了朱崂子的跟前。

“你虽被吾削减了道行,但是持吾信物,以代本道行走于宫中,调查此事,其余人等,莫敢不从。”

最后一句话声飘进朱崂子的耳中,朱崂子方才感觉身子一跌落,脚下已然没有了立足之地。

他紧绷着身子,好险才没有摔跤。

“诺!。”朱崂子将灰骨道师的指骨信物用双手抱住,恭敬应声:

“谨遵道师法令!”

四周恢复寂静,漆黑一片。

确认灰骨已经离去后,朱崂子才摸着黑,离开了这一处地宫,出现在道宫的地上山门中。

忽然,一阵山风呼的吹来,落在朱崂子的身上,让他顿觉遍体生寒。

他一摸自己的脖颈,顿觉汗津津的,并且发现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是冷汗,一点儿也没有道士的风姿。

朱崂子打了个寒颤,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间充斥着一股重见天日的感觉。

此刻他也不再掩饰神情,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怨恨、狰狞之色,但其中最多的,还是一股庆幸之色。

朱崂子幽幽叹声:

“莎儿,若非你告得一手好刁状,还搜来了那小道儿的跟脚信息,企图让阿爷替你在历练中出气……阿爷此番能否过关,当真会是个问题。”

后怕庆幸着,朱崂子摸着灰骨赐下的指骨信物,眼睛又微眯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被灰骨削减了道行,境界跌落至六品谷底,但是有灰骨的青睐在,他在宫中的地位就算动摇,但也不会堕落至谷底。

而且在这次的奉命调查过程中,他不仅可以洗净自己的干系,更能借此机会,重塑一下自己和朱家的地位。

“甚至,还可以尝试恢复恢复我被抽掉的道行。”

朱崂子的目光闪烁着,他的脑中闪过数人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一张冰冷俏丽的人脸上,其念头横生!

………………

另一边,余列离开了紫山。

当他回到自家的宅院中时,他的脑中还是时不时的就会想起紫烛子清冷的面孔。

余列在心中慨叹:

“我家师尊,实乃是面冷心热之人啊!”

院中的洛森和苗姆两人被他惊醒,都披衣而出。两女瞧见余列是一脸喜色而归,心中都讶然,纷纷出声问余列可是得到了什么好处。

余列笑吟吟的,虽然他也很想和两人分享一番。

但是紫烛子既然都说了,得等到升仙小会时,再正式的收他为徒。余列也就不好在旁人跟前卖弄了。

虽然洛森和苗姆两人,现在已经不太算是旁人。

余列矜持的组织言语,只是说道:“自是有好事发生,但暂时不可说,二位妹妹今后观之即可。”

见他卖弄关子,洛森和苗姆两人倒没太在意,只是促狭的回道:

“夜半三更才归,好事莫非是得了一佳人,不日就要给我俩介绍一个新妹妹?”

听见这话,余列微挑眉毛,他打量着两女宽大衣袍,心间顿时念头横生,想起了一些事情。

而洛森、苗姆二人迎着余列直勾勾的目光,其本是嬉笑的脸上,纷纷促狭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两女慌忙的朝着余列一礼,就要回到自己的房中。

但是余列赶忙上前了一步,执住她俩的手:

“二位妹妹留步。

今夜月色颇美,不如与我一同赏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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