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夜色正浓完结篇

翌日,赵玫刚上班,还没来得及坐下,手里还端着咖啡杯,就看见梁丹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冲她挥了挥手。

赵玫正要开口跟她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一看,三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胸前挂着古斯特的工牌——内检部门。

梁丹宁也看到了,心里一沉,赶紧快步走过来。

“赵玫,他们……”梁丹宁的话还没说完,为首的男人已经走到赵玫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口。

“赵副总监,有人举报你收受供应商贿赂,请你跟我们回去说明情况。”

梁丹宁急忙替赵玫辩解:“不可能,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赵玫怎么可能收受别人的贿赂。”

内检的人皮笑肉不笑:“所以我们才请赵副总监去说明情况啊。”

梁丹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玫拦住:“清者自清,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污蔑我。”

她跟着那三个人走进电梯。梁丹宁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关上,攥紧了拳头。

很快,赵玫就被带到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她知道那应该是单向玻璃,后面有人在看。桌上摆着一台录音设备,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内检的人坐在对面,打开文件夹,念了一段话,大意是有人举报她收了一个叫做陆婷的供应商代表两万块现金外加一条狗的贿赂。赵玫听完,感觉莫名其妙,她压根就不认识这个叫陆婷的人。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内检的人没有回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赵玫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照片上的女人她认识。

陆婷,三十岁左右,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每次夜跑的时候,她总是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遛狗。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加了微信,偶尔聊几句。陆婷说她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经常加班,所以晚上才有时间遛狗。

“你认识她?”内检的人问。

赵玫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认识……但不是供应商代表。她是我在公园夜跑时认识的朋友。”

内检的人没有追问,继续翻文件:“根据举报,陆婷是广州恒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供应商代表,这家公司是我们古斯特的包装材料供应商。你作为销售副总监,跟供应商有私人往来,已经违反了公司规定。”

赵玫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她从来没有跟陆婷谈论过工作,不知道她是供应商代表,也不知道恒通商贸跟古斯特有关系。

内检的人继续说:“根据举报人提供的信息,你不仅收受了陆婷的一条狗,还收受了两万块钱的现金。”

赵玫猛地抬起头:“狗确实有,但那不是收,是领养!”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陆婷说她要去国外找男朋友,正在给自己的狗找领养。我一直想养一只狗,她就劝我收养了。从头到尾,我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她也没有给过我钱!”

“所以,你的确收了一条狗?”内检的人似笑非笑,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那不是收,是领养——”赵玫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底一阵冰凉。

这是一个局。

从半年前开始,甚至更早。陆婷在公园里“偶遇”她,跟她成为朋友,聊了几个月,然后找借口把狗送给她。每一步都精心设计,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而她毫无察觉,像一条鱼一样,乖乖地咬住了钩子。

“如果仅仅只是一条狗的话,倒也不能说是受贿。”内检的人合上笔记本,看着她:“但是那两万块钱……”

“我说了,我没有收钱!”赵玫心乱如麻,手指在桌下绞在一起。

“钱有没有收,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内检的人站起来,走到门口:“但是狗你的确是收了,这跟我们接到的举报吻合。除非你能够找到陆婷出面作证,否则我们很难相信你是无辜的。”

赵玫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机会洗白了。冤枉她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冤枉,更加不会给她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低着头,盯着桌面,一言不发。

梁丹宁在办公室里等了很久,终于看到赵玫从电梯里出来。她赶紧迎上去,却发现赵玫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赵玫,你没事吧?”梁丹宁扶住她的胳膊。

赵玫没有回答,拉着梁丹宁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抱住梁丹宁,放声痛哭。

“一定是沈默!为了捧董越上位,他处心积虑做局。我现在是百口莫辩……”

梁丹宁拍着赵玫的后背,轻声安慰:“不会的,一定可以说得清楚的。”

赵玫抽泣着摇头,把内检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梁丹宁。

梁丹宁听得后背发凉。她想象不到,居然有人会为了一件事布局整整半年时间。这种心机,这种耐心,让人不寒而栗。

“丹宁,现在惟一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赵玫忽然死死抓住梁丹宁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梁丹宁愣了一下:“我?”

“对,只要秦浩能出面,沈默一定会给这个面子的……”

“可是,我跟他已经——”梁丹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孩子的父亲。”赵玫的声音里满是恳求:“丹宁,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被董越当上销售总监,他一定会拼命打压我,逼我辞职。一个中年女人,离婚又失业……”

梁丹宁越听越心疼。

“赵玫你别心急。”梁丹宁握住她的手:“我这就去找秦浩,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看着梁丹宁慌忙离去的背影,赵玫擦掉脸上的眼泪,一改此前的柔弱、绝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丹宁,别怪我。”她喃喃自语:“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只能靠你了。”

另外一边,梁丹宁边走边拨秦浩的电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那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在哪?”梁丹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然而,接电话的却不是秦浩。

“你找他有什么事?”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不耐烦——是乔海伦。

梁丹宁听到乔海伦的声音,下意识就想挂断。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但是一想到赵玫绝望的处境,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请他帮个忙。”

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回应。梁丹宁能听到那边细微的呼吸声,还有乔海伦跟秦浩低声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梁丹宁终于听到了秦浩熟悉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说吧,什么事?”

梁丹宁把赵玫的事情说了一遍。从内检上门,到陆婷的局,到那条狗,到两万块钱的指控。她尽量说得简洁,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焦急。

秦浩听完,直接拒绝:“这事我帮不了。”

“你跟沈默关系那么好,你出面的话,他一定会卖你这个面子的——”梁丹宁急忙道。

秦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照你所说,沈默为了这件事谋划了半年,说明这件事对他很重要。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合作伙伴,我都没有理由为了赵玫去破坏他的计划。”

“可是……赵玫她是被冤枉的……”梁丹宁的声音发颤。

“职场没有人关心真相。”秦浩的语气平静:“成王败寇。赵玫中计,只能说明她还需要继续修炼。”

梁丹宁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还没开口,就听秦浩丢下一句。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梁丹宁站在走廊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她意识到,她在秦浩心里已经彻底没有位置了。

赵玫听梁丹宁把情况说完,如遭雷击。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希望彻底破灭,秦浩不肯帮忙,沈默的局她破不了,董越上位已成定局,她只能等死。

梁丹宁站在旁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就在赵玫陷入绝望时,一直暗恋她的下属王皓却主动替她顶罪。他在内检部门面前承认,那条狗是陆婷送给他的,两万块钱是他借赵玫的名义给陆婷的,赵玫完全不知情。

内检部门查来查去,确实找不到赵玫受贿的直接证据。最终,王皓被公司辞退,赵玫虽然洗脱了受贿的嫌疑,但也因此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公司虽然没有公开批评她,但谁都知道,一个被人举报过受贿的人,不可能再被提拔。

很快,内部邮件上就通报了董越升任销售总监的人事任命。

董越晋升之后,按照惯例会去“拜码头”——拜访那些在公司里有影响力的大客户和经销商。沈默自然是他第一个要去见的。

蚕茧酒吧,二楼包厢。沈默给董越设下鱼宴,桌上摆着一道清蒸鲈鱼,鱼身完整,鳞光闪闪。沈默亲自拿起筷子,夹起鱼腹上最嫩的一块肉,放到董越碗里,然后将筷子翻转,把鱼身翻了过来。

这是广东商界的一个老规矩——“翻鱼”意味着“翻身”,寓意上位之后要有新气象。但沈默把首翻鱼生的筷子递给董越,意思很明确:你上位之后,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开掉赵玫。

董越接过筷子,看着那条被翻过来的鱼,没有说话。

沈默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赵玫空出来的位置,我有人选。”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一个女人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桌边,冲董越笑了笑。

董越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陆婷。

那个送狗给赵玫、又举报赵玫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头发盘起来,化着淡妆,看起来跟公园里那个遛狗的短发女孩判若两人。

“陆婷,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董越看着陆婷,又看了看沈默。他心里清楚,这是沈默埋在他身边的钉子。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话到嘴边,脑海里却忽然想起那晚秦浩说的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的辛辣在喉咙里烧灼。

“好。”他放下酒杯,冲沈默笑了笑:“那就听沈总的。”

沈默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董越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慢慢夹起来,放进嘴里。鱼肉很嫩,入口即化,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与此同时,赵玫万念俱灰之下,人事副总监齐又蓝却找上门来。

齐又蓝穿着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她坐在赵玫对面,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赵玫,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做了这么多,还是斗不过董越?”

赵玫苦笑了一下:“因为他背后有沈默。”

“不对。”齐又蓝摇摇头:“因为你背后没有人。”

赵玫愣住了。

齐又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在古斯特干了这么多年,你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赵玫没有说话。

“这个公司,白人至上。”齐又蓝转过身,看着她:“白瑞德那个蠢货,傲慢又贪婪。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只是因为是白人,就能坐在总裁的位置上,对我们指手画脚。你我的能力都远胜于他,凭什么不能取而代之?”

赵玫的心里猛地一跳。

“你想……把白瑞德踢出局?”

齐又蓝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是我想,是我们一起。”

她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赵玫。

“古斯特还从来没有让华人当分公司总裁的先例。”赵玫迟疑了一下:“何况……”

“何况我还是个女人?”齐又蓝替她说了出来。

赵玫没有否认。

齐又蓝直起身,双手抱胸:“谁规定了女人就不能当一把手?白瑞德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到。”

她看着赵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何况,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玫沉默了。齐又蓝说得对,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董越上位,沈默要她死,白瑞德不会保她,秦浩不肯帮她。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只能在这副总监的位置上慢慢腐烂,直到有一天被董越一脚踢开。

“需要我做什么?”赵玫抬起头。

齐又蓝笑了:“我们需要有确凿的证据,比如白瑞德跟瑞景咨询签的合同,他拿回扣的证据。”

赵玫陷入为难。如果是平时,她肯定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可现在,她跟李东明在闹离婚,二人的关系早就水火不容了。让李东明交出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但她还是答应了下来。哪怕是对李东明做出一些让步,她也不能让自己的职场生涯就此终结。

“你疯了?”李东明在电话里冷哼一声:“如果我把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交给你,那我以后还怎么在这行混下去?哪个客户还敢跟我合作?”

赵玫不动声色地说:“房子一人一半,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你不答应,我一样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你——”李东明气得脸都绿了。一个两个都在威胁他——钱莎莎威胁他,赵玫威胁他。偏偏他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答应下来。

赵玫拿到白瑞德吃回扣的证据后,立马交给了齐又蓝。齐又蓝连夜通过渠道将证据递交给了大老板。

大老板震怒,派了调查组下来。

白瑞德顿时慌了神。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调查组通知,手指都在发抖。他赶紧给沈默和秦浩打去了求助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恐。

“沈总,秦总,你们一定要帮我。这件事如果查实了,我就完了。”

沈默安抚了他一番,然后挂了电话,立马给秦浩打了个视频。

“秦总,白瑞德不能被搞掉。”沈默的表情严肃:“他要是被撤职,不仅董越的位子不保,新上任的总裁不一定有他好糊弄。”

秦浩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他跟沈默一年都能通过销售古斯特的酒赚到不少钱,虽然这点利润对于秦浩来说不算什么,但谁会嫌钱多呢?

“白瑞德被告发,肯定是背后有人点他。”秦浩说:“不过只要我们表态支持他,总部应该不会轻易把他换掉。”

达成共识后,面对古斯特总部下来的调查员,秦浩和沈默自然是对白瑞德一番夸奖。两个人一唱一和,把白瑞德捧上了天。

于是,让齐又蓝和赵玫惊恐的事情发生了,调查组在广州待了五天,最后给出的结论是“管理上存在一定疏漏,但不构成重大违纪”,总部对于白瑞德仅仅只是进行了内部通报,并没有免除他的职务。

而且白瑞德很快就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是齐又蓝在他背后捅刀子。他没有声张,但开始不断在工作中找她的麻烦。

半个月后,齐又蓝终于支撑不住,主动辞职。她走的那天,赵玫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空落落的。

赵玫虽然咬牙没有辞职,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董越虽然没有为难她,见面都主动打招呼——但谁都知道以后销售部谁说了算。

她这个副总监彻底沦为促销员的领班,每天的工作就是安排那些促销员去哪个酒吧、哪个夜总会。

与此同时,李东明就更是水深火热。

钱莎莎在拿到五百万之后,虽然依照承诺把原视频销毁了,但临走前,她还是把李东明给举报了。理由很简单:不想看到李东明再去祸害别的女职员。

李东明得知消息后,差点两眼一黑。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钱莎莎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竞争对手樊总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连夜召开高级合伙人会议,直接停了李东明的职务,并且对他所做的项目进行深度核查。

水至清则无鱼。李东明这么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甘心挣那点工资和奖金?很快就被查出他吃下游公司回扣、虚报项目费用、跟供应商私下交易等一堆烂账。

为了以绝后患,樊总更是直接把证据交给了警方。按照李东明的受贿金额,起码得蹲个三五年。

……

两年后。

一间私立医院里,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室的灯灭了,门推开,护士推着移动床出来,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用蓝色襁褓包裹的婴儿。

经过半小时的剖腹产手术,乔海伦终于生出了她跟秦浩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嘴角却翘得老高。

“是个男孩。”她虚弱地笑着,声音沙哑。

秦浩站在床边,看着卷在襁褓里的小家伙,脸上也满是笑意。他伸出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手只有他拇指那么大,软软的,热热的,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长得像你。”秦浩说。

“像我才好看。”乔海伦白了他一眼。

医院走廊外的乔父乔母也是喜极而泣。乔母靠在乔父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乔父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红的,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金灿灿的。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夜色正浓”世界主线剧情,是否载入下一世界。】

“下个是什么世界?”

【下个世界:相爱十年,是否载入。】

“载入。”

【载入中……】(本章完)

第1566章 爱情怎么能打折呢?

秦浩再度恢复意识时,正躺在一张铁架床上。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年头了,光线不算明亮,墙壁上的白漆已经班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黄色的水泥,两张掉漆的书桌在中间摆放,桌面上堆着专业书籍和零散的稿纸,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分列两侧,床上铺着样式各异的被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洗衣粉和臭脚丫混杂的味道。

“对了,秦浩,明天元旦晚会你去吗?”

声音从斜对面的上铺传来。秦浩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瘦高个,脸上零星分布着几颗青春痘,正半躺在床上翻着一本小说。一段记忆自动浮现——刘元,大学同学,室友,四年同寝,关系说不上多铁但也算融洽,追了班花韩灵整整四年还没追到。

秦浩在脑海中快速梳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

1991年,大四上学期即将结束,这是他们最后一届元旦晚会了。按照原主的记忆,元旦晚会算是学校每年最隆重的活动之一,各个系都会准备节目。

“去啊,我还指望着明天赚点钱过年呢。”秦浩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原主是孤儿,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全靠课余时间做家教、发传单这些零工。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圆脸矮胖的男子拍着篮球闯了进来,浑身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秦浩,你有来钱的路子,也带着点肖然啊。”陈启明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对面下铺正看书的男生。

肖然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旧得看不出原色的棉袄,手里捧着一本《市场营销学》,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书翻过一页,目光却明显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秦浩笑着摇摇头:“一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这法子要是都知道了,我还怎么挣钱。”

宿舍里谁都知道,肖然跟秦浩一样是孤儿,生活拮据,一般宿舍有什么需要花钱的活动,比如出去聚餐、唱K、看电影,基本都不会叫他们俩。这不是刻意排挤,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叫了,他们也没钱去,反而让大家都不自在。

刘元跟陈启明见秦浩说得煞有介事,不由产生好奇。

陈启明调侃:“说的跟真的一样,那你赚了钱是不是得请哥几个搓一顿?”

“那必须的。”秦浩说得干脆,翻身下床,从床头的铁架子上扯过一件旧棉袄披上,径直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点大部分学生要么在食堂吃饭,要么在图书馆占座准备期末考试。秦浩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宿舍楼大门的一瞬间,北京的冬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今年北京虽然还没开始下雪,但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再加上扑面而来的西北风,刮在脸上给人一种窒息感。秦浩下意识地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有几片干枯的叶子被风卷起来,在马路上打着旋。

他来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站,扫了一眼站台上的车辆信息。他要去的是草桥村,一个位于北京南郊的村子,那里是北京最早一批开始种植花卉的区域。九十年代初,花卉市场才刚刚起步,草桥村的花农们大多在自家搭建的暖房里种植花卉,规模不大,主要靠花贩子上门收购。

秦浩双手插兜,顶着寒风等了十来分钟。终于,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从远处驶来,车身在路面上颠簸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白烟。秦浩上了车,花了两毛钱买了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南郊驶去,沿途的风景从城市的楼房逐渐变成郊区的平房和农田。

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秦浩才抵达目的地。从路边的临时公交车站下来,他四下打量了一番。

草桥村比他想象的要萧条,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道路两侧,远处能看到几排低矮的大棚,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秦浩在村口找了位老大爷打听。

老大爷正蹲在自家门口抽旱烟,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脸上沟壑纵横,手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他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目光在秦浩那件旧棉袄和学生气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吐出一口烟雾:“我们这都是做批发的,不零卖。”

“大爷,我也不零买,我就是干批发的。”秦浩随口说道。

老大爷狐疑地看着他:“看你文质彬彬的,像个大学生,怎么也干这买卖了。”

“大爷,瞧您这话说的,卖花也是靠自己的劳动挣钱,不丢人。”秦浩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

老大爷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小伙子说得有点道理,咱种粮食也是种,种花也是种,没啥丢人的。”

说着又压低声音:“主要是前几年政策不允许,我们村种花都只能私底下偷偷摸摸地种,被抓到不仅给你田里的花都铲了,还得罚款……”

八十年代早期,种花卖花属于“资本主义尾巴”,是被严厉打击的对象。直到最近两年政策才慢慢放开,但很多老花农心里还是有顾虑,不敢大规模种植。

“你跟我来吧,正好我们家就有种玫瑰,这玩意种得少,主要是一些老外买。”老大爷站起身,把烟杆别在腰间,背着手在前面带路。

二人一路走了一刻钟左右,穿过几条土路,终于到了老大爷家。

院子不大,三间砖瓦房,院子后面是一个用塑料薄膜搭起来的暖房。

秦浩跟着老大爷走进暖房,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跟外面的寒风凛冽形成鲜明对比。暖房里果然种着一小片玫瑰花,大概三百来株,长势还算不错。

秦浩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花的品质。花瓣厚实,颜色鲜艳,花茎也挺拔,品相算中上等,拿到学校去卖完全够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直接开始谈价:“大爷,这玫瑰花怎么卖?”

老大爷眼珠一转,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生意人的模式:“那看你要多少,这里有三百株,你要是全拿下的话,五块钱一株给你算了。”

秦浩都气乐了,这价格简直是把人当傻子宰。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大爷:“大爷,您这是拿我当日本人坑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我拿日元跟您结算?”

老大爷被揭穿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那你说多少。”

“最多一块钱一株。”

“去,捣乱是吧,一块钱我成本都不够。”老大爷眼睛一瞪,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秦浩正色道,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轻视的笃定:“大爷,一块钱一株不少了。您这花拿到市场上去卖,花贩子能给到八毛就顶天了。我敢说其他花贩子绝对给不了这么高的价。而且我是全包,三百株一株不剩全给您清了,您省了多少工夫?不用自己拉到市场去,不用跟花贩子磨嘴皮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省事。”

老大爷被他说得有些动摇,但嘴上还是不松口:“不行,太少太少,我这暖房烧煤都得不少钱,你再给加点。”说完猛吸一口旱烟,烟雾在暖房里弥漫开来。

秦浩沉吟了一下,做出让步的姿态:“那就一块二,再不成我就只能上别家转转了。”

说完,秦浩见老大爷不吭声,抬腿就要走。

“算了算了,一块二就一块二,谁让我看你小子顺眼呢。”老大爷终于松口,在秦浩快走到暖房门口的时候喊住了他。

秦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他把兜里一把零零碎碎的钞票掏了出来,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五毛的,皱皱巴巴地堆在一起,数了半天,一共就386块钱。

这是原主勤工俭学一年省下来的,原本是打算用来交下学期学费的。秦浩数出三百六十块递给老大爷,三百株玫瑰,一块二一株,正好三百六十块。

“大爷,再给我搭点品相不太好的花,您留着也没用。”秦浩接过花的时候,又加了一句。

“嘿,你小子怎么还得寸进尺啊。”老大爷嘴上骂着,但还是转身从暖房角落里扒拉出一堆卖相不太好的花,有百合有菊花,花瓣有些蔫了,花茎也歪歪扭扭的,但仔细收拾收拾还是能卖的。老大爷挑了些还能看的,用麻袋一装,塞到秦浩手里。

秦浩把这些花跟那三百株玫瑰一起装进一个麻袋里,跟老大爷道了声谢,扛着麻袋往村口的公交车站走去。

公交车又摇摇晃晃地把他拉回了学校。当秦浩扛着麻袋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推开门的时候,刘元和陈启明都在,肖然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书,姿势跟下午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秦浩,这就是你说的挣钱的买卖?”刘元一下围了过来,好奇地凑近麻袋。

秦浩小心地将麻袋解开,露出里面一朵朵火红色的玫瑰。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这些玫瑰显得格外鲜艳,花瓣上还带着暖房里沾上的水汽,晶莹剔透,美得有些不真实。

陈启明见状大失所望,原本期待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屑:“闹了半天,你说挣钱的买卖就是卖花啊。”

“你还别小看这些花,就这么一朵十块钱得抢着买。”秦浩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玫瑰花搬到角落,用纸皮挡住防止碰坏,一边说道。

陈启明嗤之以鼻,翻了个白眼:“十块钱?秦浩你想钱想疯了,就这破玩意一块钱都不一定有人要。你当学校那帮人是傻子啊?十块钱够在食堂吃三天了。”

“就冲你这句话,明天没有二十块你休想让我卖给你。”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启明。

“切,还二十块,我疯了买这么一朵破花。”陈启明嗤笑一声。

一旁的刘元也觉得秦浩有些想当然了。他凑过去看了看那些玫瑰,确实挺好看的,但十块钱一束?他觉得不太现实。刘元家境不错,可让他花十块钱买一束花,他还是会觉得肉疼。

一直默默看书的肖然也不自觉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在那堆玫瑰花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什么。十块钱都够他在食堂一个礼拜的饭钱了,吃饱了撑的去买朵花?有那钱还不如买几份红烧肉改善改善伙食。

秦浩也不跟他们争辩,把花用纸皮挡住后,就去食堂吃饭了。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宿舍的水泥地上投下一片亮堂堂的光斑。秦浩难得睡了个懒觉,八点多才起床。他洗漱完去食堂吃了早饭,回来的时候刘元已经收拾得人模人样,穿着一件新买的夹克,头发打了摩丝,梳得油光锃亮,然后就跑出去跟韩灵献殷勤去了。

韩灵是班花,也是校舞蹈团的领舞,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让男生忍不住回头看的那种女生。

刘元从大一开始就在追她四年如一日,风雨无阻。眼看马上就要毕业,各奔东西,刘元自然是想在这大学最后一个元旦节,趁机将韩灵拿下。

陈启明也是一大早就没了人影,估计是给孙玉梅当舔狗去了。孙玉梅跟韩灵一样也是校舞蹈团的,长相也不错,但跟韩灵比还是差了点意思。两人隐隐因为领舞的资格在较劲。

秦浩没工夫关心这些儿女情长,他先是去了一趟小商品市场,花了几块钱买了一些彩纸、丝带和塑料包装纸。

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是卖年货的摊位,红红火火的很有节日气氛。秦浩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又买了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剪刀,然后背着包回了宿舍。

回到寝室,他把门一关,开始干活。他把玫瑰花的刺和多余的叶子修剪掉,每束配上一枝百合或菊花,用彩纸一裹,丝带一扎,再套上透明的塑料包装纸,一束像模像样的花束就成型了。

一直忙到中午,秦浩才把所有的花都包装完毕。中午睡了个觉,养足精神,下午五点钟左右,天已经开始擦黑,秦浩搬着一箱子花束来到礼堂门口。

礼堂是学校最气派的建筑之一,门口有一片不小的广场,平时是学生们活动的主要场所。

今天元旦,礼堂门口挂上了红灯笼,到处都是节日的装饰。晚会七点开始,现在才五点,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往这边走了。

秦浩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把箱子放下,也不吆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方形纸壳,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红玫瑰代表炽热的爱情,想知道他(她)是否爱你,只需一束红玫瑰。”

他把纸壳往箱子前面一放,然后双手插兜,靠在礼堂的廊柱上。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摊位。一对情侣手挽手走过来,女生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包装精美的花束,眼睛顿时亮了,拉了拉男生的袖子。

“老板,这玫瑰怎么卖?”男生问道。

“十块钱一束。”秦浩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十块钱也太贵了吧?”男生瞪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在1991年,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秦浩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女生,微微一笑:“爱情怎么可以用金钱来衡量呢?难道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女生,在你心目中还不值十块钱吗?”

“哼!”女生闻言当即拉下脸,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斜睨着男友,一副“买不买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男生的脸色变了变,最终,爱情的重量战胜了金钱的考量,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在秦浩手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壮士断腕的悲壮:“买,给我来一束。”

“好嘞,给您挑一束最好的,二位一定能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秦浩麻利地从箱子里挑出一束品相最好的花,双手递过去。

女生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笑靥如花:“老板你可真会说话,谢啦。”

“不客气,慢走。”秦浩微笑着目送二人离开。

送走第一单客人后,或许是十块钱确实有点贵,围观的人倒是不少,但真正买的却并不多。

有几个女生过来问了价,摇摇头走了;有几个男生被女朋友拉着过来看了一眼,又拉着女朋友走了。

一直到六点钟,礼堂里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个礼堂照得通明。一对对年轻男女陆续来到礼堂准备参加当晚的元旦晚会,人流量明显大了起来。

女生们大多穿着自己最好看的衣服,化上精致的妆容,男生们也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整个广场上弥漫着一种青春洋溢的气息。

“咦,这玫瑰花好好看。”一个女生经过摊位时停下脚步,冲男友撒娇,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男生一听,大手一挥,做出一副“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的姿态:“喜欢吗?我给你买。”

“嗯。”女生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老板,多少钱一束?”

“十块。”

“能便宜点吗?”男生习惯性地还价,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思。

秦浩板起脸:“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爱情哪能讨价还价呢?”

女生顿时拉下脸,原本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男生一看不好,赶紧掏钱,动作快得像是在抢购什么紧俏物资:“十块就十块。”一边付钱一边偷偷瞪了秦浩一眼,那眼神里的怨念深得能养鱼。

其余女生一看,也都纷纷看向自己的男友,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一个、两个、三个……男生们感受到了来自女友的压力,为了自己的幸福,也只能咬牙掏钱,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原本还在围观的人一看摊位上的花束都快卖没了,也顾不上心疼钱,赶紧下手,生怕晚了就买不到了。

殊不知,等他们一走,秦浩又不紧不慢地从箱子里拿出几排摆开。他早就把花束分成了几批,一批卖完了再拿一批,制造出一种供不应求的假象。

秦浩正等着下一波冤大头登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浩,你还真在这卖花啊。”

秦浩转头,看到刘元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女孩大约一米六五的个头,一头齐肩短发,乌黑顺滑,肌肤似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走路的姿势很舒展,腰背挺直,步态轻盈,给人一种很有气质的感觉。

这就是韩灵。不得不说,的确漂亮,而且不是那种俗气的漂亮,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和优雅,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秦浩两手一摊,脸上带着一个无奈的笑容:“要不然呢?几百束花不卖,我熬着吃啊,还指着这个翻身呢。”

刘元扫了一眼摊位,看到箱子里只剩寥寥几束花,有些惊讶:“那么多就剩这么点了?”他记得昨天应该有几百束才对,这才一个多小时就快卖光了,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你卖多少一束?”

“十块啊。”

刘元差点爆了粗口,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哪来这么多傻……冤大头给你宰啊?”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韩灵在旁边,硬生生把“傻冒”两个字咽了回去,改成了“冤大头”。

秦浩坏笑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一个个疯了似的就是要买。”

刘元挠挠头,下意识看向韩灵,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在玫瑰花上停留了好几秒,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挪开。

“那什么,给我来一束,算我便宜点。”刘元立马转向秦浩。

“不是我不想便宜,主要这玩意是送给心仪对象的,别人都十块买来,你五块是不是就显得心意不够?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心意这个东西怎么能打折呢?”秦浩一本正经地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无法反驳。

刘元都懵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虽然他很清楚秦浩这就是在宰他,可偏偏他仔细一琢磨,竟然觉得秦浩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如果是给自己买,别说十块,五块他都嫌贵,可这是送给韩灵的,价格低了反而显得不够重视。

“不用了刘元,太贵了没必要,咱们进去吧。”韩灵适时地开口,声音轻柔。

她这么一说,刘元就更要买了。男人在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女生说“不要”,因为那往往意味着“我很想要但我不太好意思说”。刘元当即掏出十块钱,拍在秦浩手上,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使命。

“韩灵拿着。”刘元从秦浩手里接过花束,转身递给韩灵,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和紧张。

韩灵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刘元脸上停留了片刻。刘元正殷切期盼地看着她,她垂下眼帘,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收了下来。

“谢谢。”

刘元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百倍。他转头对秦浩比了个大拇指,然后陪着韩灵走进了礼堂。

秦浩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个韩灵可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她明明对刘元没那个意思,从大一到现在,四年了,她从来不给刘元一个明确的答复,不拒绝也不接受,就这么吊着。

整整四年啊,别说什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也别说什么不忍心伤害刘元。

说白了,就是又当又立,贪图刘元带来的好处,转头却跟肖然搞到一起。(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