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鞬开弓

五名胡寇席地而坐,看着偷盗来的骏马,互相闲聊谈笑,非常满意此行战果。

“今日放牧汉人不少,若是少些,凭我五人,能将他们所牧都抢牛羊过来。”刀疤脸有些惋惜,说道。

“嘿嘿!”

“瞧了好几次,那汉女身段不错。如果不是人少,我真想抢回去。”麻脸胡人淫笑道。

刀疤脸冷笑下,骂道:“参合口汉人不少,别轻举妄动。等事成了,还怕没女人吗?”

“首领有说什么时候向参合口汉人下手吗?”头发脏乱的胡人问道。

“参合口汉人有城,没那么好打!”

刀疤脸沉吟少许,说道:“春天要到了,首领会先找块水草丰茂的地方暂居,其他之事日后再说。”

话音未落,矮林里忽然有人影闪过,马蹄声渐近。

“什么人?”

刀疤脸率先反应过来,猛着从地上站起,看向矮林方向。但因视野遮挡,实在瞧不清具体情况。

“嘚嘚~”

低沉的马蹄声从矮林里响起,响彻着不停。

刀疤脸沉下心倾听,试图判断林间人数。

“一人!”

刀疤脸向头发脏乱的胡人点头示意,说道:“你们二人入林,探查清楚情况,如有不妙,迅速出林。余者随我留下,警惕周围动向。”

“好!”

在刀疤脸的吩咐下,二名胡人骑着马匹,小心翼翼入林;三名胡人留守原地,准备将周围散落的马聚拢。

趁着胡人聚拢马匹时,张虞顺势策马冲出。

“嘚嘚~”

马蹄声的再次响起,迅速引起留守胡人的警觉。胡人们顺声望去,却见张虞策马从坡上冲锋而下,目标直向外出聚拢马匹的麻脸胡寇。

“在那!”

发现张虞的踪迹,刀疤脸沉声大吼,向其余二人预警,并迅速向张虞来的方向迎去。

张虞用腰胯控制黑鬃马方向,左手握持骑弓,右手摸向箭囊里的箭头。

黑鬃马迈开四肢,因有铁马掌的加持,奔驰速度甚快,如狂风般席卷过去,草甸上的草沫、烟尘飞溅。

见突然张虞出现,并冲向自己,麻脸胡人虽说一惊,但却反应过来。放弃了聚拢马匹的任务,策马持弓迎上,同时向同伴靠拢。

张虞目光如炬,不断计算二者之间距离,以及观察着三名胡人各自动向。

“七十五步!”

目测出二者距离,张虞果断举起骑弓,右手持三矢,将头矢搭弦,瞄向麻脸胡人。

七十余汉步,约后世一百米多,这是属于强弓的射程,非善射者不能开弓之距离。

须知出众的鲜卑人有效骑射距离不过六十步,寻常的鲜卑人约在五十步左右。

相较张虞之射术,显然麻脸胡人做不到七十余步开弓。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出,射向麻脸胡人。

听着愈近的破空声,麻脸胡人脑海顿生不妙,心中虽是慌张,但手脚却反应不过来,唯有静候箭矢的来临。

很快,箭矢从他身侧擦边而过,张虞首箭射空了。

“哈哈!”

麻脸胡人见张虞射空,大笑几声,挽弓搭箭,讥讽说道:“到我~”

“啊!”

话未说完,却见一根箭矢当头射中麻脸胡人的胸膛。

吃痛之下,麻脸胡人手里的弓箭掉落,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第二根箭来着好快!

“嗖!”

不待他有何动作,第三根箭矢接踵而至,射透毛皮衣裳,箭簇嵌入心肺间,殷红的鲜血溢了出来。

麻脸胡人身形摇晃,直接从奔驰的马背上摔下去,当即身亡。

“速射箭!”

见同伴中箭惨死,刀疤脸忍不住惊道。

速射箭,又可称连珠箭。射手常需先取2-3根箭在手,而后将其分别射出,因不用去箭囊中取箭,所以射箭速度非常快。这般射箭快归快,但会影响射姿,进而影响准度。

眼前这名汉人射术竟如此精湛,不仅能七十步开弓,更能使连珠箭,绝对是汉人中少有的勇士。

“i!”

刀疤脸胡人疯狂喊着话,心中对张虞格外忌惮。

在刀疤脸的吩咐下,另外一名胡人放弃骑弓,选择操用长矛,向张虞冲击。显然因忌惮张虞的射术,鲜卑人欲用远弓近矛配合,去围击张虞。

见状,张虞控制黑鬃马不断用变化的走位,去躲避二人的配合。

辽阔的田野间,二骑左右包夹奔驰,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声,以来惊吓张虞。二胡将张虞夹在中间,矛骑在右侧,弓骑在左侧,企图各自抢占惯用侧的优势击败张虞。

但他们显然又低估了张虞,张虞一边与弓骑对射,一边观察着矛骑。同时为了降低胡骑的警戒心,张虞故意艰难转身,从左侧射向矛骑。

得见如此,矛骑甚是兴奋,以为张虞不懂左手开弓,不断加快马速冲锋。

逼近十步时,张虞低头躲过弓骑的来箭后,当即换手开弓,用右手握弓,左手取箭上弦,以猝不及防之势,迎面射中矛骑。

矛骑脸庞中箭,当即摔倒在地上,血流满面不止。

左右开弓!

见张虞射术精湛至此,刀疤脸惊恐不已,放弃了与张虞比拼骑射的念头,策马旋弯,欲转向而逃。

张虞岂会让刀疤脸逃了!

左手持弓,右手取箭,弓似霹雳,箭如寒芒!

“啊!”

眨眼间,箭矢正中胸背,刀疤脸惨叫了声,当即摔到地上,生死不知。

张虞放缓马速,先是一一检查三人情况,而后欲入林协助张辽。

将入林时,却已见张辽策马而出,持矛驱赶一名胡寇,另外一名胡寇的首级被悬在矛上。

得见张辽全身而退,并将胡寇一擒一杀,张虞心中愈发赞许,盛名之下果无虚士。今虽年幼,但已有史书上万人敌之风采!

“文远武雄超人,今若无君虞义相助,我则难夺马矣。”张虞不由赞道。

“不敢!”

相比张虞的称赞,张辽更对其射杀三胡的操作有所惊讶,说道:“胡寇善射,君射杀三人,射术精湛,辽少有见焉!”

若说胆识过人,这是张虞给张辽的第一感觉;箭术精湛,则是张辽对张虞的第二印象。

张虞看了眼天色尚早,为了拉近与张辽的关系,则与其就地休整先。

下午时分,万里无云,阳光温和。

草甸上,张虞与张辽席地而坐,相互分享酒食。

因有一起作战的情谊在,二人关系迅速升温,加上边疆男儿豪爽,算是一见如故。

“文远为雁门郡吏,今怎会在定襄?”张虞问道。

因得知张虞的身份,张辽也不隐晦,坦白说道:“辽受雁门郡守之命,送信与定襄郡守,今返程途中至溪畔休息,不料偶遇济安兄。”

说着,张辽笑了笑,说道:“时见兄单骑追胡,形单影只,盖有所不忍,故随行助力。不曾想兄竟如此善射……倒是某小觑了。”

张辽在途中遇见追击胡寇的张虞,纯粹是时间上的巧合。至于张辽为何会随行相助张虞,则完全出自内心的欣赏以及个人责任感。

见张辽所道原委,与自己猜想不差多少,张虞愈发喜爱张辽,有种收为己用的想法。

因有后世之经验,张虞深刻明白欲在乱世中建业,除对领导者自身有才能要求外,必须还有人才辅佐。

人才从何而来?大体无非两个渠道。

其一,领导者略有建树之后,可以通过招聘求贤,获取优质的人才;其二,若领导者懂着培养,可以引进有潜质的人才,在起家的过程中,加以历练、培养。

如张虞前世所经营的外贸公司,早期就是自己带着表弟做起来,表弟在经过长期培养历练后,为张虞分担不少压力。

自己如欲建功立基,必须有人才相助。如今张辽虽说青涩,但以当下所展露出来的资质,以及有史书上的保证,磨练一番必能成大器,或许能比原历史更出众。

当然,张虞心虽这么想,却也知道以自己当下的情况,张辽不可说能追随自己。

出于以上之念,张虞伸手指向觅食的马群,笑道:“文远大义相助,虞感激不尽。今无以回报,愿以六匹骏马为酬,望君不弃礼薄。”

张虞从五胡手中夺回了六匹马,加上击败五胡所俘获的四匹马,总共有十匹马。今张虞直接以六匹马为酬劳,实在是大大超出张辽的贡献。

闻言,张辽拒绝道:“骏马本归兄之所有,辽岂敢受之。辽若为贪财之人,又岂会随君冒险击胡。”

在张辽眼里自己纯粹是出于道义相助,如果自己拿了战利品的大头,总感觉行为有所变味。

当然,道义归道义,张辽非是不爱财之人。如果张虞分两、三匹马给他,张辽觉得自己贡献在那,一番推脱下,大概率会收下。

至于张虞吝啬小气,战利品不分他,张辽虽说不会计较,但也会将张虞打上不可交际的标签。

今张虞所给的酬劳超乎张辽的想象,这让张辽如何安心接受!

张虞似乎料到张辽的拒绝,问道:“此为文远应有之响,不可不收,文远可知昔日子贡赎人之事?”

张辽摇了摇头,说道:“不知,辽少读经书,愿兄为我解惑!”

(本章完)

第5章 丈夫之志

在东汉时期,因纸张、印刷术未普及,相应的经学故事难被世人所知。

张辽虽出身于边疆豪强家庭,但因从小处于战乱冲突,格外着重重武。经学或许有接触,但更多是粗知。

张虞整理话语,说道:“春秋之时,鲁国有法,鲁人为奴妾于外,有人能赎之者,国赐钱帛于下。子贡赎鲁人而归,国欲赐钱粮于子贡,然子贡不取其金。”

“子闻此事,问责子贡,言子贡不受钱,自今以往,鲁人不赎人。其因为何?乃子贡不受金,后人必将以受金为耻矣!”

张虞语气微沉,劝道:“君冒兵戈之险,赴水火之间,如不得重赏,往后如有人失马,安有壮士随行相助?今君愿行子贡之所为,然望文远念及诸子,体谅虞之诚意,收下此礼!”

子贡赎人而不受国家赏赐之事,从道德层面上看,损己而利人,看似非常高尚。但实际却因子贡不受赏赐,变向破坏了这项赎买制度。

鲁国在制定赎人制度时,本意是想从利益层面驱动,让鲁人因利而赎买国人归国。但子贡不受赏赐,实际是在用道德去摧毁基于利益而设计的制度。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子贡那么有钱,更不像子贡有那么高的道德。在这件事后,子贡在众人的传颂下会成为新的标杆,但对后来人而言,因付出的经济成本太高,将会劝退一些因利而赎人的鲁人。

今张虞用子贡赎人之事,先为张辽抬了下高帽,表明其非贪财之人,而后利用大义规劝,给予台阶与体面,为张辽寻得收下厚礼的理由。

一番言语下来,张辽心里有种说不出感觉,似乎他不收下马匹,将有罪于世人。不过张辽非愚笨之人,他自是明白这是张虞让他收礼所寻的借口。

若说之前的胆识过人、箭术精湛算是张辽对张虞的初有印象,那么双方深入接触下来,张虞豪迈大方的性格,如沐春风待人,则是张辽对其深层次的感觉。

张辽犹豫少许,念及张虞不似作伪的表情,以及有意交好的念头,说道:“辽功薄德浅,不敢受六马之礼。今思兄之所言,辽分四马足矣!”

张虞拍着张辽的肩膀,豪气说道:“我朔方良家子不拘此小节,今日夺回骏马虽喜,但我更喜结交文远!”

前世创业,有贵人曾指点张虞,言人偏好占便宜,故而有时候不吃亏成不了事。

张虞得遇贵人指点,其言有时不吃亏成不了事。今欲想让张辽亲和自己,张虞需要吃点亏。毕竟吃一时之亏,才有后续长久之利。

当然了,张虞从情感上也欣赏张辽,若无张辽冒险相助,夺回马匹恐会更难上一些。

“以水代酒,请!”

“请!”

二人相视而笑,共举水囊而饮。

休息片刻之后,张虞、张辽二人带着十匹骏马,以及一名胡人得兴而归。

行走了约半里路,便遇见来寻张虞行踪的张杨、郦素衣等十名骑士。

“兄长!”

见到张虞行踪,郦素衣甚是雀跃,扬鞭招手,催马行至其跟前。

凑近之后,郦素衣用马鞭指着之前被夺回去的骏马,惊讶问道:“马回来了?”

张虞故意逗弄郦素衣,笑道:“胡女见为兄俊秀,心生爱慕,故送还马匹与我。”

郦素衣朝张虞皱了下鼻子,说道:“尽在耍我,定是偷偷把马抢回来了!”

张杨徐按缰绳上前,笑道:“济安果有胆略,竟敢单骑追击,夺回所盗之马,看来我与素衣倒是白走一趟。”

说着,张杨打量张虞上下,关切问道:“可有受伤?”

“未有!”

张虞将张辽引荐与叔父张杨,笑道:“叔父,此为张君文远,雁门郡吏。今能夺回所盗之马,皆赖文远指引道路,鼎力相助。”

“有劳文远相助!”

见到长辈,张辽态度谦虚,说道:“举手之劳,不敢言有大功。”

张杨持鞭拱手,笑道:“今天色已晚,文远不如先至参合堡歇脚,容张氏尽主宾之谊。”

“这~”

张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眼张虞。

“附近少有汉人居住,文远可先至寒舍暂歇一晚。”张虞说道。

“多谢张君了,容辽叨唠一夜。”张辽道。

双方人马汇合,众人同朝着参合堡而去。

不过张虞身侧因有了郦素衣,耳边顿时热闹起来。张辽本与张虞多聊聊,但见郦素衣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识趣地离开。

郦素衣神情冷淡,说道:“兄长好本事,先是诓骗自家妹妹回去,自己却行那英雄之事,杀胡夺马好生威风。”

张虞不想惹表妹恼怒,解释说道:“形势不同,我追击时偶遇文远,彼时胡寇疲惫,故杀胡夺马。如若胡人有备,我岂敢莽撞,自当等候妹子。”

突袭胡人非张虞本意,不过是随着事态发展,见有杀胡取胜机会,这才与张辽齐力动手。

郦素衣白了眼张虞,随后恶狠狠说道:“下次若再莽撞,小心阿娘教训你!”

郦素衣口中阿娘非是别人,正是抚养张虞长大的舅妈。其本是南匈奴贵女,脾气凶着狠,连张冀都畏惧几分。小时候张虞调皮玩闹,经常挨舅妈揍。

见郦素衣抬出舅妈,张虞语气顿时弱了许多,无奈说道:“莫要告诉妗母,下次为兄必会谨慎。”

“知错就好!”

见张虞识趣,郦素衣随之消停下来,从袋里取出两面胡饼扔过去,说道:“给,别吃独食!”

“嘿嘿!”

张虞接住胡饼,笑道:“好素衣!”

“文远!”

张虞将胡饼丢给张辽,说道:“离坞堡尚有些距离,先垫垫肚子!”

“多谢济安兄!”

张虞与张辽并肩而行,二人因有交情,聊着朔上近况。

张辽微叹了口气,神情略有些忧虑。

“自六年前兵败以来,破鲜卑中郎将名亡实存,度辽将军不屯美稷。边郡依靠边人守塞,勉强顽抗鲜卑,故先是云中缩边,而后五原受围,朝廷若不恢复旧制,不知今后会如何?”

东汉守备河套诸郡有相对成熟的军事防御体系,大体以度辽将军所管兵马为主,郡兵、南匈奴胡骑以及护匈奴中郎将营兵为辅,形成多方位的边塞防备体系。

可惜随着六年前三万大军出塞覆没,南匈奴王庭南迁至离石,东汉在河套的军事防御体系几近瓦解。

与此同时,随着中央财政入不敷出,河套连接关中的上郡道路渐渐阻塞,东汉在河套地区的控制力变弱许多,仅能依靠边人守朔土。

张虞按鞭而行,说道:“以当下形势,雒阳诸公往后多半无瑕顾及朔上诸郡。以今之形势,还需我并州人自强,或能得一时之安。”

指望衰弱的东汉朝廷向河套投送军事力量,实在是难为东汉朝廷了。当下想边塞和平,还需靠并州人。

“兄有何见解?”张辽看向张虞,问道。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自和连亡后,鲜卑始有动荡之象。今如能抓住时机,行恩威并施之法,或能令边塞暂安,且观张使君如何规划。”

汉末到三国之间的历史实在太糙,除了了解大方向外,张虞根本不知道其中具体事件的细节,更别说三国时期提之甚少的鲜卑。

话虽如此,但以张虞对游牧民族的了解,他隐约感觉鲜卑内部的政治分裂可以被利用。但具体如何操作,则非白张虞所能做主,还需看并州刺史张懿有何计划。

并州刺史张懿可算作能吏,父亲张翼对他的评价不错。其上位以来最大政绩,除了依旧维持提拔并州本土乡人的政策外,还有深入边郡,亲自了解边防。

张氏本为云中郡豪强,原有坞堡不在参合口,但因张冀保民有功,又是边郡上少有之老兵,特被张懿委任为别部司马,改驻参合口。

别部司马官职非东汉正规军官职,属于是非正规军体系,其所统兵马各随时宜变化。

简而言之,张氏因父亲张冀之缘故,属于是被东汉并州政府收编的武装。刺史张懿看重张冀的能力,特安置于燕京山中的肥沃河谷中。

类似张冀这般河套上的猛士,并州政府收编不少,大大小小约有近十支,其中有耳熟能详的吕布、魏续二部。

张辽思虑少许,透露消息道:“听郡中小吏传言,鲜卑单于魁头遣人入关,有意求置市津,不知真假如何。此事如若为真,倒是与兄所言相近。”

“时势变化无常,未来之事难以分说。”望着天边灿烂的夕阳,张虞惆怅而道。

他虽来自后世,但却也把握不准并州未来发展的局势。

如他记忆不差,在袁绍统治并州之初,朔人便已失去了他们的家乡,在那动荡的年代,朔人四处流亡;曹操统一北方之时,河套诸郡更是已经消失,由鲜卑、杂胡等部盘踞。

西晋八王之乱,更是引发五胡乱华,不仅河套无汉人,整个北方更是被胡人所占据。

他的到来,能改变什么吗?

或能,或不能!

但无论如何,张虞已立下壮志。大丈夫立于世间,若不能扬名后世,恩泽一方,岂不妄来世间一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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