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青铜古战船

此时,殿内光线昏暗,

惟有几缕黯淡的光线从屋顶缝隙中斜射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但即便如此,谢缺也依旧是一眼认出了其和自己的面容基本就是完全一致。

谢缺凝视着神像,心中疑窦丛生,

随即他不自觉地走上前去,到了神像跟前。

这神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是谢缺刻意肯定,

这神像保存年代之久远,定然是远超自己的想象。

“寂灭古庙么?”

他虽说是不知晓具体的古庙是什么样子,但是谢缺基本也能够确定,这断然是寂灭古庙无疑了。

谢缺看着这神像,逐渐的,

他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伸出了指尖,轻轻触碰神像的眉心。

就在指尖触碰到石像的瞬间,谢缺顿感一阵冰冷。

这神像的温度,似乎是连时空都能够冻结的冷。

就在不经意间,神像双目陡然间迸发出血红的光芒。

与此同时,庙内原本隐于暗处的诸多梵文,

此刻如被唤醒的蛇,纷纷扭动起了身躯。

谢缺甚至于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寂灭古庙就已然是坠入到了时光长河内。

谢缺心中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却发现自己此刻在这狂暴冲刷着的宙光面前,竟如螳臂当车。

此刻的宙光,每秒倾斜而去的几乎就是数年的时光,

其中所蕴藏的信息,乃是一个天文数字,

谢缺就算是如此修为,也不可能有这般快速的消化速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神像会与我如此相似?”

“这古庙又为何要将我拖入时光长河?”

谢缺在心中暗自思忖,然还未等他理出一丝头绪,

整个寂灭古庙竟是忽地边破碎了,他的身躯已然被时光长河的洪流彻底淹没。

此时,在这般以年计数的宙光洪流面前,

他那在“破境之身”词条加持下的身躯,即便是坚固程度堪比中子星,

却也在这暴乱的宙光洪流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紧咬牙关,试图压缩出极致的血海来抵御这股洪流。

但血海出现的瞬间,便被宙光泯灭了海量精血。

谢缺顿时心中大惊,他也已然明白,

明日而言温和无害的宙光,在以这般极大流量冲刷之时,

带来的恐怖破坏力,是无法想象的。

即便自己想打开通道,离开时光长河,

所撕开的裂痕,也会瞬息间被海量宙光覆盖、修复。

而且宙光本非寻常物质,而是时光长河内道韵的显化,

它乃是世间规则的体现,能够直接从最微观的层面去改变物质的信息。

这就意味着,就算是世间最为坚硬的物质,

在宙光面前,也会如同脆弱的纸张,被轻易地改变形态。

果不其然,在宙光的肆虐下,

他那坚如中子星的身躯,竟也渐渐出现了裂痕。

此刻的谢缺已然是手段尽出,

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宙光洪流依旧是不断撕扯着他的身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缺的身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宙光的侵蚀,轻易地就被撕裂开来。

此时,时光长河依旧奔腾不息。

而谢缺的身躯,已然被宙光洪流撕扯得千疮百孔。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命丧于此,神魂也要消散在这时光长河之中时,

一阵沉闷而又古老的轰鸣声,隐隐从时光长河的远处传来。

谢缺艰难地消化完冲刷在自己身上的宙光,所带来的海量欣喜,

又勉强抬起头,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顷刻,其眸光内只见一艘斑驳、满是锈痕的青铜战船,正破浪而散发着神秘而又晦涩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岁月的故事。

而在这古战船的船首,悬挂着一盏青铜灯盏。

灯盏之中,燃着幽绿的火焰。

而且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幽绿的火焰竟竟能让时光长河那原本汹涌奔腾、不可阻挡的流向,短暂地凝固。

“这……这是什么?”

此时,时光长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四周的宙光洪流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疯狂地冲击着他。

谢缺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滞,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止状态。

只有那艘百丈之长,约莫三十丈宽的青铜战船,在凝固的时光中缓缓前行,向着谢缺靠近。

战船破浪时,激起的宙光也仿佛被定格在了空中。

时间,好似静止了。

下一瞬,谢缺还未有所动作,

便只觉一股无形且磅礴的力量,如一只隐匿于虚空中的巨手,

不由分说地将他牢牢摄起,轻飘飘地放置在了战船的甲板之上。

几乎是在他踏上甲板的同一瞬间,那艘青铜战船便猛地调转方向,

船头决然地逆着时光长河的汹涌水流,向着时光的尽头奋力冲去。

战船船首那盏悬挂的青铜灯盏,幽绿火焰摇曳跳跃,

释放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光焰,将整艘战船笼罩其中。

也正是在这层光焰的庇护之下,那肆虐的宙光洪流仿佛遇到了某种禁制,

竟无法再对战船内的一切造成伤害,使得谢缺暂时免除了宙光之害。

虽是暂时性的安全了,但谢缺此刻内心却也天人交战。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跳下战船,远离这青铜古战车。

毕竟他对这艘战船的来历一无所知,不知它究竟是有何目的。

而且其能够如此轻松地掌控宙光,此物定然是不简单,

再次也定然是半步道君,也就是现在佛那样的水准。

然,谢缺终究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他深知,此刻置身的时光长河,暴乱异常。

别说是他这个彼岸天君,就算是凝结了道果的道君,

面对这等能够从根源上改写一切的力量,恐怕也不敢轻易涉险。

“贸然跳下战船,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跟着这战船前行,又不知会面临什么……”

谢缺望向那被幽绿火焰照亮的战船之外,时光长河依旧波涛汹涌。

此刻,他只能暂且压抑内心的不安,跟随战船的航向。

逐渐的,谢缺开始缓缓观察起这艘战船,

只见其外观古朴沧桑,岁月的痕迹深深烙印在每一寸船身之上,

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仿佛承载了无数个纪元的记忆。

那青铜甲板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

其上残留着干涸的黑血,也不知晓过去了多少年。

这些黑血,不知是何生物所留,又经历了怎样的惨烈,才凝固在这甲板之上。

谢缺微微蹲下身子,凑近仔细观察那些黑血,眉头紧紧皱起。

他轻轻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些干涸的血迹,却又在半途停住。

随后,他的目光移向船身。

船身上雕刻着极为抽象的象形文字,这些文字线条扭曲,形状怪异,

仿佛是来自万物出生之时的符号,脱离了他所认知的范畴。

谢缺凝视着这些文字,试图从其中找寻到哪怕一丝线索,解读出它们所蕴含的意义。

他时而微微眯起眼睛,时而轻轻摇头,却也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片刻,谢缺有将眸光落向了船舱所在。

他不敢随意进去,虽说自己并未感受到任何气机,

但他也能够想到,这古战船的主人,

若是想刻意隐藏气息,自己也很难察觉得到。

他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意走入船舱去看看,

说不定其中便有自己想知道的。

踏入船舱的瞬间,一股腐朽且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逐渐聚焦,

随即,一幕令他瞳孔骤缩的景象映入眼帘。

船舱内,竟整齐排列着三千具身披佛袍的骸骨!

这些骸骨早已没有了鲜活的肉体,仅剩下嶙峋的骨架子,

曾经的血肉已然干涸殆尽,皮毛更是不存,

只留下空荡荡的佛袍勉强附着在骨架之上,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诡异。

谢缺心中一阵悚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缓缓靠近这些骸骨。

当他走近,仔细端详后,发现折些竟然是佛门“护法罗汉”的遗骸。

“这些竟然都是护法罗汉……他们怎会在此?又为何落得这般下场?”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声音中也是透着一丝颤抖。

紧接着,他又发现,

每一尊罗汉的脖颈,皆被一条粗长生锈的青铜锁链贯穿。

锁链的色泽暗沉,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查看,很难发现这隐藏在骸骨间的细节。

谢缺微微蹲下身子,凑近查看那青铜锁链。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粗糙且冰冷的触感。

见并未发生什么后,谢缺夜场输出一口气:

“看来这船上,应当是只有我一人了。”

谢缺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自己目前来说暂时是安全了。

就是不知道,这古战场究竟会将他带到哪个时代了。

随着青铜古战船在时光长河中持续逆行,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模糊。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缺沉浸在对未知的思索与警惕之中,几乎忘却了时间的存在。

这青铜古战船逆转时光的速度,简直超乎想象的惊人。

谢缺凭借着自身感知,在这漫长的时光穿梭中,

已然麻木地察觉到,战船所穿越的时光,至少是距今六千多万年了。

谢缺站在青铜古战船的甲板上,感受着时光如湍急水流般从身旁呼啸而过。

那古战船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是不顾一切地在时光长河中持续冲刺,向着未知的深处猛冲而去。

那六千多万年的时光跨度,将他与熟悉的世界远远隔开,

而前方等待着他的,是无尽的未知。

随着战船的不断前行,周遭的景象愈发奇异。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时光长河的光芒也逐渐黯淡。

最终,战船进入到了一片虚无的宙光空洞之中。

谢缺环顾四周,只见这片空洞寂静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此刻被抽离。

这里没有过去的痕迹,亦没有未来,就连时光长河中代表着宙光的波纹,

也在此处戛然而止,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而在这一片虚无之中,谢缺也顷刻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这气息让他心中一凛:“佛界?”

一瞬间,谢缺便猜测出这片空白之中,极有可能就是那被“过去佛”亲手斩断的时空断层。

就在此刻,谢缺心中的好奇顿时燃起。

“世间人皆忘之事,怕是就藏在其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大着胆将神念探出古战船外。

然而,变故陡生。

神念刚一脱离青铜灯座那层笼罩保护,仿佛瞬间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刹那间,谢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那刚刚探出的神念,竟如风中残烛般,瞬间化作了虚无。

但谢缺并未就此退缩,他紧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稍作迟疑后,他一狠心,探出一只手臂。

几乎就在手臂伸出的瞬间,海量的宙光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只手臂瞬间被这股力量包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炭化,

转眼间便化作了焦炭,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但他反应极快,他心念一动,铺展出血河,笼罩着断裂的手臂,迅速缩回。

随即,谢缺强忍着断臂之痛,将意识深入到那团被血河困住的宙光之中。

轰然间,一座巍峨耸立的神山映入谢缺眼帘。

而在山上,只见十万僧众如疯魔一般,将三千面容虔诚的僧人团团围住。

他们手段残忍至极,活生生地将这些僧人身上的皮剥下。

随后,他们又将僧人身上的油脂残忍炼出,制作成盏盏长命灯。

而那些被剥下的皮,被他们塑造成一座座塑像。

三千座人皮塑像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些塑像围绕着三千盏长明灯,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格局。

在这中央处,一方金身端坐其中。

“过去佛……”

谢缺瞬间,便认出了这金身身份。

过去佛的面容庄严肃穆,可气息却开始变得虚无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连同跪拜在过去佛座下的那些罗汉菩萨,也都纷纷摇头晃脑地诵念着一段段晦涩难懂的经文。

这场景,让谢缺不禁联想到秦始皇的兵马俑。

只不过,过去佛所需要的,并非是用来彰显功绩的陶俑,

而是在他失去所有的信仰后,能够永远永恒信奉于他的佛俑!(本章完)

第765章 超脱道果,皆为错途

此刻,在诸罗汉菩萨,以及三千尊佛俑的包裹下,

过去佛那如琉璃一般的法身竟是开始坍缩,而诸佛袈裟上的“卍”字也开始逆时针旋转。

逐渐的,过去佛的身躯变得越发飘渺。

谢缺盯着宙光中那团扭曲的琉璃法身,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忽然之间,过去佛好似察觉到了什么,

其眉心所在忽然裂开,随即竟是睁开了一道法眼。

那那道法眼逐渐一转,一缕眸光轻飘飘地,

但又好似穿透了时光的隔阂,落在了谢缺的身上。

顿时间,谢缺顿时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脚下也踉跄连退三步,身躯不由撞在船舷上发出闷响。

随即那眸光又转落回去,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是超脱么?!”

谢缺猛然握紧船栏,青筋在苍白的手背虬结凸起。

他继续看着,却是发觉亿万道银丝般的因果线,从过去佛所链接的无数生灵身上忽然崩断。

谢缺瞳孔收缩,他看到那些因果丝线逐渐开始收缩,而漫天神佛的眸光也变得好像有些痴呆起来。

就连谢缺本身,也忽然双眸变得有些无神。

“,……”

大段重复的诵念不断灌入他的脑海,谢缺瞬间失去了自身意识。

忽然之间,青铜灯焰“啪”地炸开一朵青花。

谢缺也连忙恢复了自身意识,直接伸手探入时光长河,

暴乱的宙光使得指尖传来灼烧身躯神魂的剧痛,也让他清醒了许多。

“原来如此……”他收回焦黑的手指喃喃自语。

他的瞳孔不断震颤:“过去佛……根本不曾斩断因果,而是成了因果本身。”

谢缺回想起过去佛法相眉心裂开的竖瞳法眼,那里面翻涌的不是佛光,而是漆黑如墨的混沌之气。

案例而言,按照过去佛此刻的气机而言,

想要凝结道果,应当不是困难的事情,但却是其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忽然明白了,过去佛早恐怕就是为了去成就所谓的道果,方才选择了超脱一道。

而超脱后的过去佛,也并非是完全的自在逍遥,

而是就像是一段设置好的代码,不断往复的运行,

回想自己在过去时空与其见面,以及从惧留孙佛的对话中,

谢缺猜测,恐怕过去佛真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不论是道果还是超脱……恐怕其中都是存在问题……

也怪不得,早就可以成就道果的现在佛,为何依旧停留在半步道果。

谢缺的神念透过那一缕宙光,望着逐渐虚化的佛影,

又看着那些缠绕在法身上的银丝,每条都是被强行篡改的因果线。

“融合了如此之多的因果,只为斩断因果……”

“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因果都有毒么?”

谢缺想到此,不禁是有些疑惑。

也就在此刻,过去佛残留的半张金面再度转向谢缺的方向,唇角竟扯出一丝慈悲微笑。

谢缺当即寒毛倒竖,他又看到那抹笑容裂成三百六十道混沌般的灰气,

又在最后的佛影湮灭前,他听见时光长河深处传来一声似叹似泣的佛号,带着解脱的释然。

青铜船首裂开蛛网纹,谢缺指腹摩挲着船栏上斑驳的纹路。

谢缺从那一声佛号中,也听到了些许信息。

“原来道君们……才是笼中雀。”

“所谓的道果,合道之后就会失去自己的灵智么?”

谢缺呼出一口浊气,这便是他最后从过去佛那声佛号种所听出来的欣喜。

“但是超脱这一条路……你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走错了……”

“不过是把自身炼成天道不容的毒瘤。”

当这一缕记载着过去佛超脱场景的宙光湮灭时,谢缺忽然朝着虚无拱手作揖:“今日方知,亦是多谢佛祖。”

此时此刻,谢缺也知晓为何这世间关于过去佛的一切都被磨灭,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过去佛洞察了道果的秘密。

而那隔绝于世的过去时空,也并非是过去佛主动斩断,

而是时光长河的“排异反应”,其无法杀死过去佛,

只能以此办法,将过去佛永恒地困在这没有过去,也没有现在,更没有未来的独立时空内。

过去时空,相当于是过去佛永恒的牢笼!

此刻,谢缺立于青铜古战船的甲板上,目光沉凝地望向四周。

有于时光长河的排异,此处便变成了一片无垠的虚无,

时光长河在此处断裂,仿佛被某种无上伟力生生截断。

长河的波涛在此戛然而止,化作一片死寂的空白。

远处,依旧有海量的宙光漂浮而过,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未来。

谢缺明白,此处代表着的乃是佛界时空。

若是在其他位置,自己依旧可以轻松去往过去。

但此处,不行!

“此处无始无终……”谢缺低声喃喃,眉头微蹙。

他抬手轻触虚空,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即便是他这样的彼岸天君,此刻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时光长河的断裂处,仿佛一座孤岛,将他与现世彻底隔绝。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青铜古战船。

船身斑驳,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船首的青铜灯焰摇曳不定,火光微弱,却始终未曾熄灭。

那火焰的颜色幽深如墨,偶尔泛起一丝诡异的绿光,映照在谢缺的脸上,显得格外阴郁。

“这灯焰……究竟是什么?竟能隔绝宙光的影响……”

谢缺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他虽为彼岸天君,但在这片断裂的时空中,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那摇曳的火焰,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转身步入船舱。

舱内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三千具罗汉的骸骨整齐地排列在船舱两侧,每一具骸骨都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或盘坐,或站立。

他们的骨骼晶莹如玉,即便历经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谢缺走近一具骸骨,伸手轻触其头骨。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不朽的存在。

他细细感应,发现这些骸骨中依旧残留着波动,那是造化神君乃至彼岸天君级别的气息。

“三千罗汉……每一位都是造化神君,甚至不乏彼岸天君。”

谢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些罗汉生前皆是佛门的中流砥柱,如今却化作了过去佛超脱的陪葬品。

而他们的骸骨,无疑是极为珍贵的宝物。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思索。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决然。

“既然无法离开,那便只能借力打力了。”

谢缺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船舱中回荡。

谢缺的打算很简单,既是在此处,自己也不需要担心时间的流逝。

那么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开辟体内世界。

此前自己也是一直想做,但是没有去做。

谢缺不由得想到了摩诃界,只不过摩诃界和自己相去甚远,

其最开始的模样虽说是自身体内世界,但是其已经融合了数百方世界不同的天道,

现在来看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心中叹出一口气。有了完整的经验,

加上他如今的境界实力,以及体内窍穴所藏血海,可以提供海量的物质能量。

以及这三千罗汉尸骸,而且自己就已经是在时光长河内,在物质、大道、以及缔造天道所需要的海量宙光,自己都不缺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是如何去开辟这体内世界。

究竟是按照老办法,还是说开辟出新的法门,来缔造体内世界!

谢缺思索着,也没个头绪,最终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而他的第一步,则是以禅那化界。

毕竟禅那鼎内,本就有相对完整的时空法则融合。

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枚古朴的青铜鼎,鼎上刻着“禅那”二字。

他走到船舱中央,盘膝坐下。

小鼎悬浮在他面前,缓缓旋转,散发出淡淡的佛光。

谢缺深吸一口气,开始催动体内宙光。

随着他的动作,船舱内的三千具罗汉骸骨突然微微颤动,仿佛被强大的生机所唤醒。

“以尔等骸骨为基,重铸体内世界。”

谢缺体内宙光如潮水般涌入小鼎,小鼎的光芒越来越盛,

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船舱顶部。

三千具罗汉骸骨在光柱的照耀下,逐渐化作点点金光,融入小鼎之中。

每一具骸骨的融入,都让小鼎的气息变得更加厚重。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具骸骨终于完全融入小鼎。

谢缺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此刻的小鼎已经变得截然不同,印身上浮现出三千罗汉的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成了。”谢缺低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握住小鼎,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欣喜。

“下一步,化鼎为界域!”

谢缺感受着小鼎中奔涌的混沌之气,忽然低笑:“没想到竟是还有这样一份大礼。”

昔日楚君寅甘愿身陨之际,在禅那鼎中融入了部分明光祖佛的天道气运和天道法则,

现如今则是只能便宜谢缺了。

“来。”他屈指叩击眉心,身躯身魂内七百二十颗窍穴亮起金光,

此刻,窍穴破碎,

火光照亮了他的五脏六腑,面前的禅那鼎也开始坍缩成地火风水四象。

他并指划开胸腔,血海自窍穴奔涌而出,在鼎的上方凝成巨大的血色旋涡。

谢缺神色凝重而专注,周身气息内敛却又隐隐有磅礴之势涌动。

“凝练宙光,演变界域!”

他周身光芒大放,亿万缕神念如蛛丝般飞速延伸,

瞬间渗入到时光长河那湍急的流波之间,向着弥漫四周的宙光探去。

这炼化宙光的过程,本就艰难无比,寻常彼岸天君即便倾尽全力,进展也极为缓慢。

加上此处流下的宙光,基本都是自时光长河的上下游流落于此,

此处本存在的,都是没有任何信息、并且是一片空白的宙光。

而此处的宙光数量及少,自己能够从中得知的信息也很有限。

“量身……量身……”

也就在此刻,谢缺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既是我已能化作量身态,那对宙光的掌控应当是手拿把掐才是……”

“若真能做到此事,我对时光长河的掌控,必将更上一层楼。”

谢缺向来雷厉风行,一旦有了想法,便立即付诸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将全部的神念汇聚,毫不犹豫地探入那纷乱如麻的宙光之中。

“楚君寅不愧是天道所钟……”

“息元二象身果然妙用无穷!”

谢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正是因为这独特的息元二象身,使得修成此身的他,对时光长河有着与众不同的理解。

而这份理解,便是源自于谢缺在结合了诸多高等物理知识后,对量子场论中时间本质的参透。

此刻,谢缺顿时间将双掌化作量身形态。

他瞳孔深处浮现出六十四卦虚影,每道卦象都在分解成更细微的粒子流。

“原来这才是时间的真容……”

谢缺神念渗入时光长河,神念如超新星爆发般扩散,

时光长河表面,顿时在他的眼中呈现出蜂巢状。

而每个蜂巢状的六边形晶格里,都沉睡着被观测前的宙光态。

谢缺左眼突然迸射血线,那些悬浮的概率云被观测的瞬间,竟在禅那鼎内凝结成无色无相的晶体。

“以宙光为原料,既然如此,那便换做你为无量劫砂吧!”

伴随着谢缺的不断炼化,时光长河上也突然泛起高能凝聚态特有的幽蓝辉光。

谢缺看着自己倒影在河面的亿万神念,每个都在不同时间线观测宙光晶体:

“所谓的宙光……”

他忽然撕下左臂掷入时光长河中,血肉在量子涨落中化作十二万枚宙光锚点:

“不过是未被打破的叠加态。”

禅那鼎化作成为的地火风水四相突然发出轰鸣,其中正在孕育的微型世界竟是已经有了雏形。

谢缺七窍渗出金血,却恍若未觉地同时操作亿万神念。

当最后一颗无量劫砂成型时,他突然朝虚空低语:“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量身’之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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