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第523章 小舅舅和大外甥

第523章 小舅舅和大外甥

北海湖画舫上,朱翊钧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家宴过了中午就散了。

朱翊钧回紫光阁补个午觉,下午还有一堆的军国大事要处理。

陈氏跟薛氏七女约好,下午去琼华宫里一起看戏,还有几位太皇太妃和皇太妃,届时一起从紫禁城里过来。

冯保奉诏回司礼监,与陈矩交接,然后回家,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去承德。

朱翊钧的脾性大家都知道,做事雷厉风行,点了你的名,你要是拖拖拉拉,等着挨批吧。

杨金水跟着去了一趟司礼监,一起交接,然后出了南华门,坐上马车,去东城德平侯府邸,接上德平侯世子、朱翊钧的亲舅舅李瑄。

又去接上陈承宗和陈承德两兄弟。

三人凑到一块,立即变成活宝。

陈承德和陈承宗是太后陈氏三哥,金吾卫指挥使陈名言之子。陈名言又续娶了朱翊钧亲生母亲,孝懿贞惠顺哲恭仁俪天襄圣庄皇后李氏的妹妹为妻。

所以陈承德和陈承宗不管从礼法还是亲情论,都是朱翊钧的表哥,李瑄的大外甥。

“杨公公,今儿大家聚会,是要分钱吗?”陈承宗瞪着眼睛问道。

“小爷,不是分钱,是议事。”

陈承德连忙追问道:“议什么事?”

“商议以后怎么赚更多的钱。”

陈氏兄弟马上接口道:“好事,这样的事必须好好议一议。”

李瑄问道:“杨公公,有哪些人参加?”

“你们三位,成国公世子朱时泰,以及成国公之弟、万景伯朱希孝,英国公世子张元功,镇远侯世子顾承光,西宁侯的五叔宋公亮,还有襄城伯和阳武侯的两位亲戚”

阳武侯薛翰现在成了国丈,可薛府人丁单薄,老来得子的独子才十岁,没法出面代表薛府处理这样的事情。

“还有二十多位银行、商社、公司的大掌柜。”

“主要议什么?”李瑄继续问道。

陈承德连忙答道:“杨公公不是说了吗?议今后怎么赚更多的钱。”

李瑄拿出小舅舅的气派,毫不客气地说道:“那是目标,我问的是具体的事。”

杨金水笑着答道:“皇上说过,叫我们这些做工商实业的东家和掌柜们,聚在一起,组成一个议事机构,半官方的。以后工商业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下,一起商量。”

李瑄恍然大悟:“原来是商议组建工商联的事?”

陈承德和陈承宗愣住了,“什么工商联?”

“上回在西苑内校场,皇上提起过,大明工商业联合会,你俩只顾着比试骑射去了。”

“没注意听。”

“忘记了。”

陈承德和陈承宗讪讪地答道。

马车一路南行,沿着崇文门大街来到崇文门不远处,再右转进了东江米街。

李瑄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走崇文门?”

陈承德看了他一眼,“小舅舅,你多久没来这边了?”

李瑄老实回答道:“我最近忙着备考国子监,少有来这边。”

“现在南城东边,崇文门出去那一块,潘少尹在大兴土木。”

“啊,崇文门这边也动起来了?不是在西边宣武门那边搞什么旧城改造吗?”

陈承宗答道:“那边是旧城改造,崇文门这边是沟渠河道改造。崇文门这边多荒地,还有横七竖八的沟渠河道,泡子河、三里河、头条河、三叉河,还有十几条叫不出名字的沟渠,里面全是垃圾。

东城、西城还有南城百姓的垃圾,一车车地全丢在这些河道沟渠里,苍蝇蚊子,乌央乌央的,跟黑云似。

太医院防疫局的人说,这些河道沟渠孳生蚊蝇,是疫病传播的根源。

潘少尹说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在城东北找了块谷地,又深又广,方圆好几里,把那里改造成北京城的垃圾场。

五城的垃圾全部倒去那里,一层垃圾,一层石灰,再埋一层土。”

李瑄好奇地问道:“这么讲究?”

“可不,我们潘少尹就是讲究人。垃圾场改去那里,以后五城的垃圾谁也不准倒去南城东边。各坊各街有垃圾站,自有市政厅环卫局的人把垃圾收走,运去东北处的垃圾场。

接下来潘少尹把南城东边的沟渠河道全部挖开,该疏浚的疏浚,该修成暗渠的修暗渠。这些日子那里尘土飞扬,又是车,又是马的,乱得很。

现在大家去永定门,都该走正阳门了。”

李瑄拍了拍陈承宗的肩膀,一脸老成地说道:“不错啊,陈老六,有上进。你说起这些事,可真六啊。”

陈承宗讪讪地笑着。

李瑄比他小好几岁,可人家辈分高,舅舅啊,你能怎么样?

陈承德在旁边忍着笑:“老六去年没考上国子监,今年又没考上西山军官学院,我爹担心他在外面瞎溜达,变成街溜子,就托人给找了份事做,在潘少尹临时设的南城旧城改造暨河渠修疏指挥部,当个跑腿的。”

李瑄不敢置信,“老六,不至于吧,国子监和西山军官学院你都没考上?”

陈承宗不好意思地说道:“考国子监时,国文策论没写好,评卷考官直接给了个狗屁不通的评语。考西山军官学院.”

“怎么了?”

陈承宗不好意思说,陈承德替他说。

“他在战例分析题上直接写,根据敌我双方条件研判,我方只能投降。据说评卷考官气得差点晕死过去。”

李瑄竖起了大拇指,“老六,你可真厉害啊,太生猛了。你说你这样的,西山军官学院怎么敢收你?不过我纳闷了,你好歹也是固安侯府的子孙,考官就不卖个人情?”

陈承德在一旁摇着头,脸上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老六太倒霉了。两次考试,正好都赶上都察院派出右都御史海公为主监考官。”

“不至于吧,两次招录考试居然把海公派出来了?”李瑄惊恐地问道。

这下连杨金水都忍不住同情地看着陈承宗。

海青天当监考官,越是像陈承宗这样家境显赫的子弟,考官们越不敢高抬贵手。

没办法,海青天盯的就是这些人。

要是被海青天抓到现行,那些勋贵世家子弟可能没什么事,考官们不仅要丢官帽,还会名垂青史。

你的名字都上了海青天的弹劾奏章!

贼拉有名气了!

陈承德还在巴拉巴拉地说着:“听说是海公在都察院闲得无聊,静极思动,然后什么考试他都主动申请去当监考官。

去年国子监招录考试,吏员招录考试,据说他也是监考官。

小舅舅,秋天的国子监考试,他可能还是监考官。”

李瑄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但嘴巴还是很硬。

“我有真才实学,我又不需要徇私舞弊,我怕什么?”

杨金水坐在对面,一直微笑地看着三人叽叽喳喳说着,只是偶尔插一两句话。

马车出了正阳门,顺着正阳门大街继续南下,从天坛和地坛中间穿过,出了永定门,拐进了南苑的东门。

南苑现在修得越发地雅致清韵。

据说营修这里的营造社大工匠,曾经整修过西苑。

西苑从隆庆元年开始,在朱翊钧的指导下,不停地整修。

有钢筋水泥,有青砖条石,直接按照后世的某些建筑理念,再结合当下的建筑风格来修。

西苑修葺得大气美奂,被传召进去过的文武大臣们,都说修葺得好,层层叠叠的花木和错落有致的建筑,相得益彰,即宏伟又幽雅。

这些营造社工匠把在西苑获取的新建筑理念,在南苑加以扩展,焕发出更加耀眼的光彩。

现在南苑的建筑,变化多端,有的建筑居然还能看到西夷、天竺和大食等异国不同的风格。

马车沿着苑里的林荫大道向内走,一直走到一家“锦华苑”。

马车进了大门,在马厅里停下,杨金水和李瑄三人下了马车,管事早早侯在门口。

“李小侯爷、陈大少爷、陈二少爷、杨公公,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

请,这边请。”

管事带着四人穿堂走廊,往院子深处走。

前院是苏州园林风格。

假山、水池、回廊、小亭,错落有序,质朴疏朗,幽静深远。

沿着走廊爬上一座小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南苑湖泊,波光粼粼,浮草翠漾,水鸟惊飞。

好风景!

下了小山,管事把四人带到一座临水榭台前。三层楼高,方圆近四百米。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走近仔细一看,基脚是块石堆砌,柱子是水泥涂漆,墙壁是青砖刷腻子,也就门窗是木头做的。

一楼是大厅,厨子杂役在这里忙碌着,菜肴装盘,酒水分壶,筷子碗碟,一一理好,流水般地沿着右边的楼梯往三楼端。

管事带着杨金水三人从左边主楼梯上去。

二楼坐着一群仆人,在这里随时待命。

三楼是一间宽敞的雅间,分成八张桌子,上面摆满的美酒菜肴。

左右两边靠墙壁上的长桌子上,摆着水果、果脯、果汁,以及奶茶、豆汁、杏仁茶、藕粉、龟苓膏、八宝茶等各地特色饮料。

没错,奶茶早就宋元,或更早时期就有了。

牛奶加浓茶,草原牧民喜欢这样喝,然后流行在京城和北方,有的还往里面加磨成粉的坚果以及果脯。

到了明末和清朝,蔗糖开始盛产,价格不再高高在上,于是就往奶茶里加糖,替代价格一直不菲的蜂蜜,奶茶的甜味就更加甜蜜,甜过初恋。

据说乾隆年间,英国使团来华,喝了这样奇怪的饮料,觉得很不错,便学会了传回英国,再然后出口转内销,成了港式和台式奶茶

而杏仁茶据说最早时是一种药汤.

琳琅满目,天南海北,凡是各地市面上有的饮品,这里都能看到。

有牌面!

室内有四十来人,三三两两分站着,隐隐约约分成三四个圈子。

其中最大的圈子围着一位削痩挺拔的中年男子,一身襕衫,头戴网巾。

陈承宗、陈承德和李瑄看到他就气馁,这世上居然还有长得这么帅的男子,这叫我等情何以堪啊!

他就是兴瑞祥大掌柜、富国银行理事会会长、平安海运保险社社长,宋贵妃的父亲宋应卿。

他身边围着一群大掌柜、东家和总经理。

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圈子是万景伯朱希孝,围着一群勋贵。

杨金水四人一走进来,众人转头看过来,纷纷围了上来。

宋应卿和朱希孝走在最前面,跟四人打招呼。

大家都是熟人,经常在一起聚会,寒暄了几句后,没过一会大家又散开了,三三两两聊着天。

李瑄一眨眼,看到杨金水和宋应卿、朱希孝、宋公亮、张元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还有一人看着眼熟,哦,是阳武侯薛翰的小舅子,当今皇后的亲舅舅俞庆云。

再扫了一眼,陈承德、陈承宗两兄弟和朱时泰、顾承光等几位勋贵子弟凑在一起,还有德盛茂、联盛祥等商号的大掌柜二东家。

李瑄不想去凑热闹,信步走着,听到旁边有人在说日本的事,顿时有了兴趣,凑过去说道。

“听说日本那里有了反复,是不是真的?”

(本章完)

527.第524章 点金术?

第524章 点金术?

众人转头一看,德平侯的独子,皇上的亲舅舅,马上拱手道:“小侯爷!”

“诸位,刚才听到这位仁兄说起日本的事,在下一时好奇,就凑过来听听,冒昧冒昧。”

“小侯爷客气了。”

聊日本事的那人自我介绍道:“小侯爷,在下丰盛隆商行大掌柜,申稼良。”

“申先生好。”

李瑄知道,丰盛隆是大明头号大粮商。

有坊间传闻,九边一半的军粮,尤其是吉辽、滦河的边军军粮,有三分之二是丰盛隆供应。

“还请申先生说说,日本那边,到底又出什么事了?”

“那是一帮贱骨头。以前我们不理它,水师每年两次巡航炮击。又各种封锁,切断海路。他们哭着喊着乞求跟我们大明议和。

好了,去年皇上开恩,愿意放下血海深仇跟他们议和。等他们使节团回去,又刮起了一股妖风。”

有位掌柜的问道:“什么妖风?”

申稼良说道:“日本国内有一伙人,觉得跟我们大明议和,是丢了份,是他们的羞辱。说什么他们日本有神风护国,蒙古人都打不败他们,何况蒙古人手下败将的汉人。”

有掌柜不乐意了:“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蒙古人是我们的手下败将!

太祖皇帝北驱鞑虏,光复神州。蒙古人被我们撵到漠北去了。摸鱼儿海一战,北元直接被打成了蒙古诸部。现在皇上神武,先灭了察哈尔部,收复蒙古左翼,虎视蒙古右翼。

用不了几年,蒙古人就要成为我大明的爪牙,怎么,那些东倭矮萝卜还不服气?要不我们上奏皇上,请调集蒙古左右两翼兵马,让水师把他们送到日本岛上去。

他们不是嚷嚷着有神风护国吗?不是嚷嚷着蒙古人都征服不了他们吗?

我们就派蒙古人去,让蒙古人征服他们,让他们一尝夙愿!

军费我们踊跃捐助!”

“好!老周这个建议好!我们踊跃捐助!”

周围的掌柜和东家们齐声叫好。

李瑄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知道这帮东南商贾,多半与倭寇有血仇。

等他们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李瑄继续问道:“申先生,还请继续说。”

申稼良说道:“好,我给小侯爷和诸位继续说。

这帮东倭矮子又蹦又跳,叫嚣着撕毁和约。有的跑到王宫和幕府衙门门口切腹自杀,有的半路上截杀赞同议和的大臣和领主手下。

据说这背后有日本地方领主在使坏,怂恿和收买一些流浪武士出来闹事,然后又煽动民意,有不少日本武士和小领主,跳出来说要尊王抑明,要重兴王道。

反正就是不想跟我们大明议和。”

“不想议和,那就好好收拾他们。这帮贱骨头,我看啊,主要是以前我们只是用水师炮击,没有派大军上岸,这些矮子就以为躲在岸上安全,就敢如此嚣张!”

“对,必须好好收拾。听鸿胪寺那边传出的消息,说跟日本的议和全部终止,重新进入到对战状态。

右军都督府传出的消息,水师恢复一年两次的炮击。据说参谋局制定了新的军略,要对日本进行更深入的打击,要彻底摧毁他们的经济命脉。

打仗的事,我也不是很懂。”

“就应该这样。看着吧,我看等朝鲜和土默特那边完了事,朝廷就能腾出手收拾那帮日本孙子。”

“应该是,反正他们一个岛悬在外面,跑又跑不掉,想再来祸害我们又跑不过来。一锅臭肉,就算烂,它也是烂在我们的锅里。”

“对了,申兄,你们跟日本做生意,受影响吗?”

“受个屁的影响!我们就占了平户、博多两港,还有界港外面的淡路岛,有水师进驻,还有陆战营,我们就在这几处跟日本商人做生意。日本商人再跟各地的领主做生意。

日本商人坐我们船,运货往来于日本各地和我们的地盘,水师武装商船在巡检的同时,还能多赚一手运费钱呢!”

众人轻声笑了几声。

申稼良继续说道:“他们撕毁了和约后,我们马上把所有货品涨价,少则涨一半,多则涨三四倍,爱买不买。”

有东家问道:“申掌柜,我们大明的货品在日本不愁卖,那他们有什么东西能贩回来?总不能拿他们地里刨出来的银子来换吗?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申稼良嘿嘿一笑:“怎么会便宜他们。银子是值钱,可光有银子不行。按照少府监的指令,跟日本那边做生意是有配额的。

只收一半的银子,其余拿货品来换。”

“日本能有什么货品?”

申稼良左右看了看,轻声道:“日本出口给我们的货品第一大项,是稻米。朝鲜东征军的军粮一半是从日本收购运过去的。

接到最新指示,我们今年、明年还得加大收购数量。朝鲜平息叛乱,恢复民生需要不少粮食。”

李瑄好奇地问道:“申先生,我听说日本虽然产米,但出产并不多,自己吃都不够,还能大量出口?”

“小侯爷,你有所不知。他们先是不肯的,那就想法子让他们肯。比如关东有个地方,屁大的地方有七八个领主,实力差不多。

有两个领主有些远见,死活不肯卖粮食,囤在仓库里。另外有两个领主,通过日本商人,卖掉了大部分粮食,换了我们淘汰下来的兵甲。

然后迅速攻灭了附近的领主。那两家囤粮的领主被攻破,仓库的粮食全便宜了别人。”

好家伙,囤兵甲的不需要囤粮,别人家就是自己的粮仓!

申稼良说道:“这种事情发生多了,很多领主也没办法,只好卖掉大部分粮食换兵甲。这两年,日本各地越来越乱,饥荒也越来越严重。”

有掌柜好奇地问道:“日本倭刀也是很有名的,怎么还要找我们买兵甲?我们的兵甲卖给他们后,以后拿来打我们怎么办?”

李瑄瞥了一眼,主动地答道:“日本倭刀锻造精良,非常锋利,确实没错。可是兵器这玩意,就是消耗品,就跟柴火一样。

倭刀是不错,可是很脆。再好的刀,上了战场,一两仗下来就得断。所以倭寇多爱身带好几把刀。

而且兵甲不要多么精良,能坚持打一两仗,能砍死人就行。最重要的是量大管够。以前边军糜烂,总是打不过北虏,为什么?看看他们以前的兵甲就清楚。

嘉靖四十一年的边军,还在用正德和成化年间的刀枪。刀身来回地磨,巴掌宽的刀身,硬是磨成拇指宽。

拿着这样的刀枪,怎么打胜仗?”

“小侯爷这话说得非常有道理。我有亲戚在边军当参将,亲身体会啊。以前边军想换新兵甲,还得掏银子出来贿赂军器监的内使和官吏。

提着脑袋替朝廷守边关,还要自己掏钱买兵甲,你们说,这叫什么事?

现在滦州和太原煤铁大兴,锻造出来的兵甲又好又便宜,更不用说还要自己掏银子换兵甲。一年六套刀枪,废了就回收上去。

你要是没按时用废,说明你平日操练不够,要挨骂的。

你们说,这样练出的边军,再加上粮饷发得足足的,不要说蒙古人,天兵神将敢下凡,也能把他们打瘸了腿。”

联盛祥的掌柜周慕贤,四十岁出头,长得跟猫头鹰似的,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精明。旁人一说完,他连连点点头:“啊,对对对!”

申稼良继续说道:“除了银子和粮食,日本还出口丝绸、蜡烛、生漆、硫磺等货品到我大明,但产量都不高,跟我们出口的货品来比,差得远。

所以他们出口最多的另一项,就是女人。”

“女人?”

“对。日本领主攻破其它领主的城寨,占了地盘,把抢掠来的女人,从七八岁到二十多岁,全部通过日本商人卖给我们。

大概估算,这几年进到我大明的日本女人少说有五万。”

“这么多?”

“是啊。这两年朝鲜民乱,日本纷战,都是水深火热,然后新罗婢、东倭女在东南蔚然兴起,价格极其便宜。但凡家里赚了点小钱百姓,都想着买个新罗婢或东倭女。”

众人啧啧称奇,也有读过书的人说道:“此前新罗婢、东倭女盛行,还是强唐之时,看来我大明有治隆汉唐之势。”

周慕贤连连点头:“啊,对对对!”

那边有人扬声道:“诸位,请往这边聚一聚,我们请杨公公给大家说几句话。”

申稼良和周慕贤等人眼睛一亮,杨财神开金口,这是要发大财啊!

哗啦啦,一堆人马上围了过去。

杨金水看了一圈众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都是自己人,杨某也就有话直说,敞开了说。

今日召集大家在一起,就是商议筹办大明工商业联合会的事宜。这是大事,事关大家未来的大事。但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诸位热心工商联,除了报团取暖之外,其实大家心里最关心的就是保住眼下的富贵,传至子孙后代,对不对?”

众人出现短暂的沉寂,周慕贤抢先开口:“啊,对对对!”

申稼良等人也跟着附和,众人也纷纷出声应和。

“那如何保住富贵?”杨金水笑眯眯地问道,“大家都是商海厮杀出来的,见得多也听得多,什么遵纪守法、公忠报国的话,咱家也就不说了。”

众人一阵轻笑。

“那有什么法子?”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宋应卿。

杨金水添了一把火,“太后有旨意给到司礼监,说按例贵妃之父当授官。司礼监请得皇上旨意,当封伯。”

众人发出哗的惊叹声,面面相觑中带着无比的欣喜,还有若有所思。

“可是宋公能有几位?你们总不能把女儿、妹妹都送进宫去吧?皇上是不收的!”杨金水的话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那大家到底怎么保住富贵?”

申稼良开口道:“跟他们学!”

杨金水马上问道:“跟他们学?跟谁?怎么学?”

“江南世家,学他们助学育人,多多培养出人才来。”

申稼良的话大家都听懂了。

换成听得懂的人话就是大家学江南世家,办书院、捧名士,然后培养出一批又一批中科试的进士举人,推他们入仕途,结成一党,同进共退,占据大明文官的半壁江山。

庙堂有大大小小的官员上下勾连,江湖有名士大儒左右声援,所以江南世家能够富贵延绵数百上千年,就算换了天子也不怕。

“申掌柜说得对。”杨金水又说道,“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高人,知道亦步亦趋,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顶多只能捞点残羹剩汁尝一尝。”

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人家读四书五经,治圣贤经义,世代相传,数百上千年了,我们就算想学他们,拼得过人家吗?”

周慕贤马上应道:“肯定拼不过,人家底蕴多深厚,我们等于白丁,怎么拼?”

申稼良代表在场的掌柜们问道:“杨公公,那你说怎么办?”

“诸位都是靠嘉靖年间开海商,赚到了第一笔钱,按照皇上的说法,是挣到了第一桶金。但是后来实业大兴,靠得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就有点多了啊。

杨金水看出大家的心思,笑着说道:“咱家也知道有点多,但我们说最重要的,最至关重要的。”

“皇上的眷顾!”

“杨公公的指引。”

“人才!”

“敢于冒险的勇气!”

“身处东南,通江达海。”

众说纷纭。

杨金水这时开口说道:“诸位,最重要的是皇上教给我们的点金术啊!”

点金术?

什么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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