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三把火

张楚坐稳了玄北江湖武林盟主的位子,晋升五品,功成名就。

玄北州的江湖儿女,提及张楚,鲜少有人敢再直呼其名,若是于闹市之中谈及张楚,还少不得向狗头山所在的方向拱一拱手,口称“咱张盟主”……

借着张楚就任玄北武林盟主的余威,筹备了月余时间的北平盟,一开始营业就以无可阻挡之势,迅速将麾下的八郡之地牢牢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每一府、每一县,北平盟的人马皆是高举黑色玄武大旗,大张旗鼓的进城,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意思。

一位位郡守、一个个县令,都带着自己的属官们,笑脸相迎,无人有怨言,也无人敢有怨言!

一座又一座城池,在北平盟的人马入驻后,变得更加安稳,变得更加繁华!

更令玄北州震撼的事,还在后头。

就在北平盟麾下所有香堂驻扎完毕的第二天,张楚一纸命令通传玄北:即日起,玄北州所有习武之人,以区县为单位登记造册!

录其名者,北平盟才承认其是玄北州的江湖儿女,其人才有资格行走江湖,参与各种江湖之事,杀人与被杀北平盟才不会干涉。

未录其名者,一旦有仗势欺人、持械行凶之举,北平盟立刻便会派人将其捉拿归案,该送官问斩送官问斩,该送于苦主泄愤送于苦主泄愤!

江湖事才能江湖了。

都不是江湖人,犯下的事如何还能称得上是江湖事?

既然不是江湖事,自然就该由官府管辖。

他北平盟身为奉公守法的优秀大离民间团体,知晓了违法乱纪的犯罪案件,当然该全力配合官府调查!

没毛病!

……

此举可以说是触及了大部分江湖中人的根本利益。

江湖是什么?

江湖是人情世故。

也是快意恩仇!

一言不合,生死相向是江湖。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江湖。

劫富济贫,一走了之也是江湖。

至于杀了人、拔了刀、劫了富之后如何收场,又有多少人在乎?

大爷孑然一身,四海为家,想报仇,那也要找得大爷才成啊!

而一旦在北平盟登了记、造了册,上边儿不但有师门传承的信息,还有出身籍贯等等信息!

这还如何行走江湖?

刀还未拔,就得先考虑考虑,刀子拔出,会不会连累师门长辈,妻儿老小!

富还未劫,就得先考虑考虑,人家会不会查到自家头上,悬赏自己的头颅!

这还算哪门子的快意恩仇?

碍于张楚的威势,此令通传玄北四郡之后,满玄北的江湖儿女们虽然心头愤懑,但也只敢暗地里发发牢骚,或者闷着头不做声,权当不知道北平盟这一项政策。

配合是不可能配合的。

只有大家约好了一起装聋,才能混一下日子。

等到张盟主自己发现,这一项政策行不通后,自然会不了了之……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张楚肃整玄北江湖的决心!

……

北平盟通传玄北江湖,所有江湖儿女须得登记造册命令的第五天,红花部六千人马倾巢出动!

六千跟随张楚南征北战,连北蛮人都刚过正面的红花部众,在一位位气海大豪的率领下,游走与玄北州水路交通要道,将那些盘踞在交通要道周围,打着绿林好汉的旗号,干的却是“此山是我开”、“请问客观是吃刀板面还是混沌面”、“风紧扯呼”等等勾当的山贼、土匪、黑店,一股一股的屠戮一空!

玄北州紧临关外,苦寒交迫,民风彪悍,匪患不绝,剿不胜剿。

一些规模大的匪寨,不但匪首个个都是武道高手,寨中还时刻有一两千精悍的马匪候命,哪怕是一郡郡守亲自领兵围剿,都不一定能啃得动!

当然,这并不是官府纵容这些山贼土匪为祸一方的理由。

真正的原因,还是成气候的山贼、土匪,大多和都与玄北江湖的诸多高门大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是什么弃徒。

就是什么逆子。

你不去动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喊打喊杀喊得贼激奋!

可等你真把这些人弄死了,他们背后那些个高门大阀又不乐意了!

“我XX派的弃徒,要杀也只能由我XX派亲自动手,谁给你们这些朝廷鹰犬的胆子,敢对我XX派的人动手?”

“xxx纵然叛逆,也该由我XX家自己执行家法,尔等朝廷鹰犬,可是欺我XX家无人耶?”

至于高门大阀,到底是真护短,还是为没了一颗捞钱的暗子而感到心痛和愤怒,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总之,这就是一笔烂账。

玄北州府不敢捅玄北江湖这个马蜂窝,只能偶尔拿一些可怜、弱小还能吃的小山贼、小土匪祭旗,对上对下都有一个交代。

受苦的,还是最底层的老百姓们……

张楚不惯着这些人。

有风云楼提供情报,哪些山贼土匪,干的是谋财害命、欺压良善的勾当,哪些山贼土匪还算盗亦有道,谋财不害命、也不欺压良善,他门清儿!

杀人者,人恒杀之。

州府怕捅了这个马蜂窝,他张楚不怕!

若有人能情动飞天宗师来说请,那他没办法,胳膊拗不过大腿,捏着鼻子也只能认了。

可要是请不动飞天宗师,谁敢腆着张逼脸来请求,那就别怪他张楚心狠手辣,连带着他们一起整死!

人世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扯什么生来平等,人人如龙这些不着边际的大宏愿。

至少人都是爹妈生养的,就应该有心、有肝,有同理心,自持力强就不尊重他人生命的人,他的生命自然也不配得到别人的尊重……

以前他看不惯,但也只能眼见心不烦。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玄北州的武林盟主。

有心、有力,也有责任管一管这些糟心事!

在他的隔空指挥下,六千红花部人马一县一县的碾压过去,将那些藏身在深山老林里的山贼土匪拉出来,一排一排的斩首。

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杀得玄北江湖心惊胆战,坐立难安!

这一回,没多少人再敢装聋混日子了……

再装聋,若是被北平盟当成山贼土匪,一股脑的全剿了,可如何是好!

一时之间,连那些隐身于山林中的江湖隐士,都纷纷走出山林,到该县的北平盟香堂登记造册,领取了相应的文书凭证。

……

第一把火烧起来后,张楚趁热打铁又扔了两把火下去。

这两把火,一是玄北州之外的江湖中人,进入玄北州必须第一时间向该地的北平盟香堂报备,并接受北平盟的监管,否则,一律按照江洋大盗论处!

二是,祸不及妻儿,再有屠人满门之人,一经发现,北平盟立刻便会下达江湖追杀令,不死不休,其父母妻儿,一律送出玄北州,终生不得再踏足玄北州半步!

这两把火,张楚依然是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通过分堂、香堂,硬生生的推行了下去。

但这一回,玄北江湖反馈给北平盟的抵触力道,却很小很小……

玄北州的江湖儿女们已经看出来,昔日张楚在狗头山武林大会上立下的那一番重誓,的确不是场面话。

他是真的想要改变玄北江湖,守护玄北江湖……

现在,他已经在做了!

他们做不到,也不敢做。

当然不能挡着别人去做。

(本章完)

第532章 园丁

有人说,治大国若烹小鲜。

张楚不精于厨艺,倒是没这种感觉。

他倒是觉得,治理一州一郡,就像是打理一个花园子。

有的花儿喜阳,就得多晒太阳。

有的花儿喜阴,就得少晒太阳。

浇水也是门技术活儿。

有的花儿耐旱,不能常浇水,浇的时候也得点到为止。

有的花儿耐湿,不但得常浇水,每次都还得将土壤浇透!

打理花草需要耐心和细心。

但对园子里长出的杂草、害虫,却要坚决的、冷酷的予以铲除,不然就会让一大片花草营养不良,甚至是直接枯死。

那张楚为什么会觉得,治理玄北江湖会像是打理花园子呢?

并不是他还具有园丁之魂……

而是玄北江湖上的这些江湖儿郎和花草有一个共同点:羸弱!

园丁某天一时兴起,多浇了一点点水,就可能会死上一大片花草。

张楚某天下令的时候,语气稍微重了一点,江湖上就会多死上一大片江湖儿郎。

正如花草无力对抗园丁一样。

玄北江湖,也无力抗争张楚这位新鲜出炉的武林盟主……

玄北江湖,荒得太久,太弱了!

从腥风血雨之中崛起的北平盟,又太强了!

论实力,飞天不出,北平盟三大堂口任一堂口都能横扫玄北江湖,那些不满北平盟的小人物,拿什么跟北平盟斗?

论谋略,北平盟三巨头,每一个都是久经杀局、目光着眼于一州之地的枭雄,就那些只盯着自家门前一亩三分地的掌门、家主,凭什么跟他们斗?

……

张楚一贯是做甩手掌柜的。

从组建四联帮开始,他就没有再事事亲力亲为过,通常都是选拔合适的人选,分管各项事务,再制定相互监督政策加上一道保险,然后就直接让手下的弟兄们,自己去折腾。

而他自己,只负责坐镇中枢,掌控大局就好了!

到四联帮改组太平会,他已经彻底咸鱼了,帮务全扔给骡子打理,自己专心致志练功。

只有在骡子遇上搞不定的事情,和月底总结各堂口必须要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他才会出面坐镇。

但自从太平会晋升北平盟主之后,他却一反常态日日到北平盟总坛点卯。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通传玄北州的每一道命令,都是他主持会议,召集相关人员,经过细致的讨论,确认方方面面都不会超出北平盟的控制之后,才会推行下去。

推行的过程,张楚也全程盯着。

明面上,有北平盟各级堂口,往总坛送各项命令的执行反馈。

暗地里,还有风云楼从玄北江湖各个角落送到他案头的情报。

四郡之地虽大,但在张楚的眼里,就如同自己的后花园一般。

哪里长了草。

哪里生了虫。

哪里的花草,又长得有点歪,破坏了整体造型。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偌大的北平盟,在他的手里,就变成了洒水壶、百草枯、杀虫药、花草剪……

因为多了他张楚,玄北江湖的确在变得更好……

这是权力。

令无数野心勃勃之辈如痴如狂的权力。

但对张楚而言,这只是一种修行!

领悟无双之势的修行。

……

“啪啪啪……”

喜庆的爆竹声,在门外炸响。

一大群披红挂彩的原四联帮老弟兄,哄闹着簇拥着脸上打着腮红,耳边还别了一朵大红花的骡子,和穿着一身儿喜庆大红衣裳,盖着盖头的新娘子,热热闹闹的进门来。

李幼娘扶着骡子他老娘站在一侧,堂上坐的,却是张楚。

没办法,张楚拗不过骡子他娘,老人家非说亲家是做官的,她坐在这个位子上,辱没了亲家。

她却不知道,她眼中这个做官的大人物亲家,这会儿坐在另一侧,战战兢兢的,屁股只敢挨着椅子,连跟张楚答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张楚没搭理骡子这个,骡子进门来,第一反应就是要站起来的老泰山。

他瞧着昂首挺胸进门来的骡子,脑海里不住的浮现昔年那个瘦的跟只猴子一样,扛着擦了几根冰糖葫芦的草垛子,站在牛羊市场的街头冷得瑟瑟发抖的黝黑青年。

一晃经年,这家伙终于成家了,迎娶的还是官宦人家的大小姐。

“好了,都别闹了!”

同样穿着一身儿喜庆火红衣裳的知秋,站在堂前,笑容满面的朝周围打闹的众兄弟招手,哄闹得仿佛要将房顶掀开的客厅内,登时就安静下来了。

知秋满意的点了点头,拼命的扯着喉咙高喊道:“一拜天地!”

以她的身份,本不应该来当这个司仪。

但在她执意要来,又有谁敢与她争?谁配于她争?

盖着盖头的新娘子,抬起手来,等着自己夫君搀扶着她。

但骡子早已干净利落的转身,乐呵呵的顾着朝众兄弟拱手,压根就没看自己的新娘子一眼。

张楚见状,面色不变。

他是知道骡子为什么要迎娶这位叶家大小姐的。

嗯,简而言之,就是为了圆昔年做癞蛤蟆时,想吃天鹅肉的那个梦……

并不是真对这位叶家大小姐,有多喜欢。

知秋却是看不下去了,笑着呵斥道:“新郎官儿,你傻乐个啥,快扶一扶你婆姨啊!”

“哈哈哈……”

堂下登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骡子红着脸,连忙扶住新娘子,慢悠悠的转过身。

“拜!”

“二拜高堂!”

一对儿新人回过神,面对着堂上的张楚与叶正,再次跪了下去。

“拜!”

新人叩首。

叶正终于坐不住了,一个箭步窜上去,双手扶住骡子,“贤婿快快请起,贤婿快快请起!”

堂下的大笑声,越发的高亢了。

笑声之中带着嘲弄。

叶正顿时红了脸,却没松开骡子的手。

新娘子的盖头有些颤抖。

张楚也有些看不过眼了。

“嗯哼……”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堂下每一个人的耳边。

肆无忌惮的笑声瞬间偃旗息鼓。

“弟妹请起。”

他轻声说道,同时向一旁的知秋微微扬了扬下巴。

知秋会意,上前轻轻抚起新娘子:“弟妹,起来吧!”

新娘子依言起身,但一滴温热的液体,却落在了知秋的手上。

知秋看了一眼,拧起眉头瞪了骡子一眼。

骡子讪讪的笑,主动伸出手扶住了新娘子。

“夫妻对拜!”

“拜!”

“礼成,送入洞房!”

“哦,闹洞房了!”

一帮憨货,哄闹着就要跟上送入洞房的一对儿新人。

张楚见状,笑骂道:“都干啥去?外边有酒有肉,还堵不上你们的嘴啊?”

“帮主,这不公平,俺成亲的时候,骡子哥来闹过俺的洞房!”

“就是,帮主你偏心,俺成亲的时候,骡子哥逼着俺干了半斤烧刀子,俺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哦哟,十三你还有这一出儿,咱们怎么不知道?”

“滚犊子……”

一帮莽夫,打打闹闹的上外边坐席去了。

眼下他们分布于三州八郡,也是难得有机会能聚得这么整齐。

知秋慢慢挨到张楚身边,用力的牵着他的手。

张楚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啦?”

知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夫妻同心,张楚哪能猜不到她心中所想,轻声道:“也没什么,进了老罗家,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短不了她的,其他女子,想进还进不来呢……”

知秋虽然觉得事情或许不是自家男人说的那样,但也认同他的说法。

他们终归也是向着自己人的。

张楚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走吧,我们也吃席去,完了,一起去乌老大哪儿看看去……”

知秋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男人的脚步往外走,犹犹豫豫的小声道:“老爷,许大夫去过大伯府上……没诊出喜脉!”

张楚脚下一沉,发狠道:“派人去乌府,把那些女人扔出去,换一批女人进去!”

知秋想说什么。

但话在嘴边儿转了好几圈,愣是不敢说出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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