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有杀气

文昭阁。

朱由检打量着刘懋,容貌清隽,精神饱满,双眼炯炯有神,暗自点头,这符合他的选官要求。

刘懋倒是没有一点拘谨, 大谈特谈,长篇大论的道:“王爷,驿站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全都为达官贵人私人所用,不说各地官府、衙门,单京城的各个衙门,每年从驿站靡费的银两,就数以百万计。驿站已不是朝廷所有, 实属不堪之政……”

朱由检静静的听着,表情威严而淡然。

在他看来,刘懋显然是有认真核查过的,讲的都是实情,有理有据。

刘懋讲了好一阵子,总结似的道“王爷,驿站于国于民都已毫无用处,下官建议裁撤,所节省银两,可用用于辽东,守卫京师,这才是该用大用之处。”

朱由检倒是对用在辽东深以为然,尽管他不清楚辽东现在的情形具体如何, 但往年辽东缺银乃是事实。

他看着刘懋,微笑着点头, 赞许道:“刘卿说的甚是,本王打算将裁撤驿站之事交于你,到时候会让六部配合你。”

刘懋眼神喜色一闪,躬身道:“多谢王爷, 下官绝不辜负王爷的信任!”

朱由检满意的笑了笑,这个刘懋若是做的好,他不介意提拔重用,文昭阁也是急需人才的时候。

朱由检勉力几句,就要送走刘懋,王承恩忽然急匆匆的跑进来,在朱由检耳边低声道:“王爷,傅大公子来了。”

‘傅大公子?’

朱由检眉头一皱,旋即猛的一醒,满大明,配得上这个称呼的,也就是那个掌握着朱栩偌大商会的的傅涛了。

朱由检神色微沉,傅涛是朱栩的亲表哥,虽然他是朱栩亲五哥,可论亲近,他还及不上这位傅大公子。

他对着刘懋点了下头,示意王承恩送他出去,然后又亲自去接傅涛。

刘懋走出文昭阁,狠狠的吐了口气,掌握裁撤驿站的大权,他要飞黄腾达了!

与此同时,傅涛走进了文昭阁。

朱由检很热情,拉着傅涛的胳膊,走进他的班房,笑着道:“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吧,来来,王承恩上茶,好茶!”

傅涛陪着笑,他可知道信王与朱栩暗地里是不怎么对付的,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

朱由检亲自给傅涛拉过凳子,让他坐下,两人喝过茶,朱由检这才笑道:“说说吧,有什么事,能帮的,本王一定帮。”

朱由检脸上在笑,心底却十分警惕,傅涛来找他,景阳宫不可能不知道,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傅涛看着朱由检,心里也忐忑,本来已经组织好的话,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只好看着朱由检径直的问道:“王爷,听说,您要裁撤驿站?”

果然!

朱由检知道,肯定是景阳宫透露给傅涛的,在不知道那边打什么主意的情况下,他面色不变,心里暗紧,道:“嗯,驿站弊病太多,是当裁撤,皇上那边也同意了。”

傅涛赔笑一阵,心底也别扭,以往都是商事,政务上都有他父亲,朱栩安排好了,现在面对朱由检,浑身不得劲,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你也知道,我的商会很依赖驿站,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朱由检神色微动,一边观察着傅涛一边揣度着是否是朱栩的意思,沉吟一声道:“皇上御批已下,此事没有转圜。”

实则上,他也是在试探,现在不清楚朱栩有什么目的,让他分外担忧,怕朱栩又要搞出什么大动静来。

傅涛也装模作样的思忖一阵,道:“王爷,据我所知,朝廷每年在驿站上花费不到五十万白银,我出资六十万两,将驿站全部买下,您看,可以吗?”

朱由检一怔,有些蒙然道:“你是说,你要买下驿站?”

傅涛表情为难的点头,道:“是,我的太多生意依赖驿站,没有驿站,损失太大。朝廷既然要裁撤,还不如卖给我。”

朱由检的神色怔了又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傅涛是为这个来的,心里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傅涛也纠结,这向朝廷买‘衙门’,实在是怪异的无法形容。

过了好一会儿,朱由检醒悟过来,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看着傅涛道:“这个,是皇上的意思?”

傅涛连忙摇头,道:“不是,是我的主意。”

朱由检看着傅涛,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他想来,朱栩那么好商,少不得是傅家父子的影响甚至是撺掇。

傅涛默然以对,这种事除了朱栩谁也干不出来。

朱由检看着傅涛,心里想了一阵子,对于卖给傅涛,倒是没有什么阻碍,更何况,这里肯定还有朱栩的意思。

只是,抛开傅涛的背景不说,一个商人找他这个总理大臣购买朝廷‘衙门’,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傅涛见朱由检好一会儿也不说话,只好拿出商人的谈判手段,道:“王爷,如果觉得银子不合适,您开个价?”

朱由检眉头拧了拧,他不喜欢商贩,更不喜欢商人,要不是傅涛的背景,哪里进的了文昭阁!

尽管傅涛的话他听着不舒服,还是应着,笑道:“你想要,给你就是,六十万,嗯,你上户……让傅大人写道奏本,本王批了就是。”

傅涛大喜,站起来道:“多谢王爷!”

朱由检对这件事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不给朝廷负担就行。

他看着傅涛,不动声色的道:“傅涛,你的商行,一年能赚多少银子?”他知道那几个商行每年赚很多银子,可具体多少他就不清楚了。

傅涛眨了眨眼,解决了驿站的事,他也放松下来,笑着道:“具体数额我也不清楚,不过王爷若是需要银子,两百万两以内,我可以做主借给你,利息给你最低的。”

朱由检双眼惊色一闪,傅涛眼都不眨的就能拿出两百万,可见那几个商行赚的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他掩饰着惊色,没有在意那个‘借’字,有些僵的笑了笑,道:“好。”

傅涛心里也分外别扭,勉强的与朱由检对付了几句,就头上冒着细汗的出了文昭阁,然后出了宫向着户部去。

朱由检看着傅涛走了,坐在那默然半晌,傅涛这一趟,着实给了他不小刺激,他需要点时间来理清思绪。

在傅涛进入文昭阁的同时,平王也进了景阳宫偏殿。

他手里着点心,一边尝着一边笑道:“这是太后娘娘做的吧?我还是第一次尝。”

朱栩坐在案桌上,裹着厚厚的棉衣,笑着道:“皇叔,朕这次找你来,可是要你给朕出气的。”

平王手一顿,旋即笑呵呵的道:“皇上拿我开心,这天下谁还敢欺负皇上不成?”

朱栩道:“朕在萃芳楼,被几个御史推了一把。”

平王脸上笑容凝了下来,看着朱栩道:“皇上……说真的?”

朱栩转过头,直视着他,目光冷峻。

平王笑容彻底没了,站起来试探着道:“皇上,是哪些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朱栩从案桌上递过一道奏本给平王,道:“看看这个。”

平王接过来,细细低头一看,上面是要求督政院严格巡视京城,切实履行朝廷规定的一条条目录,一看就是出自司礼监之手。

第一条就是风化,官吏,功名之士不得狎妓,夜宿青楼。第二条党争,不得拉帮结派,党同伐异。第三条政务,要求各衙门细分职务,明确责任。

林林总总,有十八条之多。

平王看了好一阵子,还是有些疑惑的道:“皇上,这……很多督政院也做不到。”

朱栩认为清肃吏治是时候了,看着他道“司礼监,文昭阁,六部都会派员加入,谁敢阻拦,就先杀鸡儆猴!”

平王顿时有了底气,便抬手道:“臣遵旨!”

平王的督政院已经建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权力与都察院高度重合,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可这次不同,有了明旨,有了明确的事情,自然也有处用力了。

刑部的衙役,第一时间就冲入了刘府。

刘懋府上。

刘懋,毛羽健等人兴高采烈,正在谋划如何裁减驿站。

既然靡费很大,牵扯自然就越多,想要裁减也不容易,必然有人反对。他们要做的,就是集中支持他们的人,强力推动下去,将这件事做成,变成铁案,这样才能巩固权势同时赢得好官声。

毛羽健心里痛快无比,仿佛报了夺妻之恨,拼命的出谋划策。

其他几人也颇为兴奋,只要做好了,说不得就是大功一件,成为他们晋升的踏脚石!

刘懋心里自是高兴,脸上却表现的淡淡,一副已经成为手握大权的大官,一举一动都官威十足。

“冲进去!”

刑部员外郎,廖化勇带着人,站在刘懋门口,一挥手。

刑部的衙役如同饿虎一般撞开大门,冲入了刘府。

“你们要干嘛,我家老爷可是御史……”

“刑部办案,无关人闪开!”

廖化勇大步向里面走去,气势汹汹,凛然果决。

现在的六部越来越强势,刑部的影响力也是与日俱增,他们这些官员的官威也陪着大涨。

刘懋等人一惊,纷纷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懋倒是认识廖化勇,见他带这么多人来,立时冷着脸道:“廖大人这是何意?我这刘府可不是你们刑部可以乱闯的!”

廖化勇嗤笑一声,看了看刘懋,又在人群中看到了毛羽健,沉声道:“刘懋,毛羽健,你们违反朝廷法度,狎妓,夜宿青楼,本官奉命,请刘大人,毛大人前往督政院解释一下。”

狎妓?夜宿青楼?

别说京城,满大明的哪个官员没有?又有谁真正被追究了?更何况,刘懋等人还是专管这些的都察院御史!

刘懋心里咚的一声,知道肯定是因为别的事,盯着廖化勇道:“廖大人,有话不妨明说,本官刚刚在文昭阁见过王爷回来!”

廖化勇毫不在意,一摆手,道:“来人,都带走!”

衙役蜂拥着扑上去,锁链齐全的套了上前。

刘懋大喊:“廖化勇,本官可不是好欺负!你若是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构陷我们,明日就有无数奏本弹劾你!”

毛羽健也毫不怯场,挣扎着嚷道:“我等正人岂会畏惧牢狱,刑部,平白送我等名声,本官就笑纳了!”

其他人也都喊叫不绝,仿佛就怕别人听不见。以他们一贯的思维想来,正人进了刑部大牢,与被廷杖是一样,不是罪而是巨大的荣耀,会成为日后晋升的重大‘功绩’!

除了这两人,曹瑾也没有逃过,京城一天之间,二十多个大小官员被请去督政院‘喝茶’,免职的免职,降职的降职,各种处分都奔着最严厉的来,一时间,惊动了整个京城。

第二天一大早,朱栩就来到了督政院,陪着的有信王,平王,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涟等人,气氛非常紧张,因为坐在主位上的皇帝沉着脸,有杀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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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92章 裁都察院

武成阁内,不止朱栩沉着脸,朱由检,杨涟等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督政院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抓了二十多个大小官吏,而且重申了朝廷的关于官员操守法度, 这引起了整个京城官吏的震动与不安。

不管清流怎么标榜‘正人’,也不论东林党如何痛恨‘邪党’,一心的想要驱邪用正。可腐朽,无人过问的朝廷法度,早已经形同虚设,没有人再去遵守。更何况, 不知何时起, 狎妓成了一种风潮,乃是文人墨客的必须选项!

是以, 整个大明朝廷,找不出几个没有狎妓经历的,真要处置,那将牵连所有官吏。

杨涟作为左都御史乃本职所在,可他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些,沉着脸抬手道:“皇上,督政院所为已引起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大明官吏惶恐,臣请皇上罢黜督政院,安抚官吏之心。”

朱由检没有说话,他也万分担忧,昨日不知道多少官员求见, 言辞激烈,简直要将平王挂上‘奸佞’的头衔了。

朱栩不急不缓,坐在不动。

平王看了朱栩一眼, 看向杨涟道:“杨大人这是何意, 本王秉公执法,可有错?为何要罢黜我督政院?”

杨涟看向平王,脸上还是那副别人欠钱不还的苦大仇深表情,语气有些激切的道:“王爷难道不知道,督政院单昨日就抓了二十多大大小小官员,罪名仅仅是‘狎妓,宿娼’,这已经引起了六部九卿所有官员的不安,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怕是无人再有心做事了。”

平王神色怔了,仿佛辩不过杨涟,抬手向信王道:“王爷,我可有做错什么?督政院可有冤枉了谁?哪条律例用的不对?”

朱由检神色动了动,心里也分外纠结。

按理说,平王确实做的没错,严格依照大明律法行事,不曾逾矩,可官员狎妓,宿娼早已经风靡天下,满大明的官员都有涉及,岂可轻动?

且狎妓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太祖不是还在秦淮河畔建了‘花月春风十四楼’?

朱由检瞥了眼朱栩,没有说话。

杨涟见信王不理会平王,再次抬手向朱栩道:“皇上,现在京城人心浮动,官吏战战兢兢,无人再用心为政,还请皇上下发明旨,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朱栩还没有动,平王身后的靖王朱履祜悄悄走出一步,抬手向杨涟道:“杨大人,都察院,关于管理狎妓,宿娼是如何规定的?”

杨涟瞥了眼晋王,继续看着朱栩道:“皇上……”

杨涟刚一开口,朱履祜就大声道:“文武官员,狎妓宿娼,罪亚杀人一等,轻者杖打,戴枷示众,重者遣戍,罢职不叙,虽遇赦,终身弗叙!”

这句话一出,满堂皆惊。

里面的每一个惩处都非同小可,尤其是最后的那几个字‘虽遇赦,终身弗叙’,也就是说,被处置的官员,永不叙用!

这对十年寒窗苦读,做官多年的官吏来说,比杀头还要可怕!

杨涟被这几个字也敲的有些语塞,还在抬手看着朱栩,完全忘记了刚才要说什么。

朱由检心里也异常惊恐,若真照此施行,天下都将大乱!

他抬手看向朱栩,肃色道:“皇上,臣认为文武百官需持正守心,遵守朝廷法度,只是所涉太广,臣请慎行,缓行。”

朱栩这才点头,赞赏的道:“皇兄这话说的在理。”

杨涟却觉得根本不在理,不管慎行还是缓行,那都是要行的,要是朝廷慢慢铺开,那受损最大的,就是他们东林人!

他们大多出身江南,那烟花之地,盛行两百年,有几个没有狎妓,宿娼?难不成都要罢官不叙?

他脸色变了又变,看着朱栩又一次的沉声道“皇上,不论是狎妓还是宿娼,都是小德有亏,大德无损,文武百官都是一心为国,只因为这样就罢黜永不叙用,实在太过苛刻,不但天下臣民不服,也有损皇上仁德,有碍朝廷宽容……”

不容杨涟说完,靖王朱履祜再次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盯着他道:“杨大人,你的意思,就是要朝廷纵容了?那要朝廷法度有何用?要你们都察院做什么?”

杨涟早就心里急切如火,闻言也神色难看的转向他道:“靖王,祖制,藩王宗亲不得为政,莫非王爷连祖制也不尊了?”

朱履祜余光看了眼朱栩,旋即冷笑一声,道:“杨大人此话诛心!本王是督政院的副督正,有权督查政务,也更有权守护我大明朝廷法度,杨大人避而不答,莫非你是要替那些人求情,还是作保?”

杨涟身体笔直,蔚然如山,沉声道:“本官行的端坐得正,一腔热血报国,岂有私心!都察院铲奸除恶,不曾有半点懈怠!”

“可笑!”靖王针锋相对,语气果断凌厉,道:“你们都察院派出京的那三路人,已经过去大半年,有何功绩?每当你们的人一走,无不有大案叠出,山/东,河/南,江/苏……你们还不如东厂!京外不说,这些年,都察院查处了多少官员狎妓,宿娼之事,可有我督政院昨天一日多?你们都察院是守卫我大明法度,还是守护那些贪官污吏!本王说错了吗?要你们都察院有何用处!”

杨涟被朱履祜一系列质问气的脸色涨红,头上青筋跳动,寒声道:“王爷慎言,纵然有官吏狎妓,宿娼,那也只是小德有亏,何来贪官污吏……”

朱履祜语气如刀,呛声道:“不是吗?那萃芳楼一夜要一两银子起,一个正六品官员月俸不过十石,你告诉本王,他们一个月去青楼十七八次,这些银子从何而来?一个七品小吏的府邸比本王的王府还要大,从哪来的?那些古董字画,每一个都价值几百两,那成群的丫鬟仆人,每个月没有月钱吗?小妾是一房又一房,是不需要花销吗?”

在这个时候,民间的粮价基本上维持在一石一两银子以下浮动。也就是说,一个正六品的官员,月俸不超过十两!

杨涟脸色骤变,嘴角哆嗦,说不出话来。他不缺银子,也自认为持身很正,可不代表他不知道那些拿不到台面上讲的事。

大明朝廷上下早已经腐朽不堪,处处都是银子开道,尽管他是左都御史,也需要大量的银子,那些早已司空见惯的事他也接受了不少。

比如当初汪文言行贿内廷救熊廷弼,银子他也有出,四万两,可不是他们几人那点俸禄十年二十年可以积攒下来的!

作为御史,他不怕别人与他争辩,若论大道理,他不惧怕任何人。可纠缠这些‘小节’,别说他,哪怕是整个东林党都没有办法,他们都有涉及,确实违反了朝廷法度!

朱栩在一旁看着,神色不动,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

朱由检在一旁听得不停皱眉,本来他还没有在意,可听着靖王的话,细细一算,让他心里震惊无比。

这样的花销,一个月没有百两银子是做不到的!

难不成,整个大明官员都是贪官污吏不成?

朱履祜看着杨涟变幻莫测的脸,追击道“杨大人,你认为我督政院只是查处官员狎妓、宿娼?之所加以重处,那是因为狎妓,宿娼的背后,是贪污横行,是官吏的腐败无操守,是整个大明吏治的腐烂,这才是我督政院要整治的事!你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连这点都看不穿?”

杨涟脸色难看,眼神闪烁个不停。

他怎么会看不穿,他是下意识的反对,哪怕现在在他看来,督政院这么做还是太过,不能引起天下官吏的不安,要安抚他们,这样才能团结一心,用心国事,整肃天下,中兴大明!

杨涟压着心里的不舒服,脸上的难看,对着朱栩抬手道“皇上,不管靖王怎么说,此举已经引起京城百官恐惧,若是长此以往,恐没有官吏再有心为朝廷做事,各部衙门都会瘫痪,臣请皇上明旨安抚,责令督政院停止巡视顺/天。”

平王抱着肚子,看着杨涟,他胖胖的上看不出什么,却对杨涟的话心知肚明。

要是朱栩的明旨一发,今后就再也不能查这些事了,意味着皇帝‘低头认错’,标志着这场整肃吏治彻底失败,再无重来之日。

这也是杨涟的目的,他要护住整个东林党!

朱栩淡淡的抬头,看了眼靖王朱履祜。

朱履祜会意,抬手向朱栩,朱由检道:“皇上,王爷,杨大人实在是胡搅蛮缠,致我大明法度于无物,都察院近年来,毫无功绩,反而成了贪官污吏的遮挡,臣建议裁撤都察院,重新整顿,并入我督政院!”

杨涟与朱由检几乎同时大变脸色,吃惊的看着靖王。

杨涟的吃惊是因为朱履祜的大胆,居然要裁撤都察院!

朱由检的心惊,是到了这一刻他才醒悟过来,这才是朱栩的目的——他要裁撤都察院!

朱由检头上冒出细细冷汗,彻底的想通了,以朱栩向来谨慎,谋万全的性格,不可能真的让京城百官惴惴不安,无心用事,他不过是要借此裁撤与督政院权责高度重叠的都察院!

杨涟脸色惊变,睁大双眼,瞪着朱栩道:“皇上,臣反对!都察院乃太祖亲立,都察六部,巡视天下百官,是朝廷最重要的衙门,决不能裁撤!”

朱栩看了好一会儿的戏,这才开声:“杨师,你的都察院实在是让朕失望,这样吧,这件事交给文昭阁来处理。另外,召回所有在外的御史,全数回京,督政院准备立案,要对他们进行详细甄别!”

杨涟听着朱栩将这件事交给信王,心里也暗松一口气,若是皇帝抓着这个把柄不放,他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可朱由检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是朱栩早就准备好的,最后却将这个决定权给他,分明是要背裁撤都察院的黑锅!

可不等他想到话来推脱,朱栩已经起身快步离开武成阁了。

杨涟也沉着脸告罪一声,快步离开了武成阁。都察院是他们东林最后的大本营,不能再失去了,他要想办法保住。

朱由检深深的看了眼靖王,也转身回文昭阁。杨涟要保住,他也需要冷静的思考,妥善处理这件事。

待两人都走了,平王看了眼靖王,摇摇晃晃的也转身,同时道:“这督政院今后是没法太平了,我管不了了……”

靖王悄悄吐了口气,双眼望着平王的背影,跳动着炽热的火焰,直到他背影消失,才轻声自语:“你只想做什么也不管的风/流王爷,我不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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