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重瞳子

黑夫直到一日后,方才抵达蒲津战场,这儿两座浮桥早已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浮木漂在岸边,微浊的河水冲刷着岸边堆积得密密麻麻的尸体,不论秦人楚人, 他们的血已渗入湿润的泥土中。

而楚军主力,包括项籍本人,则早已在对岸的河东蒲坂城了。

“下吏等使项籍走脱,其罪当罚!”

李必、骆甲、垣雍,还有杨喜,除了战死在蒲津的越校尉摇毋余外,所有幸存的将领都垂首伏在黑夫面前,却难以说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败的。

垣雍一五一十地描述经过:“当时我军万人居河岸上,楚军数千于河岸下, 二成是车骑,其他均是步卒。”

“项贼以己为饵,带着车骑及旗帜往左移动。李必、杨喜以为项籍欲逃,遂追之,却为其步卒所拦,将我军截为两段。但左侧处,仍是我军人数占优,故下吏决定,与骆甲司马先烧右侧浮桥,断了项贼退路……”

垣雍说,因为堤岸泥泞湿软,他让众人抛弃车马步战,材官以强弓劲弩攻击回援的楚人,杀伤了数百人, 除了阻止他们去救援项籍外,还欲逼近浮桥, 将其烧毁。

但眼看他们就要接近目标时, 忽然之间,本来秦人更多的左侧战场,却开始出现崩溃。那边传来的骚动在一瞬间扩大,垣雍回头看到,尽管是步行作战,但手持长戟的项籍带着一众楚人,竟胜过了秦卒,甚至是本就擅长川泽作战的越兵!

说到这他停了,瞪向李必,意思很明白:

“李司马,轮到你了!”

黑夫很清楚,自己的属下们,在叙述胜利时都扬眉吐气,争先恐后,恨不得将自己夸得多么英勇无畏,因为这关系到分功劳。

可一但遇到败仗,就一个个像被霜打的叶子,相互推诿原因是少不了的,但也不能推得太过夸张,毕竟身后还有军法官记录功劳。

作为贪功冒进者,李必有些心虚,话又不接不行,只讷讷道:

“敢告于君侯,项贼的确骁勇,其手持长戟,身被甲胄,亲自为战。越校摇毋余持矛与之交战,竟只扛住了一合,便被项籍所斩杀,我军马匹失陷,失了先手,又无厚甲厚盾,只能且战且退,项籍便沿着河岸,从左往右,竟溃围而出……”

没办法,他们也不想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是这场仗,大伙的确输得没脾气——战术上被诱导也就罢了,纯粹靠勇力的河滩大战,竟还被人数劣势的楚军打得步步后退,只要项籍所到之处,己方的队列常被切裂开来。

骆甲也为袍泽说情:

“下吏亲眼所见,不止是项贼有百夫之勇,其楚人短兵也皆悍不畏死,更有一名背负利剑的青年,就行在项贼之后,若有人欲对其不利,那人便拔出一柄式样古朴的剑乱砍,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

就在这种情况下,秦军丧失了优势,将兵们个个善战,哪怕是新降的杨喜等人,也并非没有斗志,都卯足了劲想证明自己,然而命令却传不下去,动向完全地混乱了!

简单一句话,项籍所过之处,尽皆披靡,短短一刻内,除了摇毋余,又有两名率长死在项籍手下,这让楚人更加骁勇,也使失去指挥的秦军各部更加混乱。

垣雍补充道:”眼看项贼逼近右浮桥处,将与来援的楚人汇合,我遂让军中神射手持弓登车,欲射杀之。”

“然项贼瞋目叱之,材官竟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退入军中,不敢复出。”

几位长官叙述完,轮到杨喜了,据说他是与项籍打了照面后,唯一还活着的人。

杨喜垂着头道:“我与一众乡党拦在项籍前方,项贼已再度上马,亲自被甲持戟冲我而来,瞋目叱我,其声如雷霆,我座下马匹竟大骇而退,跑了数十步才勒住,再回首,项籍已与其从登上浮桥,且战且退……”

仗着秦军人多,垣雍最后还是在浮桥上点了火,让千余名来不及随项籍过河的楚军或葬身火海,或不得渡,为秦军所俘。

项籍终究还是没能将子弟兵全部带回去。

这便是全部经过,四人垂首,等待武忠侯的勃然大怒和惩处。

万户邑没了,千金赏赐没了,眼看官也要丢,丢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六国群盗已击退,他们卸甲回家也没什么遗憾。

“只可惜未能杀死项籍,为西河人报仇。”杨喜面露不甘。

黑夫却忽然笑了起来,将四人一一扶了起来,主动揽过道:

“是余之过也,本欲以万户邑、千斤金为赏,使将士奋勇杀敌,却不料这点竟为项贼所利用,以己为饵。”

“但在这一战里,我军死伤者两千,楚军死伤被俘者亦两千,算是战损相当,汝等将项籍、楚军赶出西河,当是大胜,何罪之有?”

尽管秦军以众凌寡,但要知道,他们面对的是项籍啊。

四人闻言大喜,皆下拜向黑夫道谢。

这几人,就是黑夫的孟、西、白,因为秦穆公开的好头,至今秦军也只诛军贼、国贼,却没有杀惜败之将的传统,李信这种丧师辱国的家伙,也能有第二次机会。

黑夫又岂会不原谅四人呢?

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北伐军忙于内战,与六国尤其是楚军的交手寥寥无几,眼下输这一场,未必是坏事,至少将项籍的用兵特点摸清楚了。

项羽,真是与黑夫性格完全相反的人,一个怂,一个莽,一个信奉理智和谋划,一个为激情暴戾所控制。

但这场仗也让黑夫意识到,他缺少车骑良将,尤其是经验丰富,能指挥万人作战者,眼前的李必,骆甲,杨喜几人,都只是千人级别……

他不由思索道:“我昔日在北地的旧部良家子中,能做骑兵司马的也不少,但能为骑都尉者,也寥寥无几啊。”

而这边,眼看武忠侯并未责怪,众人松了口气,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分析起项籍的“秘密武器”来。

打完这场仗,众人一致认为,项羽的那对招子,恐怕有些蹊跷……

“据说其为重瞳,能摄人心魄,往往转头瞋目叱人,常人马俱惊。”垣雍信誓旦旦。

“汝等的意思是……”黑夫乐了,知道属下们又开始迷信起来,遂道:

“那项籍,怕不是有瞳术?”

他只是随口一说,四人却当真了。

骆甲道:“的确是与重瞳有关的巫术,或是楚巫的把戏。”

“日书里说黑犬治鬼怪,可惜关中没有黑犬了,否则一盆黑狗血下去……”杨喜暗暗嘀咕着,抬头偷偷看了黑夫一眼,他们都知道胡亥屠尽黑狗是因为什么。

“或许只有能召下天火地雷的武忠侯,能够对付项贼!”

李必则秉承这信念,北伐军破武关的秘密武器尚未公诸于众,普通军吏士卒,对那一奇迹属于武忠侯之能信之不疑。

黑夫却不置可否,让他们下去整理战役经过,交给军法官汇总,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自己则望着远方的河岸,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场西河之战,尚未结束。

尽管可惜,但楚军离蒲坂渡口近,放跑了实在是没办法。至于北边的赵魏联军,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我在北方布置的后手,也该奏效了!”

果然,到了是日黄昏,有夏阳来的斥候传来喜讯:

“奉韩信将军之命,上郡白翟骑三千投诚北伐军,今南下西河,助武忠侯击贼。又汇合少梁山董翳,水陆并进,于龙门渡,截得未来得及逃走的赵魏军数千人!”

更让黑夫喜出望外的是,那数千人中,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奸佞赵高,亦在其中!”

(本章完)

第920章 鱼龙

赵高尤记得,十日前,自己被困重泉,绝望之际,为六国发兵所救时,他是欣喜若狂的。

但一向最善于揣摩人心的赵高, 这次却热脸贴了冷屁股,赵高献上自己在未能劫持胡亥外,不得已作为替代的礼物:被拘禁在高陵县的始皇帝子女——除了出奔的扶苏,嗝屁的胡亥、公子高,以及摇身一变成了投诚公子的将闾兄弟三人外,其余公主公子皆在于此。

这些公主公子在西河被六国残忍处死, 毕竟他们的战争目的之一,便是“屠秦宗室”。

还有那枚精雕细琢, 代表了大秦皇帝权势的玉玺,也被深知怀璧其罪的赵高双手奉上。

用和氏璧镌刻而成,其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李斯亲笔所书,名匠篆刻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

当这美轮美奂的玉玺被捧上时,所有人,张耳、李左车、项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上面,难以挪开。

当数十年前,它还只是一块和璞时,已价值连城,秦昭王曾以十五座城,欲与赵惠文王交换, 由此引出了蔺相如的故事。

如今更被赋予了政治上的光晕,皇权的重量, 其所值,岂不是无价之宝?

但这枚小玩意却被项籍的大手掌不客气地收下了, 把玩在手中,仿佛看到了昔日“彼可取而代之”的大志。

但这位年轻统帅的情商和吃相,未免有些难看,竟不顾赵国人在场,当众道:

“和氏璧,这本就是楚国之物,为人所盗!今当物归原主!”

还是范增轻咳一声,说什么“此物由纵长楚国暂时保管,待六国诛秦社稷,再分其宝货”,压下了赵人几欲当场发作的怒气。

而之后,项籍却待赵高十分冷淡,连临晋城的军议都不让他参加,赵高卖国无门,只能守在外头,通过贿赂与会者,得知了楚国后方遭到袭击,六国联军欲退的消息。

这让赵高失望透顶。

“本来指望六国守西河之地,而我如约赴上党为王,如今这情形,西河不守,河东又岂能长久,恐一年半载后,黑夫便将至太行矣……”

赵高忧心忡忡,从河东赶来的赵成,却仍在乐观中,甚至与阎乐争论起未来他们的“邦国”当叫何名。

“立国于上党,叫‘党国’何如?”赵成喜武不喜文,没太多文化,就是想当然随口乱说。

阎乐倒还读过典史,摇头道:“上党,古潞子地也,妇翁之国,仍称潞国才对。”

言罢还笑吟吟地朝赵高拱手:“潞王!”

“够了!”

赵高当时却拍了案几,让二人闭嘴,目光注视着他俩:

“看六国对我态度冷淡,恐难以如约,即便如约,单凭心思各异的六国,恐怕也抵挡不了黑夫兵锋,不管在河东还是上党,都不安全,吾等还是得另寻出路!”

赵成、阎乐面面相觑:“另谋出路?”

“不错,不管我向东逃到何处,黑夫必穷追不舍,欲诛我而后快,眼下唯一的活路,是向北,去匈奴……”

项籍、李左车不欲与匈奴结盟共同对付黑夫,这在赵高看来是极可笑的,耽于名声,耻于与戎狄共舞?殊不知,他们错过了与黑夫实力均衡的机会。

倒是北边的匈奴大单于冒顿,杀父献妻,只为一胜,这种不择手段的做派,更像个做大事的人。

且只要赵高遁入广袤草原,随牛羊马队迁徙,绝不在一地久留,黑夫纵真的一统中原,手也难以伸到漠北,寻他不到。

赵高就如同一株藤蔓,自身没有强大的势力,只能靠不断攀附强者来获取权势,最初是秦始皇,后来是胡亥,眼下的他,只能在不断卖国卖身中求活。

因为赵高很清楚,天下之大,唯独黑夫,绝不会跟他做买卖!

赵成应诺,阎乐却还在犹豫,赵高决心已下,扫视二人道:

“待东渡之后,便言我乃赵氏之后也,愿将上党献予赵国,换取雁门郡一小县为侯!”

……

果如赵高所言,六国对他没有丝毫信任,令赵成赴河东准备船只浮桥,接应联军东撤,却将赵高留在西边,以作为人质。

好在,赵高通过最后一点金帛,贿赂了赵魏两国的将军幕僚,得以离开对他不甚重视的项籍处,随他们至夏阳,从禹口而渡。

禹口,相传是大禹治水时用巨斧劈凿而成,它的北面是群山夹道的大河峡谷,南面是坦坦荡荡的平原,反差巨大。河水起初被约束在两岸悬崖断璧之间,白色的浪花如同千万匹奔马般横冲直撞,雷霆万钧,破山峦而径出,泻千里而东流,水浪起伏,如山如沸。

此处以北,有一个壮观的瀑布,当年秦始皇帝曾来巡视,作为驾车的中车府令随行,对此地自不陌生。

“这禹口也称之为龙门。”故地重游,赵高似是有无数感慨。

“两岸屹立,河出其中,上宽百步,下泻千里,相对如门,唯神龙可跃,故称之为龙门。龙门每年十二月初为冰所封,次年三月惊蛰时冰消,每当这时,有黄鲤数千条自下游游集龙门,竞相跳跃,一登龙门,云雨随之,天火烧其尾,化为神龙,登不上者,点额曝腮……”

那次随始皇帝出巡正是三月,赵高看着万鲤簇拥,争相欲跃龙门往上游而去,但成功者寥寥,大多数都是挣扎得鳞片脱落,无奈南返,更凄惨者,则失去了性命,无力地翻白肚皮。

那时他便领悟了。

“人生在世,便如逆流而行,不进则退,水中鱼儿众多,千千万万,有的鱼能接近显贵,但不管如何挣扎,如何被宠爱,鱼终究还是鱼,随时可能为网罘所获,金钩毒饵所害,朝不保夕。”

“想要活得长,活得好,唯一的办法,便是越过此门,化身为龙!”

但以他的出身,想要大权在握,保全己身,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机会。

制造混乱,再以混乱为阶梯,攀附而上,最终越过那道坎,化身为龙!

至于混乱造成的天下板荡,生灵涂炭,并不在赵高考虑之内。

只可惜,赵高玩脱了,在这混乱里踏阶而上的,不止他一人,有条大黑鱼,在这湿滑的梯子上,比他走得更快,踩得更稳,已渐渐腾空,隐隐为龙!

赵高悔恨异常,却无可奈何,只叹了口气,不再去看河中之鱼。

他现在只求保命。

在赵魏联军这边,赵高仍不受待见,被李左车放在最后,而就在他与阎乐即将踏上浮桥时,身后却横生异变……

浩浩荡荡的骑从从西北方杀来,骑术娴熟,弓马超群,口中还大声发出呼哨声,尽管阵列没什么秩序章法,但赵魏两军留在西岸的数千人仓促无备之下,被这些车骑冲得阵脚大乱。

“是上郡的白翟人,彼辈也降黑了。”

赵高咬牙切齿,上郡本就是白翟老家,尽管后来一部分白翟东迁,但当地仍多翟君,半耕半牧,秦朝北逐匈奴,胡亥南平叛乱,都征召了不少白翟人入伍。但这些翟种喜欢见风使舵,当年就在秦与义渠间摇摆,后来又参与了嫪毐叛乱,唯胜者是依,眼下黑夫已克咸阳,撷取了政权,白翟自然要迅速转投门户了。

不同于南方的蒲津渡,有项籍亲自断后,龙门渡后方仅剩的赵魏后军无大将指挥,一时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而桥上众人走得更快了,并无回援之意。

赵高也踩在浮桥上艰难前行,龙门上游一段,河道狭窄,激流险滩,浪急浪高,今日风有些大,浮桥摇摇晃晃,再加上拥挤不堪,不断有人落水。

他们此刻也像极了水中的鲤鱼,但追求的已不是跃过龙门化而为龙,而是只为活命。

这场艰难的争渡,在上游一众木筏顺流冲来时,结束了……

小筏顺着涛涛河水而来,上面是头扎布巾的大河汉子,这却是来自少梁山一带的“匪盗”,最初是受到赵高迫害的“黑党“聚集,后来六国入西河,大量夏阳人出逃去投,本以为是群残兵难民,翻不起大浪,岂料听闻黑夫进攻西河的消息后,竟组织起一众人手,由河工、船夫扎木筏,一众西河人眼里闪着复仇的怒意,悍不畏死地冲来!

连续不断,浮桥遭受了剧烈撞击,更多人落水,木筏上叼着短剑的少梁盗也跃至桥上,与毁他们家园的赵魏兵卒战成一团。

赵高武艺不凡,即便残疾着一只手,也拔剑杀了数人,但他水性却很一般,随着更剧烈的撞击,浮桥彻底解体,赵高也失足落水。

他在微浊的河水中扑腾,如落深渊,脚脚踩空,赵高只能努力用双腿维持身体平衡,单手艰难划行,让自己探出河面,大口呼吸空气。

他看到了自家女婿阎乐,浮桥本就是舟船所连,阎乐侥幸夺了一艘小舟,护着妻儿老母,捋起袖子拼命划桨。

阎乐素来孝顺,前段时间赵高发动政变,欲劫胡亥,也是将阎母置于府中作为人质,才换得阎乐死心效命的。

“吾婿,救我!”

赵高奋力呼救,阎乐似是听到了,但只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便面露惊恐,竟毫不犹豫,与家人划着小船加速向东而去,将赵高独自抛在浊浪和混乱中!

一阵浪打来,赵高又吃了几口河水,土腥味十足,就在他即将溺毙时,一张大网却落了下来,随着河工的号子声,他整个人被捞了起来,重重扔在舟中。

这是艘不大的渔船,水珠蒙住了眼睛,赵高看得不甚分明,但从船上众人死死按住他胳膊,往上面绑绳索的举动来看,是敌非友!

有人拎着赵高的头发,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手还在他脸上一抹,仔细一分辨后,露出了惊喜的大笑。

声如洪钟,似曾相识,赵高眨了眨眼,模模糊糊,看清了面前之人的身份。

一张圆圆的大饼脸,胡须杂乱,说话时,口中气息还有一股鱼腥味。

是昔日章台宫郎官,黑夫下属,一年多前被自己通缉,逃到少梁山落草的夏阳人董翳!

这比溺死河中还糟糕,浑身湿漉漉的赵高寒意顿生!

“竟然是中车府令,今日捕获颇丰啊。”

董翳认得赵高,他龇开牙,露出了满意的笑:

“武忠侯,会喜欢这条大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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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手无缚鸡之力,无法继承大位,只能由他彪悍无匹的未婚妻来继承。

面对汹涌而来的敌人,林宁视死如归:

“五娘,强敌来袭!你快带人撤,我来断后,我是男人我来扛!啊!老婆你干什么?”

一束着马尾的青衣少女随手将林宁推到了后方,淡淡道:“贱内暂且退避,后宫禁止干政。”

说罢,手提三尺青锋,尽斩来敌。

“大王,那我干啥?”

“夫君你不喜武道,那就……带着小九儿,去巡山吧。”

“得令!大王叫我来巡山咯!”

“姐夫啊,我们去巡什么山呀?”

“自然是这十万里江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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