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越过高墙

“是你吃了她?还是她吃了你?”

“重叠?你是指什么重叠,物质体与能量体的重叠?”

“哇哦,真有趣啊,我的数据库里没记录过类似的事。”

“我可以摸摸看吗?”

“能让我重叠一下试试吗?”

“可以吗?可以吗?”

伯洛戈无奈地叹息着……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几次叹息了,芙丽雅们把自己包围的水泄不通,目光四下打量着,小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她们没什么恶意,只是太好奇了,要不是情况受限,芙丽雅们说不定会提议拆解一下自己,毕竟自己是不死者,缺胳膊少腿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是学者们的共性吗?”伯洛戈忍不住在心底嘀咕着。

“大概吧。”

这次伯洛戈的牢骚不再是自言自语,脑海里传来了艾缪的回应,她也有些受不了芙丽雅们的热情,但好在有伯洛戈替她承受。

“据说许多学者研究到了最后,都会在一定程度上丧失人性。”

艾缪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的味道,像在讲一个可怕的鬼故事。

“我能理解。”

伯洛戈在芙丽雅们的指引下大步向前,表面上他看起来无比认真与严肃,但只有他和艾缪知道,现在他们正在脑海里聊的正欢。

“学者们研究往往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很大程度上,会令他们忽视了个人的情感和需求,”伯洛戈讲起自己的看法,“沉迷于其中,忽视了与他人社交,乃至与自己心灵的沟通,从而导致与人性的联系减弱。”

“孤僻、与社会脱节,对人际关系和情感表达的能力下降。”

艾缪回应了伯洛戈的话,她有种被伯洛戈点醒的感觉,类似的情况她在升华炉芯里也见到了许多。

学者之路像是在一点点扭曲人性一样,把他们变成一个又一个的怪胎。

“不止于此。”

伯洛戈继续讲解着,他的观点清晰,用词谨慎,就像一位学者。

“研究、寻求真理的过程中,严谨性和客观性的要求会导致学者过于冷静和理性,忽视了情感和主观体验,他们过于关注数据、事实和理论,而忽略了人的情感、价值观和情感需求,这使得他们的研究变得缺乏情感色彩,与人性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相脱离。”

“哇哦。”艾缪倍感惊讶。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不像是伱能说出来的话,”艾缪想了想,“你是个外勤职员,而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只是在这方面花了点时间了解。”伯洛戈说。

“为什么?”

“大概是身边的例子太多了,让我感到了迷茫,”伯洛戈继续说道,“发现问题、认识问题、解决问题。”

艾缪评价道,“听起来真符合你的实践主义。”

伯洛戈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泰达、玛莫,还有我前不久遇到的芙丽雅,我是指那个真正的芙丽雅,他们都是学者,也都因自身的研究,陷入了某种病态的狂热中,我想理解他们,以此找出解决的办法。”

“你不是已经解决这些问题了吗?”艾缪问。

“那不是我想要的解决办法,”伯洛戈思考了一番,补充道,“那只是刀剑的胜利、暴力的胜利,我想要的是从他们心理的角度,去解决这一结症。”

“哇哦,你居然会关心他们的心理状态,”艾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讲道,“还真贴心啊,伯洛戈。”

“你也算是半个学者……可能还要更复杂些,你也不想当你出现失控的那一天,让我用刀剑解决问题吧?”伯洛戈冷不丁地说道。

“啊?”

伯洛戈没有理会艾缪的反应,他扫视了一眼身旁的芙丽雅们,他继续说道。

“仅仅是个体情感的缺失还好说。许多学者在追求研究成果和学术地位的过程中,会忽视了伦理和道德的考虑,他们可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牺牲了他人的权益或不择手段。”

伯洛戈的声音严厉了起来,“人性与道德底线彻底沦陷。”

艾缪沉默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后,她小声道,“可有时候,这又是必要的。”

伯洛戈没有反驳她,只是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是啊,有时候抛弃人性,反而是为了更大的良善。”

“这会令你感到迷茫吗?”

“有一点,”伯洛戈说,“所以我最近在阅读一些哲学类的书籍。”

“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我最近的睡眠很不错。”

“哈哈。”

相比之前,伯洛戈确实变得幽默多了,严肃的话题一转轻松了起来。

“我在书里看到了这样的论述,”笑完之后,伯洛戈慢悠悠地说道,“按照书里的说法,那些狂热的学者们并不是舍弃了人性,只是他们不再爱人了。”

“不再……爱人?”

“是的,他们不再爱人,不再爱某个渺小的个体,而是爱宏观意义上的全人类,”伯洛戈说,“为了全人类的进步,个体的苦痛是可以被牺牲的,为此他们连自己也宁愿奉献……他们自身也是渺小的个体。

就像一场狂热的献祭,把自己当做柴薪,去填补、燃烧,那名为人类的火堆。”

“他们爱上了抽象意义上的人,而不是活生生的。”艾缪轻声道。

“为了全人类。”

伯洛戈复述着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此时再度提起,他感到格外的沉重。

“了解到这些时,我突然能理解这些疯子的想法了,”伯洛戈自嘲道,“我一直觉得我可能是为了全人类而战,但说实话,我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全人类对我而言太宏大缥缈了,真正推动我的,反而是身边的个体们。

但我又能理解他们,理解他们那些狂热近癫狂的行为。”

艾缪整理着语言,带着玩笑的语气道,“那听起来,最伟大的学者,也将是最热爱全人类的家伙吧?没有任何私情,不再任何一个单独的个体,甚至说连自己也不在乎,一种近乎救世主般的献身精神,目光之中只有全人类。”

不爱人,但爱全人类。

艾缪忽然想到了自己与伯洛戈接下来的行动,她们将要抵达的遗迹废墟,她不由地轻声道,“那么所罗门王呢?是否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伯洛戈被她问住了,按照两人的描述,所罗门王无疑完全符合这种种的所有。

“谁知道呢?”不等伯洛戈回答,艾缪调皮道,“反正他已经死了,死了那么多年,就连神圣之城的废墟,也要彻底消失。”

提到这些时,艾缪变得有些伤感,当初在遗弃之地内,她也远远地瞥见了神圣之城的残骸。

那是一片迷人的废墟。

可惜就连这残破的美丽,也将消散。

“所罗门王吗……”

伯洛戈思索着,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去尽可能地回收所罗门王的遗产,而后他想起了那些已被利用的现有技术。

众者。

伯洛戈的心忽然冷了一下,这种反应也连锁到了艾缪的感官上,她明确地察觉到伯洛戈的状况不对。

“或许……或许所罗门王真的是这样的人,热爱着全人类,忽视了所有的个体,连同他自己。”

伯洛戈如此评价着所罗门王,语气坚定,仿佛自己曾认识他一样。

众者,集合了所有人的意志,揉捏而成的庞大意识集群,这何尝不是一种为了全人类的癫狂之举呢?

在这团结起来的意志之中,不再有个体的与否,有的只是一个个的零件,一个个组合一起的运算单元。

集结合众之力。

伯洛戈感到一阵莫名的晕眩,明明自己从未见过所罗门王,但一瞬间就像跨过时间与空间,对其有了深入的了解一样。

“为什么如此肯定?”艾缪问。

“就像厄文说过的那样,作品是作者人格的映射,那么学者的造物,也应当映射学者一部分的思想,”伯洛戈拿艾缪举例,“就比如你,你的存在就是泰达的映射,他那扭曲爱意的倒影。”

伯洛戈步伐加快了几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神圣之城,想要从那尘封的遗迹里,找寻有关所罗门王的蛛丝马迹。

对于这个存在于过去,对整个世界线变动产生重大影响的人,伯洛戈渴望从那残破的碎片里,拼凑出他真实的模样。

艾缪也不再多言,她同样被一个问题困扰着,那便是伯洛戈所提出的,爱人与爱全人类。

在伯洛戈的认知里,两者就像天平的两端,要么一边高起,要么一边低垂,它们似乎是矛盾的,当你爱全人类时,就必然会忽视个体的存在,而在你执着于个体时,往往又会漠然全人类的存亡。

艾缪觉得两者不应当是矛盾的,而是互补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个贪心的家伙,个体与全人类都应当得到拯救。

只是艾缪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伯洛戈讲述这些,有些问题就连出题者也弄不清楚。

总有弄明白的一天。

“你们是在讲悄悄话吗?”

突然,一个声音如雷般从外部切入了进来,伯洛戈与艾缪被其强硬地打断,直到这时他们才从彼此的对话与思考中清醒过来。

只见芙丽雅围着他们,每个芙丽雅脸上都带着怪怪的表情,目光充满了嫌弃。

“你们刚刚有在听我说话吗?”芙丽雅又问道。

“你刚刚有说什么吗?”伯洛戈直愣愣地问道。

芙丽雅怔了一下,就像连锁反应一样,其它芙丽雅也纷纷做出了相同的反应,而后大家一致猛踹伯洛戈的小腿。

“马上开工了,给我认真点啊!”

“好好好!”

伯洛戈痛的龇牙咧嘴,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跟随着一排排的芙丽雅们,越过大门的界限,抵达了废墟区之中。

芙丽雅们重新掌管废墟区后,在秩序局的帮助下,原本趋于混沌无序化的废墟区,正一点点地回归常理。

这是一件大工程,估计几年内都处理不完,但在优先级的要求下,芙丽雅已经率先清出了一条抵达收容区的道路。

身处于废墟区内,伯洛戈发现可视的空间内仍存在着一定的扭曲,整齐平滑的立方体胡乱排序着,书架、桌椅之类的杂物悬浮在半空中,楼梯螺旋上升,但在其尽头却是一条死路……类似的扭曲情况随处可见,可至少这一次不再有那些无面的职员了,取而代之的是忙忙碌碌的芙丽雅们。

数不清的芙丽雅正在此忙碌,她们就像辛勤的工蚁般,修复着废墟区,修复的方式在伯洛戈看来也很简单,就像装修工人一样,把畸形的地方砸掉、和水泥、打灰诸如此类的。

“哈哈!”

脑海里传来一阵笑意,伯洛戈面不改色地回应道,“你听到了?”

“你觉得呢?”

伯洛戈无奈地抿了抿嘴,这时艾缪又说道,“你最好别让她们发现。”

“我知道,我知道。”

伯洛戈说的简单,但芙丽雅们的工作要比这复杂许多,

“现在安全区域正在一点点地扩大,”芙丽雅一路讲解着,如同一位导游,“再有一段时间后,锻炉火山应该就能重新纳入控制中了。”

“安全区域?也就是说,还有不安全的吗?”伯洛戈问。

“怎么说呢……”

芙丽雅沉默了一下,先前在废墟区内的共同经历,让她很清楚地意识到,从学者的知识层面来讲,伯洛戈就是一个文盲。

所以芙丽雅需要一个伯洛戈能懂的方式,来为他讲解这一切。

“至始至终控制废墟区的意志都没有变,都是‘芙丽雅’在掌控着。”

芙丽雅的话语一顿一顿的,看来为了让伯洛戈能听懂,她确实很下功夫,“在你的帮助下,我成为了这里的意志,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方杀了一方,而是优化、更迭。”

老芙丽雅逝去,小芙丽雅就任,伯洛戈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先前那个老芙丽雅,她陷入了自我矛盾中,并且因执念,产生了大量的冗余,乃至影响到了她的运算、掌控力,你作为备份,在紧急状况下,成为了她的下一任迭代。”伯洛戈说。

“差不多,”芙丽雅说,“但复制意识体需要时间,让意识体完全取代所有的权限,完全收回失地也需要时间。”

“还有许多上代意识体在顽抗吗?”伯洛戈问。

“不是意识体,仅仅是意识体劣化后的畸变产物,加上收容区失陷后,许多麻烦的东西逃了出来,”芙丽雅继续说道,“经过检测,超凡灾难·颠倒世界的影响已经消失了,这是一件好事。”

“那肯定有坏消息吧?”伯洛戈猜。

“收容区内,有许多活体收容物,它们有的在废墟区沦陷后,死于意外,也有些顽强地活了下来,根据我的检测,有一部分躲藏在危险区域内,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逐步对可疑区域进行封锁了,它们被再次收容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部分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推测另一部分活体收容物为了躲避危险,沿着秘密通道抵达了神圣之城。”

芙丽雅的话让伯洛戈一惊,紧接着就是怀疑,“你确定?”

“只是猜测,但并非没有可能,”芙丽雅说,“我们在数日前,成功推进到了收容区的秘密通道处,但那里的大门已经损毁了,似乎是在长时间的空间扭曲中,自行裂解了……大概设计它的学者也没预想到,这里会有沦陷的一日。”

芙丽雅没有在这个略显伤感的话题上躲过赘述,“损毁的大门前残留了许多的踪迹,经过鸦巢的鉴定,他们推测有活体出入了大门。”

“好消息,神圣之城……或者说,雷蒙盖顿的危险性要远超于废墟区,那些活体说不定已经被光灼烧成灰了。”芙丽雅试着安慰伯洛戈。

“但坏消息是,如果它们如果在其中站稳了脚跟,那么你此行需要面对的危险因素又多了一环。”

芙丽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伯洛戈的表情,伯洛戈长叹了一口气,虽然皱了皱眉头,但从他的神态反应来看,这一切还算可接受范围内。

“我倒不担心那些活体,”伯洛戈说,“我担心的是雷蒙盖顿内的遗产,所罗门王的遗产。在它们不经意间的一个举动里,可能就摧毁了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技术。”

想到这,伯洛戈就倍感烦躁,“关于那些活体,决策室的想法是什么?”

提到决策室,伯洛戈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初代局长艾伯特与利维坦之间有某种交易,而自己或许就是他们交易的一环,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在某种意义上艾伯特没有死。

从生理角度来讲,艾伯特的肉体早已腐烂成尘,可他的意识的复制体仍存在于众者之中,在幕后操控着所有人。

“爱人与爱人类。”

伯洛戈在心底不由地复述起这句话,这么看来,艾伯特一定非常热爱全人类,热爱到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存在,只为了某个尚不明了目的前进。

“决策室的意思是,回收遗产是最高优先级,在这优先级之下,随便你怎么处理他们。”

芙丽雅话没有说明,在她看来决策室的意思很明确——就地处决。

“有名单吗?”伯洛戈问。

和一些诡异的契约物、禁忌的炼金武装不同,在秩序局的分类里,活体收容物大多是指一些失控的炼金生物。

它们具备极为可怕且不可控的力量,但又因其样本的珍惜程度,不适合关押于黑牢,又或者无害化处理,所以才会被纳入收容区中。

“没有,中间发生的事太多了,很多重要的资料都遗失了。”芙丽雅摇摇头。

“好吧,我知道了。”

穿过一个又一个略带扭曲的区域,在森严的防护中,伯洛戈抵达了本次行动的起始点。

一道大门伫立于视野的尽头,沉重古朴,仿佛是一位庄严的守护者。

“旧界之门。”

伯洛戈轻叹着,这是秩序局对于这道大门的命名,它隔绝了神圣之城·雷蒙盖顿,也连带着将所罗门王缔造的伟大时代就此终结。

旧界之门经过铁水无数次的浇铸和锻造而建成,它的各项数值极为惊人,厚重的仿佛是一道坚固的城墙,铁质的外表斑驳而坚硬,带着一丝寒意,令人不由得产生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然而,时光的摧残已使旧界之门的完整性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大门表面布满了裂纹和缝隙,就像一张脆弱的纸张,随时可能在风吹日晒下破碎。

裂纹交错交织,宛如地壳的断层,透过这些破裂处,可以看到内部的深邃黑暗,在裂纹和缝隙中,有些地方已经坍塌,形成了凹凸不平的缺口,断裂的边缘残留着锋利的铁刺,仿佛曾遭受过巨大的冲击。

大门的周围堆满了“禁止通行”的警告牌,它们被随意地摆放,一片凌乱。警告牌的颜色早已褪色,文字也模糊不清,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有些警告牌不知被何种力量撞击,倾斜、弯曲甚至断裂,就像是一群无助的鸟儿,被迫堆积在大门上,无力地抗议着自己的存在。

门后是一片浑浊的黑暗,伯洛戈对此并不生畏,反而觉得很熟悉,那正是拉开曲径后所看到的光景。

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的装备,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伯洛戈在心底问道。

“准备好了吗?”

艾缪没有回应伯洛戈了,但伯洛戈能感到一股充盈的以太正源源不断地加持在己身上,青色的眼眸微微发光,瞳孔旁也升起一层金灿灿的圆环。

以太高亢,炼金矩阵也随之燃烧。

一旁的芙丽雅留意到了这一点,她呆呆地看着那双瑰丽的目光,仿佛宝石镶嵌在了伯洛戈的眼眶里。

“时间紧急,我必须抢在敌人之前。”

伯洛戈严肃道,这次行动不像废墟区时那样,自己可以漫无目的的闲逛。

“加油,”芙丽雅对伯洛戈比了个大拇指,“尽你所能吧,至于敌人那边,有决策室来解决。”

“好。”

伯洛戈不再废话,深呼吸,炼金矩阵的辉光在体表蔓延,下一刻他如流星般跃出,一头扎进了旧界之门的黑暗里,没有引起丝毫的涟漪。

扭曲变化的抽离感中,伯洛戈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大海,又被一股洋流裹挟着、横冲直撞。

伯洛戈并不感到惊慌,反正有种回归故土的亢奋感,毕竟在漫长的岁月前,伯洛戈的命运正是在那高墙之下转动。

经历了无数后,伯洛戈终于越过了高墙。

(本章完)

第889章 最后的堡垒

当曲径穿梭所带来的抽离感渐渐退去,伯洛戈也成功抵达了雷蒙盖顿内部,不等视野恢复清晰,伯洛戈果断地用右手抽出了怨咬,左手则搭在斧柄上,蓄势待发。

伯洛戈深知自己使命的重要性,为此他几乎调动了全部的精力,集中于接下来的行动之中。

以太无声地扩张,化作一层层的涟漪轻轻地敲打在周围的物质上,并以此带来更为微弱的回音,伯洛戈仅凭这样的回音,立刻在脑海里勾勒出了自己所处环境的大概情况。

暂时没有发现任何移动目标,也没有察觉到其它的以太反应。

紧张的意志松弛了些许,随后视野变得清晰,伯洛戈逐渐看清了这昏暗又瑰丽的废墟之地。

“天啊……”

脑海里传来艾缪的惊叹,伯洛戈也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手持的剑刃。

伯洛戈觉得自己没有来到一片废墟之中,反而抵达了一处艺术的殿堂。

尖拱门犹如华丽的骨节,一个接着一个优雅地衔接起了漫长的廊道,地板上闪烁着一种神秘的镜面感,遗憾的是在岁月的磨损下,它不再光彩夺目,而是披上了斑驳的灰尘。

廊道的两侧,壮丽的、琉璃般的水晶墙体伫立着,镶嵌于巨石的框架中,它们像幻梦般的画作一样,散发着透明且神秘的光芒,墙后的光线如朦胧的月光一般,轻轻溢散出来,经过水晶的折射,那些本应纯净无瑕的光芒如同仙境中的绮丽色彩,变得五彩斑斓。

“这里……这里就是神圣之城·雷蒙盖顿吗?”

怀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艾缪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这和她预想中的险恶之地截然不同。

伯洛戈没有过度痴迷于这华丽的造物中,他看向廊道的尽头,朦胧的光芒下,空气里飘荡的尘埃清晰可见,它们在气流的裹挟下飘荡着,数秒后,气流拂过伯洛戈的脸颊,略显炽热的气息里带着灰烬的味道。

“光灼与祸恶。”

伯洛戈在心底轻声道。

当初在遗弃之地内,他曾远远地窥见到了雷蒙盖顿的现状,庞大且扭曲的血肉完全侵袭了这座城市,如同寄生虫般与其纠缠在了一起。

灼热的光芒不断烧毁祸恶的血肉,化作成吨成吨的灰烬,又在祸恶风暴般的呼吸中抛入高空,堆积成山。

伯洛戈怀疑此地在廊道内涌动的气流,便是来自祸恶的呼吸,如同在洞穴里感受到微风一样,沿着气流的方向,伯洛戈就能找到祸恶所在。

“你听到了吗?伯洛戈。”

艾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伯洛戈警惕地闪到了角落的阴影里,这才随着艾缪的指示,仔细聆听着。

伯洛戈听到了。

绝对的静谧中,伯洛戈听到了悠远深沉的呼吸声,像是一位巨人在此沉眠,伴随着它的呼吸声,狂乱的气流肆意涌动,它们在建筑廊道间横冲直撞。

这里的种种都像是经过所罗门王的特殊设计般,气流传堂而过,居然吹奏起了阵阵乐曲声。

伯洛戈仔细聆听那前奏,渐近的弦乐器以柔和的弓法演奏,带着轻柔、细腻的音色,仿佛在述说着一段静谧的故事。

木管乐器轻轻吹奏,以中低音区的音色传达出内敛与优雅,长笛如流水般流动,其婉转纯净的音色在听觉上犹如一条纤细的溪流迂回流淌。

伯洛戈的目光有些失神,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执行一场绝命行动,而是误入了某个艺术的厅堂。

巨人的呼吸抵达了峰值,掀起的气流也变得越发激烈,与此同时这庞大建筑演奏的交响也迈入了高潮。

敲响的铜钹带来强烈的延音,像镜面上扩散开的涟漪,弦乐器迸发出激烈的旋律,快速而富有挑战性的音符飞速奏响,其丰盈且铮铮有力的音色仿佛是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

伯洛戈的身子不由地颤抖了起来,随即他眼中的廊道开始扭曲变形,铺满地面的灰烬被风带走,锃亮的、宛如镜面的大地清晰了起来。

如同站在光洁的冰面上,伯洛戈低下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疑惑地打量着伯洛戈,随后他缓缓地蹲了下来,向着镜面之上的伯洛戈伸出手。

“伯洛戈!”

有人在呼唤着伯洛戈,声音转瞬即逝,被充耳的乐曲声掩盖。

伯洛戈分辨出了小提琴的音色,旋律极具张力,快速而火热地挑战着音域的极限,大提琴则在低音区表达出浓郁的力量,深沉的音色仿佛是一股地底涌动的岩浆。

“怎么……回事?”

伯洛戈低头注视着镜面中的自己,他已经察觉到了自身状态的不对,可身体与意识却无法做出避险的动作。

突然,铜管乐器奏出强烈、豪放的旋律,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伯洛戈的头上,紧接着号声嘹亮而清亮,如同尖锐的细针扎进了耳膜之中,捣碎了脑组织,随之而来的长号则以其庄重的音色加强了旋律的厚度和延展性,犹如大地的回响,一瞬间伯洛戈的身体像是沉重了千百倍,动弹不得。

高亢渐进的交响乐此时化作了对伯洛戈的处刑曲,意识与躯体都遭受到了苦痛的折磨,纷乱的幻觉在眼前浮现。

以至于伯洛戈发觉脚下坚硬平整的镜面,此时居然像液体一样柔软,脚踩的位置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带动伯洛戈的身体失衡,不受控制地跌倒下去。

伯洛戈本能地用手拄地,按在了镜面上,顿时,一股冷彻如骨髓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在脊柱上一路狂奔。

“哈……哈……”

所有的乐曲声都变得模糊、远去,像是伯洛戈沉入了水中,沉闷的声音里,伯洛戈能听见自己那沉重的呼吸声。

伯洛戈试着撑起自己的身子,可这时他察觉到有更加冰冷的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掌,看向自己的身下,那是镜面中倒映的自己。

影子突破了虚实的界限,一把抓住了伯洛戈,五指完全紧扣在了一起,而那液化柔滑的镜面大地,此刻也像是找到了猎物般,变得晶莹、近乎胶状物般,一圈圈地缠绕住了伯洛戈的手臂、冻结。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伯洛戈的心头升起,他不惧怕死亡,但畏惧无力化,可无论他怎么挣扎,身体始终不听使唤,提不起半点力气,以太也保持着沉默,不予回应。

就当伯洛戈快要被完全包裹时,那连绵不绝的乐曲声出现了一丝的瑕疵,像是弓弦崩断了般,刺耳的声调打破了先前营造的氛围,伯洛戈眼前的幻觉也随之浮现出了无数的裂痕。

伯洛戈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

瑕疵的间隙里,丧失的力量短暂地恢复了,以太也变得躁动不安,伯洛戈低吼着抽出怨咬,这一剑他没有斩向虚妄的幻觉,而是劈向了伯洛戈唯一能确定的事物。

自己的手臂。

鲜血淋漓间,伯洛戈断臂求生,身子笨重地向后仰去,与此同时他的身上闪烁起了剧烈的强光,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从伯洛戈的背后探出。

艾缪双手抱住伯洛戈的腰,用尽全力地拖动他的身体,迅速地向后撤退,同时她与伯洛戈一并释放了以太,躁动不安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无差别地洗礼沿途的所有物质。

直到这一刻,那迷离朦胧的交响曲才被彻底扰乱,幻觉退散,身体也重归控制之中。

伯洛戈单手拄着剑,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他猛地站直了身子,平举起剑刃,断裂的手臂迅速愈生,同时诡蛇鳞液分裂出数枚菱形盾,静默地悬浮在他的身边。

伯洛戈平复了一下呼吸,渐渐的他感受不到气流的涌动了,连带着那些被奏鸣的曲乐也逐渐远去。

这里似乎安全了。

“刚刚那是什么?”伯洛戈看向一旁脱离自己的艾缪,“秩序局给的记录里,可没提过这东西。”

艾缪也茫然地摇摇头,她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她多少也是伯洛戈认可的专业人士,立刻从学者的角度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应该是一种以声音为释放介质的炼金矩阵,每当风刮过这座城市时,这座城市的特殊结构,就会为此歌唱。”

“而且……这种防御手段是一环套着一环的。”

艾缪说着指了指前方,那是伯洛戈刚刚所处的位置,此时平整的地面忽然增殖出了诸多的水晶体,它足足有半人高,并且其中还封藏着一具断臂,那是伯洛戈的断臂。

如果伯洛戈刚刚没有及时脱身的话,他整个人恐怕就已经被封入了水晶之中。

咿呀干涩的摩擦声响起,这簇水晶堆像是捕猎成功了一样,正带着伯洛戈的断臂,缓缓地塌陷回地面之下,只是随着伯洛戈身体的自愈,很快水晶中的断臂就湮灭成了尘埃,凸起的水晶堆彻底抹平,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伯洛戈若有所思,他突然调动以太轰击着地面,直接扫清了大片的灰烬,将廊道的水晶地面完全展露了出来。

伯洛戈无法判断这水晶地面究竟有多深,它散发着一种深海般的暗蓝色调,仔细观察下,伯洛戈发现了其中有许多模糊的影子,随即以太开始尝试入侵水晶地面。

整个入侵过程并不困难,虽然和入侵垦室一样,伯洛戈能感受到物质里充满了排斥的以太,但雷蒙盖顿已经化作废墟许多年了,整体强度远不如垦室。

伯洛戈轻而易举地在水晶地面上凿出了一个微小的孔洞,以太渗透进去,仅仅过了数秒,就完全消散了。

“它内部的以太互斥,比我想象的要强烈。”伯洛戈分析道。

艾缪并不赞同伯洛戈的想法,“不,我觉得你的以太更像是被它们吸取了。”

“你是说这些水晶可以吸收以太?”

“我不敢肯定,它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炼金材料,也可能是笼罩在此地的炼金矩阵,赋予了它这样的特性。”

伯洛戈沉默了一阵,随即加大了以太的输出,源源不断的以太注入脚下的水晶体中,以太很快就被吸收干净,但伯洛戈目的本就不是穿透水晶体,而是映亮它。

以太的辉光熊熊燃烧,照亮了脚下这片冻结的死海,熄灭。

“天啊……”

艾缪惊叹着,以太的辉光只持续了一瞬,短暂地照亮了水晶体,可她仍在这片刻间隙里,看清了其中的一切。

在这冻结的死海里,封存着数不清的尸体,它们都保持着痛苦蜷缩的姿态,仿佛死前遭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尸体虽然已变成了干尸,但褪色的服装依旧清晰,艾缪发现了它们装束的特殊。

“那些人……它们是士兵吗?”

伯洛戈脸色难看地点点头,艾缪认不出这些人,但伯洛戈能,甚至说,这些干尸里,说不定还有伯洛戈的几位熟人。

“是的,士兵,莱茵同盟的士兵。”

伯洛戈努力地将视线从暗蓝色的水晶地面上移开,毫无情绪地说道,“看起来,他们当年确实攻破了那座高墙,杀入了雷蒙盖顿之内。”

“但他们也遭受到了雷蒙盖顿的反击,尽数死在了这。”艾缪叹息着。

“看起来,我们刚刚能脱身,也是因为这些人……所有人。”

圣城之陨令雷蒙盖顿破损、化作废墟,也破坏了这座城市原有的布局,导致了那升腾的旋律出现了些许的瑕疵,如果不是那些瑕疵令伯洛戈清醒了过来,他可能真的就被困在了这。

巧合吗?

一个莫名的念头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升起,倒和这些死去的士兵无关,而是刚刚这一幕的布局,令伯洛戈倍感熟悉,令他想起了以太界内的光景。

是的,在以太界内也有着一片相似的冻结之海,海中同样封存着无数现世的灵魂。

“我开始好奇这里原本的模样了,应该会非常宏伟吧。”

艾缪重新与伯洛戈重叠在一起,她赞叹着这座造物的伟大,也对所罗门王产生无限的好奇。

“或许吧。”

伯洛戈敷衍了一句,保持以太输出,令它在身边形成一层薄薄的以太屏障。

那诡异的乐曲固然可怕,但只要有了一定的防护,就可以轻易地克制住它,思考片刻后,伯洛戈避开了风吹来的方向,选择了其相反的路线。

按照伯洛戈的推测,遗弃之地这里可不存在什么自然风,唯一能掀起阵风的,唯有此世祸恶的呼吸,朝着风传来的方向去走,无疑是在朝着此世祸恶靠近。

如果仅仅是此世祸恶也还好,伯洛戈又不是没和其交手过,虽然只是斩断了几根触肢,可要知道,此世祸恶的存在是为了封印另一个东西。

光灼。

沿着风来的方向去走,不仅能找到此世祸恶,还能瞥见光灼的存在——伯洛戈暂时还不想见识一下这位老朋友的威能。

放轻脚步,保持以太屏障的同时,又确保以太遮蔽持续生效,伯洛戈像幽灵一样,在漫长的廊道里穿行。

秩序局先前探索过几次雷蒙盖顿,每次探索都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可即便这样,秩序局得到的信息也不多,更不要说雷蒙盖顿的地图了。

“以废墟区为例子,雷蒙盖顿在遭到连续的重创后,也应该趋于混沌化才对。”

伯洛戈在脑海里与艾缪沟通着,“这里未免太有序一些了。”

“可能这就是我们与所罗门王的差距,”艾缪回应着,“别忘记了,垦室是基于雷蒙盖顿的碎片,并对其仿造的。”

伯洛戈低声应和,不禁再次猜忌,所罗门王究竟掌握了什么样的知识,而他那超越时代的知识又是从何而来。

利维坦吗?

伯洛戈曾在利维坦的口中确定过,所罗门王便曾是他的选中者,如果是从魔鬼手中获得这样的力量也正常,但奇怪的是,如果魔鬼真的具备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他们不自己利用起来呢?

利维坦完全可以支配一群可怜人,让他们为其打造那宏伟的城邦,而不是将力量交给一个难以控制的学者。

“伯洛戈,是门。”

艾缪打断了伯洛戈的思考,伯洛戈看向前方,他已经走到了廊道的尽头,一道大门挡住了去路。

高耸的大门上尽是斑驳的锈迹与划痕,伯洛戈没有急于推开它,而是警惕地审视着。

艾缪喃喃道,“据说,雷蒙盖顿内的每一扇门,都是一道曲径之门,所罗门王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整个城市的空间彻底打乱,唯有他最亲密的学徒们,才知晓所有的道路。”

“也就是说,这可能就是一道曲径之门,而且我们也不知道穿过去后,是抵达某个安全的区域,还是直接落入祸恶的手中,亦或是光灼的照耀下?”

伯洛戈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大门,低声抱怨着,“听起来就像开盲盒,也难怪当初他们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打下这座城。”

所罗门王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的毁灭,为此他把雷蒙盖顿打造成了一座堡垒。

也难怪科加德尔帝国与莱茵同盟联手,都未能夷平此地……可惜它还是毁灭了,陨落于群魔的手中。

“要赌一赌吗?”艾缪问。

“我不太喜欢不确定的事,”伯洛戈释放起以太,“我或许可以从物理层面,凿开一条路,这样比较稳妥些。”

仗着自己的侵略性极强的统驭之力,伯洛戈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当初在废墟区内,他就是靠着这种办法,逃离了职员们的追捕。

“先等等,伯洛戈,有一个问题。”

艾缪阻止了伯洛戈的行动,她变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和伯洛戈坦诚道。

“芙丽雅是虚域智能化的一种体现,她能成为废墟区的意志,那么垦室呢?”

伯洛戈没想到艾缪会在这时提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伯洛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毕竟艾缪尚不知晓众者的存在,且众者又是秩序局的核心秘密。

“我猜,秩序局内也有一个主宰垦室的意志吧?”

艾缪是学者,她很聪明的,“从伱的反应来看,你也应该见过那个意志了吧?”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伯洛戈问。

“我只是觉得,作为学者一定要保持谦卑,既然我们都可以做到这一步,那么所罗门王呢?”

艾缪提出了一个极为致命的问题,“难道雷蒙盖顿就没有自我的意志吗?”

伯洛戈怔住了,不等他进行更多的思考与作答,一阵凄厉的悲鸣声响彻,随即整座城市剧烈震荡了起来。

沉眠的巨人苏醒了,发出撼天动地的惨叫声,声音扰乱了音律,如重锤般砸在胸口,弄的伯洛戈气血翻涌,紧接着廊道的一侧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那些穿过水晶幕墙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仿佛有颗烈阳正在水晶幕墙外冉冉升起。

几乎在数秒内,伯洛戈明确感受到四周的温度骤升,仅存的水汽被蒸发殆尽,喉咙变得干燥。

此时再看向廊道另一边的尽头,刺眼的光芒透过水晶的折射、聚焦,如同无形的烈火灼烧着触及的所有物质,并且在时间的推移下,光芒正沿着廊道那一节节的尖角拱门,朝着廊道的另一端、伯洛戈所处的位置步步逼近。

“那……那是光灼吗?”

艾缪的声音有些颤抖,光是听声音,她就能分辨出外面都发生了些什么。

“不,只是光灼烧穿血肉的余晖。”

伯洛戈扭头尝试开凿墙体,“但哪怕是余晖,对我们而言也是致命的。”

神圣之城·雷蒙盖顿简直就是一处完美的堡垒,即便光灼渐息,但当它穿透这些水晶幕墙时,它们形成了类似螺纹透镜的效果,令散落的光芒再度凝聚了起来,无情地抹杀廊道内的所有生命。

那么所罗门王死后这么多年,这座城市依旧在忠诚地执行他的命令。

伯洛戈试图凿开大门与水晶幕墙的连接处,可沉重的顽石具备着极强的以太互斥性,伯洛戈确实能凿出一道道缝隙,但肯定无法在光灼余晖到来前,打开通道。

至于尝试击碎另一侧的水晶幕墙?这些特殊的水晶体可以吸收以太,更不可能凿开了。

“不……不能这样做了。”

伯洛戈忽然放弃了,他自言自语着,“如果我是雷蒙盖顿的意志,那么在我的认知里……战争仍未结束,就像当时芙丽雅那样。”

散去以太,伯洛戈打了个寒颤,他怀疑自己要是继续刚刚的“入侵”行为,自己极有可能遭到雷蒙盖顿的全面打击。

“这是一座堡垒,而是一座迷宫,我们要遵循主人的规则。”

伯洛戈回过头,看了眼步步紧逼的光芒,它们耀眼的宛如晨曦。

深吸一口,伯洛戈用尽全身的力量,把大门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头也不回地挤了进去,数十秒后,光芒完全笼罩了廊道。

绝对炽热的纯白中,有的只是死一般的寂静。

完蛋喽,床睡塌喽,除了熬夜码字,没别的事干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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