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乃是沈重，北齐锦衣卫指挥使，镇抚使，公爵之尊，亲王之位。
历经北魏北齐改朝换代，侍奉两帝一后，位极人臣。
若是沈重一意孤行，坚决反对范闲这所谓的寿礼。
再加上几位公卿大臣帮腔，哪怕太后和小皇帝，也不敢忽视沈重的意见。
“沈指挥使，今天是高兴的日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太后笑容呆滞在脸上，有些绷不住笑容。
小皇帝在一旁暗笑起来，这沈重向来不把他看眼里，没想到如今母后也不能控制他了。
这可是寿辰宴会，沈重如此不给人面子，再加上寝宫拔剑也有沈重一份。
“沈重，完了……”
刘鸿轻轻饮下一杯酒，喃喃自语。
面对太后的劝慰，沈重仰着头颅，死死盯着范闲。
“太后，臣请旨，诛杀范闲，以正国威！”
看到沈重如此执迷不悟，太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沈重情商这么低，还能坐稳指挥使位置十几年，全靠她栽培。
而现在竟然敢如此顶撞自己，再加上寝宫沈重的率先拔剑，事后连句道歉都没有。
太后哪怕脾气再好，也对沈重忍无可忍。
“沈重！你最近太劳累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宴会喧嚣的氛围，陷入了诡异的冷清。
上杉虎突然能拍桌子，大喝一声。
“沈重，你有没有将太后放在眼里，这是寿辰宴会，不是你锦衣卫威风作福的地方。”
此话一出，诸多将军也义愤填膺，对着沈重口诛笔伐起来。
本来还想替沈重说话的几人，看到太后不喜，大将军发难，识趣地扭动屁股，安分坐下。
范闲此时故意露出一丝委屈之色，缓缓从地上起身。
“既然沈指挥使插手皇室之间的交易，那外臣这份礼物，恐怕送不出去了。”
杀人还要诛心？
范闲不就是说，皇室的威严还没有沈重的权力大吗？
太后立马转头望着沈重，如今上杉虎投靠，她也不太需要这个桀骜不驯的指挥使了，厉声呵斥。
“给哀家，扒下沈重的蟒服！”
“太后！”
沈重面容哀戚。
不是因为自己的亲王之位没了，而是满朝公卿大臣，皇室成员，竟然没有一个聪明人。
这次经济账，他们就不能算一下吗？
哪怕从内库商铺拿到银子，也要防备无孔不入，以商人假扮的暗探。
一百万两，皇室分四十万，各位大臣共分三十万，剩下的钱归纳到国库中。
而锦衣卫花费人力物力财力监视这些暗探，稍不注意就有疏漏不说，增加的人手经费也不止五十万两啊。
太后将头撇过去，不再理会沈重。
“扒下他的蟒服，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你也不用当了！拉下去……”
本来还犹犹豫豫的太监，瞬间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把沈重衣服脱下，只剩白衣。
连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都没有，看来沈重这位权臣，真的要倒下去了。
南庆使团欢欣鼓舞，没想到两位大人送礼，竟然还把沈重拉下去了。
“小范诗仙，你的寿礼，哀家收了，回去吧。”
太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明明是无可争议的大胜，可范闲如坠冰窟，几乎是失魂落魄回到座位。
差一点摔倒，还好刘鸿眼疾手快，拉了范闲一把。
范闲露出感激之色，低声开口。
“你早就知道沈重有如此下场？”
“所以我让你不要信任皇帝，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不过一封旨意，威信尽失，连权位都保不住。”
刘鸿慢悠悠小酌一口美酒。
似乎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影响。
范闲咬咬牙，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接手内库和监察院，只会比沈重权力更大，哪个皇帝敢如此对我？”
“所以你必须是个孤臣，没有政治盟友的孤臣，和沈重有什么区别吗？”
刘鸿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孤臣？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语，在范闲脑海里回响。
自己岳父林若甫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自己父亲司南伯范家，听说已经接任了户部尚书之位，岳父林若甫，还有叔父陈萍萍。
满朝文武，自己或多或少都有点关系，跟孤臣不搭边吧。
范闲带着疑问，审视着刘鸿。
没想到刘鸿却自顾自饮酒起来，样子轻松惬意。
“又是这样！”
范闲有点牙痒痒，刘鸿这家伙是什么都知道一二，但是他就是不说。
“太后，陛下……大事不好了，大公主她，她……”
殿外呼吸急促的女官，慌忙跑来，不慎被石子摔倒，强忍着痛苦，爬到殿门口。
“大公主？她怎么了。”
太后有些疑惑开口。
自己确实有想法和南庆联姻，保证这几年来政权稳定交接。
不过这一切大公主是知道的啊？虽说有些不愿意，但是也没有明确反对。
“大公主失踪了，她说不愿意成为牺牲品，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这位贴身女官带着哭腔。
满朝文武骇然，纷纷躁动起来。
大公主私逃，说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这件事滑天下之大稽！
搞不好，他们北齐的脸都要丢尽。
哪怕大公主回来又如何，南庆皇室敢要这位喜欢自由的大公主吗？
刘鸿听到这女官的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沈重这家伙伪造的信件，太拙劣了吧！
不过能在防守森严的皇宫之中，把大公主强行掳走，还不惊动任何人。
不愧是曾经的锦衣卫指挥使，能让陈萍萍都忌惮三分。
“还不快去找，哀家就不相信了，她能出皇宫。”
太后顾不得自己的寿辰，呼吸急促，胸膛此起彼伏。
一时间忍不住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太后……”
身旁太监侍女惊呼，看到太后嘴角上的血迹。
这次宴会无论结果如何！让皇室的面子再次丢尽。
先是沈重顶撞太后，再是大公主离奇失踪，太后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搞不好，北齐朝堂都要动荡几分。
“锦衣卫呢？”
小皇帝倒是镇定。
“让他们帮着搜，谁找到公主，谁就是下一任锦衣卫指挥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单单这一手，就能极大程度消除沈重不在锦衣卫，群龙无首状态。
太后露出一丝苦笑，这件事说来还怪她。
前几天沈重和刘鸿拔剑对峙，因为侍卫检查不仔细，自己清出了后宫大批人手。
现在又把沈重锦衣卫位置卸了。
导致后宫陷入杂乱无序之际，还没有办法尽快整治。
“准备好离开吧！现在北齐一团乱麻，言冰云已经接回，可以走了。”
刘鸿淡淡开口，注意到满朝文武大臣神色变化。
范闲默然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们可不能插手北齐事务，否则离奇身死，都没有地方说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