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第二一二章 觉醒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南离界外,伴随雷音炸响,拔空而起的那道身影,不是外人,正是曹二柱。

他直接化作一道紫电流掠上空,竟是继侑荼、温庭等古剑修后,再行出击。

这一幕,可给所有人看愣住了。

年轻一辈中,曹二柱的名头虽不及受爷的大,却也早在之前南域风家的传道镜中露过脸。

别的不说,单单“魁雷汉儿子”这五个字,便让他的一生,注定不可能成为籍籍无名之辈。

但要说曹二柱的名气,能跟侑荼、温庭,乃至是魔祖圣辛去比,那可真是太高估二柱了。

“他才炼灵太虚境,连半圣都没封吧?”

“古剑修不封圣也能封祖,是因为古剑修走的是开境之路,三境封祖,他曹二柱凭什么敢出来,凭一腔热血吗?”

“他老爹不献祭,不剥走魔祖雷、劫权柄的话,曹二柱修炼灵雷属,迄今还在魔祖掌控中呢,说到底他能成功都靠他老爹!”

“对啊,而且就算他老爹献祭了,念道也不一定魔祖就不会,指不定他老爹护下的这颗种子,还要给圣辛回收过去了,乃至反而影响念祖呢,哼哼!”

“太冲动了,我觉得是中了什么宵小之辈的指引……”

五域群情沸腾。

别说是各地炼灵师了。

这一刻,就连姜呐衣体内的尽人,都感觉曹二柱是受了指引。

可他发誓,这真不是自己做的。

二柱和本尊关系较好,这点尽人太清楚不过。

侑荼、温庭、苟无月,尚有一分希望,拼一拼或许能成,尽人又怎可能寄希望于太虚曹二柱,也有可能打断天地封炼呢?

“必须指引回来!”

这下是连装都没时间装了,尽人直接接管了寄体姜呐衣的意志,脚下意道盘便旋展而出。

却也是在这同一时间……

嗡!

思绪猛地一震。

那与时境本尊本已微弱到不可觉察的联系,忽而变得无比清晰。

尽人愣住了。

他瞧见了一片混乱、破碎的场景。

在那里,祖神灭法大劫一重叠一重,遮天蔽日,几乎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漫天劫雷跟不要钱似的轰鸣降落,一次落下数万道雷,别说渡劫者了,感觉上祖神过去,都能活生生给劈死。

而便是在这一派末日雷灾之景中,尽人只觉遁身姜呐衣的自我意志,被强行置换过去了一刹,又扔了回来。

“滋滋滋……”

体内,似乎便有无数潜能被激发。

就如是斩断了所有困缚自己的道链,将自我透支了个彻底,眼前荡射出了雷霆与混乱,整个人身灵意我都彻底崩盘。

“我……”

尽人无力挣扎,无力反抗。

只能任由自我,任由那本藏于五域幕后作操盘手的自我,突然就走上了极限,原地暴走。

本尊,被雷劫轰死了?

用我来代替?

尽人直接傻眼,在彻底失控之际,他听到了本尊那惨淡至极,带着无比破碎、无比虚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对不住了,尽人。”

“下一次,我保证让你安安稳稳渡过一生,若违此誓,必遭雷劈!”

……

“哎,我在干什么?”

姜呐衣挠挠头,突然回过神来,又接管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错愕的望着自己脚下旋展开的意道奥义阵图,本还沉浸在魔祖大人战后该如何赏赐自己的美丽幻想之中。

无意识的一个抬望眼,视野忽然开阔。

“呼。”

习习风动,世界好像都安静了。

映入眼帘的,是成长到足以擎天的记忆之树,是远处掠空的紫电流光,是时境通道旁才收回胎元母棺的魔祖大人……

竟然还有那呆立于记忆之树下,傻傻抬望眼的自己?!

余光一定。

姜呐衣又被一副美好画面所吸引。

他看到了大树底下,一颗倔犟破土而出的嫩绿草芽,探头探脑,好像才开始在张望世界。

它就如同自己,一生在兄长姜布衣的荫庇之下,得了守护而不自知,妄想超越却不识草与木之间难以逾越的阶级桎梏。

“但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希望的吧?”

嗤!

记忆之树的力量稍稍一泄。

连气息都算不上,那颗带着新生希望的嫩草幼芽,因为毗邻太近,就被碾碎成了齑粉。

姜呐衣的人生镜头,也彻底定格在了空无一切的这最后一幕。

轰隆——

一束金色雷光,冲霄而起。

记忆之树下,陡然炸开恢弘力波,荡碎万里,将方圆之地内一切生命形态的能量与事物,通通碾爆。

“吼!!!”

狂暴的兽吼声犁穿天际。

这一声后发先至,竟完全压下了曹二柱力袭圣辛给世人带来的震撼,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记忆之树旁。

“这是……”

记忆之海上空,以陨界天晶打造的巨大零号转过头颅,瞳孔清晰巨震了一下。

它看到了徐小受的后手姜呐衣,突然裂体而亡。

金色的狂暴力量从其体内爆发,直接撑碎了姜呐衣的身灵意,死得不能再死。

“什么?!”

时境通道旁,圣辛偏首,陡然也面露骇然之色。

一束金光穿过天穹,金斑被兽吼吼碎时,便于记忆之树旁,拔腰立起一尊高入云端的极限巨人,有如天祖亲至。

“巨、巨人?”

五域各家掌杏立即调转画面,所见既显眼熟,又颇为陌生。

那分明是受爷手撕圣帝麒麟时,曾化身过的极限巨人模样,但不论是体型上,还是颜色上,都庞然、鲜艳了不止数倍。

通体金光的极限巨人,双目赤红,俨然失控,如受爷那般背生九轮黑月,却是月轮坍塌,力量完全动荡。

“像是暴走了……”

“受爷一出场,直接发疯?”

五域还没来得及欢呼,庆祝受爷竟也跟着想要参战。

那金色极限巨人只是亮了一下相,嗤啦间庞然身躯破碎不见,力量就被接引去了不知何处。

仿佛方才所见,只是错觉。

受爷,根本没出现过。

……

“这又是何灵技?”

零号的体内,一道道指令光速下达。

可算了半天,却完全没算出来,徐小受曾展露过类似的狂暴力量。

他固然也有一个狂暴巨人。

但那连极限巨人都比不上,遑论跟这个暴走巨人相比。

“徐小受,遇大难了?”

时境通道旁,圣辛却是一眼瞧出了些许端倪。

祂忍不住惊撼,瞥了时境通道一眼,其上尚有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劫难之力氤出。

“还在渡劫……”

“时境与圣神大陆时间流速必然不同,他还没渡完?”

“方才所见之暴走巨人,必是他留在五域的底牌了吧,竟需如此大费周章,直接启用这份力量,遥隔两个位面也能接引过去?”

“还好,大劫抵消了这张牌……”

转念一想,如此恐怖的力量都要被迫打出,那到底是什么劫?

“难不成,是在渡诛我劫?”

“不,不对……诛我劫一出,必然伴随雷劫阵组,徐小受才……嘶,大道双河,意道之海,莫不是他真在渡三劫阵组?”

南离界外,苟无月同样心神巨震。

与零号、圣辛所看的角度截然不同。

他在方才一瞬间,分明瞧见了暴走巨人力量被接引走时,那一同炸碎掉的隶属于徐小受的剑道图中的力量。

“他的剑之奥义,修到这般层次了?”

那几乎是迄今了八尊谙的高度,而且圆满无漏,九大剑术齐头并进,不存在任何短板。

且一去逝去的,不止是归零级别的剑意,还有祖神灭法大劫的气息!

这个瞬间,苟无月脑海里闪过了太多、太多:

“我所感受到指引之力的同时,侑荼、温庭突然出手……”

“本该隐藏到最后的圣辛,突然从四陵山爆发,正面硬接温庭三境之剑,愣是断臂也不退半步……”

“药祖突然的销声匿迹,零号绝非无敌,北槐分明都封祖了,药北联手,必有一战之力,却顺势隐去,匿而不发……”

“道穹苍,或者说道祖,借拔升记忆之树道法层次而置身事外,对圣辛天地封炼的态度暧昧,不冷不热,不帮忙,却也不落井下石……”

“月宫奴手中还有一枚八字令,我都知晓,魔药祟必然都有防备,却心照不宣的没人去碰这张牌……”

“八尊谙说走就走,留下连我都早早能看出的,神亦、曹一汉所救不了的残局,而盛极一时的徐小受,迄今未曾露面……”

“这暴走巨人的力量也是亮出后就接引走了,最终去处不知,但想来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桩桩件件,千丝万缕,本在脑海里乱如麻线团,却一点点被苟无月抽丝剥茧,慢慢捋顺。

是的,这就是道氏思维!

谁都以为,无月剑仙接下白衣执道主宰这个位置后,便是固步自封,再难寸进。

却是无人知晓,三十年来苟无月在道穹苍身边,乃至当道穹苍没落了都要跟着他去南域的原因。

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当年八尊谙的一句话:

“古剑修的路,早被人走烂了。”

那么,还想超脱的方式,八尊谙以绝对天赋顶了上去,一步归零。

他苟无月自认为做不到,却在道穹苍身上瞧见了几分希望,化归己用的希望:

不需要绝对天赋。

不需要绝对算计。

不算绝对天才的凡人,只要找对了路,也算某种道上的普通天才。

而凡是天才,只要平日里苦功没有落下,过程如何曲折都不重要,只看结果。

关键时刻,也许只有一个战机!

但只要平衡好“计算”与“战斗”,厚积薄发者,亦可在那战机之下,一鸣惊人!

无为,从不是无所作为。

无欲妄为,自然也从不是肆意妄为。

他苟无月的道,是在循规蹈矩之中打碎方与圆,更要在雀化金鹏时,撕开束缚自我的囚笼,还不能在之后茫茫无限的自由当中,如祟阴那般迷失自我。

冷静,睿智,以及真知灼见。

这,才是能帮助炼灵时代古剑修,于无数祖神大手遮罩之下,寻见道之出路的品质。

没有八尊谙的天赋……

不想成为神亦样的无头苍蝇……

也引魁雷汉落魄下场为前车之鉴……

亦非道穹苍那般,有远古祖神之力相助……

苟无月,从始至终都是苟无月,胜过、平过、败过,世间凡人皆有过如此战绩,这并不足为奇。

血汗交加,无数日夜的锤炼。

没有背景,没有外力,他靠自己就捧起了大陆上最巅峰的两座奖杯。

到头来,却发现在这之上,还有一座座高山亟待超越,除了练,还是只能练,除了藏锋,还是只能藏锋。

甚至见了八尊谙后,自己的那都不叫藏锋,哪怕发挥出来了,该也不惊艳,不被各祖放在眼里。

如此,一介修剑凡人,又如何得以最终超脱呢?

即便是侑荼、温庭出手,苟无月都没能瞧见希望,即便是他出手,将方才以为的时境中的八尊谙接回来。

哪怕最终成了、胜利了,这也不是苟无月的胜利,而是八尊谙、圣奴的胜利。

但这一刻!

就在暴走巨人一闪而逝的这一刻!

苟无月瞧见了自己追逐三十年不弃,从祖神之战等到如今,才瞧见的唯一一次机会:

“时境中的,不是八尊谙,而是徐小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魔药祟道不敢入时境,而时境却能渡祖神灭法大劫!”

这个消息,或许对圣奴徐小受而言,不算什么。

对道祖,或者说对乾始帝境道穹苍而言,也不算什么。

可苟无月背靠的圣神殿堂已经没了,他丢了情报网,本身也不是五大圣帝世家出身,对于祖神秘辛更是一知不解。

所有的关乎于十祖的认知,在封神称祖之战开始至今,被徐小受启蒙,被十祖蒙蔽,又被道祖改来改去……

乱!

乱成一锅粥!

可乱中有序,苟无月等到如今,才捋顺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并笃定心中所想:

“即便时境渡劫艰难险阻,这也必是我唯一,亦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这个战机,不可谓不美妙。

如圣辛断了天地封炼,徐小受道成归来。

魔药祟道受五祖在新天境碰撞,无人会去搭理时境中的某某某,更无人在意是否某某某有成道资格与能力。

就算祂们要追究,大不了深入时境,一同迷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总好过侑老爷子、巳人先生险些被斩,温庭当场被棺封,到死都只能是他人手上之剑吧?

“而我……”

遥遥处金光破碎,紫电落空。

小土坡上的苟无月眼皮轻轻震颤,目中有精芒闪掠,却在深呼吸之后,压下了心头一切波澜。

嗡!

奴岚之声一震。

苟无月轻轻摁住,压下了心意相通的奴岚之声的共鸣。

“快了……”

他低喃着,像是在跟奴岚之声对话,也像是在跟自己的内心对话。

他抬起头,却不是去看高空中那敢屹立于圣辛身前的无知小辈,即便他生得魁梧。

他看的,是一望无尽的大道,是曲折的过去、等待的当下,与或可一期的未来。

“快了……”

苟无月声音蠕颤着,垂下了眼睑,闭上了双目,心中神佛,早已在八宫里烟消云散。

这个世界是无光的,绝大部分人生而平凡。

承认平凡,却从不代表着自甘平庸。

正如他苟无月从来都不是八尊谙光芒之下的附属之物,同样在他的世界里,奴岚之声也绝非青居的替代品。

“我们,都是唯一。”(本章完)

第2018章 第二一三章 念苏

“圣辛,还俺老爹命来!”

暴走巨人的出现,夺走了五域大多数人的注意,曹二柱却是没有半分意志动摇。

挑战!

死战!

不惜一切代价!

早在梅老神仙、侑老爷子都险些被斩之时,他已经忍不住要出动了。

他当然也扪心自问过,自己凭什么?

可很多问题,在曹二柱这里,本身就没有答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待在后方继续袖手旁观了。

这一刻若不能冲上去,若丧失了那份勇气。

接下来的人生,他知道自己必将因今日的怯弱,而日夜悔恨。

也许,老爹曾在铁匠铺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就应在了今日这一刻吧?

“啊啊啊!”

圣辛有些错愕的从暴走巨人消失之处收回目光,望向面前那高硕青年。

他在嘶吼着,好像体内有无尽潜能可以释放。

他的周身炸开了紫电,那是罚神刑劫的力量,是彻神念的极致运用。

但若是细细一瞧……

不难看出,此子炼灵,撑死了不过太虚境。

而五域修念道者,何人能出魁雷汉其右,念祖都陨了,这人冲上来的意义是?

“你,又是何人?”

“家父曹一汉,俺叫曹二柱!”

曹二柱双目赤红,紫电雷霆隆隆拔涨,让他看上去仿若雷神降世,“圣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圣辛:“……”

哪里跑出来的蝼蚁?

祂一眼看出了,这年轻人有胆气冲到自己脸上来,不是因为吃了熊心豹子胆,而是受了指引。

而五域目前有能力指引别人还藏匿不现的,除了道祖,只剩药祖,大概率也只可能是后者了。

跟药祖之间的计较,可以之后再谈。

但要靠这家伙挫伤自己,令得自己不得不助药祖一臂之力,一齐对付道祖,只能说祂太天真了。

念祖尚陨,这曹氏二代,能出什么奇效?

“父子团圆?如你所愿!”

圣辛轻飘飘一指点出。

金玄指再现,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接洞碎了曹二柱身体。

可身躯破碎,竟无血色溅出,只是一道残影。

曹二柱的速度居然不慢,提前避开了这一指攻击,再度闪掠到了天穹之上。

“啊啊啊!”

他依旧怒吼着,却不急着进攻,而是极有章法的掏出了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宝石,双手用力一握。

轰隆!

九天雷霆炸响,接来了祖神灭法大劫。

“祖神命格?”

这可就太出人意料了。

不是曹二柱太虚境,不渡圣劫、祖源帝劫,便引渡祖神灭法大劫,让人吃惊。

既在念道上有所建树,他完全可以以念道封祖,跟古剑修三境开门封祖一般,只是勉强些罢了。

而是五域所有祖神命格,本质上都是圣辛于天境求来,都有着祂的烙印,可为后手。

但曹二柱手上的这颗,烙印被洗干净了。

“谁动的手脚?”

圣念一扫,记忆之海上的零号,对此间战场毫不关心。

可如果说第一反应圣辛怀疑的是药祖,现在祂有理由怀疑道祖了。

神农百草走投无路,也不会选择跟自己决裂。

但如果是道祖暗中出手,曹二柱也许代表的就不是曹二柱,毕竟他完全不够格。

那么,是念祖?

念祖以记忆形态归来?

念祖从祖念神网中复苏?

圣辛找不到解,但并不耽搁祂断下决心,曹二柱这个祖,封不得!

“一道雷,你都别想渡!”

劫云才堪堪汇聚,圣辛以化身牵扯住天地封炼,本体直逼上空。

背后混罗云缎一显,圣辛招手敕来,再一甩去,云缎蜿蜒间,如灵蛇般捆缚向了曹二柱。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二柱长啸,目中紫电激荡。

这一瞬思绪空前通明,连战斗意识好像都拔高了不少。

他竟可以清晰预判出,圣辛的混罗云缎一旦捆住自己,自己将再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束缚到死。

并且,祖神之境未封就,他根本正面招架不得混罗云缎。

惟一的自救之法……

“轰天锤!”

右手一拿,银白色的轰天锤入手。

“神霄魁首!”

双膝一沉,目眦欲裂间,浑身罚神刑劫爆涌,于身后凝聚出了一尊巍峨的雷神巨像。

同魁雷汉的神霄魁首有所不同。

曹二柱的神霄魁首,向来都是模拟着自己心目中,老爹最强的那个形态。

固然力量悬殊,二者无法同日而语。

但曹二柱的神霄魁首一亮,意外发生了。

那覆盖圣神大陆五域的祖念神网,本已隐去,此时竟亮起了紫色的纹光,好似有某种意志苏醒。

“果然!”

圣辛心头一急。

如果魁雷汉复苏的话,他只能打,根本守不住天地封炼了。

混罗云缎在前,熄道玄尺在后。

后者,直指九天祖神灭法大劫,竟是要在曹二柱唤醒他老爹意志的同时,将大劫打碎。

如此,即便魁雷汉意外复苏,区区太虚之身曹二柱,能承接得住他多少力量?

可便是在熄道玄尺飞出的同时,背生神霄魁首,手握轰天锤的曹二柱,不知还从哪里借来了勇气。

竟踹破虚空,视混罗云缎如无物,直直扑向魔祖本体。

“圣辛!!!”

那撕心裂肺的吼叫,吼得人耳膜鼓荡,几欲撕裂。

圣辛却笑了。

一切,到此结束。

曹二柱做出了最错误的选择。

不止他人将被混罗云缎捆住,祖神灭法大劫都将被熄道玄尺打没,昙花只是昙花,除了一现,连残留的芬芳都将随风而去。

“滋——”

北海波纹一顿,好似镀上了一层紫色的电膜。

那股酥麻之意,更在一刹间扩散五域,在所有观望此战的修道者心中,激起了浪涛。

隆的一声。

伴随雷鸣炸响。

曹二柱速度竟再一拔,直接冲碎了混罗云缎的捆覆之力,轰天锤直接掀到了圣辛头前。

而其身后,神霄魁首突然眼皮一颤,那呆滞的目光便像是给赋予了灵魂,忽而涌出股狂霸的意势。

“破!”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彻。

轰天锤锤在了急召而来的胎元母棺之上,将圣辛本体直接撞飞。

神霄魁首同样大手一挥,竟将巨大化的熄道玄尺,也跟着打飞。

“这……”

五域骇然,这一瞬曹二柱爆发出来的力量,分明不止太虚,也超脱了普通祖神!

“怎么可能?”

圣辛被胎元母棺撞得七荤八素,从北海上空砸穿时空碎流,出现在了北域战神天上。

定睛一瞧。

那哪里还是曹二柱?

他高持银色轰天锤,吞纳着祖念神网的汩汩之力,在脸前凝聚出了一张灰色的假面。

而其身后,如雷神巨像般的神霄魁首,面容已完全凝实,化作跟魁雷汉一般无二的面孔。

不止表情灵动,那神霄魁首居然还能说话,声如雷震,分明就是魁雷汉的声音:

“何人敢伤我儿?!”

……

“大、大召唤术?!”

整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五域修道者一下就看懂了这是什么术法。

这不是香姨的传说级灵技吗,曹二柱什么时候也掌握了?

并且,香姨最高只能召唤出三界神亦,曹二柱这一波,却是直接将最强形态的念祖请了出来,假面念祖?

连带着圣辛,一颗心都沉入了谷底。

事态,好像往不可遏制的最坏方向发展了。

然福祸相依,转瞬圣辛又瞧出了机会在哪里。

毕竟魁雷汉身化祖念神网许久,该是不知后续之事,亦不知此时时境通道才是关键。

也就是说,祂的目标只是守护祂儿子,只要没意外,祂不会去对付时境通道前,那道自己的化身。

“好一个念祖,竟以执念形态,死而复生!”

圣辛拔身而起,直接迎了上去,一身战意昂扬:“但这般形态,你又能维持多长时间呢?”

打!

只要打起来,魁雷汉根本关注不了时境通道!

而如药祖之流,可能会惧正面应战,此刻归零之圣辛,又何惧之有?

八尊谙来了,祂都敢与之大战三百回合!

正正好,记忆之树拔升的道法层次,此时已完全超过了古战神台的高度,足够容纳归零祖神出手几次了。

“孽欲魔海!”

面对假面念祖,圣辛万不敢掉以轻心。

这家伙妥妥的战斗型,之前被整到身化祖念神网,纯粹是从其修道之初控制到死。

而今死而复生,此前的算计,九成已归零。

也就是说,魁雷汉,解放了。

一掌轰出,圣辛几乎催动了九成的神魔道海的力量,将神性之力逆转成魔性,以两仪至一尊之的方式,加强自己的心魔之道。

这一掌,直直轰在了假面曹二柱当头锤来的轰天锤之上。

轰隆爆鸣再次炸响,空间、道法都被大锤轰烂,连带着圣辛都是一声闷哼,硬接不得,侧身被砸得抛飞的同时,顺势稳住身形。

可是,孽欲魔海,成了!

那一掌所携带的恐怖魔性之力,化作黑色流动液体,顺着轰天锤爬上了假面曹二柱之身。

不止锤被染黑,灵性大消。

连带着假面曹二柱都直接被打进走火入魔状态,整个人失控踉跄,力量紊乱暴走,一副欲爆不爆的模样。

孽欲魔海之力,更顺着祖念神网对曹二柱的加持,渗透进五域道法之中,继而在一瞬间影响了圣神大陆所有人。

圣辛当然还记得祂要守护的东西,其实是时境通道。

而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当五域所有人都进入走火入魔之态,都进入自己掌控之时。

变数?

根本没有变数!

“废物。”

可变数还是出现了。

那披着鳞甲与大氅的神霄魁首,只被魔性之力侵袭一半,从腿脚染黑至摇身,忽而一道叱声,孽欲魔海的力量止停了。

上半身依旧紫电激荡的神霄魁首,盯着下方走火入魔的儿子,无奈摇摇头。

然而走火入魔的是儿子,关老爹何事?

神霄魁首一招手,直接抓来了假面曹二柱手上的轰天锤,彻底放弃了帮助儿子驾驭自己的力量的想法。

我的力量,我来掌控!

锤柄一捏,虬硕手臂一绷,虚空电芒炸开,那爬满轰天锤的孽欲魔海之力,直接给震爆。

神霄魁首曹一汉,手握巨大化轰天锤,当头一引……

“轰隆隆!”

五域各地上空,劫云汇聚。

赤则神雷、橘霄神雷、金唳神雷……

九死雷劫中的各雷被牵引而来,圣劫、祖源帝劫的劫雷也被召出,连带着假面曹二柱头顶之上的祖神灭法大劫,也不轰向曹二柱了。

五域万千雷霆,通通归念祖掌控,被提调汇聚于轰天锤锤头之上,像是又架构出了一张劫雷大网。

“神罚净恶!”

神霄魁首单臂一挥,轰天锤暴锤北海。

轰鸣之间,北海浪涛万丈,从五域道法中抽调出的劫雷,更是瞬间璀璨炸开,荡过圣神大陆每一个角落。

“滋……”

酥麻之感,从每一个浑浑噩噩的修道者心境荡过,将人彻底从心魔状态下打醒。

魁雷汉不知圣辛在搞什么鬼。

一击打向假面儿子的同时,还要置五域之人走火入魔之态。

但他打过八尊谙。

虽只是小试牛刀,却也知剑与名的互相成就。

万一圣辛就能从五域所有走火入魔的修道者中,借来力量呢?

敌之所虑,我或不知。

敌之所为,我尽破之。

一力破万法,自然什么神鬼莫测的算计,在正面战斗中,就起不到半分效用了。

“圣辛,拿出你的全部来。”

“否则下一招,你就该投胎轮回了。”

神霄魁首嗤声笑着,大氅猎扬之际,罚神刑劫以操纵型的方式,化作万千丝线,扎进了曹二柱的祖神灭法大劫劫云之中。

隆隆间,劫云一震,竟不再降下雷霆。

而仿似化成了魁雷汉的能量池,开始为祂所用,提供失去祖神之躯后的自己对战所需的磅礴能量。

五域道法拔升,已不止是祖念神网能拔升的高度了。

这一点,魁雷汉自是瞧了出来,显然在自己身化祖念神网之后,战局有了剧烈变动。

那颗古怪的树……

还有那一看就是道穹苍整出来的变态级天机傀儡……

这些,魁雷汉通通不想了。

能有此般战场,得以解放自身全部战力,得以战个酣畅淋漓,且其他祖神要么没露面,要么暂时没恶意。

那就不必多作考虑。

先将圣辛打趴下,剩下的交给徐小受就行了。

“劫来!”

神霄魁首右臂抗锤,悬而不动,左臂抬起,凌空一摄。

祖神灭法大劫,直接被操纵型罚神刑劫毫不客气的提调抽来,纳归入体。

隆!

这一刻,神霄魁首睥目而去。

漫天威压镇落,竟将欲行扑来的圣辛,再度镇退北海,仅凭气势就将之压回到北域大地之上。

“嘶!”

五域观战之众,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归零祖神啊,压迫型彻神念,这么有压迫感,到底是谁归零了?

“不对、不对……”

还想着出几次手,将魁雷汉力量耗干,将之逼回成祖念神网状态,留待日后收拾的圣辛,终于意识到不妙了。

这是个战斗疯子!

以祖神灭法大劫为力量源泉的话,后果暂时不知,但此刻之念祖,就不是出手几次的问题了。

祂甚至有能力在一瞬爆发之下,企及八尊谙一步归零的战斗力,继而威胁到自己生命。

不可儿戏!

真得动真格了!

“荒域!”

没有任何迟疑,圣辛神魔瞳骤亮。

身下神魔道海,尽数蜕成了圣洁之光。

他脚踩北域战神天,扎根大地之上,力量疯狂往下灌注,顷刻间北域土地有了质的变化,百万大山皆如名剑脱尘解封,弥漫出了远古荒芜的力量气息。

圣辛一掌覆地,五指蜷抓,口中念念有词:

“山岳有灵,万法兜收。”

“大荒之隅,名曰不周。”

“陨法山,凝!”

那右掌摄掠而起之时,便如是从这荒域之中,摄出了远古某种洪荒力量,凝成了一方摧压道法的四方岳台印。

此印一出,整个北域如是被抽干了力量,大地已贫瘠龟裂,触之仿可化为齑粉。

可圣辛手上的陨法山印,却随着时间推移,更为鲜艳,最后更是从土黄色蜕变成红,红得要滴出血来。

从神性,到魔性,只眨眼功夫!

神魔道海更是在一刹转变,从圣洁之光,化作魔性滔天,助力陨法山印的魔化转变。

而后,圣辛扬手一指,遥遥点向北海上空的神霄魁首,山印风碎,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陨法山,镇!”

一声敕定,神霄魁首上方,却凭空凝现十万血山,镇碎道法,压得祖念神网和祖神灭法大劫之力,短暂都无法抽调而出。

再直直往下坠落,仿要在压碎神霄魁首的同时,填平广袤无边的整个北海。

嘭嘭嘭……

五域修道者抬眸望去,顷刻被那恐怖镇压之力,隔空镇得双膝粉碎,无力匍倒在地。

可血色陨法山下首当其冲的魁雷汉,却是头都不抬,只目中战意疯涌,将轰天锤拎至腰后的同时,伸手摄来了儿子。

“先睡一觉吧!”

一手剥来假面,一脚踹飞儿子。

“神劫假面,裂!”

此前丢出去的后手回收。

这一刻,本无力再开神劫假面的魁雷汉,以祖神灭法大劫为根,以轰天锤为引,以儿子假面为用,踹破虚空,迎着血色陨法山向上飞掠。

轰天锤锤轰向陨法山的那一刹,分明可见其面上灰色假面凝实,继而假面蔓延,从脖颈,到胸膛,到四肢,最后包裹了全身,全副武装!

“神霄魁首·神劫武装!”

“圣辛,你的死期到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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