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四章 冯磊上门

关于策反陈二瞎子一事,冯家这边已经使用了很多办法来补救了,比如让冯玉年出面要人,再比如通过谈判,让贺冲给吴天胤施压,甚至杨晓伟的亲大哥,已经想到了去吴系警卫营抢人,但最终这些办法,都没起到任何作用。

抢人,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冯磊只跟吴天胤谈过一次,就已经知道对方的性格了。哪怕杨晓伟被抢回来了,这事在吴天胤那儿肯定也是过不去的,他弄不好,是真敢因为这个事情开火的。

众势力抱团,推倒沈沙集团的军事行动,眼瞅着就要展开了,如果这时候吴系佣兵集团失控了,那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软硬都不行,那究竟该怎么办呢?

冯磊在被逼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后,终于在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先喝了点酒,然后去了土渣街的川府军事办事处。

近两天,吴天胤,项择昊,以及川府,二战区的主要将领,都在这儿开会,他们在研究进攻方案。

晚上八点多钟,冯磊只带了两名警卫,进了办事处的大厅。

……

警卫通报完后,刚从新乡返回的孟玺,迈步走了出来,笑着冲冯磊说道:“过来了,冯长官。”

“我找吴司令,跟他说两句话。”冯磊回。

“行,进来吧,”孟玺点头后,带着对方进入了会议室。

屋内,刘维仁,吴天胤,安仔,马老二,老猫,项择昊,以及二十多名高级军官,全部在场。

这里面,马老二参加作战会议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开战之后,军情系统的运作,也是非常关键的,但老猫纯属是闲着没啥事儿,跟这旁听。

冯磊进屋后,冲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就看着吴天胤说道:“吴司令,我有话跟你说。”

吴天胤看向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呵呵,这会也开了几个小时了,大家都累了吧。”孟玺拍了拍手掌说道:“行,咱们歇一会吧,我让警卫弄点茶水,点心,咱们一会再继续。”

众人听到这话起身,三五成群地聊着,离开了会议室。

大家都走了之后,孟玺冲着冯磊说道:“你们聊,我出去招呼一下。”

说完,孟玺关上门,也离开了室内。

走廊里,众人或是抽着烟,或是聊着天,都好事地来到了会议室后门的窗户旁边,探着脖子往里看。

谁都不是傻子,冯磊今天是为啥来的,大家心里门清,所以他们也想看个热闹。

“你说冯磊会咋说?”老猫龇牙冲马老二问了一句。

“我也不是他爹,我上哪儿知道去……!”马老二撇嘴回道。

走廊内,众人小声交谈着。

会议室里,冯磊稍稍犹豫一下后,才看着吴天胤说道:“吴司令,陈光的事儿,是我错了……。”

吴天胤喝了口茶水,依旧没有说话。

“是,杨晓伟策反陈光这事儿,我是知道的,但冯系上层并不清楚。”冯磊攥着拳头,脸色涨红地说道:“我……我确实有一定私心,觉得既然晓伟跟陈光相处得不错,那他要能带着一个营过来,这……这算是给我长脸了。”

屋内安静,安仔阴着脸,插着手看着冯磊,也没有说话。

“总之,这事儿我确实知道。我错了,吴司令,是我不地道,破坏了同盟军之间的关系。”冯磊咬着牙,硬着头皮把非常难堪的话说完后,立马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支票:“这是一千万,就当我给您赔个不是了。至于之前给陈光的钱,我也不要了……。”

“这tm是钱的事儿吗?”安仔直接起身骂道:“说好一致对外,你却背地里却挖墙脚。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这一开战,一个营的兵力,直接换衣服了,我们会出多大问题?”

冯磊沉默半晌,看着吴天胤继续说道:“是,我错了。吴司令,请你看在咱们同盟军还要针对沈沙集团有所行动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见过钱啊?”安仔冷冷地问道:“我差你这一千万吗?”

冯磊闻声怔住,看着依旧不吭声的吴天胤,额头青筋暴起。

“完了,僵住了。”门外,马老二低声嘀咕了一句。

室内安静,冯磊犹豫了许久后,突然拽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椅子,咕咚一声冲着吴天胤跪下,脸色张红地说道:“吴司令,我错了,我给你跪下了,你原谅我这一回,行吗?”

冯磊跪下后,吴天胤才面无表情的将目光扫向了他,并且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承认了?”

“是,我承认了,是我干的。”冯磊点头。

吴天胤起身,弯腰看着他:“你大点声。”

“吴司令,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回了。”冯磊攥着拳头,跪得笔直地回道。

“你早这么干,今天就不用跪下。有句话说得好,面子是别人给的,但这脸可是自己的。”吴天胤指着冯磊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我放你一马,不是因为你们冯系在同盟军的分量里有多重,而纯粹是看在川军想要进关的份上,你明白吗?”

“明白。”冯磊点头。

“大点声!”安仔吼了一句。

“我明白了,吴司令!”冯磊嗓门极大地回道。

吴天胤绕开冯磊,背身说道:“安仔把钱拿了,把杨晓伟放了。”

“哎!”

安仔点头。

说完,吴天胤推门离去。

“呼啦啦!”

走廊内一帮人围了上来,笑嘻嘻的跟在吴天胤身边,一边聊着,一边迈步离去。

会议室内,冯磊扶着凳子缓缓起身,双拳紧握的缓了好一会,才低着头,快步离开。

茶歇间内,孟玺低声冲着吴天胤说道:“他钱都给了,态度也有了,那还让他跪下,这是不是……?”

“你知道为啥冯磊敢策反我的部队吗?”吴天胤反问。

孟玺摇了摇头。

“对于他们来讲,吴系佣兵集团就只是个杂牌军,部队的军官,有很多都是雷子出身,没啥忠诚度,成员素质也低。”吴天胤扭头看向孟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话语平淡地说道:“冯磊挖我的人,其实就是一种歧视。他觉得我们最弱,即使事发了,我也不敢拿他冯系怎么样。”

孟玺缓缓点头。

“这么多家势力在一块干事儿,你要窝窝囊囊的,那别人都当你是尿壶。”吴天胤皱眉说道:“打,我就打疼他,让他记一辈子!”

孟玺停顿一下,笑着说道:“来,喝点茶吧。”

……

另外一头。

沈飞在医院内拿着电话,看着一个号码,犹豫不定。

第二一四五章 准备走

沈飞心里的情绪是挣扎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军情部门的朱长官一直在追查沈寅的死因,并且已经找对了方向,这让沈飞随时有暴露的可能。

如果事情漏了,沈万洲会放过自己吗?

不,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沈万洲对儿子沈寅的溺爱,沈飞一直是看在眼里的,而自己亲手杀了他,那沈万洲一定是会让他偿命的。

怎么才能自保呢?

出卖沈系?

对,这是一个办法,只要沈万洲快速倒台,成为战犯被抓,或者是干脆死在战场上,那沈飞就不用遭受他的报复了。

但问题是,沈飞又该投靠谁,而去出卖沈万洲呢?

投靠川府吗?这不行,沈飞知道自己与川府的积怨太深,从老三角事件,到盐岛事件,再到可可在九江被抓,这些事儿里都有他的影子。如果有一天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了,那可能连蒋学这样的人,都不会放过他。

投靠贺冲吗?

这更不行!沈飞是直接参与杀害贺司令的元凶之一,虽然这事的真正策划者是沈万洲,但他毕竟充当的是“刀”的角色,如果有一天,沈万洲彻底倒台,沈飞自己也没了作用,那贺冲一定是会亲手把他这把“刀”处理掉的。

没有人会愿意看着杀父仇人,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的。

……

医院内。

沈飞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站该去哪儿。

投敌,有被报复的可能。

不投敌,他杀沈寅的事儿,早晚有一天会漏,到那时候沈万洲一样要收拾他。

此刻,沈飞就像一个掉到了枯井里的遇难者,抬头望去,井口太高,他爬不上去;呼喊求助,四周又没有能帮他的人,孤独,忐忑,且迷茫……

坐在长椅上,沈飞一个人待了很久后,才缓缓收起了手机,放弃了投敌,出卖沈万洲的打算。

去了卫生间洗了把脸,沈飞迅速离开医院,开车赶回了自己的住所。

晚上九点多钟,沈飞在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将现金,以及这段时间偷偷储藏的七八根金条包好,随即贴了假胡子,戴了假发套,来到了客厅里。

沈飞看着屋内的一切,心里已经做出决定。他要跑,放弃现有的一切,离开家乡,走得越远越好。

这些年,沈飞一直身居要职,也积攒下了不少钱财,离开,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当个富贵闲散人也挺好。

只不过,沈飞看着屋内的一切,心里莫名有些愧疚。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已故的父亲,后者死之前,曾对他充满期望,希望他能在九区的政治体系中,获得一定成就,而现在他却只能作为一个失败者离开。

放弃,或许就轻松了。

沈飞在心里这样劝着自己,拎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这个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家。

……

大战在即,整个奉北城内都显得非常萧条,各大工业集团,商业企业,路边小店,此刻至少关门了百分之八十。路上行人非常稀少,曾经热闹非凡的首府,如今只有浓烈的火耀味和满城的冷清、寂静。

各街道、路口,到处都充斥着军用皮卡和成群结队的士兵,他们神情严肃,荷枪实弹的在巡逻着。

沈飞来到自己的汽车旁边,顺手将行李扔在后座,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才弯腰钻进车内起火。

一路奔着奉北南关口赶去,沈飞内心突然有点悲凉。

这么多年的努力、奋斗,到头来什么都没带走,只有车后座上的一包行囊。

……

奉北城内,军部总政司令部中,一众将领坐在休息室里,正在低声交流着。

“他妈的,冯贺卢三系,每家都有五万兵力,这加一块就有十五万。北风口的吴天胤带来了两万多人,自卫军两万多人,川府至少也能出两万多人,再加上二战区周系的七万部队,我们至少要面对敌军二十五万主力部队的正面围攻。”一名大校级军官,低声说道:“目前咱们沈沙集团,全部家底儿也就不到十四万人,而党政那边,几乎也在军事上给不了我们什么支持,让你说,这仗怎么打?”

“七区不是动手了吗?”另外一名中年胖子说道:“他们会给咱们这边一定支援吧?”

“动手了又有啥用?”大校撇嘴回道:“他们还没出家门,就被陈系给阻击了,目前根本对九区的战事,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是啊,我们目前的处境非常堪忧。”旁边的人也在附和着:“总兵力相差太多,即使有奉北首府的城防优势,我们也够呛能守住。”

“对啊,联军要是只围不打,就跟你硬耗,我们也早晚要崩盘的。一个奉北城的资源,怎么去养十四万的部队,和这么多民众?”

“……!”

作战室内,沈沙系的将领对战争前景是比较悲观的。

九区与八区不同,这里的军政派系繁多,内部权力也极为分散和复杂,每一家势力,都有着各自的算计与野心,所以都在暗中用自身的资源,疯狂发展军事力量。

并且,这些年九区是没有打过什么仗的,他们在军费、军备上,几乎没有战争消耗,所以各派系只需要拿着自己攒的钱,暗中扩编自己部队的规模,就可以了。

但八区不同,他们先打了内战,然后又一直被西北、西南战场牵扯精力,光边境防御战,进攻战,就不知道干了多少次了。

这种消耗是很恐怖的,如果不是八区本身底子就厚,那光是支援老三角一战,以及盐岛一战,就足以掏空八区的财政储蓄了,甚至都有可能出现战争经济危机。

所以,顾泰安在一统八区后,曾经连续几次裁剪战斗力低下的部队。比如当初从唐张那里收编过来的人,老顾就觉得他们的部队战力低下,且没什么血性,那把他们裁掉,就可节省下来很多军费,从而用在正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八区的总兵力,会比九区的总兵力少的原因。一来是八区的战争消耗太过剧烈,既要操心内部稳定,又要在西南西北带头固守国门;二来是,九区一直在闷头发展,从来没有打过什么硬仗,并且各方军政势力,都有自己的地盘和经济渠道,所以他们才能稳定的扩编、扩军。

但八区总兵力虽然要少一点,但部队的战斗力,却不是九区这帮军阀可以比拟的。之前滕胖子就放过狂言,说他一个师,至少能打沙系两个师。这话虽然有点装b,不过也是有点道理的。

最好的训练场就是战场,经历过生与死的士兵,和被人圈养的战士,也完全是两回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仗还没开始打,沈沙集团的将领,就对战争前景比较悲观的原因。他们连敌我力量相等的战争都没打过,就更别提什么,兵力相差近一倍多的防御战了……

休息室内,众人相互交流之时,秦文旭从外面走进来喊道:“司令到了,马上开会。”

众人闻声立即起身,整理了衣衫后,赶到了大会议室。

主席台上,沈万洲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言语轻松地说道:“对方兵力优于我们这么多,大家是不是有点没信心啊,呵呵……!”

……

奉北城内。

沈飞开车正在往南关口赶的时候,突然听到耳旁的胡同里,传来了两声激烈的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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