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谁是谁的定心丸

第四十章谁是谁的定心丸

匈奴人跑了,云琅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匈奴人疯子一样的进攻了。

不管是谁,整天把石头丢出去把外面的人砸的稀巴烂,心情都不会太好,哪怕他们是匈奴人。

霍去病却打开城门带着五百人冲了出去,这就非常的鲁莽了,云琅想要劝阻,霍去病一溜烟的已经跑远了。

“总要知道匈奴人为什么撤退吧!”

匈奴人走了,曹襄的胆子就大了很多。

云琅瞅着白登山皱眉道:“那里打的还是很激烈啊,你看,匈奴人都杀到山顶了。”

曹襄吸着凉气道:“如果让匈奴人杀过山顶,那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场面,我们要不要离开?”

“如果去病跟李敢两个没走,我说不定会要求去病这么做,至少,也要先把伤兵转移到木排上,现在,大家死守吧!”

白登山上厮杀的难解难分,即便是肉眼就能看见山顶上堆满了死尸。

云琅想不明白,白登山上也有投石机,为什么还能让装备简陋的匈奴人冲上山顶。

谢长川的帅旗没有动,而裴炎的战旗也离开了铁索桥,也跟着向白登山转移。

这就很清楚了,不论是谢长川还是裴炎都打算死战了。

云琅从来都没有想过战死沙场这回事,曹襄也没有,不过啊,现在的场面容不得他跑路了,无论如何,也要等霍去病李敢回来一起跑。

这明显就是一个假命题,霍去病不会跑的,李敢也不会跑的,这两个已经彻底把自己生命献给大汉驱逐匈奴大业的家伙,无论如何都不会跑。

“不准跑!”

郭解匆匆忙忙的跑过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云琅一句话给堵死了。

“匈奴人上来了很多,刚才固守山顶居高临下都打不过,现在更不成了,再不跑,等一会尸体会把河道堵塞住的。”

郭解有些不解,据他所知,云琅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别跑了,考验一个人能否有坚持,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挺住了,往后,你的前路将会一帆风顺,这时候要是跑路了,你以前做的全部都白费了。

我要是有你这一身勇力,就会去白登山跟匈奴人死战,同样的道理,现在杀一个匈奴人,等于以前杀十个匈奴人。”

郭解点点头道:“这就去,我的弟兄们都是好汉,这时候他们手里的长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云琅笑着点点头,就看着郭解把他的游侠儿兄弟召集起来,指着激战正酣的白登山山顶,不知道慷慨激昂的说着什么,然后就看见那群游侠儿嗷嗷叫着跳下城墙,一窝蜂的过了铁索桥,然后向白登山上冲去。

郭解含泪相送……

“我们什么时候走?”目送兄弟们冲上了白登山,郭解擦一把眼泪毫不掩饰的问云琅。

“等去病,李敢他们回来,郭解,你也不想想,没了去病跟李敢,我们回去能有什么好?

且不说军法了,就卫大将军那一关我们就过不去,更不要说陛下了。现在跑路,不过是早死,晚死那点差别了。”

郭解根本就不听云琅的屁话,拱手道:“我这就去准备木排,要不要先把伤兵放上去?”

云琅摇头道:“去病不回来,他们不会先走的,骑都尉是出了名的不抛弃不放弃,大家当初都发过誓的。”

郭解点头道:“也好,我把昏迷的伤兵先送上木排,现在顺风顺水,我们要不要在木排上加上一些风帆?”

云琅叹息一声,指指左边的帐房道:“那里有,只要插在前后就成,一个大帆,一张小帆,可以调风向的。”

郭解抱抱拳头,然后就跑进了帐房,抱起两张风帆就沿着台阶下到了瞎子河边。

木排就拴在木头橛子上,郭解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把风帆架子插在凹槽里面,用绳子拴好,就抬头死死的看着云琅。

云琅笑着看了郭解一眼,摇摇扇子居然重新上了城墙,找来忧愁的看着白登山战况的司马迁,准备把没有下完的棋下完。

游春马就在城墙下,可能是因为那里的腐臭气息太浓厚,它烦躁的倒腾着蹄子,不时地叫一声。

“真的不打算跑路?”司马迁放下一枚黑子问道。

“可以跑,不过呢,不是乘坐木排逃跑,我们即便是要跑路,也必须跑的如同进攻一样。”

“哦?这比较奇怪了,你怎么跑的跟进攻一样?”

“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我们居住的大地其实是一个大圆球,只要朝相反的方向跑,总会跑到敌人背后的,所以啊,这种逃跑可以称之为包抄!”

司马迁微微一笑道:“我如果是你的主将,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之后再仔细地研究你的说辞。”

云琅笑道:“我知道这个道理太深,你们听不明白,很可能会被主将砍掉脑袋。

所以,我准备了第二种逃跑的方式……那就是去追去病跟李敢,他们跑的方向是匈奴人所在的地方,所以我们绝对是进攻,就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

司马迁点点头道:“是的,确实是在进攻,而非逃跑,可是这样做,你是在找死!”

云琅摇摇头道:“不一定,去病,李敢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回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匈奴人真的跑了。”

司马迁瞅瞅白登山皱眉道:“他们胜利在即!”

云琅笑道:“这些天弄明白了一件事,我们面前的匈奴人是匈奴的左右谷蠡王,白登山那边的军队全部属于左贤王。

我告诉你啊,军臣单于就要死了,或者这时候已经死了,左谷蠡王伊秩斜一直在跟左贤王於单争夺单于的位子。

如果於单打下了白登山,单于的位子就跟伊秩斜没有什么关系了,伊秩斜想要当单于,他就只能在於单胜利之前成为匈奴的单于。

现在,左右谷蠡王的军队全跑了,尤其是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跑了,只能证明一件事,伊秩斜已经夺权成功了。

他想趁机离开,把於单的军队坑死在白登山。

你说,这个时候我们去追左右谷蠡王谁能说我们是在逃跑?”

司马迁点点头算是认可云琅的分析,指着苏稚所在的伤病营道:“我们可以跑,他们怎么办?”

云琅瞅着焦躁不安的郭解道:“这是郭解的责任!”

“为什么现在还不转移伤兵?”

云琅抬头看看白登山上依旧飘扬的谢长川帅旗道:“谢长川依旧在战斗,说明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你刚才还说谢长川准备战死呢。”

“哼,主将战死一定是最后的事情,现在距离最后还早,还有时间继续看风向。”

司马迁继续放了一颗棋子叹息一声道:“也只好如此了,等一会跑的时候,你记得要照拂我,我的骑术没有你们好。”

郭解在河边等了好久,不见云琅下令迁移伤兵,就只好重新走上来,好几次想要催促云琅尽快动手,见云琅只顾着下棋,就干脆蹲在一边看他与司马迁下棋。

对于围棋一道,郭解还是略通一二的,他耐着性子仔细的看了一下司马迁与云琅的棋局,他发现这两个人下棋下的很认真,并非是在胡乱落子。

既然云琅跟司马迁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而远处的曹襄居然还在城头巡视,郭解衡量了一下自己性命与云琅他们性命在价值上的差异,居然也放下心来,一本正经的看下棋。

这一幕落在桥头堡守卫将士的眼中,也成了一粒让他们放心的定心丸。

于是,一边的白登山上杀声震天,一边的桥头堡上云淡风轻,显得非常和谐。

看血月亮冻得跟傻逼似的,更新晚了,对不住,

(本章完)

第402章 蒙查的奇遇

第四十一章蒙查的奇遇

刘陵坚持用军臣单于的大牛车,拉着彻底变成了僵尸的军臣单于,并没有像伊秩斜期望的那样杀死他。

牛车从武城塞离开之后,刘陵就一直守在军臣单于的身边,给他喂水,给他擦拭眼角的泪水。

失去了权力的军臣,不过是一具僵尸而已,往日忠诚的守卫在他身边的武士们,如今全部围拢在伊秩斜的身边,向他夸耀自己过人的武力,以及无人能及的忠诚。

离开武城塞的时候,刘陵看到了屠耆王的尸体,他就那样孤独的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身体上满是尘土,只有一个小小的少年人围在他的身边哀哀地哭泣。

如今,屠耆王的尸体就躺在军臣单于的身边,身子不能动弹的军臣只要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屠耆王,眼泪就会不由自主的流出来。

刘陵很是搞不懂,这个快死的人哪来的这么多的眼泪,云琅说一般情况下,人眼睛流出来的眼泪就是脑袋里进去的水,看样子,军臣单于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水。

一个少年人窝在牛车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肮脏的脸蛋上有两条被泪水冲刷出来的痕迹,不过,只要洗干净了,应该是一个英俊的小少年。

刘陵取过一块奶渣递给了少年,摸摸他的脑袋道:“屠耆王的护卫呢?”

少年人摇摇头道:“我们没有护卫,只有三百个牧奴,全部被左谷蠡王征用去作战了。”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屠耆王的什么人?”

“我叫蒙查,现在是屠耆王!”

刘陵想了一下,从屠耆王的怀里掏出一枚青铜狼牙,取了一截红色的丝线穿了,挂在蒙查的脖子上,这才拍拍蒙查羞红的小脸道:“现在,你才是屠耆王。”

蒙查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青铜狼牙好一阵子才道:“谁才是单于,谁才能告诉别人我才是屠耆王呢?”

刘陵指指牛车外边被很多人围着的伊秩斜道:“他是!”

蒙查迷惑的道:“他杀了我的祖父!我要杀了他为祖父报仇!”

刘陵一把捂住蒙查的嘴巴,小声道:“这样的事情只能记在心里,不能说出来,至少,在你没有强大到可以面对那个人之前,绝对不能这样说,更不能去找他报仇!”

“为什么?”蒙查倔强的仰着头,手里已经握着一柄一尺长的刀子。

刘陵认真的看着蒙查道:“只有活着才能报仇,死人是没有办法报仇的,听姐姐的话,等一会牛车停了之后,你就跪在那个人的马蹄前,向他效忠,并且要求他承认你是新的屠耆王,只有这样你才有复仇的机会!”

蒙查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头焦急的看着刘陵道:“你要嫁给他是么?你要做他的阏氏是么?”

刘陵长叹一声,给军臣单于擦擦流出来的口水淡淡的道:“这是大匈奴人的规矩!”

军臣单于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刘陵握住单于的手苦笑道:“汉人女子讲究从一而终,虽然有寡妇外嫁,却无法接受父死子娶母,兄死弟娶嫂这样的规矩。

单于,你为什么不能活的长久一些呢?如果我能死在你前面,该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啊……

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很怕死,单于,你别怪我,汉军真的来了……”

军臣单于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眼神却落在了蒙查的身上,然后又看看自己的左手。

刘陵的手探进军臣单于的衣袖,在他的左手衣袖深处找到了一张薄薄的小羊皮卷轴。

打开看了一眼,就快速的合上,然后小声道:“是要我交给蒙查么?”

军臣单于用力的眨巴一下眼睛。

刘陵毫不犹疑的找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将小小的羊皮卷轴装了进去,又找来了一根丝线,将锦囊挂在蒙查的脖子上,认真的对蒙查道:“你一定要记住,十五岁之前不要打开!你一定要记住!”

蒙查懵懂的点点头,他很喜欢这个香香的姐姐,更喜欢她抚摸自己的脸。

军臣单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似乎卸下来了千斤重担,面对死去的屠耆王居然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牛车继续向东行走,刘陵一路上都在教蒙查该如何面对伊秩斜,蒙查也学的很认真,因为只要他做的好,刘陵柔软的嘴唇就会在他的脸蛋上亲一下。

这样的平静时光并没有多长,听得出来,外面非常的嘈杂,不断地有游骑前来禀报前后左右的敌情。

当她听到一个游骑说,正南方出现了大股的汉人骑兵,她就软软的倒在军臣单于的身边。

而军臣单于也给了她一个笑脸,很明显,军臣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这让他对刘陵的最后一丝怨气也消散了。

伊秩斜掀开牛车的帘子,看着刘陵道:“汉人真的来了!”

刘陵没有回答伊秩斜的话,让如意带着蒙查出去,临走的时候重重的在蒙查的腿上扭了一把。

蒙查哎哟叫了一声,然后在刘陵的注视下,跪倒在伊秩斜的脚下恭敬地道:“从今往后,屠耆王就是您最忠实的臣子。”

伊秩斜冷冷的看着拜服在脚下的蒙查道:“你就是屠耆王的孙子?”

“正是,您忠诚的臣子蒙查!”

伊秩斜看了刘陵一眼道:“你教的?”

刘陵点头道:“您需要屠耆王一脉的效忠,这一脉虽然没有强大的战士,却有最美好的名声,这是您目前所欠缺的。”

伊秩斜想了一下,就伸出手,蒙查从脖子上解下那枚青铜狼牙双手捧着呈递给了伊秩斜。

伊秩斜高举着青铜狼牙对身后的众人道:“屠耆王蒙查!继承弹汗山一万四千众!在他成年以前,由我来掌管!”

说完话就用狼牙划破了手掌,将沾了血的狼牙还给了蒙查,蒙查再一次拜倒在伊秩斜的脚下,直到伊秩斜钻进了牛车。

伊秩斜看着还在呼吸且恶狠狠地看着他的军臣单于对刘陵道:“为什么他还活着?”

刘陵摇头道:“按照我们汉人的规矩,妻子杀丈夫是十恶不赦之罪!我不敢破例!”

伊秩斜闷哼一声道:“如果我要你动手呢?”

刘陵叹息一声道:“一个杀过自己丈夫的女人你还会安心的躺在她身边睡觉么?”

伊秩斜想了一下,探手捏住军臣单于的喉结低声对军臣单于道:“二十五年前我就想杀死你了,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他的手上就开始发力,不一会,军臣单于的喉结就咔嚓一声响,然后,他的脑袋就歪到一边。

“我不希望在你的脸上看到眼泪!”

伊秩斜恶狠狠地对刘陵道。

“从今后,我的眼泪只为伟大的伊秩斜大单于流淌!”

伊秩斜满意的点头道:“去吧,告诉所有人,军臣单于死了,我需要送他一程。”

刘陵低着头答应一声,就出了牛车,面对大群的匈奴勋贵们低声道:“军臣单于去了昆仑山!”

顿时,以右贤王为首的匈奴勋贵们一起嚎啕大哭,还有一些人用刀子割破了面颊,血流满面。

伊秩斜也从牛车里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同样有两道伤痕,血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的流淌下来。

“昆仑神啊,伟大的军臣单于投入了您的怀抱,他是您最忠诚的儿子,也是大匈奴最仁慈的父亲,请善待之!”

蒙查的拳头捏的很紧,跪在刘陵的身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被刘陵狠狠地捏了一把之后,才把脑袋磕在土地上,嘴里不知道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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