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0.第980章 全歼

此时的秋山义允,并不知道狼牙已经杀到了他的指挥部外!

秋山义允的内心还在忧虑,因为步兵第七联队对洋桥村的攻击并不顺利。

步兵第七联队集中了两个步兵大队的兵力,从下午开始直到现在,八个小时内至少发动了十次大规模进攻,却都被驻守在桥头阵地的新四军顽强的顶了回来,守在桥头阵地的新四军简直跟疯了似的,居然再三再四的反突击!

新四军如此顽强,步兵第七联队就把目光投向侧翼。

借着新四军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桥头阵地的机会,步兵第七联队的联队长伊佐一男命令一个步兵中队悄悄渡过洋河,试图从身后包抄新四军,结果却在洋桥村口遭到国民军的伏击,短短半个小时,涉水过河的一个中队便全部被歼灭!

正面进攻受阻,迂回包抄再次受阻,这下伊佐一男捉瞎了。

伊佐一男无计可施,便立刻向秋山义允发来电报,请求山炮联队火力支援。

但是对于是否将山炮联队投入到洋桥村方向,秋山义允内心却是有疑虑的。

尽管此时永兴镇方向的国民军八十九军及高作镇方向的新四军没什么动静,但是鬼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进攻?万一将山炮兵联队调往洋桥村方向,到时候国民军八十九军及新四军突然打过来,步兵第三十五联队就未必挡得住。

秋山义允之所以如此的纠结,其实是因为手中的筹码太少。

徐州会战第一阶段,第九师团及第十三师团在淮南、蚌埠遭到国民军重创,最后虽然侥幸突围出来,但是几乎损失了所有的重装备,由于大本营迟迟没办法补充到位,第九师团的山炮兵联队其实只有十二门七五口径的山炮。

正是因为山炮太少,所以秋山义允才会如此的纠结。

要是有一个完整建制的山炮兵联队,调一个大队过去又有何妨?

不过,在又一次接到伊佐一男的求援电报之后,秋山义允还是决定将山炮联队调往洋桥村方向,无论如何还是先打通了洋桥村再说,不然,退路打不通,南北两翼的国民军及新四军又趁机碾压过来,他们秋山支队就真可能被全歼。

当下秋山义允便回过头,对着帐篷外喊道:“柳田桑?”

一个身影掀开帐帘进来,秋山义允定睛看,却不是他的副官柳田创太,而是一个很面生的少尉军官,不过秋山义允并未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他只是感到有些生气,当下用很生硬的语气问少尉:“柳田创太呢?”

“柳田创太?”少尉说,“你说的是他吗?”

一边说着,那个少尉一边将掩在身后的右手拿到跟前,秋山义允便吃惊的发现,那少尉的手里居然捏着一颗人头,那颗人头的面目看着十分狰狞,显然,他在临死之前曾经受到极度的惊吓,以至于面部表情都扭曲了。

更恐怖的是,那颗人头的颈部还不规整,似乎是被人硬生生拧下来的!秋山义允再定睛细看,发现这颗人头居然就是柳田创太的!

柳田创太居然被人杀了,凶手还拎着人头进了他的指挥部?

秋山义允的脑子有着刹那的卡顿,接着,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八嘎!”秋山义允倒吸了一口冷气,脚下本能的往后退,“你是谁?”

那个少尉狰狞的一笑,往前一步就逼近到了秋山义允面前,然后笑说:“我姓徐,名字你猜。”

“姓徐?”秋山义允的瞳孔霎时急剧收缩,“你是……徐锐?!”

“聪明。”徐锐咧了咧嘴巴,狞笑说,“看来你们日本人中间也还是有聪明人的。”

“八嘎。”秋山义允再往后退下一步,右手不自觉的伸向腰间的军刀,遗憾的是,徐锐却根本不可能再给他拔刀的机会,下一刻,徐锐便闪电般探出右手,一把就攥住了秋山义允咽喉,然后猛然发力一捏,只听喀叭一声,便将秋山义允的颈骨生生捏碎,下一霎那,秋山义允的脑袋,便立刻软绵绵的耷拉了下来。

徐锐一抓捏碎秋山义允的颈骨,再一招手,冷铁锋便带着十几名狼牙涌了进来。

徐锐冷浚的目光从冷铁锋和十几名狼牙脸上扫过,沉声说道:“分开行动,优先摧毁鬼子的军火库、油料库以及野战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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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作镇,新四军一支队前指。

陈毅老帅正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就会停下来看一眼窗外,看到窗户外的夜色依旧静谧,便又低下头继续来回踱步,傅秋涛副司令员站在老帅的旁边,时不时的低头看手腕上的表,看到时针已经指向了零点,不由面露焦虑之色。

某一刻,窗外的天空突然亮了起来,那耀眼的红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指挥所照得亮如白昼,陈毅老帅和傅秋涛副司令员同时扭头看向窗外,便看到西北方向已经腾起一团巨大的红光,正朝高空扶摇而上。

傅秋涛副司令员立刻大叫说:“爆炸来自东沟镇方向!”

“小徐,一定是小徐!”陈毅老帅也兴奋的说,“一定是他!”

这时候,轰轰隆隆的爆炸声才终于传到高作镇,震得人耳朵都聋掉。

陈毅老帅却大喜过望,扭头喝道:“老傅,立刻通知各团,总攻开始!”

“好的!”傅秋涛司令员答应一声,扭头大喝道,“警卫员,发信号弹!”

下一刻,两发红色信号弹便从新四军一支队前指吱吱升空,接着,早就等候多时的八个主力团一万六千余官兵,便从六七公里长的战线上,向秋山支队的右翼发起了雷霆万钧的猛攻,几乎是同时,在左翼的八十九军也发起了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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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垣征四郎是在凌晨四点被副官东乡浩太叫醒的。

“司令官阁下!”东乡浩太神情凝重的说,“刚刚接到第九师团急电,秋山支队已经在五分钟之前,在东沟镇战场集体玉碎了!”

“纳尼?”板垣征四郎一惊而起,失声说,“集体玉碎?”

“哈依。”东乡浩太顿首说,“自支队长秋山义允少将在内,全支队一万五千余人,没有一人幸存,所有人均为帝国捐躯了。”

“八嘎,八嘎牙鲁!”板垣征四郎大怒道,“为什么会这样?秋山义允这个蠢货究竟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支队,而且还有韩德勤的国民军八十九军配合,居然还对付不了新四军区区一个支队?他是怎么打仗的?”

因为不愿被训斥,秋山义允并未将东沟镇的战况如实上报。

秋山义允想的是,等到整个支队安全撤出去之后再行上报。

所以,直到现在,板垣征四郎都还不知道秋山支队已经遭到合围,还道秋山支队正跟国民军八十九军在合攻新四军。

“司令官阁下。”东乡浩太摇摇头,说道,“韩德勤的国民军八十九军临阵反水了,他们非但没配合皇军对付新四军,反而配合新四军从侧翼偷袭皇军,秋山支队因撤退不及,才会遭到国民军及新四军的合围,之后被狼牙部队摧毁了指挥系统,导致指挥紊乱,最终在国民军以及新四军的连续猛攻下,不支溃败,并最终集体玉碎。”

“八嘎,狼牙,又是狼牙!”板垣征四郎勃然大怒,“该死的,该死的狼牙,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子!八嘎牙鲁!”

东乡浩太又说:“司令官阁下,秋山支队集体玉碎,淮阴的防御就变得空虚,如果国民军八十九军继续跟新四军联合行动,趁机向淮阴城发动反击,则仅凭淮阴城内不到半个联队的守军,只怕是守不住的!”

第九师团担负的是整个淮阴地区的治安守备任务,淮阴地区除了淮阴城外,还有周边十几个县城及公路沿线的据点集镇,这些县城以及据点集镇,全都需要分兵驻守,虽然每个县城及据点的守军都不多,但是全部加起来数量就十分可观。

第九师团的步兵联队,有将近两个联队分散驻守在各个县城以及据点集镇,这也是吉住良辅没有全师进犯盐城,而只是以步兵第六旅团为基干,编成秋山支队的主因,因为吉住良辅手头的机动兵力只有一个步兵第六旅团。

眼下秋山支队已经被全歼,第九师团剩下的步兵第十八旅团分散驻扎各地,淮阴城内的守军已经只剩下一个半大队,仅凭这一个半大队的兵力,显然是不可能挡得住国民军八十九军外加新四军一支队的合攻。

而且,这时候再将分散驻守在各个县城、据点以及集镇的军队收拢到淮阴城,时间上也来不及,所以最稳妥的对策还是放弃淮阴,而且放弃淮阴城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那就是利用淮阴城挑起国民军跟新四军之间的摩擦。

你们新四军还有国民军不是联合作战么?那好,我现在送给你们一个大甜枣,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分配来这颗大甜枣!

当下板垣征四郎沉声说道:“命令,弃守淮阴!”

“哈依!”东乡浩太一顿首,转身匆匆离去了。

981.第981章 各取所需

东沟镇战场。

秋山支队已经大部被歼,只剩少量的小股残部仍在战场的各个角落负隅顽抗,国民军八十九军的两个主力团以及新四军一支队的一个主力团外加三个民兵大队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遇到还能喘气的小鬼子,不由分说就是一刺刀。

现实的战争跟小说或者影视剧描述中的截然不同。

在小说或者影视剧中,各国军队都是遵守日内瓦公约的模范军队,甚至连小鬼子也不例外,但在现实中,各国军队不仅杀俘,甚至于还会祸害无辜百姓,小鬼子这么干,德军这么干,美军和苏联红军也都是这么干的。

这仗是国民军和新四军两家一起打的,按说战利品也应该一家一半,但是实际上,这却是不可能的,新四军不可能把战利品给国民军,国民军也不可能把到手的好处吐出来,所以最终的方案,就是谁抢到的战利品就归谁。

但是战场上的战利品终归有限,矛盾也就不可避免了。

一个新四军小战士在两具鬼子尸体下发现了一挺机枪,刚要拿起来,一只大脚便从斜刺里踩了过来,一把就将小战士手中拿的机枪踩回到了地上,小战士的手掌被夹了一下,虽然很疼却死活不肯松手。

小战士抬起头看时,却发现踩住机枪的是个国民军连长。

“小子!”国民军连长狞声说道,“这挺机枪是我先发现的,你撒手。”

“胡说!”小战士急得脸都红了,扁着嘴说道,“明明是我先发现的。”

“你说是你先发现的,就一定是你先发现的啊?”国民军连长十分蛮横的说,“有谁能够给你证明啊?”

小战士却也不怵,反唇相讥说:“那么谁又能够给你证明啊?”

国民军连长嘿嘿一笑,回头说:“弟兄们,你们说说这挺机枪是谁先发现的。”

十几个围拢过来的国民军老兵便立刻嚷嚷起来:“当然是我们连长先发现的。”

“你们?!你们欺负人!”新四军小战士急道,“这挺机枪明明就是我发现的。”

“拿来吧你!”国民军连长懒得跟小战士啰嗦,弯下腰就来夺那挺歪把子机枪。

新四军小战士却是死活不肯撒手,国民军连长便立刻火了,扬起右手就一巴掌照着新四军小战士脸上扇过来,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大手凭空探了过来,一把攥住了国民军连长的手腕,连长的这一巴掌便再也扇不下去。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你们国民军也就这点出息了,抢我们新四军战利品不说,居然还打人!欺负我们新四军没人还是怎么着?”

国民军连长回头看,却发现面前多了个英挺的新四军战士。

这个新四军战士不是别人,就是换回新四军军装的冷铁锋。

国民军连长不认识冷铁锋,冷然说:“你快撒手啊,要不然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冷铁锋又岂会在意区区一个国民军连长的恐吓?当下哂然一笑,说道:“你倒是不客气一个给我看看?”

说完之后,冷铁锋便右手微微发力。

国民军连长便立刻感到右手手腕像被烧红的铁箍给箍住了,钻心的疼。

不过这个国民军小连长却比他们军长硬气多了,虽然疼到都快要窒息,可是一张嘴巴却仍是十分硬气,扭头怒吼道:“弟兄们,给老子废了他!”

十几个国民军老兵便齐刷刷的举枪,拿枪口对准了冷铁锋。

冷铁锋夷然不惧,只是很轻蔑的瞥一眼气势汹汹的十几个国民军老兵,那个新四军小战士却也是十分勇敢,竟然毫不畏惧的挺身站到冷铁锋的跟前,然后端着那挺刚刚才缴获的歪把子轻机枪,一个人跟十几个国民军老兵对峙起来。

一边两人,一边却有十几个人,人数虽相差悬殊,气势上却是相差无几。

不过很快,这边的动静就吸引了附近更多的新四军还有国民军,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新四军还有国民军加入到了对峙中,短短不过十几分钟,参与对峙的国民军及新四军官兵就已经超过百人,而且人数仍在急剧的增加。

随着人数的增加,气氛也变得越发的紧张。

这个时候,一旦有一个人情绪失控,情急之下开枪,局面立刻就会失控。

好在这样的局面最终并没有出现,因为新四军及国民军高层及时出现了。

陈毅老帅和韩德勤几乎是同时赶到了对峙现场,及时喝止住了各自部下。

局面虽然控制住了,火并也没有发生,但是一个现实问题却摆在了陈毅老帅和韩德勤面前,那就是如何分配既将到手的大片地盘?

情报显示,淮阴城内的鬼子已经撤走了,淮阴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东沟镇战场的战利品可以按照先到先得的办法进行简单的分配,但是即将到手的大片土地,尤其是淮阴城,却不可能再按照这个办法分配。

利益面前,双方互不相让,争吵就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吵的十分之激烈。

韩德勤和陈毅老帅在那里吵得面红耳赤,徐锐便扭头问身边的余必灿说:“余排长,如果你是韩德勤,你会选择什么?”

“当然是淮阴城。”余必灿不假思索的说,“淮阴城不仅是座空城,而且还是地区公署所在地,不仅是人口众多,而且商铺林立,光是收税就是一笔大收入,而外围的十几个县城却仍有鬼子驻守,不仅难啃,油水也不多。”

停顿了一下,余必灿紧接着又说道:“我相信你们新四军的陈司令员一定也会选择淮阴城,而不会选外围十几个县。”

时至今日,余必灿依然以你们称呼新四军。

徐锐却也不生气,微笑说:“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余必灿皱眉说,“怎么个赌法?赌注又是什么?”

徐锐说:“你赌陈司令员会选择淮阴城,但是我赌陈司令员会选择外围的十几个县,你敢不敢打这个赌?”

“有何不敢?”余必灿说,“赌注怎么说?”

徐锐说:“赌注就是,输的一方得替赢的一方做件事!”

余必灿又问:“无论什么事?杀人放火也必须得答应?”

“当然不是。”徐锐摇头说,“必须是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不能违背原则。”

“行。”余必灿很干脆的说,“我赌了!”停顿了一下,余必灿又笃定的说道,“徐司令员,这个赌我赢定了,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你若输了,只需亲自下厨给我们卫队排做两天饭就行,或者给我们每个人擦一遍皮靴也行。”

旁边的钻山豹闻言便立刻大怒,当时就要跟余必灿干仗,却让徐锐给制止了。

徐锐拦下了暴跳如雷的钻山豹,笑着对余必灿说道:“行,如果我输了,就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两天饭,顺便说一句,我的厨艺可是相当不错滴。”

“是吗?”余必灿笑说,“那我们卫队排要有口福喽。”

片刻之后,韩德勤和陈毅老帅终于结束了争吵,陈毅老帅带着卫兵匆匆过来,对徐锐说道:“小徐,我把淮阴城这个最大的战果让给了韩德勤,你不会责怪我吧?毕竟,这次东沟镇战役能够打赢,多亏了你和你的狼牙大队,可是我却连征求一下你这个大功臣的意见都没有,就擅做主张,把淮阴城让给了韩德勤。”

徐锐赶紧说道:“陈司令员太客气了,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罢了,东沟镇战役,主要还是你们一支队打的,这点可不能够搞错了。”

一边说,徐锐一边回头看了余必灿一眼。

陈毅老帅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小徐你不会介意。”

顿了顿,陈毅老帅又说:“不过接下来,你们狼牙恐怕还不能走,恐怕还得帮我们个忙才行,吉住良辅这个老鬼子没有安什么好心,故意留下淮阴这座空城让我们跟国民军争,周围的十几座县城却一座都不让,我们要想解放这十几个县,恐怕还得借助你们狼牙才行,所以说,你们恐怕得晚几天回去。”

徐锐爽快的说:“没问题。”

看着陈毅老帅和徐锐在那里说话,余必灿的脸色却黯淡了下来,输了打赌没什么,可是从韩德勤和陈毅老帅的选择,余必灿却更加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残酷的事实,就是国民军的高级将领只想着升官发财,而共产党的高级指挥员的心里,却是真真切切的装着广大贫苦百姓。

至于原因,却是明摆着的。

陈司令员如果不是因为心里边装着老百姓,他如果也想要发财,就绝不会把淮阴这座空城让给韩德勤,却把外围的十几座有鬼子兵把守的县城留给他自己,两相对比,就格外印证了徐锐说的话,中国的希望——真的在共产党!

这样的发现,让余必灿有些气馁,也有些失落。

再回头看时,余必灿发现陈元贵、韦翔宇等二十余名弟兄脸上,也是一样的表情,显然,他们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陈元贵忽然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排长,我们还有必要回去吗?”

不等余必灿回答,韦翔宇却说道:“不必回了吧?真要是回去了,猴年马月才能打回太仓?”

听了韦翔宇的话,二十几名弟兄都下意识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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