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深渊碎片的真正用途(万字大章求订

生物在扭曲!

环境在扭曲!

空气在扭曲!

甚至连光线、时间、空间都在伊莫库那不可名状且难以置信的抽象力量面前呈现出一种无法被理解的状态。

左思甚至无法确定现如今包括自己和其他那些还活着的恶魔领主们眼睛看到的现实,究竟是真正存在的,还是某种无比真实的幻象,亦或是精神和意识遭到入侵导致的结果。

尽管他曾经亲眼见到过许多强大神力的化身乃至精神本体,也跟阿斯摩蒂尔斯这样的地狱之主面对面探讨过一些话题,可是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且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数站在深渊最顶点的巴洛炎魔和次级恶魔领主,还有那些被誉为炽天神侍之下最强大的异界神侍,在这位最强的奥札奇泰坦面前就如同可以被随意揉捏的玩具。

才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有数不清的超级缝合怪被创造出来。

而且之前被彗星砸死的扭曲天使,残缺不全的尸体居然跟另外一个恶魔缝合怪融合到了一起,并且两个半边的尸体竟然完美继承了其原本的力量和阵营。

它看上去既圣洁又邪恶,既守序又混乱……

如果使用侦测阵营类的法术,可以清晰的看到在这个生物身上象征善良的白色与象征邪恶的红色不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斑点。

这是何等的亵渎!

毫无疑问,如果说下层位面的生物天生邪恶、上层位面的生物天生善良,那么来自黑暗虚空的奥札奇泰坦就是虚无和混沌。

而且他们的这种混沌与当下宇宙混沌海和无底深渊呈现出的混乱还不太一样。

准确的说是压根没有善与恶、秩序与混乱的概念,更接近于一种原始本能,即把周围的一切扭曲转化成为自己熟悉的黑暗虚空。

左思实在无法想象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生命,可以拥有智慧、理智和自我意识,更不用提理解物质世界智慧生命的思维与需求了。

也正因为如此,任何正常人都绝对不应该打开一道裂隙让伊莫库进入自己的心灵世界,这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他绞尽脑汁思索要如何应对眼下局势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所有的景色为之一变。

上一秒还在无底深渊三重领域,下一秒就突然出现在了一间三室一厅的楼房内。

而这栋房子恰恰就是在点燃火花之前左思居住的“家”,同时也是他潜意识之中认为最能带来安全感的地方。

尤其是周围那些熟悉的电器,沙发、床和椅子摆放的位置,几个大号的毛绒玩偶,甚至还有一条已经脸部略微发白、看起来相当老的金毛寻回犬,全部跟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他作为普通人时的生活。

发光的电脑屏幕中甚至还在显示着玩到一半的游戏,旁边的桌子摆放着没吃完的快餐、饮料和各种各样的零食。

看到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左思的大脑瞬间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心灵被奥札奇泰坦入侵的征兆,立刻便想要透过一些特殊能力来摆脱。

只可惜,不管是魔法、神术、类法术能力,还是神力和类神力,这会儿都完全失去了作用。

一时之间,他就像是恢复到点燃火花之前的普通人,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如果换成是其他人,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肯定早就慌了神。

但左思却依旧十分的冷静,压根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慌乱,甚至还摸了摸自己养了六七年主动凑过来的老狗。

他非常清楚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在自己心灵深处构建的虚假幻象。

但却想不明白,伊莫库究竟是如何做到在重重防护之下悄无声息潜入进来的。

至于内心最深处隐藏的秘密遭到窥探,左思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反而想要看看这位最强大的奥札奇泰坦究竟想要搞什么鬼。

突然!

趴在地上打滚的金毛停止了一切动作,缓缓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两只眼睛的瞳孔也瞬间被一种红蓝相间的诡异颜色所填充,张开嘴用十分空洞虚无的声音说道:“年轻的旅法师,我们终于见面了。”

“你是怎么做到在一刹那突破重重封锁进入我的心灵世界?”左思饶有兴致的问道。

与其他旅法师将奥札奇泰坦视作天灾和纯粹的毁灭者不同。

他读过一些乌金留下来的研究笔记,知道在无穷无尽的多元宇宙中,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时空诞生、同时也有走到尽头的时空消亡。

以奥札奇吞噬时空的速度跟效率,甚至还比不上自然消亡的九牛一毛。

因此三个泰坦并不会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宇宙毁灭。

只不过他们吞噬一切能量的过程和数以亿万计生灵的毁灭,会让大部分拥有共情能力的智慧生命无法接受,所以才会将其视作敌人。

尤其是那些遭到奥札奇入侵的时空,本土生命必然会竭尽所能的反抗,为争取一线生机而拼尽全力。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这种反抗都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连稍微拖延一点时间都做不到。

“通过扭曲。

不管是能量还是物质、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还是抽象的概念,在我的力量面前都无法保持长久,必然会回归虚无与混沌。

因此你构建的那些心灵防护无论有多么的完美无缺,只要稍微花点时间一样可以轻易瓦解。

甚至你本人都不会察觉到这个过程。

在扭曲这些防护的同时,你的认知也同样被扭曲了。”

以金毛寻回犬形象出现的伊莫库非常干脆直接的给出了答案。

或者说像它这样强大的虚空生物根本不屑于撒谎,向来都是实话实说。

“扭曲一切……”

听到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左思脸上顿时浮现出严肃的神情,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强烈的警惕。

因为该能力恰恰是完美体现了黑暗虚空的某种本质。

而这种本质即便是拥有火花的旅法师也无法抵挡!

瞬间!

左思对于恢复上古旅法师完整火花力量的渴望变得更加强烈了。

假如要正面与伊莫库看这种最强大的虚空生物对抗,光靠现如今这种劣化的火花根本不够用的。

想到这,他抬起头注视着对方那双诡异的眼睛继续继续试探道:“那你进入我的心灵世界究竟想要跟我谈什么呢?”

“你很想要获得乌金那样可以随意把物质转化成为能量的力量,对吧?不如让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伊莫库显然已经在刚才一闪而逝的间隙中窥探到了左思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欲望,开口就直奔最核心的主题。

“交易?你之前也跟乌金做过同样的交易吗?”

左思心中的警铃瞬间大作。

毕竟灵龙乌金和三个奥札奇泰坦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密切了,其旅法师的能力也与奥札奇和黑暗虚空有着非常相似的特性。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像他的兄弟尼可·波拉斯那样邪恶、暴虐,但也同样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龙。

这一点从火花之战的结局就能略窥一二。

事实上与老龙比起来,乌金才是那个隐藏最深,并且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进行长达数千年布局,只为在恰当时机完成反杀的阴谋家。

尤其是尼可·波拉斯巨大龙角中间那个引以为傲的灵魂宝石就是乌金故意搞出来的。

通过这颗灵魂宝石,后者可以躲在暗处偷偷窥探前者自以为无人知晓的计划,然后寻找漏洞在关键时刻发起致命一击。

所以左思对于乌金的戒备与防范更胜性格狂妄自大的老龙。

伊莫库瞬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的确跟那条长老龙旅法师做了个交易,但他的能力并非源自于我们,而是自己对于黑暗虚空规则的理解。”

“所以乌金的力量源自于你提供的黑暗虚空知识和他自己的研究?”

左思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是的,你可以这样理解。

事实上你封印钨拉莫和寇基雷的方法,也是我当年教给乌金的。

我们从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封印,也不在意封印的时间有多久。

因为在你们理解中的时间、空间,亦或是情感上的孤独、寂寞,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

我看重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存在本身和永恒。”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伊莫库的声音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起伏。

“是你,而不是你们?”

左思敏锐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没错。是我,而不是我们。

因为那两个被你封印的家伙还没有像我这样获得独立的自我意识,而是仍旧属于成千上万群体意识的聚合。

只有我从数千年前那场与乌金的交易中完成了心灵上的进化。

我从一个庞大、散乱和无序的群体意识中提炼出了自我的概念。

确切地说是他帮助我完成了这一步。”

伊莫库非常干脆的把乌金曾经做过的事情抖落出来。

左思听到这番话,立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玩味的表情,摸着下巴低语道:“跟我预料的差不多。

乌金这家伙的能力果然跟黑暗虚空和你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难怪只要他活着,鞑契的天空就永远覆盖着能够源源不断孕育出巨龙的风暴。

原来这些无尽的能量和物质,都是从黑暗虚空中获得的。

这对仅存的长老龙旅法师兄弟还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搞清楚乌金跟奥札奇泰坦的关系之后左思突然把话锋一转,直截了当的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我做交易么?以你所拥有的扭曲力量,应该很容易就能摆脱晶石法阵的影响,甚至是令其无效化吧?”

伊莫库十分干脆的回答:“因为我们需要进食,需要跨越时空吞噬无穷无尽的能量。

而像你这样的旅法师可以给予我们指引。

数千年前,乌金根据交易内容承担了这一职责。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撕毁契约联合另外两名旅法师封印了我们。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向导,可以跨越无尽的黑暗虚空寻找到一个个流淌着充沛能量的世界。

作为回报,我可以传授你一些隐藏在黑暗虚空中的规则,让你可以在某种程度上使用那些混乱的原始能量和物质。”

“原来如此。你们无法像旅法师一样直接进行跨时空传送,而是在吞噬一个世界之后返回黑暗虚空,然后在一片漆黑海洋中遨游,寻找那些能量充沛世界散发出来的味道。”

左思一下子理解了奥札奇入侵的流程。

同样也明白了为何乌金能够轻而易举把三个奥札奇泰坦引到赞迪卡时空去。

因为相比起自己两眼一抹黑的搜索,旅法师在这方面更加有效率。

而且乌金原本就是干这件事情的,与奥札奇泰坦之间肯定有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联系。

难怪在得知杰斯等人杀掉钨拉莫与寇基雷会立刻狂怒。

搞不好这三个奥札奇泰坦就是他故意留着用来对付老龙的秘密武器之一。

结果被尼可·波拉斯识破并使用了点小手段将其释放出来,进而引发了整个赞迪卡时空差点毁灭的灾难。

总而言之,就是两兄弟隔空交手,其他人跟着遭殃。

对于奥札奇泰坦来说,与一个旅法师建立起联系之后,对方就相当于是自己的灯塔。

只要旅法师召唤一个奥札奇生物,那么该时空就会立刻被泰坦定位。

随后就是降临并开始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当然,干这种事情的好处也不少。

刨除交易中提到的知识之外,还可以把各种奥札奇生物制作成召唤生物卡牌使用。

由于有泰坦背书,因此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家伙被不听从命令或者突然叛变。

更何况左思之前把三个奥札奇泰坦从封印中解放,并且还召唤到了深渊这个拥有充沛能量的位面。

站在伊莫库的角度,这无疑是一个可以达成合作的对象。

毕竟它才不在乎别人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威慑和毁灭敌人的武器,只要能找到能量充沛的时空并吞噬能量就好。

搞清楚对方的意图,左思立刻不动声色的回应道:“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没问题,反正我们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来这里找我。”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左思眼前这个曾经的“家”瞬间崩塌,整个人一下子从心灵世界返回了现实。

他所有之前消失的力量,在这一刻再一次重新回到身体里。

而漂浮在远处那个巨大宛如浮空岛的伊莫库则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原地,丝毫没有半点想要反抗或者发起攻击得意思。

很显然,它故意释放一种善意,同时等待晶石法阵将自己封印起来。

毕竟这三个奥札奇泰坦已经吞噬了格拉兹特三重领域内的全部能量,现如今已经处于吃饱喝足的状态。

在这方面只要瞅一眼战场上大片呈现出苍白颜色的土壤与地面就能看得出来。

左思没有客气,瞬间激活另外一张卡牌,释放出了数量最多的魔法晶石,当场把伊莫库从上到下包裹起来,然后与另外两个彻底变成石像的泰坦摆放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壮观的山崖。

等做完这一切,他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至此,与深渊意志的秘密交易便算是彻底结束了。

成千上万的奥札奇奴兽、噬体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从三重领域的其他地方像疯了一样的往回赶,其中赫然掺杂着好几个蕴含着惊人能量的君王。

对于这些送上门来的大补品,左思始终秉承着来者不拒的作风,开始了毫不留情的屠戮。

才短短半个小时的左右,周围原本已经呈现出惨白色的地面便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碎裂尸体和粘稠血浆。

别说是奥札奇生物了,就连闯入这个范围的恶魔都没能逃过一劫。

在这种无差别的屠杀下,左思能够感觉到自己那只吸收了深渊碎片的恶魔之手力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表面上覆盖了一层像是血红色雾气一样的能量。

往往一拳打上去只要不是领主,立刻就会从内部炸裂开化作漫天血雨。

这既像是在鼓励这种宣泄暴力的行为,又像是在诱惑他尽可能的多杀一些。

当残存的奥札奇生物彻底被赶尽杀绝之后,恶魔们终于停止了靠近这片区域的举动,而是围城了一个大圈,虎视眈眈盯着屹立在天空之上的左思。

不管是恶魔王子狄摩高根,还是死灵主君奥库斯,这会儿眼神中都透露出赤裸裸的恶意,显然是想要趁机宰了这个大魔鬼,再一次开启持续了不知道有多久的血战。

但还没等他们完成军队的集结,一阵嘹亮的号角声瞬间回荡在整个层面的上空。

紧跟着,恶魔们便看到远处天空中飞来密密麻麻一大片闪烁着银色光辉的机械天使,地面上成群结对的魔鬼军团也开始从此面八方形成包围之势。

瞬间!

刚才还恶意满满的恶魔们出现了大面积的动摇跟混乱。

毕竟与奥札奇的战斗导致他们损失惨重,现如今根本无法对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魔鬼形成压倒性数量优势。

更何况三个奥札奇泰坦现如今只是被封印了,而不是被杀掉了。

左思手中可是掌握着再一次将其释放的钥匙。

所以许多领主在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之后,果断亮出了传统艺能“卖队友”,直接带上手下的军队掉头就往自己的领地跑。

反正像逃跑这种事情,不需要跑的最快,只要比其他领主快那么一点点就行了。

一时之间,整个恶魔大军一方在不到五分钟之内便出现了超过三分之一数量的军队全面崩溃。

要知道恶魔可是混乱阵营,从来不讲究什么队列、阵型、战术、交替掩护、有序撤退。

当他们开始逃跑,那必然是山呼海啸般的灾难。

而且逃跑过程中如果有机会,还会毫不犹豫从背后捅其他恶魔一刀,使其受伤倒地变成迟滞敌人前进的诱饵。

看着眼前这种史无前例的崩盘景象,还有魔鬼军团如狼似虎的追击,左思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想不到没有了深渊意志的加持,恶魔们的表现竟然如此拉胯。难怪他们占据了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之后,可是在血战中却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很显然,从这一刻起,停止了一段时间的血战就算是又一次开始了。

接下来双方将会把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和白地的三重领域作为战场,进行着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厮杀。

至于被封印的三个奥札奇泰坦,不管是恶魔还是魔鬼都绝对不会轻易靠近。

就在左思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力量禁锢住了自己。

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两眼一黑便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个空间内没有一丁点的光亮,同样也感受不到任何活着的生命或是高低起伏的山脉,哪怕是双脚都感受不到踩踏着的地面。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甚至是高感知属性带来的直觉与第六感都完全消失了。

正当左思疑惑自己来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时,一双血红色的大眼睛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头顶的天空。

瞬间!

眼睛的主人用一种略带兴奋的语气开口问候道:“很高兴见到你,来自另外一个宇宙的旅法师。你知道我有多么期待今天的这次见面吗?”

“你是……乌尔加舍克?深渊位面的意志!”

左思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与天空中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睛对视。

由于从深渊碎片中获取到的影像中就有蜘蛛女神罗丝与其相见的画面,因此很容易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没错,就是我。我能感受到,你已经成功吸收了深渊碎片的力量,它现在就存在于你的手掌中。”

说着,乌尔加舍克把目光投向了左思戴着铁手套的那只手。

“是啊,我吸收了它的力量。”

左思非常干脆的摘下手套露出散发着浓郁深渊气息的恶魔之手。

很显然,他的这只手彻底被异化了。

不管是在人类形态下,还是使用各种变形魔法,都始终无法对其外在形态进行任何的改变。

乌尔加舍克笑着反问道:“怎么,你不喜欢这件礼物吗?

要知道它可不仅仅是提供了一些禁忌的知识、记忆和能量,更代表了无限成长的潜力。

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在其他宇宙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深渊位面,随心所欲创造符合心意的恶魔种族。”

左思轻轻摇了摇头回答:“因为我不太喜欢混乱与无序,更不希望自己变得像那些恶魔一样缺乏理性。

如果我放任深渊碎片的力量不断增长,自身势必会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想要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绝对的自我,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涉。”

“哈哈哈哈!

看来你似乎对于混乱有点小小的成见。

这可不可太好!

告诉我,你认为的混乱是什么?

像个疯子或神经病一样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还是说反复无常,上一秒决定的事情下一秒就会突然反悔?

又或者不管做什么都没有计划,想一出是一出的随心所欲?

不,这些都只是代表了混乱的一种外在体现。

真正的混乱是隐藏在每个生命体潜意识中最深层的本我,一种最为原始的混沌。

它即是本能、欲望,也是意志中最强大的部分。

它代表了无限的可能,蕴含着无限的创造力。

如果没有混乱,那么这个宇宙将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是混乱带来了快乐,带来了享受,带来了肉体与精神的双重追求。

这个宇宙的一切都源自于最初的混乱,哪怕是那些崇尚秩序的位面和神祇也不例外。

所以混乱才是最强大的力量。

看看现在的我!

你以为最初的我就像现在这样无可匹敌吗?

不!

最开始的深渊并不强大,甚至在所有的外层位面中都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后来随着凡人的诞生,我的力量开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成倍增长。

因为无论是什么种族,在这些凡人的灵魂深处都孕育着一个超越个体的共同意识,也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潜意识。

而这种共同潜意识黑暗面的投影,对应的就是无底深渊的混乱与邪恶。

它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海洋,将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进来,形成了现如今深渊让所有神明都感到恐惧的规模。

物质位面形成的越多、凡人的数量越多,我的力量就会变得越强大。

同样的道理,那些由凡人灵魂孵化出来的塔纳厘恶魔也往往充斥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因为那代表的就是凡人的本性和他们意志的黑暗面。”

“您的意思是……深渊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由凡人的潜意识和内心之中的阴暗面所塑造出来的?”

左思眯起眼睛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然对于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因为根据他的认知,潜意识这种东西是不可控的,隐藏在每一个人的思维最深处,哪怕是本人往往都对此一无所知。

但同样的,正是这些无法被察觉到的潜意识构成了一个人思维与逻辑的最底层。

这就好像左思和他所创造的日记本一样。

尽管两者都继承了同样的记忆,而且思维方式也都相差不远,可是却在行为上展现出了截然相反的情况。

左思对于欲望更加的克制,想要让自己尽可在任何时候保持理性,最好连愤怒的情绪都不要有。

而日记本则彻底放飞了自我,把以前仅仅停留在脑海中的幻想、欲望付诸实际行动。

如果站在中立的角度去分析,左思的表现无疑是“本我”、“自我”和“超我”中的后者占据了上风。

日记本则是完全屈从于“本我”带来的快乐中无法自拔,没有任何更崇高的追求,只想要及时行乐把之前没有享受过的全部超级加倍享受一遍。

很显然,对于绝大部分的凡人而言,日记本才最接近于他们的思维和意志。

所以无底深渊的强大跟每一个凡人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没错。凡人的心智是如此的脆弱,以至于总是渴望能够获得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管是痛苦的理由,还是悲伤的理由,亦或是生存、死亡的理由。

因为他们的生活充满了折磨,死亡方式更是如此的荒谬。

往往一场天灾、一次饥荒、一次战争、一次瘟疫的爆发,就能带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如果遇到常识解释不了的情况,那么凡人就会将其寄托于某种超越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比如说恶魔、再比如说神祇。

事实上,这个宇宙中绝大部分的外层位面、神祇都是由凡人在寻找某种精神寄托的时候创造出来的。

其中向往光明的渴望创造了天堂山和大量的善神,而黑暗面则创造了深渊这样的位面和数不清的邪神。

听起来很有趣不是吗?

你手掌里的深渊碎片就可以从某个宇宙凡人的潜意识黑暗面中源源不断的汲取力量。

至于自身会变得倾向混乱,你完全没有必要太过于在意。

因为这原本就是你潜意识的一部分,只是暂时被地狱位面和魔鬼的守序倾向压制住了而已。

接纳它、拥抱它,它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不得不说,作为深渊位面意志的乌尔加舍克相当具有煽动力,而且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有完美且自洽的逻辑,给人一种无比睿智且充满岁月洗礼的沧桑感。

“拥抱混乱……从凡人潜意识的阴暗面中汲取力量……”

左思盯着恶魔之手陷入了沉思。

“这难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别忘了,你可是这个宇宙中极少数拥有自由意志的个体,可以决定自己未来的道路和命运。

其余大多数个体,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神,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和控制。

他们当中的蠢蛋甚至到死都不会意识到自己一生所经历的一切实际上早就被安排好了。

只有极少数聪明人才能察觉到这股无形的力量,最终理解并融入残酷的真实。”

乌尔加舍克继续趁热打铁的鼓动道。

从那双血红色的大眼睛里透露出进的期待不难看出,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眼前这个有趣的年轻人变成自己的“同类”。

“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左思缓缓戴上手套再一次把恶魔之手遮挡了起来。

毕竟他可不是某些容易热血上头的白痴,被别人稍微一激、一忽悠,立刻就会做出可能会关系到未来的重大决定。

恰恰相反!

凡是这种事情,不仔细考虑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几年,左思都不会轻易做出选择。

他宁可就这么一直拖着,也绝不允许把自己置身于未知的风险之中。

眼见自己的“话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乌尔加舍克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失望,紧跟着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好吧,那你就慢慢考虑。反正我已经给了你种子,是否要让它生根发芽变成茁壮成长的大树由你自己决定。”

“非常感谢。”

左思单手抚胸略微欠了欠身,向这位强大的深渊意志鞠躬致意,紧跟着便发动旅法师的火花消失在原地。

他前脚刚离开不到五秒钟,蜘蛛女神罗丝便缓缓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了出来,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他真的成功吸收了深渊碎片的力量?”

“是啊,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我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同类。

他很有潜力,非常非常的有潜力。

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否则如果有一天他成长起来将你杀死,我恐怕也没办法帮你复活。”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乌尔加舍克的语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那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么?”罗丝脸色阴沉的问道。

“不,没有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和观察。我很好奇他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又会如何利用深渊碎片的力量。”

说罢,乌尔加舍克两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便彻底从黑暗的天空中消失。

罗丝站在原地停留了大概有一刻钟,也跟着返回了自己的国度——深坑魔网。

很显然,在深渊三重领域中肆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奥札奇泰坦被封印,魔鬼与恶魔的血战再一次开启,无论哪一个都算得上是整个宇宙的大新闻。

才短短几天功夫,其他外层位面势力便纷纷派出人手前来观察和确认这一消息是否准确。

当他们看到矗立在战场外侧三个宛如山峰一样的巨大雕像,还有正在疯狂厮杀的恶魔与魔鬼军团时,各方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毕竟魔鬼军团之前脱离血战开始休养生息,让许多的神明和善良阵营势力都感到十分紧张。

谁也不知道地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会把这些强大且纪律严明的军队投入到什么地方。

不过现在好了,魔鬼和恶魔又一次进入相互消耗的状态,整个宇宙也能恢复到之前的平衡。

除此之外,拥有吞噬一切能量、连深渊意志都毫无办法的奥札奇泰坦遭到封印,同样也让上层位面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少天界生物领主无视以前禁止参加血战的禁令,派出了大量的军团驻扎在奥札奇泰坦的石像旁边,小心翼翼保护者那些用来进行封印的晶石,生怕混乱的恶魔冲过来将其破坏掉。

“索斯”这个名字也从原本新晋级的巴托地狱第九层领主,变成了掌握着封印奥札奇泰坦能力的不可或缺之人。

旅法师的力量也开始被神明和各方势力大佬所熟知。

其中有些是对于这种可以随意进行跨位面乃至跨宇宙穿梭的能力十分感兴趣;

还有的是在见识过奥札奇的破坏力之后,想要研究黑暗虚空和虚空生物;

至于那些凡人,则想要通过崇拜、信仰、献祭、召唤等方式从这位强大的存在身上获取力量。

但遗憾的是,左思本人对于这些宗教活动从来都是不予理会。

别说是回应了,就连听都懒得听,直接选择性的屏蔽。

如果有那些家伙干的太离谱,亦或是没完没了的举行大规模集会吵得不得安静,他还会派出手下的魔鬼去清场,把所有崇拜者赶尽杀绝。

这种另类且冷酷的作风,为其赢得了一个“静谧者”称号。

甚至还有大量的法师和学者开始专门研究左思这位地狱第九层领主的行事风格,以及各种行为背后可能隐藏的目的、意图和想法。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从研究别人变成了被别人研究的对象。

可以预见,随着整个事件的不断发酵,像这样的情况还会越来越多,直至像其他恶魔领主、魔鬼公爵和神祇一样,被记载于各种各样的书籍和研究笔记中。

不过左思这会儿显然已经顾不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因为返回费伦大陆之后,他便从找上门来的巴萨扎口中得到一个重磅消息。

五裔之一的仙黛死了!

动手杀死她的是另外一个五裔——阿巴济格。

“什么时候事情?仙黛是怎么死的?”

左思皱起眉头质问道。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两个巴尔之子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

而且仙黛还有那么多的手下,怎么看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就被干掉才对。

“抱歉,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梅丽珊肯定在其中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另外蜿蜓河巴尔被杀死的地点,最近好像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前一段时间的河水颜色突然变得异常鲜艳。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开始逐渐变淡,甚至入海口附近呈现出了被污染之前的清澈透明。”

巴萨扎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随着最终之战的临近,现如今的他就像是一座即将要喷发的火山,身体里孕育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最重要的是这股力量并非源自于谋杀之神,而是与前者那邪恶污秽流量对抗所孕育出的强大意志。

(本章完)

第580章 美丽新世界(万字大章求订阅)

蜿蜓河靠近至高森林一侧的巴里斯凯尔桥下。

这里是动荡之年希瑞克成名之战发生的地点,同时也是他借助盗贼之神马斯克变化而成的弑神剑干掉谋杀之神巴尔的地方。

正是因为如此,原本从上游留下来的清澈河水从这里开始就变得发黑、浑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一直向南穿过巨魔之爪附近的滩涂才会稍微变淡一点,呈现出棕红宛如干涸血迹一样的颜色。

本地人亲切的称其为“巴尔之水”。

尽管只要离开巴里斯凯尔桥一段距离,这些河水就不再具有毒性,可仍旧会给饮用者造成持续一天的诅咒效果。

有些法师和学者认为这种现象可能意味着巴尔的圣者被杀后,其邪恶污秽的神性与神力一部分被永远留在河水之中,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可怕的景象。

但还有的法师和学者认为,这些被污染的河水单纯只是神血融入河水后的副作用。

不然的话如果有神力和神性,凡人只要喝上一口立刻就会灰飞烟灭才对。

总之,对于蜿蜓河靠近巴里斯凯尔桥附近诡异河水的猜测可以说是众说纷纭,但谁也没有确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测。

更离谱的是,某些将巴尔作为生殖之神崇拜的家伙,甚至认为这种被污染的河水有壮阳功效。

因此不远千里从遥远的其他地方赶过来,只为能喝上一口那些味道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污水,然后好回去重振雄风……

事实证明,不管地球还是异世界,男人在这方面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而且也不知道是真有用还是心理作用,根据服用者的反馈效果居然还挺不错。

当然,这些都不是左思关心的问题。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巴里斯凯尔桥的下方,注视着已经几乎已经差不多完全清澈的河水,用略带玩味的语气说道:“巴尔残留在这里的精华力量彻底消失了。

我得承认这一手转移注意力实在是玩的漂亮。

他利用包括五裔在内其他巴尔之子制造出来的动静成功吸引了我们的视线,然后偷偷另辟蹊径创造了一个自己的分身。

这也就意味着,谋杀之神已经选定了自己复活的容器,而且是一个从未进入我们视线范围之内的巴尔之子。”

“你的意思是……蜿蜓河桥下这个巴尔圣者陨落的地方,真如许多人猜测的那样,蕴含着巴尔的精华?”

巴萨扎脸上浮现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呵呵,怎么,你觉得很奇怪吗?

动荡之年的圣者可不是普通的圣者,而是蕴含着一个神全部的神性本质。

所以当他们在圣者形态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才会随之真正死亡。

蜿蜓河一直都是巴尔可能使用的最直接复活手段之一。

不过我始终觉得他应该会选择像阿伯戴尔或者其他五裔来作为载体,从这条河的河水中汲取力量,最终实现自身的复活。

可这位谋杀之神却另辟蹊径,偷偷隐藏了一个巴尔之子作为最后的底牌。

也许他现在已经成功在自己的子嗣体内复活,只是暂时还没有返回鲜血王座夺回属于自己的全部力量而已。”

说罢,左思弯下腰在已经基本完全清澈的河水中捧起一汪水,感受着里边已经几乎完全消散的邪恶神力。

对于还有巴尔之子残留在这个世界上,他并没有感到太过于意外。

毕竟梅丽珊虽然竭尽所能在费伦大陆四处奔走,把那些确认身份的巴尔之子大批量集中到一起,然后制造了惨烈的大屠杀收集神力与神性。

可介于巴尔当年播种的数量和广度,想要一网打尽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别说是她了,就连一百多年之后昔日死亡三神全部成功复活,都仍旧有零星的漏网之鱼。

而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巴尔之子活着,谋杀之神就有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巴萨扎皱起眉头显然对于这种状况相当的焦虑。

他非常害怕父亲巴尔完全复活,进而利用体内邪恶污秽的力量对自己造成影响。

左思抿起嘴角用略带玩味的语气回答道:“无论这位谋杀之神在谋划着什么,空悬的鲜血王座就摆在那里。

我要做的就是直接引发最终决战,吸引所有窥探神位的人主动现身。

这个世界有无数的谎言、欺骗、幻象可以迷惑一个人并使其做出错误的判断。

但唯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也无法作假的,那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力。

所以麻烦你替我向最后的五裔转达一个信息,十天之后让我们在巴尔国度的鲜血王座前彻底结束这场闹剧吧。”

听到这番话,巴萨扎的脸色微微一变,挑起眉毛试探道:“你这是想要向他们宣战?”

左思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不,不光是他们,而是所有想要成为新神的巴尔之子。我将会在这场神战中毫不留情的摧毁他们,然后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疯了?那两个家伙现在都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半神,而且还有我那位父亲躲在暗处虎视眈眈。”

巴萨扎显然有些不太理解这种态度与策略上的突然转变。

在他看来,对付阿巴济格和梅丽珊怎么要从长计议,至少将两人分开逐个击破才保险。

“无所谓。区区微弱神力的半神而已,就算他们联合到一起又能造成多大的威胁呢。你说是吧?”

说着,左思将目光投向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太阳骑士戴维安。

后者顿时心领神会,赶忙单手抚胸深深鞠了一躬。

“请您放心,我会在这场神战中展现全部力量以证明自己。”

眼见左思和戴维安表现出了如此强烈的自信,巴萨扎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下来随即转身离开。

不过他并未完全信任这个盟友,而是自己也做好了参加最终决战的准备。

对于死亡,这位意志坚定的传奇武僧并未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因为早在得知身世和血统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以换取这个世界不再受到邪恶谋杀之神的威胁。

而且巴萨扎还暗中准备了一个绝招,足以在瞬间重创乃至杀死半神。

就这样,随着左思的回归,争夺鲜血王座的决战终于开启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托瑞尔诸神也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够笑到最后。

由于神上之神派出了自己麾下的炽天神侍,他们已经打消了继续插手和干预的念头。

毕竟动荡之年还没过去多久,艾欧对于诸神频繁干预凡人事务的不满犹在耳边,没有谁敢在这种时候明目张胆的搞事情。

就在巴萨扎前脚刚走,左思正打算传送回法师塔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名留着浓密络腮胡子的健壮男性凭空出现。

他身穿略显破旧铠甲,眼睛用白色布条蒙着,其中右边的胳膊没有手掌,只有手腕处缠绕着同样的白色绷带,在前额上还有一个非常明亮耀眼的光环,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至善之光。

正义之神提尔?

左思在一瞬间就辨认出了来着的身份,脸上更是浮现出十分意外的神情。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跟这位正义之神实在是没什么共同语言,之前的合作也都是通过苦难之神伊尔玛特进行。

他实在想不出,对方在这种时候降临化身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好,年轻人,介意抽出点时间陪我聊聊吗?”

提尔主动开口发出了邀请。

从身上并不是很明显的神力波动不难看出,这并不是一具战斗化身,而是最低级、最不起眼的普通化身,甚至可以被凡人捕获、囚禁的那种。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左思非常干脆的答应下来,并且给自己的随从打一个先回去的手势,紧跟着自己径直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巴里斯凯尔桥连接的公路一直往东南方向前进,直至看到索巴的城墙,以及进进出出从事贸易的商人和骑着马在周围巡逻的士兵,这才终于停下脚步。

提尔蒙着布条的眼睛注视着城市所在的方向,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头也不回的问道:“你的目标是想要在这个世界建立一个繁荣强盛的魔法帝国,对吧?”

很显然,虽然他的眼睛被完全戳瞎,布条下边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仅仅是两个黑色的空洞,可是却并不影响视力。

因为神与凡人时不同的。

他们感知周围环境并不依赖任何器官。

左思微微点了点头:“是的,关于这一点我从未隐藏过自己的野心跟想法。因为我想要展示一种可能,一种在费伦大陆从未出现过的社会结构和统治方式。”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能够开始逐渐感受到了。

你创造了空前庞大、复杂的官僚系统,让他们代替传统的贵族去进行管理和征税;

同时也借助教会的力量构建起相互制衡的司法体系,以此来制约和威慑掌握权力的官僚,尽可能减少贪污、腐败和钱权交易的出现。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新的技术和魔法被运用到日常生活中,为数以百万计的平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和好处。

那些投入巨资建立的公立学校和考试选拔制度,更是给了底层穷人向上完成阶级跃升的希望。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个倾向于守序邪恶的大魔鬼干的。

更有趣的是,你居然并不打压善良和公平,反而鼓励我的圣武士和牧师们去教导人们向善。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你所做的这一切最终是为了要达成怎样的目的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提尔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好奇。

因为他观察西海岸帝国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甚至不止一次亲眼目睹了这个庞大新兴国家的司法审判,还有社会整体运转的情况。

甚至可以说西海岸帝国的整体状况,要比以正义之神为主要信仰的无冬城好太多。

要知道无冬城可是有一大票掌握着大量财富、土地和权力的贵族。

即便是纳西尔领主拿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贵族的特权早就已经被写进了城市的法典中。

许多贵族家庭在经历了几代人之后,早已失去了先祖的勇敢、无畏、责任、奉献等宝贵品质,变得既自私又自利,就像是一块腐烂的浓疮躲在无冬城光鲜亮丽外表投射出的影子中不断扩张。

这也是为什么,在无冬城瘟疫爆发的时候,整个城市几乎瞬间沦陷,并且许多区域都陷入了无政府的暴乱中,哪怕有正义之神的教会领导也无济于事。

因为该城市的上层统治阶级有一大半早就从根上烂掉了。

如果换成是以前,哪怕提尔对此也不可能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毕竟贵族领主是这个世界维持统治和秩序的根基。

离了他们,那些无知愚昧的平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组织生产、建立军队、防御来自荒野、异位面和邪恶势力的威胁。

不过现在,随着西海岸帝国大规模官僚系统和监督体系的建立,让所有人乃至神明都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所有人都突然意识到,原来贵族领主并不是必须的。

而且相比起原始落后的封建制度、议会制、总督制,庞大的专业官僚体系可以维持一个无比庞大帝国的平稳运转。

这种强势中央集权所带来的恐怖组织动员、资源调配能力,能足足甩开前者不知道多少条街。

尤其是正在大规模进行的基础建设和水利兴修,整个费伦大陆除了两个魔法强国塞尔与哈鲁阿之外,根本没有第三个国家可以做到。

但塞尔和哈鲁阿进行基础建设和兴修水利,主要靠的是庞大的施法者群体,塞尔可能还要加上无数的奴隶和不死生物。

可西海岸帝国用的却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也有一部分是亡灵劳工、构装体生物,但活人占的比例远超百分之五十以上。

整个过程中没有爆发任何的反抗、叛乱,每一个工人都能领到丰厚的薪水。

在外界看来,西海岸帝国能组织数十万人进行集体劳作,那自然就能把同样乃至更多数量的人组织起来变成纪律严明的军队。

几十万、上百万经过严格训练的军队在费伦大陆意味着什么?

翻开地图看看就知道了。

它甚至比很多地区加在一起的总人口数量还要多。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帝国周边地区的邻居,尤其是突米斯这种在陆地上彻底被包围的国家,早就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生怕边境出现什么大的动静,统治阶级更是犹如惊弓之鸟。

没办法,这就是身处大国周边小国的悲哀,根本没有一丁点安全感可言。

至于经济上被侵蚀的就更厉害了。

各种廉价商品的倾销几乎完全摧毁了其国内的小型手工作坊,失业和贫穷导致的社会矛盾更是层出不穷。

身为帝国的皇帝、贸易同盟的创立者,左思对于自己国家境内和周边邻国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立刻笑着回应道:“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太明确的目的。

只是单纯想要践行自己的某些想法和理念。

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场关于文明发展的社会实验。

我想要证实在自己故乡的成功经验在拥有魔法和神明的世界里是可以被复制的。

而且我喜欢从建设、发展和繁荣中获得满足感。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大多数地区太过于落后了。

明明有着强大的魔法力量和便利的技术,可是却始终无法投入到日常生活中带来生产力的飞跃。

既然其他人无法做到,我就只有勉为其难的亲自下场。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干的似乎还不错。”

“社会实验……“

提尔敏锐的抓住了一个关键词。

“是啊,社会实验。

不然您认为是什么?

别忘了,在帝国最高法典的第一行记载的,可就是作为皇帝的我拥有凌驾于一切法律至上的权力,可以增添和删除任何法条,赦免哪怕是罪大恶极的犯人。

所以无论这本法典后边的其他条款看上去有多么的公平正义,其本质都是用来实行统治的工具罢了。

只不过我很少使用这项权力对整个司法体系进行干涉,因此才会有人认为它代表了公平和正义。

我是一个独裁者,一个暴君,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说罢,左思亮出了戴在恶魔之手上的暴君手套表明自己的身份。

他是暴政之神班恩的选民,信奉的是“朕即国家”这种高度中央集权的统治理念,认为强人政治才是促成国家进步和发展的根本。

毕竟在地球的历史上已经不止一次证明过,只有在那些政治强人的领导下,落后的国家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改革一跃成为强国。

古代的时候是如此,近现代也同样是如此。

就连号称最自由、最民主的人类灯塔,实际上也是在政治强人的铁腕统治下走出了经济上的大萧条、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奠定了未来世界第一强国的基础。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那些政治强人,许多国家根本不可能达到后来的高度。

提尔看到暴君手套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了一下,随后眉头紧锁的问道:“所以……班恩最新推出的那些关于暴政和统治的理念,是从你这里得到的?”

左思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是我告诉黑暗君主只要有阶级存在就必然会有压迫和剥削,有秩序和上下级关系的地方就必然会有暴政。这种观点很有趣,不是吗?因为它从根本上否认了守序善良的存在。”

“你讨厌守序善良阵营?”

提尔转过身用蒙着布条的空洞眼睛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年轻旅法师。

“讨厌?

不,我只是认为它的存在非常不合理。

因为如果一个人守序,他就不可能完全善良,而一个极度善良的人就不可能完全守序。

这两者是相互冲突的。

我曾经读过一本很有趣的书,叫做美丽新世界,里边的故事就非常好的阐述了这一点。

而且我非常喜欢书中所描绘出的那个衣食无忧、没有烦恼、没有负担,每个人的欲望和快乐都能够以廉价且快速的方式得到满足。”

说着,左思抬起手通过能力凭空把这本书制作了出来,直接递到正义之神的面前。

提尔下意识接过来,释放神力瞬间读完了整本书的内容,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十分怪异,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这就是你故乡的世界?”

“不,它只是基于我的故乡为原型,在此基础上加以幻想创造出来的。

在这个世界里,人们不再有生老病死,也不会有美丑之分。

因为通过基因调整技术,所有的人类都拥有最符合当时审美观的完美身材和容貌,并且一生都不会衰老、几乎不会生病。

当寿命耗尽的时候会毫无痛苦的迅速死去。

他们不需要组建家庭、承担责任、进行生育和繁衍,因为这一切都已经被人工授精和基因调整所取代。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每天的工作,随后便可以去尽情享受从肉体到精神上的满足,甚至可以做到没有任何负担的每天更换伴侣。

一旦产生愤怒、仇恨、焦虑等情绪,还可以通过服用药物来缓解并获取愉悦感。

人与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矛盾,彼此之间秉承着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精神。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个美丽的新世界不就是许多守序善良神祇所追求的完美社会形态吗?”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左思脸上挂着充满讽刺的笑容。

因为他口中的这个所谓“美丽新世界”,其实一点都不美丽,反而是一个阶级极度固化,所有人从一出生就被决定了命运的恐怖世界。

通过基因调整,该世界的人从受精卵开始就被分为了四个等级。

最高等级的作为最上层的统治阶级进行培养,而次一等的则作为精英阶级培养,再次一等的作为普通民众培养,而最低级的则作为从事重体力劳动、不需要学习太多知识的方向培养。

更可怕的是,这种培养不光是基因调整,而且还有在婴儿时期的一些驯化手段。

比如说后两个底层阶级,在婴儿时期会被送到一个摆放着各种书籍和色彩鲜艳玩具的房间里。

一旦他们对书本和鲜艳的玩具产生兴趣并向所在位置爬去的时候,立刻就会遭到轻微的电击。

疼痛和不适会瞬间让婴儿感受到痛苦并淘淘大哭。

反复几次之后,婴儿就会在潜意识中把书本、好奇心与痛苦联系到一起,并且会在长大后本能的排斥学习和探索未知,最终成长为他们被设计好的阶级范围内。

而前两个阶级同样也会在婴儿时期被灌输大量的潜移默化的教育,让他们认为自己天生就应该高人一等,天生就应该去管理和指使另外两个比自己等级低的人。

最后再配合所有欲望和快乐都能够以及其廉价的方式得到满足,一个阶级完全固化且无比稳定的社会就这样诞生了。

每个阶层都认为自己是幸福快乐的,并且能从工作中获得满足感与成就感。

很显然,如果用这个美丽新世界与天堂山做个对照,你会发现两者惊人的相似。

可能唯一不同的就是,天堂山好歹还有点阶级流动性,天使们可以通过不断积累善行而获得晋升。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天堂山还不够守序!

因为绝对的秩序本身就意味着绝对的阶级固化,在这方面美丽新世界才是最完美的,就如同机械境一样完美。

毫无疑问,左思送上的这本《美丽新世界》瞬间把正义之神提尔给干沉默了。

他不断拿起来翻阅着里边的内容,用心感受着这个用文字描绘出来的幻想世界,以及书中主人公对于美丽新世界所有人的评价——“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过了好半天才苦笑着感叹道:“真是一部相当优秀的作品。

它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我很好奇,在你的眼中是如何看待这位主人公的。

他呐喊着要保留自己选择不快乐的权力离开美丽新世界,来到海边独自过着隐居贫苦的生活,最终却在其他人不理解和嘲笑的围观下最终绝望自杀。”

左思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轻轻摇了下头:“抱歉,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对于这位主人公没有任何观点。

因为这原本就是一个极度痛苦矛盾的人。

他的母亲是一个在美丽新世界诞生的第二等级精英,却因为一场意外而怀孕生下了他,并且在价值观、伦理道德方面都截然不同的保留地长期生活。

保留地的价值观和伦理道德与我们的现实世界比较接近,尤其是性这方面相对保守。

可主人公的母亲却早已习惯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理念,从不拒绝任何一个提出想要与之发生关系的男人。

这也就意味着,这位母亲在保留地的居民眼中是一个能够免费白嫖的妓女。

无数的男人都会想要去占便宜,亦或是将其视作发泄欲望的廉价工具。

所以在这种歧视、嘲笑和鄙夷环境下长大的主人公,内心之中必然是蕴含着强烈的愤怒。

而这种愤怒和来自保留地的价值观,在进入美丽新世界之后很快便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弹。

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心爱的女神,其实跟母亲一样也是个只要有男人提出要求就会立刻与之发生关系的婊子,整个人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彻底爆发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主人公就像是一颗混乱的种子,被扔进了绝对守序的美丽新世界。

我不确定他最终的决定是否是因为受到强烈刺激做出的冲动选择。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并没有超凡的意志力,也没有足以承受各种嘲笑、侮辱而坦然面对的心境。

他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一个从诞生就是彻头彻尾悲剧的可怜虫。”

“好吧,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的某些思想和理念究竟源自于何处了。

谢谢你赠送的这本书,以及里边那个非常接近于守序善良理想状态的社会。

美丽新世界?

或许对于那些承受了太多苦难想要获得解脱的凡人来说,它的确是个理想中的国度。

至少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无论等级高低、从事的工作如何,他们在精神上都是快乐和满足的。

但同样的,他们从未经历过任何过任何痛苦,也没有在苦难中磨砺自己,心和灵魂又是如此的空虚。

希望你建立的帝国最后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罢,提尔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随后带着手中的书化作一道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显然,透过书中描绘的美丽新世界,他已经大概明白了左思想要建立的理想国家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至少在物质方面要非常的富有,并且能够以廉价方式满足大部分人在欲望和快乐方面的需求。

左思站在原地目送正义之神离开,然后才轻笑着说道:“这算是一种试探吗?

还是说想要从我这里汲取一些灵感?

希望美丽新世界这本书所描绘的社会千万别刺激到正义之神。

不然要是他自己连带着三圣同盟中的另外两位从守序善良跳到中立善良,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很显然,左思拿出美丽新世界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

或者说他是在做一个实验,想要试试能不能通过施加影响力来让一个神的阵营产生偏斜。

如果在提尔身上的实验获得成功,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尝试对另外几个神动点手脚了。

……

另外一边,远在北方原耐瑟瑞尔帝国遗迹的埃诺奥克沙漠中央。

一座巨大的浮空城刚刚离开阴影位面,眼下正矗立在上千米的高空,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片已经完全被沙化的土地。

不用问也知道,它就是经过充足准备之后终于返回物质世界的阴魂城。

尽管此时此刻正午的太阳十分毒辣,悬挂在大沙漠的上空炙烤着地面上的一切。

可阴魂城却始终笼罩在一片黑色的阴影与负能量之中。

无论多么明亮的光照射下去,都会被弥漫在周围的黑色浓雾所吸收,根本无法穿透并照射到浮空城的建筑上。

毕竟在阴影位面待了那么多年,许多浮空城的居民,尤其是奥术和神术施法者,早就把自己转化成为半幽影生物以延长寿命。

这要是被充斥着强大正能量的阳光照射到那还得了。

虽说不至于像低级吸血鬼那样分分钟灰飞烟灭,但遭到重创几乎是肯定的。

所以阴魂城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大范围魔法,透过阴影魔网汲取能量制造了一个超范围的结界。

只要躲在结界中就不用担心会受到阳光的伤害。

身为至高城主,泰拉曼特·坦舒尔此刻正站在法师塔的顶端,盯着这片曾经富庶的土地现如今贫瘠落后的景象,眼睛里充满了惋惜与愤怒。

尤其是那些在下方呼啸而过的沙漠游牧民族,根本没有一丁点耐瑟瑞尔遗民该有的睿智与骄傲,如同野蛮人一样相互厮杀,抢夺着极度稀缺的水源和绿洲,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城市。

“父亲,需要我带人下去解决这些蛮族,顺手把这块绿洲占领下来吗?”

雅达·坦舒尔小心翼翼的询问。

作为一名阴魂王子,从返回物质世界的那一刻起,他的野心就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迫切想要带着招募的人手去征服更多的土地,然后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而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游牧民,恰好就是最完美的征兵对象。

只要能打服并控制对方,立刻便能获得一支上千人的炮灰部队。

可泰拉曼特·坦舒尔却非常干脆的拒绝道:“不,不需要。

我们返回这片属于耐瑟瑞尔的土地,并不是为了那些小小的绿洲,而是为了重现昔日的辉煌。

这片贫瘠的土地根本没有再一次被征服和占领的价值。

现在还是让我们前往事先选好的地方,借助魔法的力量打造一个能够勉强定居的区域吧。

等打造完成之后,再掉头征服生活在埃诺奥克沙漠中的蛮族作为兵员。”

说话的功夫,这位大奥术师开始控制浮空城向南方移动,没过多久便抵达了弯刀峰山脉附近。

看着下方已经差不多完全干涸的湖泊与盆地,泰拉曼特·坦舒尔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给阴魂城的法师团下达了命令。

眨眼功夫,上千名法师便在他的带领下离开浮空城降落到地面之上。

利用耐瑟瑞尔时代保留下来的知识,他们很快便在盆地周围刻画了大量跟咒法系魔法相关的符号和纹路。

当做完这一切之后,所有人迅速有条不紊进入指定位置开始吟唱咒语、引导阴影魔网中的能量。

当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地面上所有的符号和纹路都开始发光,紧跟着隐约之间能够听到宛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水流撞击声。

轰隆隆!

下一秒……

一道足有上百米的巨浪直接从法阵的中央冒出,并且开始不断向四周泛滥。

法师们见状立刻停止了施法专注,给自己加持上飞行术向高空飞去。

从上边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来自水元素位面的纯净水流正在迅速的喷涌而出并不断向四周漫延。

大概十几分钟便淹没了大半个盆地,并且让原本的盐湖味道不断变淡,最后甚至压根尝不出什么咸味。

最终,整个弯刀峰山脉形成的U形盆地全部蓄满了水,只留下不多靠近山脚下的土地作为未来用于种植和放牧之用。

而这片在干涸沙漠中凭空冒出来的湖泊,被泰拉曼特·坦舒尔亲自命名为——幽影海。

紧跟着阴魂城也从天空之上降落下来停靠在幽影海的北方,利用贫瘠的材料开始打造新耐瑟瑞尔帝国的首都。

那些原本生活在这里,依靠从快要彻底干涸湖泊中取盐为生的部落,眼下已经无一例外的全部葬身水底。

呼啸而来的巨浪,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预警、逃跑的时间。

不过好在他们死亡之后的尸体并没有被浪费,而是在阴魂城法师的死灵系魔法作用下被拉起来,成为了免费的劳工。

很显然,从零开始打造一个首都,哪怕有着魔法的帮助也仍旧需要大量的劳动力。

所以捕奴队很快便在几位阴魂王子的带领下四面出击,抓捕生活在大沙漠中的游牧民。

就连那些隐藏在沙丘之下的半蝎人和弗米蚁族都没能逃过一劫。

尤其是弗米蚁族,可是出了名的上好劳力,一个能顶好几个人类奴工,就连不需要休息的亡灵都比不上。

阴魂城方面只需要抓住并控制蚁后,就能让整个族群听命与自己。

不过就在这些家伙大搞建设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到远在南方大沙漠的边缘地带,有一个人正在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泰拉曼特·坦舒尔,你果然还是回来了吗?”

盯着水晶球内呈现出的一片繁忙景象,不死者奥沃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了鄙夷、轻蔑和戏谑的表情。

从那张苍白、浮肿和肥硕的脸上不难看出,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已经堕落成为夜之女神莎尔走狗的家伙。

不过考虑到自己现在控制的浮空城还远没有完成建设,因此奥沃并不急着动手,而是打算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一名巫妖突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将一块透明的水晶双手奉上。

“这是什么?”

奥沃拿起来随口问了一句。

“是索斯大人给我们调拨的物质清单,以及一份各种武器实战测试影像。据我所知,他好像用另外一座浮空城发动了战争,并且在战斗中测试了大量的武器。”

说着,巫妖对着水晶释放了一个法术。

瞬间!

水晶内便投射出普兰提亚浮空城各种武器施展测试时的壮观场面。

千奇百怪的爆炸、能量释放、力场冲击,顿时引起了奥沃的好奇心。

他头也不抬的问:“这些武器也在调拨的物质清单中吗?”

“是的,大师。虽然数量不多,但我觉得应该足以支撑我们打一场战争了。”

巫妖毫不犹豫的给出肯定答复。

听到这句话,奥沃立刻开心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索斯肯定不会令人失望的。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好好谋划一下,给阴魂城和泰拉曼特·坦舒尔一个大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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