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寻找‘鱼肠’(求订阅月票)

“朱源是他的化名,此人本名庄泽。”

“庄泽刚刚来到上海,就被党务调查处的特务盯上了。”

“被捕之后,庄泽没有经受住严刑拷打之考验,可耻叛变。”

“敌人带着庄泽四处游荡,认人。”

“他在东北抗联的时候,见过老廖。”

“据其交代,他无意间看到了老廖……向敌人指认。”

彭与鸥语气低沉。

程千帆沉默的听着,他的心中如同刀绞一般难受。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是,当得知事实如己所料,老廖果真因为这样的‘巧合’原因被叛徒出卖,并且最终牺牲,程千帆的心中依然难以接受。

老廖,全家抗日,满门英烈,伪满洲国军杀不了他,日本人的讨伐队的围剿杀不了他,满铁特务没有抓住他。

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牺牲在了沪上。

看着红了眼睛的程千帆,彭与鸥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

“是什么人下手的?”程千帆咬着牙问。

金克木在迎宾楼请客那次,马一守讲述了‘霞飞路枪击案’,他当时就得知了害死老廖的是国府党务调查处,但是,具体动手的是何人,他并不清楚。

“据庄泽交代,抓捕他,以及随后带队抓捕老廖的都是党务调查处上海特区行动股三组。”彭与鸥沉声说,“带队的是三组组长汪康年,下令向老廖开枪的是副组长丁乃非。”

看着悲愤的程千帆,彭与鸥能够理解他的心情,但是,还是表情严肃的警告,“‘火苗’同志,老廖的牺牲,我们都很悲痛,对于杀害我们同志的这些凶手,我们早晚会讨回这笔血债,但是,你不能擅自行动。”

程千帆的拳头攥紧,松开,又攥紧,最终还是点点头,“彭书记放心,我明白组织纪律,绝对不会擅自行动。”

彭与鸥点点头,他相信‘火苗’同志,虽然这是一个年轻的同志,但是,更是一位久经考验的优秀红色战士!

……

“‘火苗’同志,组织上有一个任务交给你。”彭与鸥说。

“请组织下命令。”程千帆立刻说道。

他没有说什么保证完成任务的话,他是潜伏特工,除非组织上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的任务,他最重要的任务是保全自己。

是的,‘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在潜伏特工的理解中,就是:

可以牺牲自己。

“一个多月前,敌人在龙华秘密杀害了我党一批同志。”彭与鸥语气沉重的说。

“牺牲的同志中,有一位年轻的同志,名字叫谢文章,他的父亲谢天华同志,在民国十六年的四一二同样牺牲在龙华。”

程千帆闻言,看了彭与鸥一眼,看着彭与鸥悲伤的面容,他的内心同样是被悲伤充满,父子两人竟相隔九年都牺牲在龙华!

“与谢文章同志一起被捕的还有他的妻子葛翠敏同志。”

“葛翠敏同志怀有身孕,我们得到的情报是,葛翠敏同志遭受敌人严刑审讯,依然坚贞不屈,目前生死不明。”

“混蛋!”程千帆没有忍住,拳头捣在桌子上。

“组织上希望你能够设法打探葛翠敏同志的情况。”

“我们首先要确认葛翠敏同志有没有遇害,她的身体情况如何。”

彭与鸥表情沉重且严肃,“谢天华同志、谢文章同志都为革命牺牲,我们要尽最大之可能营救葛翠敏同志。”

……

程千帆没有说话,没有着急表态,他在思考。

“很难。”他咬了咬牙,“除非我动用自己在特务处的关系……”

“绝对不可以。”彭与鸥立刻说道。

为了营救一名同志,将另外一名同志置于完全可以预测之危险之中,这绝对不行。

‘火苗’在敌人内部绝对不能同红色有任何瓜葛,哪怕是隐蔽打听消息也不行。

你一个特务处特工,平白无故打听被抓的红党的消息,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此前,沪上红党在上海警察局是有自己的同志的,甚至是在龙华警备司令部内部也有自己的同志。

但是,大大前年、大前年、前年、去年,几乎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之大搜捕中,组织上损失惨重,太多的同志牺牲了。

特别是隐蔽战线的同志,更是几无幸免。

“我会尽最大可能去打听消息。”程千帆表情认真,看着彭与鸥担心的眼神,他继续说道,“彭书记放心,巡捕房同党务调查处有工作往来,这是可以利用的,我会小心谨慎的。”

“一切小心。”彭与鸥语重心长说道。

“是。”

……

夜色深沉。

程千帆行走在夜色中。

他的帽檐压低。

他的脚步很轻。

同彭与鸥正式见面,再次有了自己的上线。

他本该是开心的。

但是,从彭与鸥的口中得知了老廖牺牲的原因,这让他心里堵得慌。

摸出烟盒,拿出一支烟,点燃了。

深深地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烟气。

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苍老的老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却有着无比坚强的革命意志,全家捐躯、赴国难!

谢天华、谢文章,这两位素未谋面之父子烈士的事迹,同样令他悲痛。

还有怀有身孕、生死不知的葛翠敏同志,他的心中更是牵挂。

一定要尽一切可能完成组织交给自己的任务,争取成功营救这位同志。

在程千帆的心中,这甚至是和组织任务无关,葛翠敏同志的遭遇,令他想起了同样身怀六甲、最终同父亲一起从容就义的母亲。

组织上安排彭与鸥当自己的上线,程千帆是非常满意的,他同彭与鸥有过多次合作,知晓这是一位革命斗争经验丰富、很有能力、有人格魅力的领导,且两人此前的配合堪称默契。

今天他向彭与鸥汇报工作,隐瞒了他在特科红队的‘陈州’之身份。

这不是他故意隐瞒,是中央的要求。

此前同姐姐会面,他才得知中央特科在去年的大搜捕、损失惨重之后,中央那边就已经取消了特科。

当然,特科的实体依然存在,依然掌握在翔舞同志手中,只不过是换了名字。

中央特科红队‘陈州’这个代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暂时封存,何时再度启用,需要等待总部的指令。

不过,组织上令他隐瞒这个身份,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只因为特科红队直属于中央领导,涉及到很多机密,仅仅是‘陈州’的代号,就意味着很多秘密。

此外,同姐姐的会面,姐姐向他传达了中央的命令,其中有几句话,也许在姐姐的理解中并无异常,但是,在程千帆的耳中,那是特科红队的密语,这是一个秘密的命令:

寻找特科红队之‘鱼肠’同志!

考察其身份,若可靠,带其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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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上一章修改了一句话,关于红队‘陈州’的身份,我此前考虑的是特科已经解散,彭与鸥是程千帆的上线领导,这个身份是可以向彭与鸥汇报的,谢谢一些读者朋友的提醒。

哪怕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哪怕只是一个代号,都始终是绝密信息。

(本章完)

第218章 小夫妻(求订阅月票)

在去年的大搜捕中,特科遭受的损失比江苏红党以及沪上红党更加惨烈,甚至可以用几近全军覆没来形容。

特科成员的档案资料,更是全数损毁。

虽然总部那边依然有特科重要特工的档案资料,但是,因为上海这边没有来得及将特工的最新情况汇报,所以,总部那边对于鱼肠的最新信息并不掌握。

正如同此前总部对‘火苗’的信息同样不掌握一般,如若不是程千帆主动发出寻找组织的信号,总部那边一时半会也很难联系到他。

故而总部在密电中透露的信息,关于‘鱼肠’的情报就相对滞后。

‘鱼肠’,曾用名贾焕,祖籍山东,民国十七年入党,曾经在沪上南市某纱厂工作过。

仅此而已。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鱼肠’,何其艰难。

回到延德里的住处,程千帆苦苦思索。

他在回忆特科红队此前的行动,希望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寻‘鱼肠’的线索。

可惜,苦思良久,一无所获。

不仅仅是关于‘鱼肠’的线索毫无头绪,打听葛翠敏的情况之事,程千帆暂时也是没有什么进展。

这件事本就相当不容易。

任何试图打听被关押在龙华的红党‘犯人’的行为,都会引起党务调查处的警觉。

民国二十二年秋,党务调查处秘密杀害了红党李虢云,却一直诈称这位同志依然被关押在监狱。

沪上红党一直在试图营救李虢云同志,派人多方打听,却是正中敌人奸计,两名同志被敌人顺藤摸瓜抓获,不幸牺牲。

故而,尽管程千帆内心无比焦急,却依然不能鲁莽行事。

也许,敌人就等着他上钩呢。

……

两天后,沪上火车站。

乔装打扮的程千帆在车站接人。

青布大褂,毛底布鞋,带了黑框眼镜,在等人的时候,他也不忘记看书,不时地用手指沾了沾唾沫翻页,对于周围走来走动的人全不在乎。

在书本中,放了一个孩童巴掌大小的圆镜子,程千帆利用镜子不着痕迹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二十五分钟。

他暗暗记在心中。

火车站的巡逻军警,平均二十五分钟左右绕着广场巡逻一趟。

巡逻的军警不是最麻烦的。

最需要忌惮和警惕的是党务调查处的暗探。

一个烟杂店的档口处,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在看报纸,程千帆观察良久,此人手中的报纸就那么看了小半小时了,却一直没有翻页。

且此人看报纸的时候,脑袋微偏,很显然视线和注意力不在报纸上。

疑似特务。

左边约莫三十步,一个中山装的男子,手上举着‘接南京郑先生’的牌子,目光却极少看向旅客出口处,不停的打量来来回回的人群。

此前一名女学生出站,此人将手中的牌子放下,又举起来,如是两下。

立刻有一个平头青年从他身侧走过,两人的目光有一个交叉。

随后,该名女学生就受到了军警的盘查和搜身,没有发现可疑,才将吓得脸都白了的女学生放行。

疑似特务+2。

除了这两个被他发现的,广场上肯定还有其他隐藏较深的特务在左右窥伺。

……

列车上拥挤不堪。

列车广播在播报,还有大约二十分钟进入上海火车站,请旅客做好下车准备。

顿时,人群开始骚动。

孩子的哭声,叫喊声,打骂声,忙着收拾行李的嘈杂声,演奏出混乱而又充满生机的乐曲。

吴欢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妻子’,“若男,收拾一下,准备下车了。”

谢若男约莫二十出头,小姑娘圆脸,看着很喜庆。

嘴巴里嘟囔了一句,将吃剩下的瓜子倒进小布兜里,看了一眼对面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男孩,咬了咬牙,摸出一小把,递了过去。

小男孩的母亲连忙道谢。

蓦然,谢若男下意识的摸了摸兜里,脸色一变。

“怎么了?”吴欢立刻问。

“我钱包不见了。”谢若男急坏了,就要大声喊乘警。

“闭嘴。”吴欢压低声音,冷冷说道。

他对于组织上给他安排的这个‘妻子’并不满意。

有小性子,贪零嘴,烂好心。

从南京到上海的这一路上,谢若男的小布兜里的零嘴,大多数都给了周围的孩子吃。

不是说善良不好,只是无论是糖果还是花生瓜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都是金贵的。

偶尔拿出一些分享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底线的赠予,对于穿着普通,买了三等车票的两人来说,却是有些扎眼了。

在吴欢看来,刚刚女高毕业的谢若男根本不适合地下潜伏工作,太稚嫩了。

可能组织上认为一张白纸一般单纯的谢若男,对于两人的身份来说是比较好的掩饰。

但是,有好处,也有弊端。

“钱包没了。”谢若男急的圆脸通红,不理解为何自己的‘丈夫’不愿意喊乘警。

“第一,乘警不会理会这种小偷小摸。”

“第二,我们无法确定钱包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喊来乘警,首先会被盘查的就是我们两个。”

吴欢压低声音解释说道。

谢若男看了一眼表情无比严肃的‘丈夫’,瘪了瘪嘴唇,不说话生闷气。

“夫妻两个闹别扭了?”邻座的中年女人笑着问。

“小性子。”吴欢笑着说。

“你才小性子呢。”谢若男没好气说道。

周围的人都被这对小夫妻逗笑了。

“年轻就是好。”中年女人笑了说道。

无论是吴欢还是谢若男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两人约莫三四米的地方,一个青年男子盯着他们看了几眼,冲着同伴摇摇头:

两人看起来就是一对新婚小夫妻,应该没可疑。

……

广播说是二十多分钟后到上海,实则又过了约莫四十分钟,火车才缓缓地停在了上海火车站。

吴欢拎着一个破旧的皮箱,谢若男拎着一个布包。

下了火车。

‘丈夫’伸手要去帮妻子拎包,‘妻子’哼了一声,换了个手拎着布包。

‘丈夫’宠溺的伸出手,刮了刮‘妻子’的鼻子。

‘妻子’狠狠地瞪了一眼,气呼呼的径直走在前面。

那名青年男子随同同伴下车,看了一眼,不爽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老婆了不起啊。

“你刚才刮我鼻子做什么?”走远了一些,谢若男生气说道。

“有人盯着我们,不要停,不要看,继续走。”吴欢低声说,他此前没有注意,但是,下车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男的一直在看他们。

此时,火车站广场,程千帆听到广播说南京开往上海的列车已经抵达的消息,他不着痕迹的用掌心收起小镜子,放进兜里。

恋恋不舍的将手中的书本合起来,拿在手中,书本的封面朝外,可以看到:

《民智历代文选》,汪馥泉著。

就在此时,一列军用卡车轰鸣着驶入广场,一个急刹车停下,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军警跳下车,吓得行人四散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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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订阅,求月票,拜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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