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嫉妒的回响(求月票!)

“是的,大人。已经准备好了。”

镜魔恭敬的将合同具现在了阿莱斯特面前。

为防诈骗,那并非是纸质合同,而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虽然有一些很聪明的恶魔喜欢用这种手段骗人,但镜魔是万万不敢骗阿莱斯特的。倒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敢。

毕竟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就是说,对方以后随时都可能怀着一腔怒火赶到自家门口。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谨慎起见比较好。

而阿莱斯特大致扫了一下合同,发现上面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与其说,这是一个相当公平的合同……倒不如说,这是一个相当虚无而宽松的合同。

这个合同只规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要背叛对方、或者要攻击对方,必须提前至少七十二小时宣战。在关系破裂之前,双方要尽量互帮互助、但必须是在不影响自身的基础上,仅凭个人意愿决定帮助的程度。同时,双方必须互换身份,保证知晓彼此的真名、且不使用对方的情报做任何对对方不利的事件。

而给予“互帮互助”这个条款,合同也包括了向对方申请临时召唤的功能。

总的来说,是一个相当具有防守性的合同……

“呵,就这么怕我吗?”

阿莱斯特简单的扫过了一眼只有一页的合同,便在合同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她签完名字之后,那名字金光一闪。随即便直接显现出了艾华斯的曾用名——也就是他被老詹姆斯收养前的姓名。

“……艾华斯·莫里亚蒂。曾用名,艾华斯·亚历山大……”

镜魔低沉的声音逐渐拔高,变得难以置信:“等、等等……这个名字——?!”

这不是道恩伯爵嘟囔了好久的那位新任永世教皇吗?!

给星锑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但也正因为他的仁慈而给星锑留下了喘息之机。被许多星锑人视为仇敌,也被许多星锑人视为拯救者。虽然从未抵达过星锑,却在各处都留下了讨论与争议……

他不应该继任教皇,然后陷入无尽沉睡了吗?!

这个女人——不对,这个女性的月之子又是什么人!

镜魔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原本只是担心对方死后会升格成大恶魔,而如今它开始担心对方死后会变成使徒甚至天司了……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真名,我也知道了你的真名。我想你应该就不会跑了吧。”

阿莱斯特笑眯眯的说道:“你应该知道,奉献道途都不是什么坏人。”

“……确实,可是……?”

镜魔感觉快要死机了。

很显然,它对高位奉献者的了解非常少。完全不清楚奉献道途的上位者虽然坏逼比较少,但疯批满地乱爬这件事。

“好了,太阳也升起来了……”

阿莱斯特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阳。

因为没有通过“睡眠”这种方式,非浸入式的接触梦界源河、缓慢补充法力,她的法力并没有恢复。然而随着太阳升起,那些一日一次的能力却都恢复了使用次数。

唯一的遗憾,大概也就是没法和伊莎贝尔那边联系上了。

如今的阿莱斯特并非是牧师。

她没法使用祀火之术,也不能通过向司烛祈祷来获取法力……但作为月之子,她也有自己恢复法力的办法。

阿莱斯特转身走向了塞勒涅的房间。

大约十几分钟过后,她面颊有些绯红的走了回来。

当阿莱斯特回味着口腔中那种怪怪的、却又令人迷恋的味道之时……

“——这是漱口水,大人。”

她的手边突然多出了一个水杯。

镜魔的声音随之响起:“不知道您想要什么样的早餐?还是说,刚才就已经算是早餐了?”

“怎么,知道主人的身份之后,开始后悔了?”

停在室内衣帽架上,如同一个装饰般的夜魔终于忍不住了:“这种殷勤的献媚之态……你以为主人会被你蒙蔽吗?再说了,你有做早餐的资格吗?”

随着镜魔愈发殷勤、愈发贴心,夜魔感受到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虽然靠着吸食艾华斯的牧者之血,她提升到了第六能级、帮艾华斯解决了许多强大的敌人……可也正因如此,她不能像是小蝴蝶一样随心所欲具现出自己的本体,而必须以这种愚蠢的旅行姿态陪伴在艾华斯身边。

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

镜魔的所有技能,她明明都会。可是她根本不可能像是镜魔一样召之即来……

而且,夜魔知道这破镜子绝对不无辜——它是知道这点,就故意在自己面前这样跳的!

镜魔是和影魔同一个级别的恶魔。能成为镜魔,就代表灵魂被打上了嫉妒之烙印。

如同影魔是那些从高层跌落、或者被背叛的失意者的愤怒灵魂化为的恶魔一样……

镜魔来自于那些拥有强烈的窥视欲与控制欲的恶魂。

希望知晓对方的隐秘、掌控对方的自由、操控对方的命运的人,如果因此做过什么太恶劣的事……比如说夺走了他人的生命却不知悔改,灵魂就会堕落成镜魔。

那些狂热到希望独占偶像的追随者,亦或是对另一半或子女掌控欲极强的夫妻、父母,或者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小报记者,或者试图以自己的意志操控幼主的恶德仆人……

当他们堕落成镜魔,就失去了“手”、只剩下了“眼”。没有实体的他们就算看到的再多,也没法伸出手来做些什么,得不到满足的欲望就会愈发极端、使得灵魂愈发堕落。

让曾经是这样的人,接近艾华斯……与阿莱斯特身边,只会让夜魔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她恨不得自己一爪子打碎这面镜子!

恨不得咬死它!咬死它!

“安心,维涅斯……”

漱完口的阿莱斯特抱住了小乌鸦,低声安慰着:“从最初开始跟着我的,不就是你吗?”

他安慰了好一会,才让小乌鸦的嫉妒心得到了些许缓解。

两个嫉妒烙印的持有者凑在一起,感觉它们彼此的嫉妒能就这样无限反弹下去……

说起来,如果两个暴怒烙印的持有者待在一起,会不会彼此气的肚子越来越鼓……

……原来如此,这就是堕落之道吗?

“堕落”本身虽然是单向的,但不同的堕落者之间彼此接触、反应,也会产生新的“更易”……

阿莱斯特隐约感觉自己有些理解堕天司的理念了。

她摇了摇头,驱散自己的胡思乱想。

“走了,两位——”

她招呼着这两位感觉能在这里吵一下午的恶魔:“给我开门,去阿尔冯斯·冯·皮洛蒂家。

“……我要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惊喜。”

“是,大人。”

镜魔立刻应道。

但另一个疑惑在它自己心中升起:

——哎,等等?

……说起来,我原本不是打算回梦界休假的吗?

它来不及思考,就又本能的投身于离职之后的再度加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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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1章 被魅惑的阿尔冯斯

——通常来说,月之子是不需要睡眠的。

他们都是已死而又重生的月之魔物,体内流淌着龙血的强韧种族。哪怕是被刀剑杀死,至多也不过变成石像或是白灰,根本无需睡眠也不至于担心猝死或是疲惫。

缺乏法力的问题,也可以通过吸血来进行缓慢的补偿……

然而阿尔冯斯·冯·皮洛蒂,这几天却都只能在夜幕降临时陷入沉眠。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单纯因为他这段时间的法力消耗实在太大了……

为了每天完成金斯福德女士教给自己的仪式,他几乎要榨干自己全部法力——因为这本就不是第四能级的月之子所能处理的复杂仪式。他作为超越道途,咒仪法师甚至只有第三能级……还没能晋升到第四能级成为大巫师。

而正是因为他足够弱小,因此从最开始就没有被列为嫌疑人。

他甚至要佩戴能够临时增加法力的佩饰,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法力,才能勉强凑够仪式所需的最低法力。这佩饰本身,也是金斯福德女士借给他的。因此他对金斯福德女士充满了感激。

每天法力耗尽之后,他就要忍受着大脑深处传来的阵阵剧痛,陷入满是噩梦的沉眠。

这一天,阿尔冯斯如往常一般被噩梦缠身。

他又梦到了自己提出了太过愚蠢的建议,而被父亲激烈的斥责、被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嘲笑。但他却只能傻笑着,一言不发。

“你们的无能超出了我的想象!安逸的生活腐化了你们的神智。

“伟大的月之子,绝不能如此愚蠢!当我需要你们的时候,别在这给我当小丑!”

父亲摔东西的声音响彻大殿,在阿尔冯斯记忆里显得如此清晰、甚至反复回响。而其他的兄弟姐妹们的脸却都是模糊的……只有父亲的狂怒、以及莱比锡伯爵的低头轻笑让他记忆深刻。

而在这时,莱比锡伯爵却只是笑着抬起头来。

他轻声问道:“你还是忘不掉吗?你这个乖宝宝……

“是因为第一次被自己敬仰的人如此斥责,让你无法接受了吗?”

那一瞬间,阿尔冯斯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意识到这绝不是莱比锡伯爵。就算自己讨厌那个家伙,但也知道他绝不可能露出如此阴柔的笑容……

“醒啦?”

“莱比锡伯爵”轻笑道。

当阿尔冯斯意识到眼前的“莱比锡伯爵”并非本人之时,整个噩梦都静止了下来。原本还在暴怒的父亲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斥责,其他人也都随之停止。整个空间内,就只有自己与“莱比锡伯爵”还能正常活动。

“……金斯福德女士?”

阿尔冯斯试探性的发问道:“是您吗?”

“是我哦。”

随着“莱比锡伯爵”轻笑道,他伸出五根手指、如同拨弄琴弦般按动空气。

下一刻,这个梦境内的所有人都为之枯萎、融化。像是太阳底下的雪人,又像是在被火焰焚烧的冰雕。

而“莱比锡伯爵”自己的外壳也随之融化,露出内在的本质。

那是有着超出凡人理解的美貌,爱之领域的魔女——

她有着略长的耳朵,显然是一位半精灵。白皙的皮肤仿佛在闪闪发光,暗金色的长发柔顺而丝滑,一直垂到腰际。胸脯高耸到惊人的程度,身上穿着的白色轻纱丝毫没有遮掩她的魅力。反倒是那暗金色的瞳孔——这是她身上唯一让她显得过于威严、锐利的部位。

虽然成名已久,但她此刻看起来依旧像是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模样。皮肤与五官都有着少女般的稚嫩,柔软而具有亲和力的笑容看起来颇有包容力。

“想我了吗,宝宝?”

安娜·金斯福德温柔的笑着,走到阿尔冯斯身边、亲昵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阿尔冯斯并不单纯是被红相彭波那齐转化而成的月之子——在被转化之前,他曾是人类与月之子的孩子。

是的,他是彭波那齐与他的血奴所诞下的孩子。

在成年之后,就被彭波那齐亲自转化成了月之子。

他的容貌也继承了父母的优秀……他有着灿烂的金色短发,以及在常态下便是绯红如酒的瞳孔。从任何角度来说都能称得上是英俊,只是稍微有些偏向阴柔。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永恒少年,若是留长些头发、再换上裙装,无需化妆便是美貌动人的大小姐。有着这样优越的容貌条件,他已经习惯了以色悦人的路线。

星锑的大小姐们,在他的花言巧语之下往往会被他轻易哄骗,痴迷的追随于他;那些贵妇人也格外喜欢他这样英俊而稚嫩的少年;而同时,星锑与阿瓦隆不同,这里还有一批喜好男色的男性老贵族……

“能再度梦到这件事……看来,彭波那齐给你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呢。”

安娜·金斯福德抱住阿尔冯斯,轻声评价道:“等这件事之后,你得去寻一个可靠的心理医生,来为你进行诊断了。”

“……哪里有能信得过的心理医生呢。”

阿尔冯斯苦笑道:“我身上背着太多的秘密,已经不敢放下心来沉睡了。”

“那你恨彭波那齐吗?”

安娜突然低声问道。

“不,怎么会……”

阿尔冯斯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能为父亲大人分忧。我提出了愚蠢的意见……那是我自己缺乏经验。”

当时他根本就没有调查过尤利娅、也其实完全不了解阿瓦隆那边的政治局势,只是因为见到其他人都不说话、他想要在父亲面前出风头,于是就自顾自的冲过去毛遂自荐。

“……但现在我已经知道,尤利娅不是那么好骗的女孩了。所以当初确实是我错了。”

“哦……?”

安娜凑到阿尔冯斯身边,脸颊轻轻与他贴在一起、另外一只手的手指则在阿尔冯斯的左侧脸颊上轻轻描动着什么:“这就认错啦?那你后悔了吗……帮我这个忙?”

“不会后悔的,金斯福德女士。”

阿尔冯斯摇了摇头:“虽然我确实愚蠢……但我觉得,父亲并不是因为我的愚蠢才这么生气的。而是因为他们确实都是废物。

“如果我想要真正在父亲面前成为大人,说到底就还需要更多的力量——所以金斯福德女士,我还是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当然,我会帮你的。”

安娜轻笑着,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但我可要收取奖励的。”

“……是。”

阿尔冯斯也是面颊一红,轻声道:“就和之前一样。”

他实在是什么都不会,求到金斯福德女士面前之时,也只能发挥自己的长处——陪这位在蔷薇十字令人闻风丧胆的可怕女人睡了一觉。

但奇怪的是,他觉得金斯福德女士充满了魅力。虽然来找她之前,他就担心对方可能会折磨自己……毕竟爱之道途的超凡者多半都不正常。可她却显得异常的温柔,这让阿尔冯斯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吃亏。

甚至……他感觉自己甚至有些爱上了她。

以至于为她感到愤愤不平!

——这么美丽、这么温柔的女士,怎么会被人们如此污蔑!

当然,与父亲相比……金斯福德女士在他心里只能排到第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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