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张安平的重视程度:“卖”了郑耀先

以王天风构建的秘密据点为例,这些秘密据点除了他意外就只有郭骑云知情,而在郭骑云“叛变”以后,王天风又重新更换了秘密据点,这些信息甚至只掌握在他一人手上。

可实际上随着他每一次的报账,张安平都会根据账单进行秘密的调查。

打个比方:

王天风购置了某个院子作为秘密据点,这一笔开销上,在账面上必须要有房东的签名,具体的信息没有,可根据房东的签名,调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其次,购置为据点后要进行秘密改造,这会涉及到施工队的信息,施工队肯定是不知道院子的具体用途,可根据施工队的信息,却同样能调查出该秘密据点的位置。

因此,张安平才能言之凿凿的说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柴莹叮嘱:“那你小心一些,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从外面调人过来。”

其实柴莹也知道自己这是多虑——丈夫给安平当副手的时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关心过度的原故,对安平要冒险的动作总是充满了不安,而她当了这么久的副手,其实早已接受了张安平的思虑周全。

张安平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虽然跟戴春风的信任有很大的关系,可即便没有戴春风的信任,单凭张安平自身的能力,他能差到哪里?

能在错综复杂的军统,走到现在的高位,张安平涉险之前,又怎么可能思虑不周?

将柴莹“顺道”放下以后,车内就剩下了张安平和曾墨怡夫妇二人,曾墨怡看着丈夫,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放心吧,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曾墨怡没吭气,只是探出手,轻轻摁住了张安平搭在档杆上的手。

……

午夜,一点。

化妆后的张安平秘密从家里溜了出来,在离家一公里的一处院子里,将一辆早就备好的车开了出来,随后在深夜的南京疾驰。

王天风手里有三个他自认为“安全”的秘密据点,这三个据点都是郭骑云“叛变”以后重新准备的,且使用的施工队还跟之前的施工队无任何牵连——他自认为准备的非常妥当,可终究瞒不过张安平的眼睛。

张安平相信席家父子和被捕的那名市委的同志,就在这三处秘密据点的某一个之中。

因为分析过王天风的心理,张安平做到了“首发命中”。

宁海路,127号,一处独立院落。

利用阴影的掩护来到了院落外围后,张安平便凝神细听,马上就分辨出了院落内岗哨执勤的呼吸。

正常人这时候都呼呼睡觉了,此时此刻还能在院子里保持正常的呼吸节奏,且还伴随着走动,除了岗哨还能是什么?

但张安平并没有着急冒头打探,而是先侦查起了周围——他暴露了身手的行为一共有两次,一次是在沈最的手下救下了伍立伟他们,一次则是为了袁农。

这两次看似没有引起轩然大波,但王天风肯定上心了——换做是张安平自己,他必然在秘密据点周围再准备一支力量,策应、监控整个秘密据点,以己度人,张安平可不敢保证王天风不会这么干。

但在周围打探一番后,张安平却略显失望。

没有!

或许是王天风对这个秘密据点极度自信吧。

既然没有,那就展开潜入!

秘密据点改建非常的彻底,周围的高墙上都有难以下手的尖刺,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不留痕迹的潜入,可这难不倒张安平,他选择了从最高的地方上房顶。

不出意外,房顶上果然有示警的小机关,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踩上去就射箭的神奇机关,而是经受了一定重量后会发出破碎的声音的示警机关,可惜这种示警机关在,在谨慎的张安平面前根本没用。

他边清理痕迹,边缓慢摸索,在临近了院子后趴伏下来,开始聆听整个院落内的动静。

院子里两个岗哨,正房(北房)里有四个人在睡觉,从声音判断他们是睡在一起——应该是守卫。

东西厢房内各有两人,虽然同样在酣睡,可从声音判断,相互间都保持着距离,应该是被关押者和看守。

除此之外,正房边的侧房内,也有人在睡觉,但只有一人。

一共十一个人,侧房里面的那个应该是头子,两个应该是受押者——也就是九个守卫和两个受押者!

对不上!

虽然张安平没有证据表明这俩受押者是席家父子,但从王天风的话中可以证明不管是席云伟还是老席,都没到让王天风特别重视的程度,他怎么可能会将父子二人分开?

所以,被捕的那名市委的同志被单独关押了!

不管是老席还是席云伟,他们目前都不具备被单独关押的价值,结合王天风口中“很大很大的鱼”,所以唯有市委的那名同志,才会被单独关押。

张安平悄悄的探出头,看了一下在院子里的两名岗哨。

脑海中瞬间浮现了两人的信息——果然是前军统成员,整编期间被警署接受的前特工。

其实这点很明显的,以二号情报组在王天风手下的潜伏力量而言,王天风要做到对自己单方面的信息封锁,只有不动用他手下所有力量才能做到。

而王天风偏偏做到了这点,这证明王天风调动的力量,必然是从警署那边调来的前特工。

【不管是党通局交换的干部,还是我塞给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信任!】

张安平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趴在房顶静静的思考着。

【这意味着,他对整个保密局体系、党通局体系都充斥着怀疑——为什么会这样?除非……】

【他明确的认为党通局和保密局,被渗透的非常严重,严重到了他不敢信任任何一个人的程度——还包括我?】

一股看不见的风轻轻的掠过,刺骨的寒意传来,张安平缓慢的闭眼,思索着白天跟王天风见面期间的所有对话、回忆着王天风的每一个表情。

他,怀疑我吗?

【很大很大的鱼……】

这五个字,到底是另有所指,还是对他发怒后一丁点的透露?

亦或者是为了稳重自己?

张安平心中凝重,自己习惯于掌控一切,而掌控一切的核心依仗就是扎根在保密局中庞大的二号情报组的网络。

可偏偏王天风这一次用到的力量是整编期间从军统转职的前特工——当初的整编,张安平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二号情报组的成员,有分流去二厅的、有分流去交警总队的,偏偏警署那边,却全都是正儿八经的军统特工。

这么做的初衷是因为张安平觉得警署下辖的警察队伍,是地下党其他同志的工作重心之一,自己没必要分出精力去警署布局。

其次,针对地下党的行动,基本都要通过保密局或者党通局,警署那边也没必要投入精力。

结果就导致现在这个局面——当王天风跟唐宗在私下里进行秘密合作以后,自己的“耳朵”就失灵了!

深呼吸一口气,张安平将后悔的情绪收拢。

【先不管这些!先把市委的这名同志的问题解决!】

既然人不在这个秘密据点,那么,他就只能在剩下的两个据点中。

缓慢的离开了屋顶,清理了所有痕迹后从墙上下来,来到了八百多米外停车的地方,张安平驱车疾驰向下一个秘密据点。

没有!

再下一个。

也没有!

剩下的两个秘密据点,竟然处于未启用状态。

连续两次扑空的张安平一脸的愕然,人……呢?

那名被捕的市委的同志,他被关在哪里了?

张安平不信邪,又跑了之前的三个秘密据点——这三个秘密据点是郭骑云在的时候王天风打造的,知情人虽然极少,但郭骑云“叛变”后,就已经在处理的财产行列了。

果不其然,这三个秘密据点同样没人,不仅没人,而且还拆除了一些见不得人的设施,明显是要处理了。

面对这个情况,一个张安平之前预想中可能性极小的可能,浮现在脑海中:

被捕的那名地下党的同志,叛变了!

或者说,老席和席云伟的被捕,其实是那盘饺子,因为真正导致他们被捕的,是“他”。

“他”的叛变,才是席家父子被捕的原因。

这个可能张安平之前预想过,但他却认为可能性极小:

如果对方真的是叛徒,那完全可以就地潜伏,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但现在的结果,却全都指向这个极小的可能性。

车内,张安平闭目沉思。

市委同志的态度,证明“他”掌握着一条非常非常重要的情报,否则市委的同志也不可能向柴莹求援后,又拒绝向柴莹提供具体的情报内容。

那么,是什么情况,才能迫使王天风为了“掩护”他而抓捕席家父子?

【假设“他”是叛徒,那么,为什么如此兴师动众?明明可以悄悄的……】

张安平目光一凝,“他”手里有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想要卖个好价钱的同时,又意识到自己在地下党中有危机,所以王天风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先把人“保护”起来?

不对!

正常来说,一旦“他”被捕,地下党同志肯定会把涉及到“他”的上下线一起撤离!

这是地下工作的基本原则,王天风作为对手又岂能不知道?

除非,“他”的情报涉及到的信息,是没法轻易撤离的。

这是推理,但他认为事实可能跟这大差不差。

这也能解释王天风并没有对“他”所涉及的上下线采取行动——王天风此举,是在传递此人还没有招供的信息!

而截止此时王天风还没有采取动作,很有可能是对方还没有“招”。

这倒是很好解释:

“他”,现在依然在跟王天风讨价还价,谋取更多的利益,所以把那条至关重要的情报捂的死死的。

“是这个可能吗?”

张安平心中悸动,如果是这样,那就必须争分夺秒!

……

密室中,一直未睡的柴莹见到伪装的张安平后,明显是松了口气。

但张安平严峻的神色,却让柴莹心中莫名的不安。

“人在丁一号秘密据点中关押,但我判断被关押的是席家父子,看守一共九人——那位同志并不在里面,丁二和丁三两个秘密据点我也探查过,没有启用。”

张安平说完后,深呼吸一口气:“柴莹同志,我怀疑被捕的那位同志,很可能之前就叛变了。”

柴莹一惊:“之前就叛变了?!”

“这不对啊!”

她道:“如果他早就叛变了,根本没必要把人抓起来,更不用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张安平反问:“他是王天风盯上的目标,可为什么会被单独关押?且还不在最近打造的三个秘密据点里?”

柴莹无言以对。

其实单独关押不是不可以,但在有秘密据点的情况下,人却“消失”了,并不在秘密据点中,这个行为太可疑了。

“那现在怎么办?”

张安平沉声说:“带我去见地下党的同志,我需要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在市委的同志那边,找到‘他’叛变的证据。”

柴莹愕然:“这怎么可能?”

张安平看了眼时间:“时间紧迫,先上车——边走边说。”

“好!”

两人从密室离开,来到外面上车以后,柴莹说出了市委对接人的住址,张安平一边开车,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我觉得‘他’的被捕,并不是自己的初衷,一定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情况发生,让他不敢在组织里呆了,而这个时候王天风便趁虚而入,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试图逼迫他说出那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柴莹沉思,消化着张安平的猜想。

张安平这个推测是建立在对方叛变的基础上——即便不是叛变,对方也跟王天风早有联系。

“可是,如果不是呢?”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说:“如果不是,那就用把老郑‘卖’了,继而从市委的同志口中获取到那条情报到底是什么——直觉告诉我,这条情报涉及到的人,论重要性绝对不比老郑差。”

“卖?”

柴莹差点被这个字眼给雷到,她不满的看了眼张安平,郑耀先要是听到后,指不定得怎么诽谤你呢!

“我没开玩笑——”张安平瞥了眼柴莹,凝重的说:“‘很大很大的鱼’,这是王天风的原话,他不是一个会夸大其词的人,你觉得这六个字的后面,涉及到的同志级别会小吗?”

柴莹沉默,论对王天风的了解,显然无人能比得过张安平。

有一句话张安平没说出来:

在不考虑王天风怀疑我的前提下,他对我保密这个行为,就证明“很大很大的鱼”的分量,一定不会比自己轻。

而作为挂壁,张安平很清楚我党潜伏在国民党中高分量的同志——如果真的是涉及到他们的话,完全符合“很大很大的鱼”这个定义。

面对张安平宁愿曝出郑耀先也要取信市委同志的决心,柴莹自然意识到了张安平对这个未知情报的看重程度。

“是我的重视程度不够!”柴莹这会儿也检讨自己:“从王天风对你都保密这件事上,我就应该察觉到不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说完,她深深的看了眼张安平,她的想法中,张安平应该是最高级别的潜伏同志了,可张安平现在的重视,却让她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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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喊老乡来干活“背锅”

柴莹想到了什么?

佛曰:不可说。

在柴莹的指路下,车子停在了一个空旷区域,随后两人步行前进了大概一公里左右,来到了一处关门的药店前。

这里就是市委跟柴莹对接人经营的药店。

哒哒哒

柴莹走到药店的板门前面,用富有节奏的敲门方式开始敲门。

“谁呀!”

“老林,是我——上次你开的那个药我用完了。”

在听到柴莹的回答后,过了一阵药店的板门才被拿下,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出现——他的脸颊很消瘦,身上有一股很重的疾病味道,佝偻着身子,透漏着一种虚弱感。

看不出有警惕的味道,但张安平却一眼看出了对方的戒备,尽管看似没有关注自己,可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混身的紧绷感——

很明显,只要柴莹稍有暗示,这位同志就会有相应的手段使出。

所谓的手段,不一定是动手,或许仅仅是一个手势,一个预警的手势就足矣。

“有急事。”柴莹低语:“发暗号取消预警。”

因为二号情报组的特殊的性质,对接人向市委负责人单线负责,理论上除非市委负责人出问题,负责药店这边是出不了问题的——当然,柴莹出问题的话,药店这边也存在理论上出问题的情况。

市委这边,便按照二号情报组的要求,在药店周围布置了一个专门的“警戒哨”,一旦药店出问题,警戒哨就要向市委和柴莹一起示警。

这种工作方式在二号情报组常见,但在地下党的其他同志处却不常见,主要是因为成本问题——药店的警戒哨是斜对门一对开店的夫妻,等于两口子全职投入到了警戒哨的工作中,这种高昂的运作成本,对在财力上捉襟见肘的地下党而言,太过奢侈。

此时柴莹的夜访,自然惊动了隔壁的警戒哨,因此她才特意向药店的同志提醒。

煤油灯闪了闪,取消了警戒的信号后,对方邀请两人进店。

对方没有客套,只是径直问:“出什么事了吗?”

柴莹看了眼张安平:“你来说。”

张安平立刻接腔:“被捕的那位同志,你这边了解吗?”

药店的同志皱眉:“怎么你们还在追问这个?不是说过了吗,他涉及的情报,保密!”

“我知道!”张安平重复问:“我现在问的是,被捕的那位同志,你了解吗?如果不了解,我们需要马上见到你的上级!”

咳咳。

药店老板咳嗽了两声,从表情看应该是强行抑制住了继续咳嗽的冲动,随后才缓慢说:

“有一定的了解。”

一旁的柴莹解释道:“老林在市委工作的时间很长,抗战那会,我在苏区工作的时候,就跟老林对接过。”

张安平听后直接提问:

“被捕的那位同志,是不是负责经济方面的事务?”

老林同志摇摇头。

“那有没有负责经费之类的?他出事之前,手里有没有接触过经费?”

老林先是摇头,但摇到一半后突然转为点头:

“我想起来了,当时是有一笔经费到他手上——他要负责给其他同志送过去,不过经费还没送过去,他就出事了。”

“这位同志,你意思是说,他的被捕,是自己出的问题?!”

老林并没有骤然的去反驳张安平的怀疑,而是问道:“是不是有什么疑点?”

“我有确切的情报——第一,席家父子,只是王天风的障眼法。第二,席家父子被王天风秘密关押在新建的一个秘密据点中,但被捕的那位同志,并不在其中。”

听完张安平的话,老林的神色变得异常的凝重,嘴里呢喃:“光第一个情报就够了……”

地下工作中,警惕性是绝对不能放松的。

市委的同志之前请求二号情报组的帮助,在得知那位同志是被殃及池鱼后,才请求二号情报看能不能想办法营救——可席家父子既然只是障眼法,那敌人真正的目的是冲着什么而来的不言而喻。

张安平见状沉声说:

“我不知道‘他’到底涉及到了什么,但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撤离。老林同志,为了我们同志的安全,我相信你知道轻重缓急。”

但老林的反应却超乎张安平的想象:

“能不能查出他有没有交代?”

张安平心中不由一沉,但还是做出回答:

“暂时应该还没有。”

“柴莹同志,”老林的目光望向了柴莹,本欲说话却不由激烈的咳嗽起来,柴莹急忙为老林拍打后背,看着柴莹眼中的哀伤,张安平意识到了什么,也不由微微叹息。

缓了一阵才缓过来,老林继续说:

“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查出他在什么地方?”

“除掉他?”

“行动方面,我们负责。”老林神色凝重:“必须在他开口之前除掉他。”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市委都愿意承担。”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寥寥九个字,很多人经常见,却难以明白其中的份量。

以军队而言,上级只要说出这九个字,那么,你哪怕是手上的兵打完了,也要去义无反顾的完成。

而在地下工作中,一旦出现这句话,同样的铁血和惨烈。

柴莹刚才提到了老林的资历,那以他的资历而言,说出这句话必然是经过了慎重的权衡的。

柴莹不由望向张安平,那个“佛曰不可说的猜想”,怕是一语中的啊。

作为一个发号施令者,张安平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句话,同样深有体会,这不是市委的同志固执,而是有时候,就必须做出这种取舍。

在舍和取之间,老林的眼中,整个市委,都是可以“舍”的!

这也侧面的印证了他的猜测:

此人涉及的情报,至关重要。

轻呼吸一口气,张安平道:“说一下他的信息——此事,我们接手了!”

老林错愕的看向柴莹,只见柴莹微微的点头,表明了自己“从属者”的身份。

从张安平进来,老林一直以为对方是柴莹手下的同志,且很大概率是隐藏在敌人中的同志,可现在看来,对方分明是这个神秘情报组的负责人啊!

“同志,这件事是我们捅的篓子……”

张安平直接打断老林的话:

“不要说这个——时间紧迫,我需要直到有关他的信息,最好是有他的照片,免得被特务调包我们找错目标。”

老林见张安平这般说,便不再客套,简单的介绍了起来:

“他叫蔡小强,是宣传部门的二号,今年41岁,是抗战那会加入组织的。他的照片我带会让人送到同福货栈,你们到时候拿一下。”

宣传部门的二号?

张安平神色一动:“之前针对国民党腐败的宣传工作,他参与了?”

“嗯。”

老林的神色很不好,蔡小强被捕后,相关的上下线就直接撤离了,但如果此人是叛徒的话,那需要撤离的不仅就是上下线,以前和他工作的同志、以前他主持的工作中涉及到的同志,怕是都得悉数的撤离。

这些同志一旦悉数撤离,对南京地下党宣传工作将产生重大的打击。

被严刑拷打交代出的内容,通常都是有保留的,一问一答,有用的信息有,但肯定是会有大量保留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不可能交代,而往往这些细节,通常都蕴含着极多有关自己同志的信息。

很多同志在监狱里坚持跟敌人斗争的很大原因,就是这些信息。

但背叛的话,通常都是一股脑的交代出去,有时候生怕主子不满,还要绞尽脑汁的卖。

张安平抿了抿嘴,没有吭气——他现在越发担心王天风的目光,转向自己了。

“白天九点,我会去同福货栈拿照片。”

张安平起身:

“蔡小强的事,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但市委这边,必须最好迎接最坏可能的准备,如果我们这边传来不好的消息,我希望市委这边立刻撤离牵扯到的同志——我不想看到我们的同志,因为市委这边的优柔寡断而被捕!”

说罢,张安平便转身离开。

柴莹见状急速道:

“老林,他说话有些重,但也不是坏心,市委这边,还是做好最坏的准备吧。”

老林摆摆手:

“他说的有道理,我会跟老程谈谈的。”

柴莹这才拎着老林早就备好的药离开了药铺。

路上张安平和柴莹都没有说话,直到上车以后汽车启动后,柴莹才说:

“安平,你不该跟老林发脾气。”

张安平摇摇头:

“我是故意的,不这么做,我怕他们心存侥幸。”

柴莹嘴巴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一说老林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她怕给张安平施加压力——她知道张安平其实是最在乎每一位的同志的。

张安平也没有再谈老林,他知道老林的情况极不乐观,那种痛彻心扉的咳嗽声,其实激起了张安平脑海最深处的某些回忆,但眼下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谈。

“接下来,你要做好跟市委这边的对接工作。下次跟老林见面的时候,你告诉他,市委这边必须无条件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个很重要。”

柴莹一愣:“你有想法了?!”

“做两手准备,第一,我看能不能在保密局阶段,这件事先解决了——实在不行,将王天风解决掉,将这件事的负责之权拿到手里。

第二,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考虑能不能反咬一口,把这件事往诬陷方面靠。

但这肯定需要市委方面的配合。”

柴莹犹豫道:“那这样对你而言……”

“我这边问题不大——再怎么说我的身份在那摆着,王天风做什么,最后都是绕不开我的。”

见张安平说的如此言之凿凿,柴莹倒也放心下来。

“当然,以上都是最坏情况下的考虑,当务之急是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将蔡小强除掉——柴姐,你跟老郑沟通一下,让他从徐百川那边给我调过来一个人。”

“调谁?”

“郑英奇——赵刚同志的那名警卫。”

“好!”

张安平没有向柴莹说出自己的猜测:

王天风有可能在怀疑我。

蔡小强是市委宣传部门的成员,且还是二号,深度参与了上次的宣传——通过蔡小强,王天风很有可能深入了解上次宣传战役的内幕,在对方怀疑自己的情况下,这个内幕,很可能加大怀疑的筹码。

这只是猜测,且一旦说出了,柴莹必然是以自己的安危作为第一考虑要务,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

但这件事张安平明显是上心了,故而有了调老乡“帮场子”的事。

原因很简单,老乡的出现,可以将“飞鱼(暗器鱼)”事件和密会袁农的“锅”背起来,王天风万一真的怀疑自己,有老乡在前面顶着,自己也有回旋的余地。

其次,如果真的需要除掉王天风,张安平不可能容忍第二次的失败,他到时候会选择作为王天风的同行者,关键时候可以制止王天风的发疯。

而出手的人,自然是老乡最合适。

另外,如果找到了蔡小强,在自己被怀疑的情况下,张安平打算利用自己“犯险”来洗刷嫌疑——到时候让老乡在自己“犯险”的情况下解决掉蔡小强,还有利于洗刷嫌疑。

但对张安平而言,除掉王天风是最最下策的选择。

首先,这一次的调查行动,是王天风跟警署唐宗勾结的,他并不清楚二人的合作深度,更不清楚王天风有没有对唐宗进行交底——如果交底了,除掉王天风的话,反而会让唐宗警觉。

得不偿失。

而且张安平对王天风的定位是明楼身份的“终结者”,为此早就进行了深度的布局,一旦提早终结了王天风,那些布局就成泡影了,不到万不得已,张安平并不想这么做。

总之,这次张安平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重视,来应对当前的危机。

将柴莹送回去以后,天色还没亮起,张安平驱车前往了下一个目标的所在地。

青松!

他要去找青松。

之前的落子,或许这一次会有意外的收获。

(第二章写了一千多字了,再有两小时应该差不多了,这章忘记点发送了,我以为我发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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