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重临人界,云家之劫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味道。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

“人界,我陈平回来了。”

此次通道打开后,有不少修士进入通道,每一个人落地的地点都有所差异。

但陈平身为化神真尊,罡气足够牵制住自家的两个娘子,因此三人落在同一个地方。

“有受伤吗?”陈平看了看两人。

“没呢。夫君这是哪儿?”

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

陈平举目四望,到处都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即便自己如今的神识范围已达万里,但依然看不到任何人迹。

人界实在是太过于辽阔。

不过问题不大。

“我等先往一个方向飞一段距离,只要找到修仙城,就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陈平一手搂着一个温润的娘子,向一个方向疾驰。

如今的他是化神。

速度快如闪电,再远的距离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而且修为高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化神走在路上,基本不会被其他正常的化神修士劫道。

除非自己是重伤之躯。

又亦或对方是个彻底的疯子。

两日后,陈平三人在一座修仙城落脚。

城主只是一个金丹修士,用最高礼仪,诚惶诚恐地接待了三人。

陈平得以知晓当前所处的位置。

在缥缈大陆的东南面,中间甚至还隔着一片辽阔的海域。

不过对化神的他来说依然问题不大。

数月之后,陈平横跨海域。

又数月之后,顺利进入了缥缈大陆的东面。

一路下来,尽管三人极速赶路,但依然可以看到不少战斗的痕迹,甚至还能遇到正在战斗的场面。

大陆解封三百年,人界依然混乱。

宗门之间在封闭期种下的因还在结果。

而且可以看得出来,越到人界的西面,越是偏隅一角,这种纷争越多。

缥缈大陆便是这样的偏隅一角。

“陈大哥,这块地界可是‘玄安洲’?”途径缥缈大陆中西段时,云灵珊四处打量,心有所动。

“嗯,玄安洲,我们已经到了缥缈大陆的中心偏西的区域。”陈平颔首,见她欲言又止,问道:

“怎么了?”

云灵珊看了看四周:

“陈大哥,云家兴许就是在这个洲落脚,灵珊想去看看。”

“在玄安洲?”陈平愣了一下。

这里离西荒的距离,对他这个化神来说不远,但对于金丹、筑基期修士来说遥远地难以逾越。

云家搬到这边来了?

“嗯。”云灵珊螓首微点。

当年的云家共有两个分支。

第一支是云文庭带领的那一支,也就是后来云海棠守护的那一支,一直依附于凌霄宗。

另外一支则选择的是另外一种发展模式,常以租赁的形式租借灵地发展家族,游荡在西荒、甚至中岛。

大陆封闭之前,云海棠和云灵珊的离开,让第一支云家家族中只剩下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独木难支之下,他们和第二支云家队伍合并,彻底离开了凌霄宗。

也就是那一次合并会面,第二支队伍的云家家主告诉云海棠和云灵珊,倘若大陆真的封闭,为了给家族谋求一线延续下去的机会,他们会往缥缈大陆中心区域迁移。

大战来袭,越是偏远的地方越乱。

低阶修士的生存环境会越恶劣。

其他人没有云海棠、云灵珊两人那般幸运拿到了离开的船票。他们只能选择冒险往大陆中央区域迁徙。

哪怕这个路途极其遥远。

哪怕家族迁徙异常艰难。

玄安洲便是他们当年商量好要去的地方。

“当年的云家家主已经和几个筑基、金丹家族策划好,计划联合迁徙,有个金丹家族与玄安洲的绿林仙宗有一定渊源,想去投靠这个宗门。”

“要不陈大哥和玲春妹妹先回西荒吧,灵珊先去绿林仙宗看看。”

云灵珊柔声。

眉宇间带着一丝思念。

数百年过去,云家有没有真的迁徙来绿林仙宗?即便当年迁徙而来了,后来有没有提前离开?

这些都不得而知。

可越是如此,她越想一探究竟。

这里终究有她的血脉,有亲人后辈,有无数的回忆。

陈平笑了笑: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去看看。”

云海棠的骨灰和灵牌还在他的储物袋里,也算是带云海棠回家族看看。

绿林仙宗是一个元婴级别的宗门,在缥缈大陆中央区域算不上大宗门,但应该也有一定的声誉。

只要稍作打听应该就能知道在哪里。

三人调转方向,在其中一座修仙城前停下,准备先去打听打听消息再说。

“许凤年,老夫说了,这座修仙城不欢迎你这样的修士,此前在城内作乱的那笔账老夫还没和你算,你如今还敢来?”

陈平三人刚临近仙城上空时,就有两个修士破空而来,立在空中,与陈平三人隔空而立。

陈平愣了一下。

许凤年是谁?

对面一老一少,皆是元婴修为,都神色严峻,他们身后的仙城更是启动了护城大阵。

一众布阵弟子严阵以待。

自己这是被当成了劫修?

陈平苦笑一声,道:

“诸位误会了,本尊只是路过此地,向诸位打听一点消息而已。”

“哼,继续装。”老修冷哼一声,厉声道:

“伱以为带来两个帮手,伪装高阶气息,老夫就认不出你了?”

陈平:……

于是释放了一阵威压。

“这…”

“化神真尊?”

老修脸色大变,在刚才那股威压之中,他艰难抵御,才避免自己的膝盖彻底跪下去。

这是化神修士才有的威压。

“晚辈黄小菊见过前辈,刚才所为,实属误会,还请前辈见谅。不知前辈前来此地所为何事?”

“可有需要晚辈效劳之处?”

老者顶着巨大的威压和内心的诚惶诚恐,连忙上前鞠躬。

这个修仙城背靠的宗门同样是元婴级别的宗门,宗门修为最高的只是元婴九层。

如今化神真尊的出现,让一众人心惊胆战,不知是福是祸。

陈平却是嘴角抖了抖。

黄小菊?

再看了看老修一脸白花花胡须的样子。

陈平:.面无表情道:

“本座过来只是打探些消息,诸位不必紧张。”

听陈平这么一说,老修才暗松一口气。

这时又听陈平问道:

“道友听闻绿林仙宗吗?”

绿林仙踪?.老者陷入回忆。

一旁的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上前一小步,躬身道:

“前辈,小子知晓绿林仙宗,这个宗门在玄安洲的极南之地,距离此地甚远。”

“不过,当年大陆封闭混乱期,这个宗门的元婴老祖陨落,宗门.已经解散。”

闻言陈平心一沉。

说的好听是“解散”,实际上说不定是被其他宗门联合肢解、蚕食、吞并。

几百年过去,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那么当年依附于这个宗门的云家呢?

“敢问道友,可有曾听闻那些依附于绿林仙宗的势力中,可曾有一个云姓家族?”云灵珊当即迫不及待问。

对面的修士歪头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云灵珊神色一暗。

直到自己的手被陈平轻轻握住,才得到一丝慰藉,稍稍放松下来。

老修见状又道:

“前辈三人不妨进城稍作歇息?我等虽不曾记得,但说不定仙城卷宗里有所记载。晚辈可去查阅查阅一下典籍。”

这确实是一个选项。

进城。

在仙城里等了一阵子,顺便向城主了解了一些玄安洲的情况。

得知这里的情况和陈平一路上所见差不多,确实时有纷争。

老修今日误认时提及的许凤年便是这样的案例。

此人明明元婴境界修为,却不走寻常路,不开宗立派,而是常年游走在各种混乱之地,做起了高级劫修、盗修的事。

因为修为高,思维缜密,还是个鬼修,所以罕有失手的情况,让不少修仙城苦不堪言。

这座修仙城前几个月就遭遇过许凤年的祸害。

而许凤年,只是缥缈大陆混乱的缩影。

并非个例。

不多时,关于绿林仙宗的卷宗被带了过来。

绿林仙宗所在之地是玄安洲的偏远地区,宗门肢解后,其旗下的大产业被迅速地刮分一空。

宗门弟子纷纷出走。

除却产业,那片地域因为主灵脉被毁,所以并没有大宗门入驻。

那片地域逐渐成为无主之地。

“前辈您看这里的记载,往后很多年,一些小势力开始盘踞在那片地域,占地为王。”

“如今反倒是变成了宗门林立的情况,不过多以小宗门为主,宗门内最高修为顶多也就金丹真人。”

“至于云姓家族,看记载确实有一个,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前辈要找的那一个。”

陈平接过卷宗的时候,云灵珊连忙伸过脑袋过来。

一阅之下却是颇为失望。

里面对云家的介绍寥寥无几,算是一笔带过,仅仅提到的一两个修士的名字云灵珊也不认得。

“别担心,我等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陈平看出了她的忧虑。

当年如此之混乱,他们云家一个筑基家族,想要生存下来确实不易。

这个云家是不是她们云家还不好说。

“嗯。”

云灵珊轻轻地嗯了一声。

……

玄安洲虽然是缥缈大陆的中央地带,按理说应该纷争相对来说少一些,但凡事都有例外。

绿林仙宗所在的地域便是这样的例外。

这里没有大宗门,小宗门林立,多多少少有点类似于陈平炼气期时候的青云域一带。

甚至更乱。

陈平三人进入这片地域,便能感受到这里修士的警惕和紧绷的神经。

云家所在的是这块地域的东面一角,算是远离纷争的最中心。

而这块地域,共用一个大型修仙城。

也是所有宗门的集中交易地。

“听说了吗?云门和何仙宗今日开启了新的一轮会盟。”

陈平三人在这片地域的最大修仙城落脚打听云家具体方位的时候,在酒楼里正好听到了一些谈论。

听到此谈论,陈平三人对视一眼,坐下喝茶默默地听着。

为了打听到真实情况,三人此刻都是筑基九层修为。

筑基修士是这里最多的修士,并不显眼。

而九层就可以保障安全性。

“又召开盟会?他们两家前几个月不是刚会盟吗?”另外一个修士砸吧嘴。

“而且本道还听闻上一次云门让出了一大片珍贵的矿产。”

“嘿嘿,估计何仙宗看中了云门管辖的那片沼泽灵地。割地求和这事嘛,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这云门能忍?”

“不能忍又如何?他们外来户,在这里无根无萍,实力又不如何仙宗,你想发展,就得委曲求全。”

“不是听闻云家请了一个金丹客卿吗?”

“有什么用?何仙宗有更厉害的靠山。”

“哎,说句公道话,这云家也是够倒霉的,他们其实够低调了,当年不就在这座仙城附近落脚么,结果灵地被洞宾宗强行夺取,不得已迁去了偏远一角,没想到又遇到一个何仙宗!”

“.…..”

陈平三人听得越来越皱眉。

“陈大哥…”云灵珊眼眶微红。

从谈话中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云门正是自己家族的人。

陈平轻声道:

“别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你们先坐着,我去打听打听。”

安抚好云灵珊后,陈平提着一壶酒走过去,笑嘻嘻道:

“诸位道友,刚才听闻诸位在说云门和何仙宗会盟一事,在下只是有些好奇,难道这云门没有靠山吗?”

几个正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修士显然是互相认识的,此刻见陈平这个陌生人和他们搭讪,都纷纷警惕地看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蓝衣筑基开口道:

“道友是…?”

陈平笑了笑:

“在下陈凸,没落一散修,想着在这片地域讨个生活。听到诸位聊起这里的纷争,颇有兴趣,也算是多打听一些消息好让自己以后避免惹上麻烦。”

眼见几人喝的酒似乎都不怎么样,抬头吆喝:

“掌柜的,给这几个道友一人一壶最好的灵酒,算我的。”

掌柜微微抬起头,懒洋洋道:“最好的?本店最好的灵酒乃三阶上品灵酒,道友确定要最好的?”

三阶灵酒,那是匹配金丹真人的消费水平的。

上品更是难得好酒。

“就最好的。”陈平慷慨道。

“好嘞,道友稍后,马上就来。”掌柜马上变了一副嘴脸。

坐在一起的几个筑基修士互相看了一眼,直到灵酒上座,闻到满满的酒香味,才回过神来。

“陈道友是吧?坐坐,相聚是缘分,相聚是缘。”蓝衣修士喝了一口金丹真人才有财力享受的灵酒,眼睛都舒服地眯了起来。

一行人瞬间变得热情起来。

“陈道友从哪里来?”

“陈道友想在这里落脚?”

“.…..”

一番交流之后,在上品三阶灵酒的作用下,几人瞬间熟络起来。

“听诸位道友刚才所言,这云门似乎不是这里的本土宗门?”酒过三巡,陈平问道。

蓝衣修士摇头砸巴嘴:

“不是。”

“当年绿林仙宗还在的时候,他们自家曾有意无意提及过与绿林仙宗的渊源,据说是从大陆西面迁徙而来,具体是哪里就不知晓了。”

另外一个身躯佝偻的老修也道:

“说起来,他们老祖归道之前,老朽我还和他们老祖一起喝过酒呢,叫什么…云小平?对,就这个名字。是个好人呐。”

提及这个名字,远端默默喝酒的云灵珊浑身一震。

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陈平虽感知到云灵珊的异常,但不动声色,维持笑容继续问道:

“原来如此。刚才道友提到他们的会盟,不知他们在哪里会盟?”

蓝衣修士喝酒的一手一顿,左右四顾,低声道:

“陈道友想作甚?”

“这两家的事,我等做一个旁观者即可,万不可插一腿。”

继续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这片地界并不安稳,我等从中谋利即可,切不可强出头。”

“实不相瞒,就刚刚陈道友大声吆喝买最好的灵酒,这事就不妥。也幸好是在这座最大的修仙城,出了这里说不定就会被人盯上。”

这算是经验之谈了。

这人还怪好的咧。

陈平拱手致谢:

“多谢道友的肺腑之言,刚才属实是在下孟浪了。在下问及会盟地点,也是想多了解一些此地的情况,多一些支撑生存的信息。”

“原来如此。”蓝衣修士声音放松道:

“还能在哪儿会盟?就在这座修仙城。这座修仙城是这片地域公认的散修大城。城主最喜搭桥做中间人,以便从双方谋取好处。”

就在这里?

陈平趁热打铁,继续套取了会盟更为具体的消息。

畅谈了好一会儿。

“诸位道友,相谈甚欢。不过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逗留,诸位慢饮。”问的信息差不多后,陈平起身告辞。

“陈道友,酒甚好,多谢了。”

“.”

(本章完)

第537章 会盟?强取横夺罢了

“云小平你认得?”

从酒楼出来,陈平扭头问身边的云灵珊。

云灵珊螓首微点:

“认得,当年我和姑姑离开人界时,他刚刚出生不久,因为他爹娘仰慕陈大哥,所以.起了个.这个名字。”

“没想到他后来居然真的成为了筑基修士。可惜.”

可惜已经归道了。

也对。

从当年她们离开人界到现在,算起来过去了差不多六百大几十年。只要没有晋升元婴,哪怕是金丹修士都早已归道。

岁月匆匆,不曾等过任何一人。

“走,我等去看看会盟情况。”陈平带着两人向城主府而去。

经过刚才的一番问话,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云门就是当初从西荒迁徙而来的云家。

金丹级别的城主府防御措施,在陈平眼中形同虚设。

守门弟子毫无觉察,三人已经在没有任何令牌,不引起阵法一丝波动的情况下进入城主府。

神识释放之下,很快来到了会盟之地。

会盟之地在城主府一座府邸内院之中。

府邸外守卫森严,还有不少云门和何仙宗的弟子在外面踱步不得进。

双方双眼带火。

似乎都恨不得生吞了对方。

内院宽广,云门和何仙宗的人各站东西一侧,各方略十来个修士的规模。

中间是一片空地,而内院的北面主位上,坐着此次会盟的中间人。

易容成府邸外面云家弟子模样的陈平三人无声无色地出现在内院云家弟子这一侧的最后方。

陈平施法之下,没有任何人觉察出何时多了三个人。

“何掌门,莫要逼人太甚,这沼泽之地是我云家最后的灵地,我等已经让出了两块矿场,一个灵湖,和三块药园。上一次会盟可已经说好了,百年不变。”

云家家主听闻对方的条件后,脸色漆黑。

云家家主是一个金丹初期修士。

对面的何仙宗修士群体中,最中间坐着的是一个精神抖擞的中年修士,亦是一个金丹修士,即何仙宗的掌门何掌门。

何掌门冷哼一声:

“之前确实是说好了。”

“可云门主自己看看。”

何掌门拍了拍手,身后一个修士走了出来,撩起衣袖露出手臂,赫然一条看似狰狞的伤痕。

然后不等他人看清,又快速地放下衣袖,回到了群体中间。

何掌门冷着脸:

“云门主,你云家弟子居心叵测,一面和我等签订百年好合的契约,一面却偷偷劫杀我等弟子,好歹毒的心啊。”

“就是她。”

“是你们云家先毁约的。”

一手指向云家队伍中的一个筑基女修。

云家女修脸色一变:

“我没有。”

“伱说没有就没有?”何掌门气息勃然爆发:

“连伤痕都是你剑痕的印记,证据确凿,还想矢口否认?如今金城主和化前辈在场,你云家敢不认?”

说着朝北面主位上几人一拱手。

主位上一个肥硕的男修讪讪一笑,显然就是这座修仙城的城主。

也是今日会盟的中间人。

但此刻的金城主却并没有坐在最代表地位的主位上。

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闭目养神的修士,也正是何掌门口中的化前辈,元婴真君。

现场唯一的元婴真君。

肥硕的金城主看了一眼化真君,见化真君依然闭目,才开口道:

“云门主,这确实是你们云家不对嘛。”

“明明都签订了协议,为何还要打打杀杀嘛。”

“我”云家女修眼睛里满是委屈,似乎还要解释。

但坐在她前面的云门主却抬手制止了她。

云门主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诬蔑,但在实力面前,一切的解释和证据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股悲凉感涌上心头。

心中萌生了退意。

再次迁出这片地域的退意。

他只是心中有愧。

愧对老祖宗。

当年云家迁徙至此,老祖觉察出在这里想要发展下去,筑基做家族老祖恐怕很难。

于是举全族之力,将他培养成了一名金丹修士,为此家族出现了一两百年的优异弟子的断层。

代价不可谓不大。

为的就是他这个金丹能更好地带领家族走下去。

可是。

云门主神色黯淡。

当年家族迁徙而来,尽管搭了一个金丹家族的同行之便捷,但依然损失惨重,到达这里时人口已经极度凋零。

也正因为这个,在绿林仙宗解散后,他没有选择让家族继续迁徙,而是就地扎根,休养生息。

即便这里的生存环境恶劣。

而如今,竟然又到了这般境地。

不得不再次背井离乡的境地。

家族发展不似散修个人,家族发展讲究经营,而经营的关系网需要时间去沉淀,有的时候甚至需要上百年才能挤掉其他竞争对手在某个领域站稳脚跟。

所以不宜频繁迁徙。

云门主心中满是怒火,倘若只是他一个人,此刻他断然和对方鱼死网破,士可杀不可辱,他一个金丹真人哪有这么屈辱活着的道理?

但他不能冲动,他的身后,还有一整个家族的人。

技不如人,只能如此。

云门主缓缓睁开眼睛:

“既然何掌门和金城主都这么说了,我云某无话可说,那片沼泽地,何掌门拿去便是。不过我云家还在经营,得缓五年才行。”

五年后,只能让家族再长途迁徙一次。

云门主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后,他的话刚落,却听到了何掌门断然否定之声:

“不行。”

“从明日起便要归我何仙宗。”

“你”云门主暴怒。

云家弟子更是愤怒不已。

自家老祖的一次次让步,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步步紧逼。

“你何仙宗算什么东西?我云家就是毁了也不会给你。”一个脾气暴躁的云家弟子当即怒吼。

“放肆。”何掌门一掌隔空打了过来:

“云家的晚辈都是如此无礼之人吗?”

“嘭!”

云门主接下何掌门那一掌:

“何掌门堂堂一个金丹真人,却对晚辈出手,这就是你何仙宗的礼节?”

一掌接完,他猛地收回了手。

云家弟子一众人面如死灰。

瞬间沉默了下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老祖负在背后的那只手,正在不断地颤抖,鲜血不断往下滴。

“好了好了,怎么还打起来了嘛。”肥硕的金城主适时插了一句。

随即又瞪了云家弟子一眼:

“真人与真人之间的交涉,晚辈们不要插嘴嘛。”

最后才看向云门主:

“老云,我说你也是,那片沼泽地既然都同意给了,为何还要五年之后嘛。这两日将灵材收割一空不就得了嘛。”

这是明显地拉偏架。

很多灵材,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成熟。

云家如今即刻收割,损失不是一般的小。

云门主嘴唇微抖。

想过城主会偏袒何仙宗,但没想到偏的这么厉害。

看来今日何掌门有备而来。

“这个要求,恕老夫难以认同。”云门主目光一凝。

“这”金城主叹气道:

“云门主,本城主这是在帮你啊。”

“既然不领情,那本城主也就不管了,你们自行解决。尽快协商好,可不要打扰了化前辈歇息,化前辈难得出来一趟。”

话毕,元婴修士微微睁开眼睛。

场中之人顿感压力倍增。

“化前辈!”*2

云门主和何掌门双双起身拱手。

据传言,元婴修士化前辈并非附近宗门之修士,而是遥远一宗门云游至此的一个大修。

元婴修士微微睁开眼睛:

“宗门协商,产业交割,宜早不宜迟。此事就这么定吧,五日内交割沼泽灵地。两位可还有诉求?”

云家弟子无不是满腔屈辱感和愤懑感。

这与明日交割有何区别?

云家这些年并非没有四处钻营,但豁出去的没有何掌门这么彻底,连自家女子送去做他人禁脔何掌门都能做到没有一丝犹豫。

这一点云门主做不出。

今日城主和这位云游元婴修士能如此偏袒何掌门,想都不用想何掌门在他们那里承诺了何等的报酬。

果然。

话音刚落,何仙宗的那名受伤弟子豁然走出,对着化前辈鞠了一躬:

“前辈请替小子做主。”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看向了这个练气小修。

不知这弟子有何冤情。

得到元婴真君允诺,练气小修一手指向关家的那个筑基女修,大吼道:

“她,害我经脉尽断。”

“我要她做我小妾。”

“你说什么?”云门主纵然再愿意隐忍,此刻也第一时间爆燃起身,浑身真人气息勃然爆发。

“欺人太甚,休想。”

“胆敢再说一句,老子和你拼命。”

云家弟子纷纷大怒,再也顾不了场面。

练气小修让一个筑基大修做小妾?

这已经不是过分要求。

而是羞辱。

是将他们云家人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云家的那女筑基修士一句话没说,但脸色难看至极,愤怒到极点。

何仙宗的那练气小修看了一眼自己掌门,见掌门含笑,原本已经畏惧不已的心再次跳了起来,贪婪道:

“有何不可?”

“她毁我长生之道,我让她陪睡伺候,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锵~”

云家这边有人拔剑,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秳躁。”化真君一声怒斥。

声音覆盖全场,让所有人一下子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份。

练气弟子们更是脸色煞白,如遭重创。

只是,云家弟子这边显然承受的威压更大。

“化前辈息怒。”

肥硕金城主立马安抚。

转头看向场面训斥道:

“看看你们,交涉就交涉,拔什么剑。你们那剑,在化前辈这里有用吗?”

“云门主你也是,两家联姻,共同经营,本身就是一件妙事嘛。若你们两宗能因此而化干戈为玉帛,岂不妙哉?”

云门主面色漆黑。

手不知觉抖动。

声音铿锵有力:“想要我云家女眷嫁过去,除非从云某的尸体上踏过去。”

若连自家女眷都护不了,死后有何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

“我没有伤过他。”云家女修决绝道。

握剑的指节发白,神色决绝且悲恸。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因此而连累了整个家族,她不介意就此自我了结。

“你说没伤就没伤?这我伤疤难道是我自己砍的?化前辈在此,有你说话的份?”练气弟子有大佬撑腰,说话无比硬气。

就在此时,云家一众站着的弟子群后面,一个声音幽幽飘来:

“各持一词,抽魂不就行了。”

抽魂?

所有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

包括云家弟子。

“云津威,你三人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吗?”一个云家弟子见到陈平三人,轻声质疑。

声音甚至有些责怪。

生人抽魂,非死即伤,大概率抽魂后神魂大伤,疯疯癫癫。

很显然,当前的局面,金城主和化真君的屁股都是歪的,这意味着要抽魂也是抽云家女修的魂。

这是一个馊主意。

至于何仙宗那边,同样责备,因为同样不敢抽魂。这本身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练气小修上臂上的伤疤来源,他们自己再清楚不过。

“哼,云家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何时轮到一个晚辈都可以发言了?”何掌门冷哼一声,不屑一顾。

“既然不敢,那我亲自来。”陈平微微一笑,一步踏出。

身边的云家弟子还没来得及阻挡,就见到了陈平已经出现在对面何仙宗地盘。

随即那练气小修浮空而起。

一幕幕记忆画面在空中浮现,虚构,捏造,对话,阴谋全部如同电影一般浮现而出。

紧接着,练气小修哐当坠地。

口吐白白沫,身躯不断抽搐。

俨然变成了一个傻子。

以陈平对抽魂术的掌控,完全可以做到无伤抽魂,但没必要。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又或者是太过于震惊。

不曾想云家一个弟子居然胆敢当着几个金丹,甚至一个元婴修士的面,当众出手伤人。

更没想到此人会抽魂术。

“好胆,居然敢出手伤人。”何掌门暴怒,啪地一声站了起来,只字不提刚才抽取的那些记忆一事。

何掌门青筋凸起,双目赤红。

没想到云家居然藏拙,他看不透眼前人的修为,但此人会抽魂术就断然不简单。

不过今日化前辈在场,不要说一个云家小妖,即便是一百个云门主,也翻不起浪花。

何掌门看了一眼化前辈,见化前辈没干扰,顿时一掌对着陈平击出:

“本座要你死。”

云门主一手探出,就要交手拯救自家弟子,可却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法术也用不了,他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化前辈。

满目技不如人的悲恸。

只是云门主不知道的是,此刻所谓的化前辈已经满目恐惧,同样动弹不得。

“嗯,也对。一个小小练气修士,掌握的信息还是少了点。那就再抽一个。”

陈平轻笑一声,身形微动。

何掌门不受控制地浮空而起,脸色因缺氧而绛红一片,双目更加赤红。

可此刻并非因为愤怒而赤红。

而是因为恐惧。

因为不可思议。

然而没等他多反应,赤红之色变成白眼珠翻滚。

一幕幕画面再次飘荡全场。

对鬼修化真君的数百口处子之身女修的承诺,对城主利益瓜分的承诺,对云家赶尽杀绝,男为奴,女为娼的谋划

而这一仇恨渊源,上通上一届两宗老祖。

“吧唧!”

何掌门身体掉落在地。

同样口吐白沫,目光呆滞,蜷缩在地上不断傻笑抽搐。

“这”

肥硕的金城主已经吓的语无伦次,看向化真君:

“前辈这”

“前辈这”

他慌乱之间,桌子碰翻,灵酒果盘糕点洒落一地。

主位上的化真君嘴角抽搐,缓缓起身。他同样无法感知陈平的修为,但可以感知到对方的修为绝对比自己高。

高太多。

很可能是元婴九层。

“道友,化某只是路过此地,恰逢两家会盟,也是受了姓何的所诓骗,才过来做个见证。”

“不如今日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如何?”化真君艰难道。

化真君自认手上还有底牌,只是不希望用。

“化某?”陈平淡淡一笑:

“连自己叫许凤年都不敢承认吗?”

元婴伪装术,在陈平眼中已是透明。

而在此前的修仙城中,许凤年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

此言一出,一言惊起千层浪。

许凤年瞳孔蹙缩,下意识召出了一个法宝。自己四处为乱,靠得就是一身出类拔萃的伪装手段,没想到今日居然被轻易识破。

再联想到此人的神诡手段,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一旁,金城主连连后退,惊吓不轻,自己居然与虎谋皮。

许凤年可是玄安洲公敌。

且不论自己当下能不能活,即便活下来此后一生在玄安洲恐怕再无立锥之地。

“啊,你居然是许凤年。啊,许凤年。啊,比许凤年更厉害的前辈。”

后退时不小心跌倒,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依然不管不顾,惊恐地来回看许凤年和陈平,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

许凤年找准时机,嗖地一声就要逃遁。

然而下一息。

“啪。”

一声脆响之下,许凤年的身体未动,脑袋以脖子为起点快速转圈,脖子扭成了麻花,脑袋最终停下转圈,耷拉在肩膀上。

身体轰然倒地。

“嘭!”

陈平对着元神一脚踩下。

丹田内的元婴刚刚逃出肉体,就被一脚剁的瞬间湮灭。

脑袋在这一脚之下,如西瓜炸裂般分崩离析,血肉四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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