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试试看

此时尚不好说针对法国的谋划,不过对荷兰的战略基本就算是定下来了。

整体来说,就是关门打狗。战术上,围城打援,抓住东印度公司的海军主力。只要抓到其海军主力,一切就好说了。

在讲解完大略之后,枢密院这边给皇帝拿出了一份详细的计划。包括调动的军队、军舰、后勤补给、征调的贸易公司船只等等。

枢密院只能制定作战计划、后勤计划,但调兵权枢密院是一点都没有。

即便是鉴于一些战术理论被淘汰的老将无法指挥,也只能是从军团参谋长挣得主将同意后,由参谋长实际指挥,但指令必须由主将下达。

没有皇帝的许可,枢密院半个兵也调不出来。

皇帝看了看详尽的计划,甚至包括后勤补给,以及就近筹粮的花费都有个估算的数字,内心已然是应允了这份计划。

然而皇帝又问道:“若是荷兰人集结海军于井里汶呢?”

“回陛下,这也是有预案的。如果荷兰人没有将舰队集中在井里汶海面,则依旧还是关门打狗的计划。先下巴达维亚,然后转攻马六甲。舰队就在马六甲与巽他之间的海面巡逻,荷兰人是不敢在爪哇岛再留兵的,只能选择将兵力集中在安汶等地,以待后援。只要确保荷兰人无法攻占锡兰和马六甲,他们投降也是早晚的事。不过,这种预案属于是明知没用也不得不做的,荷兰人肯定会集中舰队于井里汶的——天朝不能丢京城,那么东印度公司会放弃巴达维亚吗?巴达维亚,不只是一座城市,更是荷兰人在南洋统治的标志。巴达维亚一丢,政治意义太大,会鼓励南洋大规模反抗的。”

第二处主事有个原因没说,三年前,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海军,被印度土邦特拉凡哥尔击败,打破了荷兰人在东南亚以及南亚不可战胜的神话。

这种情况下,巴达维亚不容有失,有时候统治和权力,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这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枢密院拟定的计划可以说完全抓住了荷兰的弱点,不过这也彰显不出枢密院太大的本事。这没有以少胜多之类的天才计划,有的就是以势压人。

刘钰离开之前,大顺就开始了造舰计划。如今大顺已经拥有13艘战列舰,应该说在整个好望角以东,单看吨位,已经最强了。

虽然实战经验差一些,但吨位在这摆着,训练也很严格,赢荷兰那八艘连巡航舰都算不上的武装商船级别的军舰,还是没有问题的。

百年海军的说法,正是源于风帆舰时代。然而这不单单是说海军传统和海军技巧的,而是说,一棵可以作为战列舰材料的橡树,需要一百年才能长成。

英国一开始是种树,甚至有专门的官员管理种树。法国也是种树,西班牙也是种树。直到英国人彻底控制了北美,那还种个屁?到处都是数千万数万年没人砍伐的大树,百年海军的说法也就此打住。

大顺这边没有北美,但却有东北、有南洋。东北地广人稀,温度合适的地方,还是有相当多的没人砍伐的橡树的;东南亚的柚木,更是作为龙骨和桅杆的最上等材料;台湾的桧木虽然差一些,不过肯定也比松树强。

大顺的造舰速度算不上惊人,因为刘钰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谋划,积攒了大量的木料。木料不是直接可以用的,得阴干,三五年最好,唯有这样的木料造出的战舰才能坚持五六十年服役期。

这波造舰之后,大顺这边造战列舰的计划基本就要停止了。

再造个五六艘,就能保证好望角以东地区的绝对优势;而要过好望角,只怕要再造一百艘,才能超越那个阈值。好望角以西的事,只能依靠纵横术了,那不是大顺军力所能企及之处。

饶是刘钰心里对所谓百年海军的说法一清二楚,可内心终究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慌张的,所以才要用井里汶围城打援之法,抓住荷兰舰队主力。

他是挺怕荷兰人的海军传统,要是没抓到舰队主力,哪天忽然来一波偷家堵港,这种事荷兰人实在擅长:打郑芝龙、英法联军、偷袭西班牙,都是这么打的。

所以要拿着狮子搏兔的心态,前往巴达维亚、井里汶地区的第一舰队,将配属8艘战列舰,24艘巡航舰,征调20艘贸易公司的商船,和几乎全部的快速海岸护卫舰。

而前往本地治里,准备打锡兰的第二舰队,只配属5艘战列舰,7艘巡航舰,以及一批运兵船。

至于陆战,这倒不用太多人。

攻取巴达维亚、马六甲的第一舰队,只需要配备2000人的陆战队即可;攻取锡兰方向的第二舰队,配属3000人陆战队。

加起来的用兵规模,也不是很大。而且绝大部分的后勤,都能当地筹措。印度的粮食可以买,法国东印度公司拿了钱,买大米可以轻松买到;爪哇地区的归义军搞了土改,筹措粮食更是易如反掌。

真正要从朝廷调集的,除了白银,就是火药。

对此,刘钰也亲自出面,向皇帝阐述了一下为什么将进攻兵力控制在5000人的原因。

再多的人,怕非战斗减员。

闽粤沿海地区训练的陆战队,加在一起也就这些。

驻朝鲜、天津、琉球、库页岛和日本的陆战队,也不调集。北方气候去南方尚且承受不住,去炎热的热带,多半打仗没死多少,疾病和水土不服先死个七八成。

在说清楚这种可能的非战斗减员后,刘钰又道:“是以,臣以为,还要派遣一些军官随后登岛。在锡兰、邦加、马六甲等地,就地训练一部分士兵,作为日后防守、镇压反抗之用。”

“海军一旦结束战斗,陆战队还是要回归大营,保证日后的野战能力,不可使之守备军化。”

“这也需要陛下拨一笔钱。其中编练的数量、前期所需的军费、以及所需的各级军官数量,都已经暂定好了,还请圣天子认可。”

将这份计划书交给皇帝,皇帝看了看,发现是两个版本。

一个版本,是在马六甲、锡兰等地,一共操练大约5000名华人士兵,用以守卫和镇压,以及加强对周边小国的控制。

另一个版本,数量就大大提升了。

除了正常的守备部队外,还要再训练一支以南洋华人为兵员的野战部队,人数在5000人左右。

很显然,第二个版本是为了将来打印度用的。

这时候就要开口要钱,也是因为确实时间不多。打下锡兰,就要抓紧时间训练,若有机会,就可以随时干涉印度各地土邦王公之间的内斗,从而获得立足点。

钱倒多花不了多少,一个士兵一个月二两半银子养家,一年30两银子。南洋一共再增一万兵,军饷、火药、补给、军装,加在一起,除了第一年支出多一点外,日后每年也就是保证在80万两左右,折算上均摊下来的枪炮火药,一年100万两就是了。

换言之,只要南洋加印度,每年能让皇帝或者朝廷多收入100万两,就算是回本,闹个平;若是一年300万两,那就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的了。

当然,这指的是皇帝看得见、摸得着的钱。至于商贸流动、人口迁徙、缓解人地矛盾这些潜在的利益,那都不算在内。

皇帝明白,刘钰这是在等他的表态。

是打印?还是不打?

因为要打的话,战机转瞬即逝,需要一个如同汉唐西域都督的人选,拥有见机行事、在边疆开战的权力。

不可能事事都请示朝廷。

计划中,将要驻扎在锡兰的这支野战兵团,就是为了随时介入印度局势的。

如果同意,那么,在选择南洋都督的时候,就要选一个激进一点的、支持打印政策的、在认同上和刘钰保持一致的人。

选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缩头王八,就算印度王公打出了脑浆子,请求借兵助剿,怕这南洋都督也不会动弹,还是慢悠悠地请朝廷决断,那可真是黄瓜菜都凉了。

选个没事找事、横行无忌的螃蟹,也不行。满脑子想的都是刷军功,根本没有大局观,只怕会闲着没事专门挑南洋小国来敲打,把好端端的野战部队全都弄成治安军了。

唯独得选一个明确知道大顺的战略目的,知道轻重缓急,知道外部局势的人。

明确点,刘钰那边的人。

只要同意,就只能这么选。

如果不同意,那么,连这支野战部队的存在,都没有必要。

只要海军在,5000人的守备部队,足够保持南洋的控制了。

不打印度的话,也不需要在南洋拥有一支野战部队。

皇帝略略犹豫了一下,关于将来南洋都督的人选,心中已有了计较。

刘钰这一战后,定是不可能再掌兵了。

于是,南洋都督的人选,也就有了更容易的选择:选一个和刘钰关系最近的人,以在京城的刘钰做人质,保证其听朝廷的话。

越亲近越好,既可以让刘钰压着对方,也能让对方顾虑刘钰。

因为南洋都督和刘钰的关系密切,刘钰要承担的风险就越大,出了事,刘钰要担干系,所以按皇帝想,刘钰自己也会尽可能压制那人的举动。

既任都督,掌管一方,总会犯错,弹劾便多。和刘钰关系越密切,刘钰也就越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不处置刘钰,便是君恩。

若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那就先找他的错,然后不处置,那就又能封赏了。

当然,在细节上,还要更多操控。

比如海军不可能归南洋都督管,要确保驻扎南洋的海军大将,是皇帝的人。

况且,多征募5000人,多花个几十万两银子,搏一搏印度。万一赌赢了,一本万利;赌输了,退回锡兰,也损失不了什么。

想清楚了这几处关节,皇帝随即大笑道:“天朝,不可能允许有一个拥有治理权、外交权、行政权,甚至自行收税的南洋公司。”

“但,朕却信得过鲸侯的拳拳忠君爱国之心。就依第二个办法吧,这点钱,朕还是给得起的。”

“枢密院所呈诸计划,朕皆准之!至于主将人选,朕已有人选。”

(本章完)

第686章 距离“仁政”差一年

这一年的西历11月20号,锡兰的科伦坡城,成百上千的市民走上街头,不得不去欢庆锡兰的感恩节。

百年前,正是在这一天,荷兰人将葡萄牙人赶走,于是所有锡兰人都该感恩。若是不参加这样的节日,每个人要被罚款100银币,即便根本不信天主教或者其余变种基督教、在巴达维亚就被荷兰人认为是个封闭族群的华人移民,也必须参加。

本地的僧伽罗人形容这个“感恩节”,是“嫌弃生姜太辣,于是换了辣椒”,来比喻葡萄牙人与荷兰人的交接。换成华人内部的俗语,便是一个吊样。

不过今年的感恩节有些不同,港口处不时传来一阵阵礼炮的声响。很多华人涌向了港口,去看天朝的舰队在科伦坡停留。

这些华人渐渐明白了战舰的意义。

就如同当年天朝的战舰去了一趟巴达维亚,于是华人的待遇就有所改善。传闻中会被半途扔进大海的这场移民,并没有发生扔进大海的故事,不过死亡率仍旧很高便是了。

活下来的人都是幸运的,最早的一批人已经快要完成他们的契约奴劳作期了,眼看就要成为自由农民了。

这在巴达维亚,可是难以想象的好事。

很多人觉得,多半就是朝廷的战舰起了作用。

对于移民过来的华人而言,科伦坡的生活,比起巴达维亚,要好上不少。

因为能交得起人头税的,不用移民;交不起人头税的,在巴达维亚的生活,自是可想而知。

好与坏,是对比出来的。

虽然这三四年,也是挺苦的,但至少,有希望、有盼头。

而在巴达维亚,差不多也是挺苦的,但是没有希望也没有盼头:在制糖业大规模清人之前,糖厂工人所谓的希望和盼头,就是过年开工资的时候,说着同样话的老乡场主,能给他们铜币也银币,而不是内部发行的、离开了糖厂根本用不了的铅币;等到制糖业大规模清人之后,他们要么当乞丐,要么偷窃,要么就只能忍受不要钱给口饭吃就行的工作了,过的比那些黑人或者巴厘岛奴隶还差,因为奴隶是财产,养牛也没有往死里打的,可没有居留证的黑户,敢跑就举报给荷兰政府,抓去做苦工。

没有人给他们讲清楚,这一切的根源,源于荷兰的殖民统治和分而治之的政策,以及垄断经营和极端压低糖收购价的行为。

然而,能看透这一点的人,此时并不存在。这需要拨开世界的外皮去看透本质,若有人看透了,并且都能在奴工中宣扬这些道理的,只怕大顺的李家王朝早就化为灰烬了。

于是残酷的荷兰人,在大顺炮舰的威胁下,摇身一变,成了给这些奴工希望的人。

从巴达维亚运到了锡兰,只要为锡兰做三四年苦工,其实也就是契约奴隶,就能分到一块地。

一块土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包括36亩的水稻田,以及24亩的旱田。不过,这24亩旱田,需要种植靛草、咖啡、或者其余的,在土地税抵偿清单上的作物。

如果种植数量不够,是要用稻米或者银币来抵偿的,或者被抓起来关押。

这些土地不能买卖,也不能承租,只能以家庭为单位种植。

这个看起来极为苛刻的政策,在这些移民过来的奴工看来,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仁政了。

这些闽人、粤人,莫说60亩土地,但凡家里有10亩土地,当初也不可能下南洋做奴工。

现如今荷兰人承诺给36亩水田、24亩旱田,按照土地,只缴纳四成土地的租子。再就是每年无偿为殖民地政府服三周的劳役,这要不算是“仁政”,什么才是“仁政”?

到时候,安置的移民会被荷兰人委派一名雷珍兰,由雷珍兰负责收取应缴纳的咖啡、靛草等实物地租。如果不够的话,会惩罚雷珍兰,而雷珍兰也拥有惩罚下属农民的权力。

在地租之外的咖啡等,荷兰人也会来收购,不准私自卖给别人,价格由荷兰人定。

当年第一批移民至此的华人奴工,距离这个“仁政”兑现,只剩下一年时间了。

虽然十个人这几年活下来的不足五个,但活到现在的人,都充满了希望,一个个数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对于大顺朝廷,他们的感激之情,也和对荷兰人差不多——如果荷兰人的承诺真的兑现了的话。

因为一来这些移民的内部,有一份非常清晰的传言,脉络清楚。

说是荷兰人一开始是准备把他们这些无业的、交不起人头税的华人都杀掉的。但朝廷派了当年复西域、征日本的大将,带着军舰来了巴达维亚,警告荷兰人说:此皆天朝赤子,若敢行屠戮之事,必要巴达维亚鸡犬不留。

那荷兰人在日本,尚且颤颤巍巍,要去朝觐日本的大将军。朝廷的大将军把日本打的哭爹喊娘,这荷兰人如何顿时吓坏了,只好选择了移民到锡兰。

这故事说的有鼻子有眼,连皇帝在禁宫里闻言生气,正赶上吃饭呢,听到荷兰人竟然想要将华人屠戮,气的把个宝石做的碗、黄金做的筷子砸在了玉桌子上,碎了一地。

当即就要派刚打完日本的大将军刘钰为元帅,带十万天兵来巴达维亚,吓得荷兰使节赶忙改变了政策云云……

这故事可是从在往锡兰运人的船上就开始流传了,这几年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事实。

荷兰人多半也知道这个故事,问题是这么多移民,怎么可能查得出是谁传播的?

这个故事本就颇有可信度,因为在巴达维亚的时候,之前还流传另一个故事:去锡兰,半途扔到海里喂鱼。

有之前那个故事打底儿,这个故事就特别可信了。

除了这个故事之外,朝廷也派了观察使在这边,真要是有什么问题,观察使也会去会见荷兰人。有时候,这些晒的黑乎乎的、操着一口子京畿或者威海口音的观察使,也会去田间地头和这些移民说说话,问问他们的苦处。

这些观察使当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就和服刑差不多。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都是有规定的,每年必须去几次移民中间寻访等等。

若是完不成,这辈子就蹲在这儿吧。完成的好,回去后就有升职的可能。至于想偷奸耍滑,想也别想,当初鲸侯去欧罗巴之前,就明白地告诉过他们,有人藏在移民里盯着呢。

蹲在这,和日后完成任务驻日本、朝鲜、琉球,那可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且不说那边的气候什么的,单单就说这花钱解决欲望的问题,最起码驻日本、朝鲜,那还能看的顺眼,这边的都黑乎乎的,着实受不太了。

再者,这里也没有发财的机会。这是荷兰人的地盘,唯一能得的外快,就是收荷兰人的贿赂。但一来将来被告发就是一辈子没前途了;二则荷兰人吝啬是出了名的,指望他们行贿也不现实。

除了这些奴工们下南洋之前在老家难得一见的“好官、清官”之外,这些移民对朝廷的另一个好印象,便是朝廷派人驻扎这里,从印度买了牛马、从辽东冶铁厂运来了铁器,租给众人,日后慢慢偿还。

这可是实打实的仁政了。

现如今,是朝廷的仁政,已经感受到了。

而荷兰人的“仁政”,至少还得一年才能真的兑现。

至于现在,还处在一个奔向希望的过程中,还要无偿地为荷兰人做工呢。

他们和那些泰米尔人奴隶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没有用烙铁烙下的VOC的标志。

因为泰米尔人,没有一支自己的舰队。而大顺,有一支能远航的舰队。

至于剩下的,倒也差不多。和那些泰米尔奴隶一样,在稻米田里做工、修水渠、修储水的水池、开垦土地、修堡垒,吃的是菠萝蜜,有时候可以吃点稻米,或者吃鱼。

据说,是荷兰人在印度那边打了败仗,和英法的关系也不好,泰米尔奴隶往这边不太好运了。而且这些华人契约奴的工作效率也确实比那些泰米尔人高,最起码垦荒、修水渠、修水坝这样的事,这些华人还是比泰米尔人有天赋的,相对来说也更听话。

毕竟,巴达维亚就是华人建起来的。至今第一任甲必丹苏鸣岗后人的府宅上,还挂着“开国元勋”的牌匾。

但既然人群都能把荷兰人准备屠杀的故事流传开,他们身上不用烙铁烙上VOC字样的缘由,也自然有故事。

这叫“圣天子怒摔玉碗、鹰娑伯约法三章”。

一不得杀、二不得为奴、三不得强制改信。

今儿朝廷的舰队再度来到了科伦坡,听说比之前来的规模更大,舰队数量更多,这些在锡兰的华人,隐约间觉得荷兰人的“仁政”许诺,在朝廷的军舰下,就更有可能兑现了。

越多越多的华人移民聚集到了码头,看着远处的几艘巨舰,都知道这几艘巨舰只是在这里短暂逗留,很快就会离开。

这些人也没什么钱,一些人便捧着在这里稀烂贱的菠萝蜜,或者摘来的椰子,簇拥着送给在海边补给的、穿着蓝色海军军服的军官。

当几个巨大的菠萝蜜和青椰子摆到米子明身前的时候,作为第二份舰队司令、以及夺取锡兰的主将的他,笑着将这几个椰子和菠萝蜜分给了船长室内开会的各舰舰长。

“民心。”

他砸开一个椰子,嘬了两口青椰子的汁水,说了两个很简单却极沉重的字。

然后品了品椰子汁,顺着前两个字道:“真甜。”

法国东印度公司已经在本地治里购买了足够的补给,船上的士兵要在本地治理修整一个月,然后再攻锡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顺在南洋,一个据点都没有,只能跑到法属印度去修整。

刘钰给他的定的时间,最早是冬月廿三,小年;最晚不能过正月初三。在此期间,择机而动。

也就是西洋历的1745年2月中旬。

因为,12月15号,以自由贸易号和哥德堡号为首的中瑞联合贸易公司的商船队会离开松江。一切顺利的话,2月中旬已经过了印度了。

荷兰人得到开战的消息后,货都卖没了,而明年从瑞典起航返回的时候,停战协定肯定都签完了,免得被荷兰人劫船。一批船的货,大几百万两白银呢。

大顺这边派去欧洲谈判的使节团,也会跟随商船队一起前往。至于战果,还没打,但已经定下了,从安汶,一直吃到锡兰,以及印度的几处据点。

他们要带着大顺在南洋的战果,去参加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停战谈判,刘钰和路易十五商定的密约,有一条,是荷兰必须废弃《英荷共同防御同盟条约》。

而大顺这边自己要与荷兰达成的条约,是VOC重组。

瑞典的东印度公司,和印度毛关系没有,不如叫中国货公司,所以大顺可以用贸易禁运来逼瑞典重组股份。

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和东南亚关系更密切,对华贸易数额不足以用贸易禁运要求这么大的条件,只能攻下南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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