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6.第438章 发大财了

第438章 发大财了

有懂行的人这么一说,大家心里凛然了。

原来如此啊。

唐编修,居然……如此……恐怖。

还懂这个。

莫非是操练之前,先向龙王爷祈祷一番吗?

众人心里开始默念:“龙王爷保佑,保佑我们出海归来……”

一个个人,虔诚无比。

在他们心里,虽然军户很没有前途。

可奇迹一般,来到此,居然能每天吃这么多,这可比自己从前,每日提着违禁的刀剑,和人去对砍,九死一生,还只能混个半饱要强。

其实……无论是百姓还是士兵,都是很朴质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谁给一口饭吃,他们便感恩戴德,你让他们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是可惜,在这个时代,想要吃一顿饱饭,实在一件再奢侈不过的事。

如今,他们穿上了新的衣甲,他们有营房可以遮风避雨,还有吃不完的白米,甚至……还有肉。

人生已经大圆满了,若是再添个婆娘,有个儿子,以后儿子也能到这里当兵,子子孙孙这样传承下去,这……真是神仙都不想做啊。

唐寅觉得自己挺二的。

他不断的敲击着,就在他觉得自己手臂酸麻的时候。

渐渐的,海水竟是开始泛黄了。

泛黄了。

“龙王爷来啦……”

有人惊恐的大叫。

龙王爷……

可不是吗?

所有人都发现,船底,竟开始变黄了。

那黄潮越来越多,舟底下,竟开始出现了撞击声。

唐寅吓得脸都绿了。

胡开山取出长刀,枕戈待旦:“别敲了,别敲了。”

唐寅趴在船上,双手死死的抓着船沿,探出船头去,他……看到了……海水之下,犹如海潮一般,无数的鱼。

对,是无数的鱼,数不胜数,一个个大黄鱼,聚在这一片的海域,有千万,甚至……上亿,无以计数。

它们几乎是挨在一起,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

“开山,开山,你看……你看……”

胡开山闭着眼,他是山贼啊,不是海贼,他有些害怕。

不过,终究是做过贼的,他将铜铃眼瞪大,看着海面。

不是龙王……是鱼,庞大的鱼群,大大小小,寻常的鱼,有一尺多长,更大者,甚至有三尺。

呼……

胡开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鱼,通体为黄色,和河中的鲫鱼,没有太大的分别。

这是大黄鱼。

在后一世,直接被勤劳勇敢的渔民们,打捞的几乎绝迹了。

大黄鱼的特点,就是每到这个季节,就会涌入至近海进行产卵。

而此时,正是渔汛的最好时机。

许多渔民,突然发现,这大黄鱼和其他的鱼不同,他们的能发出强烈的间歇性声响,同时对音响也很敏感。它的主要发音器官是鳔及其两侧的声肌。当声肌收缩时,压迫内脏使鳔共振而发声。在生殖季节鱼群终日发出“咯咯”、“呜呜”的叫声,声音之大在鱼类中少见。这种发声一般认为是鱼群用以联络的手段,在生殖时期则作为鱼群集合的信号。

于是乎,人们开始使用敲船的方法,可以让大黄鱼们,集结起来。

最丧心病狂的事,根据这一特点,后世的渔民,直接开始研究出针对大黄鱼的声呐,吸引鱼群聚集一起,而后用万吨渔船,将其一网打尽。

正因为大黄鱼如此,所以在后世,大黄鱼几乎灭绝,若是谁能捕捞到野生且肥大的大黄鱼,几乎可以卖到天价。

甚至,像这样丧尽天良,一网打尽的敲船行为,渐渐开始被禁止,为的,就是保护濒危的大黄鱼。

而在此时,大明海禁,早已没有了打鱼这个行业,自然而然,这些野生的大黄鱼们,没有天敌,疯狂的繁衍,在这片汪洋大海里,这样的鱼,何止亿万。

看着这船底下,一只只鱼,唐寅要哭了;“龙王爷保佑啊。”

胡开山抖擞了精神,这哪里是龙王爷保佑,这分明是恩公保佑啊。

恩公真是博学多才,这个……也懂?

这时,他发现,恩公不再是靠高贵的品德,来征服人心了。

简直就是诸葛亮转生。

“捕鱼!”胡开山发出了大吼。

对啊……

捕鱼。

鱼是啥,鱼就是肉啊。

一只鱼,足有三四斤,肥美的,十斤也有。就在船下,层层叠叠,巴掌大的地方,就有数十只。

这是啥,这就是肉啊。

两只鱼,就是一只鸡,三十只,就是一头豚,八十只,就是一头牛。

这是粮食啊。

即便是胡开山,虽然是做贼出身,可骨子里,也有来自于大吃货的基因。

他看着这无数的鱼,眼里放出光来。

“捕鱼!”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必须得捕鱼啊。

这是粮……是粮啊……

一个个渔网,自宝船上丢了下来。

水兵们,本就是江浙人,那儿水网密布,湖泊众多,打小,就有打鱼的经历,只不过,从前是在湖泊中打鱼,而如今,却在这汪洋大海里打鱼。

这完全是不同的概念,这里鱼的密度,是湖泊里鱼密度的千百倍。

一网下去,诶哟哟……一群人在舟上气喘吁吁,拉不上来,船身都要倾斜了,好不容易,连拉带扯,数十只大鱼上来。

所有人都疯了。

数十艘小舟,不断的下网,这时代的网,技术很低,所以即便是不断的下网,对于这密集的鱼群,也不过是取走了汪洋中的水滴而已。

很快,大量的渔网便被扯断了。

可即便如此,一筐筐的鱼,直接往宝船上拉扯上去。

水兵们觉得自己要疯了。

像一群进入了宝山中的强盗,明知这里的财富,应有尽有,可依旧还是贪婪的索取,乃至于,寻常的一尺长的鱼,直接丢回了海里,他们要大鱼,大鱼带劲啊。

宝船上,自小舟上钓上来的鱼已是堆砌如山。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疯了,绝对是疯了,数万尾鱼啊,不……可能不只数万,甚至上十万。

可这堆积如山的鱼,和那船下数之不尽的鱼群,依旧不值一提。

他们贪婪的看着船下的鱼群,想死。

吃可惜,几乎所有的渔网,统统被扯破了。

而三四个时辰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已精疲力尽。

唐寅乃是南直隶人,他对鱼有很深的感情,打小就爱吃他们。

而此时,他也不得不立即当机立断了:“登上大舰,返航,立即返航。”

在这个时代,即便不是在海禁期间,渔民,也是困苦的。

渔产量太低了。

出一次海,数十个哪怕是数百人,一艘大船,来回就是两天,而打鱼的时间呢,却受制于时间限制,因为时间一久,之前打捞上来的鱼就会臭掉,想要防臭,倒是可以想办法,将盐将这些鱼腌起来,只是可惜,在这时代,盐本就比鱼还贵一些,哪里去找这么多盐?

因而,即便出海,打鱼的周期,决不可超过太多天,还得计算好来回的时间,而汪洋之上,其实鱼群的密度是极低的,一只鱼在汪洋中,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这一路来,需要吃喝,打捞的时间,又是短暂,数十上百个劳力,还需耽误大量的工时。

运气好的时候,能打捞回万斤鱼来,若是碰到了大鱼,在渔汛期间,也会有一些收成。

可一个不好,就是巨亏。

因而,没有人愿意用大船去深海处大鱼。至多,也就在海边下网而已,只可惜,海边的鱼其实也并不多,大多时候,所谓的渔民,只能勉强一家人的生计而已,想要多产,几乎没有可能。

这就好像,一个人有十亩地一般,量产力低的情况之下,也只能勉强一家人的温饱,这大鱼,即是如此。

而这一趟,却是相当于,同样是十亩地,粮产量却是在同样的时间里,翻了百倍千倍,亩产万斤,此时,收益就可以变得极为不菲起来。

唐寅湿淋淋的,打了数个时辰的鱼,不断的撒网、收网,他实是累的够呛。

其他的水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的都是气喘吁吁。

“返航!”

必须尽快返航,否则,这些打捞上来的鱼,在失去水的情况之下,会很快死亡,而死亡之后,便会腐烂。

这艘被命名为‘威风凛凛镇国公’号的宝船,随即开始转舵、起锚,朝着海岸而去。

短短的三天来回时间,近十万尾鱼,足足五十万斤,在一日之后,抵达了宁波港。

这处天然的深水海湾里,在那陆地上,却是赤地千里,连续的干旱,已经让绝大多数人,吃光用尽了存粮,可怕的饥饿,已经开始降临了。

宁波知府温艳生早就急的跺脚,户部让自己找备倭卫要粮,这不要开玩笑吗?备倭卫自己都没有粮啊。

于是他紧急的上奏,请求朝廷立即拨发赈灾的粮食,虽然他已知道,这一切已经迟了,作为父母官,宁波府一府四县,数十万百姓,一旦陷入了人相食的惨剧,那么,他的乌纱帽,也已戴到头了。

造孽啊这是……

温艳生欲哭无泪,他只得到处走访城中的富户,请他们借粮。

(本章完)

第439章 我的恩师方继藩

在灾年的时候,什么都好借,包括了别人的妻女,可一旦涉及到了粮,纵是宁波知府温艳生,想向士绅们借粮,却也难了。

虽说人家肯给个十几担,可再多,自然是没有的。

温艳生却拿他们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这些士绅,数百年来都在本地盘踞,个个沾亲带故,他们是一个整体,对哪一个人动手,都会惹来宁波府士绅们的同仇敌忾。

偏偏,宁波这地方,乃是科举大府,或多或少,这里的人家都会出些举人、进士。

有的已经致士了,有的还在朝为官。

温艳生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他们动粗啊。

于是乎,他便开始揩眼泪,活不下去了啊,百姓们死亡就在眼前,行行好,给一点粮吧。

可粮会有,就是不多,一到了灾年,士绅最需粮,有了粮,才可让小户人家将地贱卖,这粮价已转瞬之间,暴涨了不知多少倍,这时候,拿出一斤粮来,心都在淌血啊。

虽也有一些心肠还算好的,总会设法拿出自己的粮来,真正肯施舍一些灾民,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温艳生回到了衙里,喝了口冷茶,接着便开始嘶声痛骂,这些日子,他受了太多的委屈,从前,还说什么破家知府、灭门知县,他大爷,江南这地方,地方官就不是人啊,什么人家,家里都有秀才、举人、进士,要嘛就是和秀才、举人、进士沾亲带故,到处都是同窗、同学、师生,牵一发而动全身,破家,破个鬼,看他家里有点粮的,温艳生真想去破一破,奈何他没这个胆。那些他堂堂知府真能破的,有个屁用,人家要饿死了,你破他家抢啥?

温艳生是北人,当初太年轻,得了一个宁波府的差,还高兴的不得了呢,结果到了地方一看,这里头的关系,真真是盘根错节。

骂了片刻,又喝了一口冷茶,润了润口,接着又开始骂镇国府备倭卫所,这群人真能吃啊,百姓们在水深火热之中,亏得他们吃的出口。

却在此时,有差役匆匆而来:“温大人,温大人。”

“怎么?”温艳生看了这差役一眼。

“卖鱼,港口那儿,有人卖鱼,好多鱼,好多鱼啊。”

“什么鱼?”

“像是黄鱼,总而言之,足足一大宝船,说是一文钱一斤,有多少卖多少。”

“什么?”温艳生觉得这些人疯了。

一文钱一斤鱼?

要知道,平时的时候,就算是一斤米,那也不是一文钱呢,就算是最糟糕的黄米,也要近两文钱。

这……一文钱就卖了?

这不是开玩笑吧。

旱灾来临时,最可怕不只是天灾,还有人祸,粮少人多,势必大量人屯着粮食,因而粮价暴涨,譬如现在,粮价已经涨了二十倍,就这……你有钱还未必能将粮食买到呢。

这一文钱一斤的鱼,开玩笑吧。

“走。”温艳生打起了精神:“去看看。”

消息已经传遍了,宁波港外,一筐筐的鱼直接卸货,几乎刚刚下来,直接就称斤,而且绝不宰杀,直接一条鱼掂量一二之后,三斤,好,三文钱拿走。

要的就是快速出货,而买家呢,即便这斤数报多了,也绝不会瞎比比,后头排了太多队了,来的不只是寻常百姓,许多商贾也来了。

一文钱一斤的鱼啊,莫说是稀罕的海鱼,便是寻常的鱼都需十几文,现在是大灾的时节,价格也早爆涨了。

所有人疯狂的在此拥挤着,人潮涌动,商贾们是来进货的,有多少要多少。

都是上万斤的直接要。

这东西转卖出去,就是银子,宁波府,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吃的。

对于他们的需求……唐寅当然是全部满足。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怎么卖了,因为无论怎么卖,这个价钱,半天功夫,就可销售一空。

这鱼,也不能白白的分发到灾民手里。

大旱所带来的问题,是粮食的减少,人多粮少,于是粮食暴涨,所以,只要能让百姓们有价格低廉的食物,就不愁粮价不能跌下来。

何况,水兵们出海捕鱼辛苦,要不要给他们点奖励?

再者,威风凛凛镇国公号,现在还需进行补给,明日清早,继续起航,唐寅需要更大更结实的渔网,越结实越好。还需许多小舟,需要大量的捕鱼工具。

这些统统都需立即订制,只求最好,也只求最贵。

五十万斤鱼,销售的极快,到了傍晚时分,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灾民们,便一个个含着泪,开始炖鱼吃了。

鱼这东西和米不一样。

它是很容易腐坏的。

所以有人想要囤鱼,首先他得有个冰柜,然后并没有。

所以即便是商贾们进了货,也是迅速的运到各处直接出手,一文钱进来的,两文钱卖,足够有利可图。

整个宁波府城,到处升起了炊烟,无数的鱼香,飘荡全城。

想来用不了多久,消息传出,其他各县的商贾定会来这港口等候,甚至……不少灾民,都会往府城涌来。

水寨里已经放出消息,以后这一文钱的鱼,还有……

大黄鱼的营养丰富,这一斤鱼,煲了汤,不但鲜嫩无比,能勉强填饱肚子,而且能够保证有足够的影响。

一家子人围在一起,灶上已是鱼香四溢,孩子们吞咽着口水,大人们小心翼翼的将些许盐丢入沸腾的锅里。

当这鱼汤煲好,一家人围着鱼,开始分发,孩子们顾不得烫,便夹了鱼块往嘴里送。

“真香!”

“孩子……”男人脸上掩饰不住喜色:“往后,咱们家,只能穷的吃鱼了。”

是啊,一文钱的鱼,莫说是灾年,便是放到了好年景的时候,那也是最低廉的食物了。

这大黄鱼,穷人不吃,谁吃?

鱼汤很香,尤其是对于饿的面黄肌瘦的人而言,这几乎成了巨大的享受。

鱼肉很嫩,吃着,吃着,孩子的母亲就哭了:“这样的穷,受一辈子也值。”

………………

水寨里。

温艳生喜滋滋的手里提着几只精挑细选的大黄鱼,这是这一次拜访水寨的礼物,唐编修还是给他面子的,这三条鱼,是特意留下来的,分量很重,品相也好,大黄鱼里,算是很英俊的了。

温艳生将手里的鱼绳交给一旁的差役,一面笑吟吟的道:“真是壮举啊,若是三日便有数十万斤,不不不,哪怕是十万斤鱼供应,这一月下来,就是数百万斤,宁波阖府上下,无数百姓的性命,也就算是救下来了。”

说着,温艳生眼睛都红了,他倒不是真的怕救灾不力就戴罪,而是作为一地父母官,只能生生看着治下的百姓饿死,实是心里难安,现在好了,一切问题都解决了,百姓们吃不了粮,何不食鱼乎?

这是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编修,很有几分羡慕:“唐编修,若是打鱼时,需要宁波府做什么,尽管吩咐,本官给你打下手,能张罗的,给你们张罗好,免去你们的后顾之忧。”

五十万斤鱼,就是五十万钱,这是什么意思呢?这可是近千两银子啊,是一比巨大的财富,三天往返一次,一月下来,一万两银子不在话下:“现在船还太少,所以,需温知府多征募一些能工巧匠,想办法,多造几艘船,除此之外,也还需要一些人手,不过人手……我看哪,还是不必你费心了,到时,船来了,我去义乌、永康征募。”

温艳生不由道:“咋,看不起宁波人?”

现在温艳生恨不得多塞一些年轻的壮丁跟着水寨去讨饭吃,没法儿,现在啥都不多,就是人多。

唐寅摇头:“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只是义乌和永康人……更穷……”

“……”

穷可能是一时的,可宁波府历来算是富庶,遭了灾,那也是一时,无法改变心性。

可义乌人和永康人不一样,在那儿,人家可是从祖宗十八代气就开始穷,若是不好勇斗狠,压根连繁衍和生存下来的机会都没有,在这等优胜劣汰之下,胆子最大,体格最强,遗传疾病更少的人,自然而然也就生存下来。

温艳生没有吭声了,良久,他叹了口气,道:“不过,唐编修,却是要小心哪。说实话,你这鱼一卖,不知多少囤货居奇之人,心里恨着你呢,本来这一场大灾,对有人而言,是死无葬身之地,可对有些人而言,却是发家致富的好时候啊,那些手里囤了许多粮的人,可都不是简单人啊,到时……”

唐寅轻蔑一笑。

说实话,他啥都不怕,唯独就不怕这个。

唐寅一字一句的道:“似乎温知府忘了,我叫唐寅,我恩师姓方,双名继藩,可能他的名声,在宁波府,还不够大。不过……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这里的人孤陋寡闻,可那些温知府口里很有本事的人,他们若是想要生事,少不得还得给京里的亲朋好友修书,到了那时,他们就懂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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