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改变

刘瑾跟着朱厚照进入军事学堂。

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竟然未受任何阻碍,但这不代表军事学堂防备松懈,这里绝对是京城安保措施最接近皇宫的地方。

按照沈溪吩咐,军事学堂的警戒分为内外哨和明暗哨,再加上定时巡逻,防守不可谓不严密。

负责驻守军事学堂的都是跟着胡琏自宣府打胜仗归来的士兵,他们能为守卫大明最高军事学府感到自豪。

朱厚照看到值守官兵训练有素,神采奕奕,一看就知道是精兵,欣慰得连连点头,但同时心底也很好奇,为何这些人都像认识自己,沿途碰到后都庄重地向他行军礼。

“微臣参见陛下。”

就在朱厚照暗自揣摩时,胡琏现身,恭敬行礼。

朱厚照打量一下,笑着问道:“原来是胡卿家,这里……似乎跟原来有所不同!”

胡琏笑着回答:“沈尚书于去年年底时安排人手对这里重新进行修缮,对各建筑重新进行规划,扩大校场,增加教室和住宿之所……年后开始,学堂正式实行寄宿制,学员每旬只有一天可以回去,剩下时间必须留校学习,吃住都不得离开!”

“哦。”

朱厚照点头,“这样也好,方便管理,但就是有家室的学生不能回家,是否不太合适?应该有改进的余地!”

胡琏恭维道:“陛下圣明……不如由陛下跟沈尚书提出,对军事学堂典章制度进行修改,沈尚书说过,陛下才是军事学堂真正的校长,对这里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哈哈!”

听到这话,朱厚照很开心,自豪感油然而生。

刘瑾听君臣二人对话,心中不爽,瞄着胡琏暗忖:“这家伙,都没见他做过什么实事,跟着姓沈的小子才几天,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哼哼,看咱家怎么收拾你!”

朱厚照在胡琏陪同下一起来到正院,进入月门后,眼前是一个宽阔的训练场,一群士兵正在练习射箭。

“这里是……?”

朱厚照环顾一圈,好奇地问道。

胡琏解释:“回陛下,这里是练习冷兵器的小校场,是本校三大校场中面积最小的一块。”

“嗯?”

朱厚照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显然听不懂“冷兵器”这词汇。刘瑾没好气地喝问:“说清楚一点儿,什么冷兵器?你们沈尚书在搞什么花样?战场上的兵器莫非还分冷热不成?”

胡琏笑了笑,回道:“刘公公有所不知,如今疆场对垒,早不复弓弩和刀剑的天下,这几次我大明军队能战胜狄夷,除了训练有方外,最主要便是所用兵器基本是火铳、火炮。这些兵器发射时会喷出热焰,所以沈尚书将其命名为热兵器,与以前的武器进行区分!”

刘瑾扁扁嘴,不以为意地道:“搞这些多花样,有什么用?”

刘瑾不遗余力进行贬损,朱厚照却瞪大眼睛,感觉沈溪对武器的定义恰到好处,一听便很有技术含量。

“热兵器的训练,主要是火铳和火炮的训练吗?”朱厚照追问。

“是的。”

胡琏回答,“热兵器的训练主要是在第二块场地,也就是原先的大校场,不过现在在三块训练场中只能排第二……目前学堂已新增一块大校场。”

朱厚照兴冲冲地吩咐:“走,带朕去瞧瞧。”

这边正要走,刘瑾赶紧阻拦:“陛下,何必着急呢?为何不等沈尚书到来后一起去?沈尚书也是,明知道陛下前来,却拖拖拉拉,莫非是想证明他工作繁忙,连接驾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胡琏不解地问道:“刘公公的意思,实在令人费解……陛下突然驾临,兵部这边提前没得到任何消息,沈尚书现在正在学堂内处理公务,臣也是因为要去会同馆办事,无意中才碰到陛下。”

“嗯!?”

朱厚照又开始皱眉头。

刘瑾火冒三丈,怒斥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指责咱家没有提前把陛下前来巡查的消息告之,故意让你们迎驾不力?”

在刘瑾看来,胡琏简直是找死,连沈溪都不敢随便揭破的事情,居然随口道来。

胡琏道:“或许是刘公公派来的人,未将消息带到……刘公公回去后最好仔细审问一下负责传递消息之人,若军事学堂这边得知陛下要来,岂能不做出迎接的礼数?刘公公这么说,大有推卸责任之嫌。”

“你!”

刘瑾怒从心头起,要不是朱厚照就在身旁,他肯定会冲上去跟胡琏掐架。

朱厚照怒道:“够了!”

这一声,让胡琏和刘瑾都乖乖闭嘴。

朱厚照道:“没做准备就没做准备吧,朕也不希望搞什么欢迎仪式,朕希望看到这里的学生平时是怎么个模样,不要做那表面功夫……记住了,进去后不得泄露朕的身份,就当朕是个普通人。”

“是,陛下。”

刘瑾心中叫苦不迭,自己明明已经掌控局面,却被胡琏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给坏事了。

接下来,朱厚照要去看热兵器训练,刘瑾跟在后面,不时恶狠狠地瞪胡琏。

在心底,他已在琢磨如何让胡琏吃不了兜着走了。

很快校场就到了,这里明显要比前一个校场规模更大,此时场地上几十名学员正列队练习火铳射击,前方远处竖着一排靶子,显然接下来要进行打靶训练。

朱厚照正要往前走,胡琏赶紧劝阻:“陛下,学员们正在进行热兵器射击,很可能会有危险,您留在这里观览便可。”

刘瑾大声喝斥:“你以为陛下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朱厚照打量刘瑾一眼,先是微微蹙眉,似有不满,随即看向胡琏,颔首道:“既如此,那朕在后面看看就行……朕不会使用火铳,就当是门外汉瞧个热闹!”

随即,朱厚照站到一个垒砌的土坡上,好奇打量。

场上学员大概有三十人,十人为一排,随着学员们装弹完毕,远处传令兵将开枪的令旗落下,随着哨子响起,第一排十人手中的火枪几乎同时发射。等射击完毕,第一排的人迅速蹲下换子弹,第二排接着射击,随后第二排蹲下,第三排继续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

经过改造的燧发枪,发射非常迅捷,由于不需要火绳引燃,再加上引入制式子弹,速度快了许多,三十人射击完毕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朱厚照听到声响,情不自禁捂住耳朵。

刘瑾也被吓了一大跳,脸色发白。

火枪射击结束,刘瑾开始嚷嚷起来:“哎呀呀,这枪声简直吵死人,惊扰圣驾,该当何罪?”

胡琏皱眉问道:“刘公公随军去过宣府,参与对鞑靼之战,这些都是战场上稀松寻常之事……难道刘公公从未见过火铳发射的场面吗?”

刘瑾被问得哑口无言,说到底他在宣府基本都躲在城里,没有参加过一场战斗,自然无法接触第一线士兵,他赶紧偷瞄朱厚照,发现皇帝正好奇地探头打量那些被打烂的靶子,才稍微放心下来。

刘瑾心想:“坏了,坏了,姓沈的小子后继有人啊,怪不得他有恃无恐,感情是培养出了接班人跟咱家斗……不行,咱家一定不能退让,先把这个姓胡的嚣张气焰给打压下去再说。”

“咱家奈何不了一个沈之厚,对付这个姓胡的家伙总该没问题吧?”

“射击这就完成了?”朱厚照一脸关切地问道。

胡琏向朱厚照行了一礼,回答:“是的,陛下,射击很顺利,经过三段式射击,前面四十个标靶都被打穿,要是标靶换作人的话,敌人已经倒下一片了……改造后的火枪射程提高到一百步到二百步,精度和杀伤力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哦。看来确实如此。”

朱厚照笑了笑,望着远处的靶子道,“之前枪管不是往外喷射那种小铅丸吗?现在怎么打出去变成一个个窟窿了呢?”

胡琏兴冲冲地解释:“这正是沈尚书对火铳做出的突破性改造……他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上一块燧石,在传火孔边设一击砧,士兵射击扣引扳机,在弹簧作用下,燧石重重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

“与此同时,沈尚书让工坊制造制式子弹,用浸蘸油脂的亚麻布或鹿皮片包着弹丸,装入膛口,这样就减少了摩擦,不仅加快子弹的装填速度,而且起到闭气作用。经过这些处理,提高了火铳的发火率和射击精度,使用方便,而且成本较低,便于大量生产。”

“不过在一些特殊时候,比如近距离交战中,那种装散弹的老式火铳仍有实战价值,按照一定比率配备到军中,暂时不会被淘汰。”

朱厚照对此很感兴趣,问道:“那……朕是否可以亲自试枪?”

“这……”

胡琏非常为难,这时代操纵火枪可是一门技术活,他不敢随便接纳朱厚照的提请。

刘瑾赶紧劝阻:“陛下,以老奴所知,火铳虽杀伤力巨大,但在实战中非常不稳定,很多时候会自行炸开,严重危及士兵安全……陛下最好别轻易尝试!”

朱厚照看着胡琏,问道:“胡卿家,情况真是如此吗?”

胡琏恭谨行礼,点头道:“回陛下,火铳的确有炸膛的危险,不过随着制造工艺日益完善,如今伤到士兵的情况已很少出现。”

听到这话,朱厚照脸上闪现一抹畏惧之色,就算他胆子再大,也是怕死的,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稍一踌躇,便打消亲自尝试的念头。

火枪训练仍旧在继续中,朱厚照看了大约半个时辰,听着“噼噼啪啪”的声音,逐渐没了兴趣。

刘瑾见朱厚照有些不耐烦,立即问道:“不是说这军事学堂还有一个校场么?好像比这个更大……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朱厚照回过神来,连忙问道:“是啊,胡卿家,快带朕去下一个校场看看,朕想把整个军事学堂都巡视一遍,看看到底有多大改变。”

“陛下请。”

胡琏直接带着朱厚照进入最后一个校场,也是整个军事学堂最大的校场,这里尘土飞扬,正有骑兵在其间进行训练。

带头训练之人正是王陵之,跟在他后面的全是学员,这些人马上功夫一般,一边得完成基本的策马狂奔,还要在马背上做一些相对复杂的动作,马匹冲锋时方向上的不确定,以至于整个训练场看起来都很凌乱。

朱厚照站在一处高台上,身前有夯土和拒马进行保护,防止马匹失控伤人。

朱厚照问道:“为何不带朕近距离看看?”

这次刘瑾没有贸然指责胡琏或者是沈溪,他感觉到,军事学堂构筑非常用心,很多细节都可能是有意为之,他跳出来质问无非是要突显沈溪的聪明才智,所以干脆把发问的权力交给朱厚照,由胡琏回答。

胡琏道:“陛下,这个校场日常除进行骑术训练外,尚有骑射训练,马匹上火枪发射时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观礼台,高出地面一大截,除了阻止马匹靠近外,由于距离较远,也确保不被流弹命中。”

朱厚照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沈尚书很用心,方方面面的情况都考虑到了……不过,看场上的情况,今日应该没有进行骑射训练吧?朕下去看看,应该没事!”

刘瑾赶紧表忠诚:“陛下,您要小心啊,这么下去的话……实在太过冒险了。”

“怕什么?”

朱厚照显得很不耐烦,“朕骑术好得很,下去跟小王将军他们一起训练,有何不可?为朕准备马匹!”

胡琏行礼:“是,陛下!”

胡琏退下,安排人为朱厚照准备训练所用马匹,这下可把刘瑾急坏了。

刘瑾心想:“千算万算,算不到姓沈的小子居然玩出这么多花样来,怎么看都觉得如此设计不是为了训练学员,而是故意拿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陛下的注意力,姓的沈小子真是狼子野心!”

……

……

胡琏派人准备马匹时,沈溪终于露面。

沈溪没有带随从,甚至连教官都没带,只身前来觐见朱厚照。

朱厚照见到沈溪,非常意外,问道:“沈尚书也在军事学堂?哦,朕想起来了,之前胡卿家说你正在这边处置公务……嘿,朕正准备换上戎装,策马跟小王将军练练。”

沈溪先是行礼,随即请罪:“陛下前来,未及远迎,实在是臣的过错。”

“沈尚书何错之有?有胡卿家出来接待,朕便觉得很好了,胡卿家快为朕着甲……这训练可真复杂,要穿这么多东西。”朱厚照不但身着铠甲,还得带上一些护具,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

这主要是防止朱厚照训练时受伤,避免从马背上摔下来等意外情况出现。

沈溪忍不住看了胡琏一眼。

胡琏怎么都想不到,其实朱厚照的到来由他出面接待,乃是沈溪一手促成,他还以为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沈溪道:“陛下要训练,自然可行,但切记要顺着马的性子来……这里的马非御马,也不是边军训练多年的战马,野性未除,若陛下觉得无法驾驭,随时可以叫人!”

“行!”

朱厚照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

任何时候,朱厚照都不服输,一个喜欢逞强的皇帝,怎么可能在臣子面前灭自己威风?

等朱厚照上马,刘瑾有些担心,毕竟眼前的皇帝关系到他的前程,若是朱厚照出事,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驾!”

朱厚照策马上前,如同一个普通士兵加入到训练阵营中。

那边正好有几骑过来,刘瑾大喊大叫:“莫要惊扰圣驾……”

他这是想提醒那些学员,你们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人,乃是皇帝,你们不想死的话最好装熊,谁冒犯圣驾谁就要砍脑袋。

可惜的是,刘瑾的话根本没有被校场上的学员听到,一切照旧。

胡琏凑到沈溪跟前,担忧地问道:“沈尚书,陛下不会出事吧?”

一旁刘瑾咬牙切齿地道:“出了事,有你们好受的!”

沈溪没有回答胡琏的问题,目光看向朱厚照,他虽然没跟王陵之交代,但相信王陵之不会乱来。

沈溪没有对王陵之说明,主要是怕他犯浑说漏嘴,说好听点儿这小子实诚,说不好听就是太过愚钝。

朱厚照跟着学员一起训练,虽然马背上的搏击但都是以木枪、木刀进行,毕竟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也怕学生受伤,基本都适可而止。

朱厚照在马背上训练半晌后,疲累不堪,先行撤了下来。以他的小身板,上马疾驰一圈已经很不错了,让他在马背上完成一系列激烈的动作根本就不现实。

等朱厚照回来,翻身下马,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虚脱了。

恰在此时,王陵之策马过来,老远便大吼:“真没用,才训练这么一会儿就当逃兵了?还不快回来继续练习!”

“大胆!”

刘瑾终于逮着机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陵之道,“不开眼的东西,辱骂陛下,罪加一等,速速下马领罪!”

(本章完)

第1883章 参观

刘瑾逮住机会就不松手,似非要将沈溪及其手下置于死地不可。

王陵之本就不知朱厚照到来,见到刘瑾,听到他那公鸭嗓发出的声音,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而这会儿朱厚照已将头盔摘了下来,露出本来面目。

见到是皇帝到来,王陵之赶紧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不知皇上到来,末将冒犯,罪该万死。”

“没事!”

朱厚照虽然累得够呛,不过脸上挂着笑容,显得很开怀,“朕出了一身汗,觉得非常过瘾……跟小王将军过招实在痛快,不过朕久疏战阵,居然没多久就撑不下去了,看来回去后还得多锻炼才是。”

刘瑾听到这话,大跌眼镜。

一向喜欢逞强的朱厚照,居然会在王陵之跟前服软?

这可不是朱厚照的性子啊!

沈溪走上前:“陛下到来,王将军的确不知,不如让王将军继续回去操练学员,正好请陛下检阅一下学员的练习成果。”

“好!”

朱厚照笑着点头,“朕也想看看军事学堂到底培养出怎样的人才……之前朕还奇怪,小王将军这样的猛将就应该出来主持训练,为大明军队培养人才……刚才两处校场都没见到,朕还以为小王将军今日不在,感情是在训练骑兵……这正好发挥王将军所长啊。”

因为朱厚照对军事学堂和王陵之评价很高,刘瑾无从攻讦,只能默默地站在皇帝身后,用愤恨的目光瞪着眼前几人。

不过转念一想,刘瑾便觉得放松许多:“我跟姓沈的计较啥?陛下喜欢来这里,偶尔一两次乐呵乐呵就行,只要姓沈的别学谢于乔和王明仲那些人,在陛下面前说三道四便可!”

王陵之见到朱厚照,心中平添几分动力。之前他请调三边,但沈溪就是不批准,意见很大,平时训练不太用心,有点闹小孩脾气的意味。

但现在见到皇帝居然亲临军事学堂,顿时感觉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了意义,极为振奋。

“是,陛下。”

王陵之重新戴好面部护具,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往远处去了,老远还听到他的吆喝声传来:“打起精神来,看看谁最后留在马上!”

接下来的对战训练,在朱厚照和刘瑾看来,近乎残暴……居然是骑手们相互攻击,考验谁在马背上坚持最久。

王陵之没有亲自上阵,只是在旁指点,毕竟他上去谁都扛不住,就算木枪木刀在他手里也能发挥巨大的威力。

那些士兵捉对厮杀,不多时,已开始有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后面越来越多的人摔到地上,“砰砰”作响,惨嚎声、痛呼声、呻吟声让朱厚照听了胆颤心惊。

朱厚照看了沈溪一眼,问道:“沈尚书,这么做似乎过于残忍了吧?不怕把学员摔伤吗?”

沈溪道:“以臣看来,要依靠训练来提升将士的战斗力,非得以接近实战的强度才行,若敷衍了事,不会有效果……这些学生从马背上跌下来一次,就会记住经验教训,日后在跟鞑靼骑兵的正面对抗中,会想尽办法与敌人周旋。”

刘瑾不屑一顾:“听你这么说,只要能提升我大明军队战力,训练场上就算练死人也没问题了?”

沈溪没说什么,不屑跟刘瑾做口舌之争,胡琏听了却不服气,反驳道:“训练场上所有防具都精心设计过,基本能保证学生的安全,就算摔伤,也不至于摔死……但若是上了战场,自马背上跌下来,只有死路一条……鞑靼人自小生活在马背上,最善于捕捉机会,绝对不可能让你活着回到马背上!”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刘瑾哑口无言,无从辩驳。他不通军务,跟知兵的人探讨问题,就算觉得自己理据充分,但在外人听来却没有丝毫可信度。

就像朱厚照跟沈溪闹出再大的矛盾,但涉及军务,朱厚照依然认为只有沈溪才是权威,会认真听取意见。

朱厚照点头:“胡卿家说得对,战场上若是跌下马背,就等于失去生命,不如现在认真训练,吸取教训,如此上了战场才能发挥出骑兵应有的威力。”

接下来,朱厚照专心观看这种特殊的训练方式。

虽然按胡琏所言,那些学生摔下马基本不会受伤,但也分情况,在这种激烈的对抗中,难免会有马匹失控踩踏和碰撞在一起人仰马翻的情况发生,所以不时有人被担架送下训练场。

比拼结束已经是一个时辰后,最终留在马背上的那名骑手,跟在王陵之身后,到了朱厚照前方土丘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行礼。

朱厚照点头嘉许:“你们表现得很好,朕以后领兵征服草原,需要你们跟朕并肩作战,你们一定要听从沈尚书和小王将军的教诲,好好学习,刻苦训练,如此上了战场才能无往而不利,封狼居胥,建立不世功业。”

“是,陛下!”

此时那些军事学堂的学员已聚拢过来,听到皇帝这番话,所有人都感觉大有面子。

这些没多少地位的中下层武将,因为进入军事学堂,不但能得到兵部尚书亲自教导,还能被皇帝接见,聆听皇帝的鼓励,这属于祖坟冒青烟的事情。

朱厚照一甩手:“今日校场上训练的学员,一人打赏十两银子,得胜的这位赏银一百两……沈尚书,以后日常学习和训练,对表现突出者也需适当地给予奖励,所有支出都由朕来给,爱卿无需为朕节省银子。”

沈溪行礼:“遵旨。”

朱厚照这边出手大方,刘瑾却肉疼不已,感觉自己荷包里的银子飞了。

历史上刘瑾以敛财著称,贪得无厌,但这时代刘瑾多了很多政敌,尤其是沈溪的存在,使得他要顾忌名声,在敛财上束手束脚,竟有点儿入不敷出的意思,毕竟朱厚照平时都是狮子大开口,朝中大臣有谢迁和沈溪撑腰,不卖他面子。

听到自己又要割肉,刘瑾脸色悲苦,心中开始问候沈溪的祖宗十八代。

……

……

沈溪现身后,接待之事就由他亲自负责。虽然胡琏也在旁陪同,但已自觉退到沈溪身后……胡琏很识相,毕竟是沈溪提拔重用他,心底充满感激,不想在皇帝面前抢沈溪的风头。

朱厚照看过三处校场后,接下来就要去参观教室。

此时恰好到课间休息时,沈溪请朱厚照先到办公场地参观。朱厚照走了一圈,来到藏书甚丰的图书馆时,由衷地发出感慨:

“沈尚书,这才几个月时间,军事学堂就跟以前大不相同,感觉设施比以前完善不少,图书馆、澡堂、医馆、餐厅全都有了,你可真是居功至伟啊!”

沈溪谦虚地道:“都是陛下开明政策所致,若无陛下支持,断不会有现在的军事学堂。”

朱厚照嘿嘿一笑:“朕对于平草原之事,一直很留心,朕想当千古一帝,自古以来那么多皇帝都想彻底解决北方边隐,都未能实现,朕虽登临大宝不久,但朕开疆拓土的愿望并不比那些圣君明主低,朕希望看到大明旌旗插遍草原……”

论做白日梦,朱厚照无人可及。

沈溪知道朱厚照尚武,这跟历史上的正德皇帝别无二致。很久以前他就对朱厚照进行过相应培训,故意让其接触远较这个时代先进的军事理念,以至于朱厚照对自己的军事才能自信心爆棚,认为平草原乃是轻而易举之事,殊不知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

刘瑾建言:“陛下,时候不早,您……是否该回去了?”

朱厚照不耐烦地挥挥手:“朕来军事学堂视察,理应善始善终……今天你话怎么这么多啊?朕又没什么要紧事,这样吧,朕看过教室那边学生上课的情况便回去,朕作为军事学堂校长,想对学生训训话!”

就在他说话时,突然外面响起一阵“当当”的敲钟声。

朱厚照非常惊讶,扭头看向沈溪,问道:“沈尚书,这是……”

沈溪回道:“乃是敦促学生回教室的上课钟声。”

朱厚照顿时来了精神,笑道:“上课居然要敲钟?有意思,有意思……朕正好去看看课堂上是个什么状况!”

说完,朱厚照先一步出了图书馆大门,等沈溪追上,恰好有侍卫前来通禀事情。

就算那侍卫什么都没说,沈溪也大概猜想到,外面有大臣求见。沈溪心想:“谢老儿听说皇帝到了军事学堂,能不赶紧前来见驾?这可是他们奏事的大好机会!”

“什么事?”

朱厚照看到被刘瑾推开的侍卫,忍不住问道。

侍卫跪下来行礼,战战兢兢道:“回陛下,谢少傅、王尚书等人在外求见。”

刘瑾咬牙看向沈溪:“如此情况,你手下还说提前没收到风声?”

沈溪耸耸肩:“谢尚书等人作何前来,在下也不知,若陛下不想赐见,只管把人阻挡在外便是。”

“这样啊……”

朱厚照兴致很高,听了沈溪的话,稍作迟疑,立即一摆手,“既然来了,就叫他们进来吧,跟朕一起看看军事学堂的变化……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刘瑾很紧张,连忙道:“陛下,您马上就要回宫了,实在不宜接见大臣。”

朱厚照笑了笑,道:“有什么关系吗?朕的确没打算在这边停留太久……不过,朕一定要让大臣们知道,朕平定草原的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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