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神交(万更求月票啊!)

春雨绵延。

前线战地医疗所仅靠几张毡布防水,春寒料峭。

“嚯!李医生,你这回可真采回来不少中药!”

夜幕时分,看着李源背着一大摞比人还高的中药材回来后,谢长安高兴说道。

周围早有女医护上前帮忙,叽叽喳喳的夸赞李医生真能干!

李源擦了把额头的雨水,接过一个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热水后,有些疲惫的叮嘱道:“都是一些止血外敷的中药材,晚上我还要炮制一下,对浅表外伤有用。创口太深的就别用了,那种还得清创、缝合。感染了厌氧菌更麻烦。”

谢长安高兴的拉住李源道:“李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后续的药物已经跟上了!听说,好多还是你捐赠的,真是感谢啊!现在药物比较充足,伤亡也已经降下来了,伱不用再出去采药材了!辛苦了,辛苦了!”

李源闻言高兴道:“伤亡降下来了?那真是太好了!看来前线进展顺利,哎呀,真是太好了。也是没想到,打个安南,会有这么大的伤亡,心疼啊。”

不到战场上亲眼目睹,永远无法理解什么是战争的残酷。

“伤亡”一词,落在纸面上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虽五岁稚童也会书写。

可是等到身临其境,看到那些血淋淋的残肢断臂,看到那些二十来岁,甚至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早上还生龙活虎,亲切的打着招呼开着玩笑,转眼间,抬回来的就只有血肉模糊的破碎身体时,那种冲击力……

大多数的老兵都已经视死如归,但也有新兵伤员,他们会哭,会怕,会交代遗言,请把抚恤金交给家里。

还有的,会在闭眼前叫一声“妈妈,我想回家”……

他们是活生生的同胞。

不只是纸面上光荣的“烈士”两个字。

所以,真的会让人心疼。

谢长安慨叹道:“谁说不是呢?第一阶段上阵的大都是新兵,所以打的比较艰难。不过现在好了,战争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召集了一大批二十五到三十岁有经验的复员老兵重返一线,部队战斗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之前的新兵也打出经验了。反观安南那边,第一阶段大量骨干已经被敲掉,所以战斗力开始下降。

同登、龙头被攻克后,四十三军现在在打陆坪,五十五军从同登、探隆两个方向直取高平。前天早上,粤东军区五个炮兵团三百多门八十五毫米的大炮全线开炮!李医生,你知道三百门大炮火力齐开是什么概念么?”

李源摇头,道:“不知道。我就觉得耳朵快聋了……”

谢长安哈哈大笑道:“打上甘岭的时候,老美就用了三百多门大炮轰炸咱们。那个时候咱们的部队就想,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这么富裕啊?托老人家的福,现在咱们终于也打得出这样的阵仗了!

递进弹幕啊,真正的用炮弹洗地,打的安南白眼狼们进进不得,退退不得,藏都没地儿藏!真痛快!

他娘的,当年打鬼子的时候咱们要是有这样的家底儿,冈村宁次的狗头都能给他摘下来!”

旁边一个女护士看着李源笑道:“李医生,你是不是还帮民工后勤队伍打狗特务了?”

谢长安忙道:“对对对,小赵不说我都高兴的忘了!李医生,好家伙,没想到你还是孔夫子挂腰刀,能文能武啊!”

李源惊讶的“哟”了声,道:“谢主任,赵护士,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谢长安哈哈大笑道:“我们怎么知道的?后方的表彰信都发到咱们这了!我就说,怎么你常常一出去就是两三天。你看看,回来也不言语一声,我这个医疗所主任硬是一点风都没听到,不应该啊。要不是这几次动静不小,你连破敌特,有力的保护了后勤路线,前指那边把几个报功信息一对,对出是你,我们这些日夜携手战斗的战友都不知道身边还藏着一位能文能武的无名英雄!”

周围的医护们都热烈的鼓起掌来。

赵护士也是满面激动道:“李医生,你真是好样的!”

李源摆手笑道:“我就是顺手施为,敲掉几个坏人……”

“欸!”

谢长安不满意了,道:“立功就是立功!哪有什么顺手施为的事?李医生,给咱们讲讲吧,你是怎么办到的?我听前指来的干事说,安南鬼子毒的很,专门找一些说中国话说的很溜的特务,混进咱们后勤队伍里,然后寻机偷袭,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你的几次出手,战果都非常好!”

李源道:“是有一些敌特,专门偷袭咱们的后勤线,特别是一些女特务,化妆成百姓的模样出手。咱们的人善良,以为真是遇到落难的人了,就带她们一程。结果,死伤惨重。”

一个女医生气愤道:“真是无耻!”又问道:“李医生,那你怎么做的?”

李源眨了眨眼,道:“我啊,我扭她们脖子啊,咔擦一下就扭断了。”

诸女医护:“……”

见赵护士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李源忙宽慰道:“赵护士,你别怕,我只对敌人出手。”

周围哄然大笑。

赵护士羞急的跺脚道:“我是问,你是怎么发现她们的!”

李源笑道:“气味不一样。”

“气味?”

赵护士茫然。

李源解释道:“我是学中医出身的,比较擅长分辩草药气味。安南人身上的气味,和咱们身上的气味有明显的差异,特别是女人……”

场面“唰”一下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能听见晚风夜雨的声音,几个年轻女护士悄悄往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站了回来……

李源笑着继续解释道:“咱们战场上的女同胞们,大多是女医护,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安南人那边呢,她们常年在安南生活,所以身上的气味……明显不同。我在发现了这个差别后,就主动跟了几回后勤队伍,还真帮了些小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谢长安干笑了声,帮忙圆场:“李医生是从港岛来的,他们那的生活纪律和咱们不一样,大家不要误会。”然后对李源道:“前指已经转移到同登要塞了,张干事说,等你回来了,就让你过去汇合。李医生,战争打到这个地步,已经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谅山马上就要打下来了!李医生,我谨代表五十五军四十三师四七一野战医院前线医疗所,向你表示真诚的感谢!感谢你这段时间来对我们的支援和帮助!”

这场战争的战略目标,就是攻占谅山,直接威胁河内,让安南入侵他国的部队抽调回来。

今天已经是三月三号了,大概明天就能攻占谅山,后天彻底扫清谅山之敌,前方距离河内一马平川,安南此刻估计正疯狂的召集外面的兵马回来勤王呢……

的确已经是尾声了。

看到周围热烈的掌声,李源这下真惭愧了,摆手道:“确实没做什么。”

不是他谦虚,战场上的大部分伤势都是弹片炸伤、冲击波轰伤等强外伤,面对支离破碎的身体,李源能做的确实有限。

中医不是万能的,面对这类战争创伤,战地医学要更专业也更有效率。

之所以时常外出找草药,其实也有一些逃避心理。

不是他怕苦怕累,而是面对一个个最可爱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闭眼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实在……不是滋味儿。

又怎么能不称作是最可爱的人呢?

他们大多只有二十来岁,放几十年后,还都是大学刚毕业甚至还没毕业的孩子。

他们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质朴纯真,可他们的鲜血却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

“突突突突!”

第二天一早,李源坐在医疗车的车顶上回到了后方。

车里乘载着伤员,他自然不能占一个位置。

路过同登要塞时,都没让车停他就一个跃身从车顶跳了下来,和司机招了招手算是作别。

看着破旧的医疗车载着一车伤员又“突突突”的开走,李源心中默默祝福,伤员们都能得到救治,恢复健康。

回过头,正准备亮明身份牌走进指挥所时,忽地顿住了脚,一脸灿烂笑容的看向门口边的一个卫兵。

虎头虎脑的,和当下普遍瘦巴巴的人相比,要胖了不少,也壮了不少。

身高嘛,和一部分粤西士兵差不多,一米四五的个子,偏矮,但也算正常。

可神态却很威武,顾盼自雄的样子,哪里像士兵,更像大将军。

见李源笑眯眯的望着他,自知被发现了,小家伙紧绷着脸,忍着笑,大叫一声:“首长好!!”敬礼!

李源还了个礼,笑眯眯道:“这个小同志,看起来很面善啊,怎么有点像我的儿子李富贵啊?”

富贵嘿嘿笑了起来,把手里的枪靠墙放好后,一下跳起来蹦到李源身上,大声叫道:“爸爸!您终于回来啦!”

李源仔细看了看儿子,笑道:“瘦了些,不过更精神了。咦,你入劲了?”

眼中充满惊喜。

入劲也是讲究机缘的,水磨功夫积累当然也能入劲,但悟性好的人,往往要比普通人更早掌握身体里的那股劲。

说起来神神叨叨的,其实普通人也能感觉的到,譬如握紧拳头时,整个手臂都会比平时有力的多。

这就是劲,只是这时的劲弥散的分布在整条手臂上。

而入劲的高手,可以将这些劲攒在拳头上发力。

老大李幸九岁随父亲徒步中国,历经大川大河,最后登岳阳楼时,心有触动才入的劲。

富贵虽然天生大龙骨,但悟性其实很普通,甚至平庸,别说登岳阳楼悟道了,他连《岳阳楼记》都背不下来。

原以为将来会一力破万法,长大后可以凭一身蛮横外功入劲。

只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李富贵眉飞色舞道:“我和牛爷爷练拳,他教我少林拳法,骂我练不对劲,就带我去看炮战。爸爸,几百门大炮一起开火,太猛了,我感觉像是要把天都打个窟窿。牛爷爷跟我说,对,就是要有把天都打个窟窿的劲儿!我一下就明白了!爸爸,我现在可厉害了,跟牛爷爷对拳,我一拳差点就把他打倒了!”

周围哨兵们听了稀里糊涂,但隐约听懂的一部分都让他们一头冷汗。

而李源的脸色则变了变,仔细观察了下儿子的变化后,心往下沉。

这拳劲要是练深了,人都要疯魔了。

通常来说,高手之间动手,一般都是三分力在攻,七分力在守。

不只是策略问题,也要考虑身体的承受力。

过于恣意的爆发,威力自然绝伦,可是对自身身体也会造成极大的破坏,体内血管经脉受损严重,特别是心脉和肾脉。

富贵身上的劲势要是练下去,将来打起拳来招招都是万炮齐发玉石俱焚的大招,见过打出去的炮弹还会收回来么?

这种拳劲根本不会考虑自身的安危。

李源是想让儿子长命百岁的,不是想让他空得一个天下无敌的名声,却像李元霸那样英年早逝。

幸好发现的早,还有更改的余地。

爷俩站在指挥部大门口说话,其中一名哨兵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首长,还请靠边站,我们正在执行军务,不能被打扰。”

李源点头道:“对不住,我们这就离开。”

大高手李富贵还是赖在李源身上,咧嘴笑着讲述着这十几天的热闹。

他和牛爷爷抢肉吃啦,抢酒喝啦,还和警卫连的叔叔一起打了枪,和作战处的参谋叔叔们学习了看地图,已经会简单的排兵布阵啦。

李源单臂托着挂在他身上的儿子往里走,另一只手拿着身份牌,不过往里走了一段路见到的人多了,富贵就自己不好意思下来了,引着李源去见牛老将军。

指挥部里人来人往,气氛十分肃穆。

李源父子进来时,牛老将军正在和几个带着悲伤气息的军人说话。

富贵居然认得他们,小声对李源道:“爸爸,那些伯伯的儿子都牺牲了,他们有的昨天就到了,我还看到他们悄悄的哭了……”

富贵一一介绍给李源,李源心中感叹之余,惊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富贵道:“牛爷爷让我记下来的,他说,这场战争结束后,这些牺牲的人,很快就会被人忘掉,但他还是希望,能多一个人记住他们。”

那边谈话结束,牛老将军是在说服他的部下们,不要将烈士的遗体带走,就埋在粤西的烈士园林内。

这些老将们,都答应了。

等他们离开后,李源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敬意,然后带着富贵上前,对牛老将军鞠了一躬,道:“牛老,富贵这些日子麻烦您了。现在战争马上要胜利了,我来带他回家。”

牛将军目光在李源身上打量了番,看他原本的新军装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有血渍,有油渍,还有些其他乱七八糟的颜色,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他微微点头道:“麻烦什么?你是去救老子的兵的,又不是去吃大席。妈了个巴子的,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那么好的身手,干掉那么多女特务,是爷们儿,有种!不过你的功劳怎么算?记给你老婆,还是记给你三个侄子?”

显然,对于李源的根底,老将军已经知道了七七八八了。

李源闻言心里一下高兴了许多,因为这说明他一直担忧的三个侄子并没有出事。

他笑道:“您看轻我了,做了那么点小事,还去计较功劳,那脸皮就太厚了。老将军,等我回去后,希望能在大陆成立一家基金会。我要捐一千万,用来补助一下伤残军人的生活。钱不多,算我一片心意。另外再拿出一千万,用来帮助牺牲了的烈士的家人。英雄们已经流了血,希望他们和他们的妻儿老小们,不用再为生活流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哦?要求,什么要求?说。”

牛老将军背负着双手,目光审视的盯着李源道。

李源道:“我希望由您来当这个慈善基金会的名誉会长。在港岛,慈善基金会总是会遇到很多打秋风的人,包括衙门的鬼佬,社会上有背景的人,会将这些钱当成唐僧肉。我不知道大陆这边会不会,但预防万一,我希望能借您老人家的虎威,震慑邪祟。”

牛老将军没回应,只是侧过脸,对身旁警卫员道:“拿老子的配枪来。”

警卫员忙去取来,牛老将军接过手后,递给李源道:“谁敢动这些兵的钱,你就拿老子的枪,突突了那些狗日的!谁有意见,让他们来找老子谈!妈了个巴子的!光听听就让人生气!”

富贵也十分气愤,大声道:“对,枪毙他们!妈了个巴子!”

指挥所里的参谋们都笑了起来,旁边一位老将军哈哈笑道:“怪不得牛老喜欢这小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牛老将军为什么那么得老人家喜爱?一是因为能打,二是因为性子直,胆子大,除了老人家,谁说都不听。

当和尚的时候就拿大刀杀土匪,参军后加入大刀敢死队更是家常便饭,可是等他当团长的时候,敢带一个团打光头亲信岳维峻的一个师,还是提着大刀率领敢死队往前冲锋,正委怎么劝都劝不听,一直杀到钢刀卷刃,一战成名!

等当师长的时候,在川蜀和刘湘所部战斗,打到惨烈时,又是一把钢刀冲锋向前,谁劝都没用。

以为这就完了?不,等老将军当军长了,在突破嘉陵江战斗中,居然还是提刀率领敢死队亲上!

后来抗日期间,他提十万雄兵,成为齐鲁大地的司令员时,一次伏击战斗中一位精通武士道的鬼子军官点名要和他比刀,别人都劝他,可谁也劝不住,然后干净利落的一刀劈了小鬼子。

几十年如一日的又莽又直,凶如猛虎,才成为了老人家倚重的心腹爱将。

即便刚才安抚丧子之痛的部下时,说话也都是硬梆梆的:“将军难免阵前亡,如果能拿老子的命,换你们儿子的命,老子眨一下眼睛都不叫牛和尚。”

一言就让部下们收起了软弱。

但老将军看向富贵的眼神,却是难得流露出喜爱之色,跟看一瓶大号茅台一般。

他问李源道:“你们准备回港岛了么?”

富贵也看向父亲。

李源摇头道:“托您的福,富贵拳法入劲了。机会难得,我准备带他一路步行北上,用祖国大山大河的壮阔,让他体验一下苍茫之劲。”

万炮齐发直破长空之劲固然凌厉无匹,但过于锋利,容易伤人也容易伤己。

富贵是他的宝贝儿子,不是先锋大将,相比于天下无敌的暴烈拳劲,李源更希望自家儿子能长命百岁,福寿延绵。

牛老将军本身就是拳法大师,怎会听不出李源的意思,他眼神里满是嫌弃,不过可能念在那两千万的份上,挥手道:“去吧去吧!没出息!”

他当年要是有这份根骨,这么早入劲,非得练到巅峰不可,那他带领的敢死队,杀伤力就厉害了。

别管鬼子还是白狗子,都是菜!

杀完就拉倒,当场死了都痛快,活那么久干吗?

顿了顿又对身后一个干事道:“给他们办个军区证,方便行走,别让人当特务给抓起来了。”

说完,又摸了摸富贵的脑袋,难得脸上带上了丝丝笑意,道:“小兔崽子,等下次再来,记得去金陵军区找我。这一仗打完,老子也能刀兵入库回家养老了。到时候,再教你几招少林的拳把式。”

“哦,牛爷爷,我一定去看您!”

……

穿越国境回到国内后,父子俩一路向东,避开军车繁忙的主干道,专捡荒野山林之地穿行。

李源并不急着赶路,反而走的十分悠闲,让富贵在山山水水间尽情的游玩。

追逐野兔,摸鱼抓虾,偶尔路过山村,还会让他和村里的小朋友们一起玩耍上半天。

他的物资充沛,富贵又是一个万事不放心头的混沌性子。

这一路走来,富贵真真是玩儿的飞起。

跟父亲一起翻山越岭,穿河渡江,也不怕累。

实在累的走不动了,就会伏在父亲的背上呼呼大睡一场,醒来父亲就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大快朵颐!

有的时候,也会有一锅药膳,虽然没有肉香,可是爸爸做的,他也喜欢吃。

唯一让富贵觉得不解的是,从安南回来后,一路上父亲李源都不让他练拳。

“爸爸,我的拳打的不好吗?你怎么不让我练拳呀?”

父子两人到了阳朔县遇龙河畔后,富贵终于忍不住问道,脸上还带着憨笑。

李源笑着摸了摸他的额头,道:“你大哥当年九岁入劲后,一直停了六年,才继续练拳,你知道为什么吗?”

富贵摇头,大哥李幸比他大十岁,他记事的时候,大哥功夫已经很高了,没有这茬。

李源笑道:“因为过早的练劲入体,会让骨骺线提前闭合。也就是说,会让你早早的就不长个儿了。你想一辈子都只有这么高么?”

富贵吓了一跳,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我可不想!”又疑惑不解道:“爸爸,那以后我都不能练功了么?”

李源笑道:“当然不是,你可以每天听劲……”见儿子一脸茫然的模样,他换了个说法:“儿子,拳劲也是要练的,先找劲,然后将劲道不断壮大,练入手、腿、肘、肩等部位,以便随时战斗。总的来说,想要真正的将劲练透了,也并不容易。”

见儿子若有所思,李源继续道:“劲道分为两种,一种为刚,一种为柔……”

富贵咧嘴笑道:“我喜欢刚强的,我的拳劲就很猛!”

李源点头笑道:“对,你的拳劲刚猛无匹,即便遇到比你强很多的敌人,也能做到玉石俱焚。但是,爸爸对你的期望更高!因为你是天生大龙骨啊,兄弟里面,你天赋最高。你师爷一辈子都没见过根骨比你还好的人了,要是只掌握刚猛的拳劲,那可成不了天下第一,就太可惜了。所以,爸爸还希望你能掌握柔劲。”

“柔劲?”

富贵不明白。

李源笑道:“你入劲之后,是不是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能一拳打破?”

富贵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李源笑道:“不用不好意思,你借万炮齐轰的惊天之势入劲,劲道里自然带上了这种撕破天的气势,这是至刚至阳的拳劲,霸道之极。不过这种劲势也因为太过暴烈,容易伤身,所以,你可以试着把更多的东西融入进去。比如这四周的山山水水。”

“……”

富贵转头看了圈,一头雾水,自己老豆在说什么……

李源呵呵一笑,很有耐心道:“你看这四周的山水烟雨,好看的像不像一幅水墨画?

万千奇峰,烟波浩荡,薄雾轻纱,多美的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

而天地自然景观,也可入劲。

儿子,你可以闭上眼,试着聆听青山的声音,将脚放进河水里,感受凉沁沁的水流的波动……”

富贵虽然还是听不懂,但他听话,照着父亲的意思,脱了鞋袜,把脚丫放进遇龙河里,闭上眼,准备聆听青山的声音。

不过迟疑了下,还是先张嘴大大咬了一口红豆糕,然后再赶紧闭眼。

李源看着好笑,也不着急,他坐在富贵身边,也将鞋袜去了,将脚放进水里,温声笑道:“儿子,拳劲呢,当然可以刚猛无匹,玉石俱焚。但你不同,你的根骨太好了,既然有这个条件,咱们就尽量做到更好,甚至做成天下第一。而想做到这一步,你的拳劲就需要进一步升华,达到刚柔并济的境界。”

富贵睁开眼看向父亲,道:“爸爸,您说的是太极么?”

李源摇头道:“太极的柔只是表象,那玩意儿比八极还刚猛。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固然厉害,可也要先承受那四两力再说。得先学会挨打,才能打人,所以太极宗师少有高寿者。我说的是柔劲,不是太极。”

富贵彻底迷糊了,苦恼道:“爸爸,那什么才叫柔劲?”

李源笑道:“咱们现在就在感受柔的拳劲,风吹拂在脸上,劲道柔不柔?”

富贵觉得有趣,嘿嘿笑着点头。

李源又问道:“水流冲刷着你的脚丫,劲道柔不柔?”

富贵又点了点头。

李源笑了笑,道:“这就是柔劲。还是不懂也不要紧,爸爸带你过一段慢品人间烟火色,闲观万事岁月长的生活,你可以细细体会。今年不成也不怕,明年继续。明年不成,还有后年。你才十岁,爸爸才四十,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慢慢学!”

其实学会学不会都是其次,只要心里逐渐有了柔的概念,知道留有余地,那李源的目的就达到大半了。

富贵虽然还摸不着门槛,可父亲的话还是让他高兴的嘴巴快咧到耳根了。

“爸爸,咱们是要去京城见小六儿么?”

富贵问道。

李源摇了摇头,道:“不。咱们过了黄河,去草原。爸爸带你去骑马,打猎!”

富贵一张脸喜庆的都开始放光了,李源看着哈哈大笑。

富贵也咦嘿嘿的笑了起来,他也是有小心思的,他希望这趟行程,只有他和父亲两个……

不是他不爱和家里兄弟姊妹们一起出来,而是也想被父亲偏爱一回,尝尝是什么滋味,嘿嘿!

……

港岛,罗便臣道。

李幸揉了揉和他打闹的斐力的脑瓜,又将躲在他身后的小米莉抱起,送给贝蒂,然后看向米高道:“米高叔叔,你为什么突然想要那么多安保人手?龙虎药厂总共就三百人,你开口就要二百五?”

米高气笑道:“得了吧汤圆,你们家这几年接收了多少人手,你以为我不清楚?那都是从嘉道理家族码头运进来的人。大唐建筑公司里的工人身上,都是火药的气味。至于为什么突然招人……”他耸了耸肩,道:“当然是防止沙宣家族发疯。乔治·沙宣虽然废了,可接任的史蒂芬·沙宣更是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他小时候的外号就叫疯狗,还是疯了的鬣狗,我担心他会把手伸到家里来。”

李幸点点头道:“好吧,回头我给你一个名单。说好了,借一个月,三倍薪水啊。”

米高不解道:“为什么?汤圆,难道你是想抽差价?哦,这可不行。你不知道你米高叔叔是什么人吗?钱就是我的腰子啊!你要多拿走那么多,就等于在割我的腰子,那我和你贝蒂婶婶还怎么再给你生个弟弟?”

李幸笑道:“不是,是按出外勤给钱。而且这一趟,又有些危险。米高叔叔,钱到位了,安全才更有保障嘛。对了,听说港府召集你们这些大亨开了好几场会议了,谈出什么了么?”

因为那一耳光,李幸被沈壁坚决要求排出在外,李幸也无所谓,他最近很低调的。

米高笑道:“能谈出什么?都在瞎扯。”

李幸道:“没有去找安南人扯皮?”

米高好笑道:“找安南人?汤圆,现在是冷战的顶峰时期,安南仔怎么可能和英国、港府沟通?他们非但不认,听说还吐了口水,骂了脏话。”

七九年,是老毛子的黄金时期,实力到达了巅峰。

欧洲的头头脑脑们,几乎不能睡一个好觉,每天惊惧老毛子会不会发疯,会不会开动钢铁洪流冲向欧洲。

作为此刻老毛子的铁杆小弟,安南人怎么会把港府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对如此荒谬的指控做出什么鸡毛交代。

李幸哈哈大笑道:“那也得找他们算账啊!”

米高耸耸肩道:“还算账呢……老毛子的军舰就停在金兰湾,做梦都想这边发生大的冲突。听说唐宁街那边怀疑,这件大案里可能就有克咯勃的影子。如果真是那样,就糟糕了。”

李幸吃惊道:“真的假的?”

米高严肃了些,道:“当然是真的。不然那么重的两个铜狮,一般人谁能那么快就搬走?正常人也不会干这种事,除了北极熊那些暴躁的疯子。可是现在中国的大部分精锐都布置在北面和老毛子对峙,要是北极熊突袭港岛两面夹击怎么办?指望英国佬的迫击炮么?安南鬼子的武器就是苏械,陆战队根本抵挡不住。

最近港府的会议,大家讨论的都不是汇丰的问题了,而是在担忧如果老毛子发动了战争,港岛该怎么办。你没发现,最近的股市表现都不好了么?”

李幸讶然道:“我还以为是受汇丰的影响呢……不会真的要发生战争吧?”

连他这会儿心里都拿捏不定,那些安南鬼子到底是受他父亲挑唆才来的,还是真的是老毛子派来的。

真不好说啊……

如果真的是老毛子准备寻衅开战,那他就得提前做准备,随时带家人往大陆跑了。

战争时期的老毛子,那都是野兽,并不比鬼子好多少。

米高笑道:“也不用太紧张,就凭金兰湾内老毛子那几艘战舰,还不至于发动全面战争,尤其是在安南战败的情况下。如果安南赢了,那就真不好说了。汤圆,好好感谢你的祖国吧。至于汇丰?短时期内应该也不会再出手了,所以我说,现在的形势反而对你们家比较有利。

李幸笑道:“为什么?”

米高耸耸肩道:“那位梅和你们分社的人今天昨天同港府进行了会谈,说英资财团正在对华资进行无理的打压,他们表示明确的不满。你也知道,这个时机选的实在太好了。那个梅看来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怪不得能和你爸爸成为朋友……”

他们自然都不知道,这其实是上面对李源在安南战场上优秀表现的回报。

而且李源准备在内地建立慈善基金,捐款两千万帮助伤残军人和烈士的事也传到了上面,“不让英雄流血牺牲后父母妻儿还要为生活之苦流泪”这句话也传了上去,很是感动了些老同志。

这才有了分社和梅长宁负责的外联部的鼎力支持。

米高继续道:“中国刚刚才攻入安南,狠狠的教训了他们,西方媒体把这场战争叫做‘惩罚之战’。你们的古老在美国将这场战争比喻为‘小朋友不乖,要打屁股’。

哇哦,西方媒体瞬间炸裂了,都说好久没有听到这种强大的声音了。

古老甚至明确告诉白房子,即使老毛子在北面发动战争,中国也没有一丝一毫问题,顶得住。

因此,这个时候不管是美国还是欧洲,都亲切的称呼中国为亲密朋友。

所以糖宁街那边打来了电话,告诫沈壁行事要慎重些,不要越界。

汤圆,恭喜你,你可以喘口气了。”

由于老毛子的存在,中国和西方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蜜月期。

从今年起,为了武装中国对付老毛子,各种先进武器和技术,都近乎敞开了输往中国。

可惜,中国的外汇实在太少了,不然后世那些军迷们流口水的美式装备,现在都能买的到,人家敞开了卖。

即便受财力所困买的不多,中国仍旧受益匪浅。

李幸笑了笑,道:“不是说,还有沙宣家族那条疯狗么?”

米高又骂骂咧咧起来,道:“你放心吧,那条疯狗疯归疯,但是不傻,不会在这个时候和糖宁街作对的。而且那个表子养的非常高傲,放言汇丰大厦的事一定是英资做的,因为只有英资才有这样的实力去狙击汇丰……那个扑街对付我们家的可能都比对付你们家的可能高。”说着,他又坏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再说,你们家还有你凯瑟琳阿姨在,你担心什么?她会出手阻挡那条疯狗的。汤圆,在找情人这件事上,你比你爸爸差的有些远哦。”

李幸没好气道:“凯瑟琳阿姨不是我爸爸的情人。”

贝蒂在后面叫道:“米~高!不要跟汤圆说这些,他还是个孩子!”

米高怪叫道:“亲爱的,你见过三岁就有两个女朋友的孩子吗?”

然后回过头挤眉弄眼的对李幸道:“汤圆,听说你现在和两个女朋友同居了?果然长大了,那你应该知道神交已久这个词,还有更高端的意思,哦?”

李幸忍无可忍,给他比了根中指!

……

PS:删了好多,不知道能不能过,苦恼啊。

(本章完)

第344章 吃白食(万字更,求月票!)

五月。

明媚的阳光照进花厅,让气氛变得更加愉悦。

曹老看着古老、董老还有梅老笑道:“今天啊,虽然不年不节,可我是受公办厅同志们的委托,请大家来做客,吃席。同志们说呀,几个老同志几个月来连轴转,老同志干劲太大,他们实在受不了啦。请我把你们都叫走,让他们好休息一天,放放假。我想啊,孩子们也确实不容易,就答允了他们。”

“哈哈哈!”

几个老同志仰头大笑起来。

南面不听话的小朋友打完了屁股,而之前极度担忧的北面老毛子却并未敢南下,反击战结束后,空前紧张的备战气氛得以大大松缓。

为什么之前打安南的时候上的都是新兵?

为什么打安南,有的老同志并不同意?

都因为北面有只北极熊在虎视眈眈!

所以绝大多数的精兵悍将,都留在了北面,与老毛子的百万大军相对。

港岛汇丰大厦被袭时,为何世界惊悚?

因为西方世界普遍认为那极有可能是老毛子想挑起战火,以便南北夹击。

毕竟,那个时候连中国的野战主力都布置在北面,总不能指望英国那几门迫击炮去抵挡凶残的毛子吧?

好在,安南反击战打的实在漂亮,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血性,并且还是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速战速决。

值得一提的是,三月五号开始撤军,安南人贼心不死,尾随在后偷袭了几回,负责殿后的万岁军勃然大怒果断调头,以不留俘虏的强硬姿态,再度狠狠教训了安南崽子。

随后,粤东的大军迅速回返警戒,让老毛子的算盘彻底落了空。

这一系列的战争和兵贵神速,惊艳了西方世界,也让他们看到了对抗毛熊的希望,加大了对中国的技术转移。

当然了,这是用中国子弟兵的鲜血为祖国增添的气运。

背后,也让几个支撑着这个国家前行的老同志们连续三四个月没有休息过,疲惫到了极点。

古老笑罢说道:“到底是上了年纪,快干不动咯。曹大姐,我们是一年的,你几月份的呀?”浓重的川蜀口音,十分亲切。

曹老笑道:“我二月份的。”

古老道:“哦,我八月的,你比我大半年。”又转头问董老道:“伱几月份的呀?”

董老比了个手指,笑道:“我六月的。”

古老笑道:“那你比我大两个月。”

董老开心笑道:“可我是零五年的,你们是零四年吧?”

古老哈哈大笑,指着曹老道:“那还是曹大姐大!”

曹老笑道:“都老了,都老了!”

梅老拄着拐杖站起来,道:“我这个光绪二十三年的人都还没说老,你们怎么能说老啊?都不老,还能继续干革掵!”

众人大笑,正这时,宋芸笑容满面的进来道:“曹妈妈,是不是该上菜了呀?今儿可是您请客吃席,不能饿着客人了!”

曹老笑道:“几点了?”

宋芸道:“快十二点了呢。”

曹老又问道:“秦雪来了没有?”

宋芸故意撒娇吃醋道:“曹妈妈现在最偏心大雪了,她不来都不开席?”

曹老笑着安抚道:“她最近也很辛苦嘛。”

宋芸笑道:“就快到啦!我专门让车去接的,她现在又住回农村了,我都找她几回了,她都不肯上来,只能派您的车去接啦,我可不是私用公车啊!”

曹老笑道:“去吧,看看来了没有,来了再上菜。”说完对古老等说道:“这个秦雪同志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急,恨不得十年的工作一年干好。大棚蔬菜、大棚茴香、中药加工厂、饲料厂、养猪场、种猪厂,这些刚弄顺又准备开始做牛奶供应了。

头发一把一把的掉,我看的都心疼。上回我就劝她,不要那么急嘛。可她道理比我大,说连古老这把年纪了,都还连轴转呢,她这点不算什么。我说古老早就举重若轻了,忙的时候很忙,可每天还是要和家人一起吃早饭,晚上还要陪孙子、孙女玩儿的。你们猜猜她怎么说?”

古老感兴趣的笑道:“她怎么说啊?”

曹老道:“她说:我就不信,古老三四十的时候也能天天陪家人吃早饭,陪孙子孙女玩游戏。你们看看,她道理比我还多。”

几个老人哈哈大笑起来。

董老缓声笑道:“古老四十岁的时候,抗日战争刚胜利,古老正在挺进大别山吧?”

古老眼神中多了些回忆的神色,道:“是呀,那个时候,可是很苦啊。是抱着把队伍打光了,也要吸引住敌人的主力,为兄弟部队争取破局时机的心思往前走。为了中原突破,重装备都丢光咯……”回过神又道:“秦雪同志说的也有道理,那个时候哪有时间和家人吃早饭?该拼的时候,就是要拼!”

曹老不同意:“还是要注意身体的。丞相在的时候,就说他羡慕你的举重若轻。他是举轻若重,才把身体早早累垮了的。君勋同志这点做的不错,不管什么时候,都按时吃饭休息,也没耽搁工作。”

古老笑了笑,道:“关键战役的时候,雷厉风行些,也有好处。”

正说话间,烫发的宋芸领着剪成短发的秦大雪进来,边走边高声笑道:“看看,还是你的面子大,你不来,曹妈妈都不肯开席,和几位老人家一起等你呢!也就是你了!”

秦大雪忙加快了脚步,进了花厅后,赶紧鞠躬问候加赔情道歉。

曹老看到她很高兴,愈发像一个普通老人了,拉着手还埋怨道:“怎么又瘦啦?头发剪的也太短了。”

秦大雪哈哈一笑,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且明媚有神,她灿烂笑道:“没事,瘦了精神,头发短一些显年轻。上个礼拜我儿子见了我都惊讶说,妈妈,您一下年轻了五岁,更漂亮了!”

曹老笑的合不拢嘴,秦大雪能在这样的场合也一点不拘谨,落落大方,她越看越喜欢。

宋芸有眼力,一看几位老同志就想谈话,她忙道:“我去厨房上菜!”

果然,等她走后,古老就笑着问道:“秦雪同志,你现在搞的怎么样啊?”

秦雪笑容收敛稍许,道:“忧中带喜,总的来说,还是在不断的进步。”

古老奇道:“听说你干的很好啊,怎么还有忧啊?”

秦大雪道:“大方向上没问题,但工作起来,细节上还是有不少问题。就拿猪场来说,咱们国家的地方猪种,一共有八十三种。优点是品质好,风味佳。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吃的多,长的慢,饲料转化率比西方品种猪低三成以上。现在西方流行的猪主要是瘦肉型的,比如杜洛克猪、长白猪和大白猪。但是目前咱们国家需要的,是脂肪型的猪。老百姓缺油水啊,现在谁喜欢吃瘦肉?

可是,这次从外面进口回来的猪种,就是三种瘦肉型的,这显然没能从实事求是出发。虽然说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经验,而且这三种猪成猪的时间要短的多,饲料配方也是现成的。专门引进脂肪型的猪种的话,各项配套全都要重改。但是,不能掩盖问题本身。终归到底,还是工作不到位,是要做检讨的。”

梅老笑着宽慰道:“秦雪同志,你没有去批评下面具体办事的人,对你自己,也要一视同仁嘛,不要过于自责才好。我听了听,这瘦肉型的猪,也有很多优点嘛。成本低,吃的少,长的快,就目前来说,就是极大的一项优势。”

向来严厉的董老也温和道:“再说,你们引进养猪配套的外汇是从恒生银行贷的,早先你就和他们老总谈好了,不用外汇还,用人民币还。秦雪同志,这样算下来,咱们可没有吃亏啊!倒是你们家吃了大亏,所以啊,我看这个检讨就不用做了。组织上,也是要讲点人情的。不能占了大便宜,还批评人。这样的话,你们家先生估计是要有意见的。再贷款可就不好贷喽。”

几个老同志哈哈大笑起来,曹老对秦大雪道:“董老可是很少开玩笑的,这个人情你可是要领的!”

秦大雪笑道:“是,一定领。也不是说过于自责,只是觉得一切从实事求是出发,说起来简单,但是在工作中切实落实下去,还是要真正将这四个字放心上。养猪场已经吃了一次教训了,接下来的奶牛畜牧乳业公司,就一定要记住教训。还有养鸡场、养鱼场之类的,都要上心。”

董老闻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掰着手指数道:“猪、牛奶、鸡、鱼、大棚,菜篮子工程越来越庞大了。秦雪同志,能忙得过来么?财政,能担负得起么?可不要搞成大跨进啊,那是要摔跟头的。欲速则不达呀。”

在谠内,董老素来以稳健著称。

宁可慢一点,也要稳一点。

听闻此言,古老吸了一口烟后,看向秦大雪。

秦大雪道:“董老,您刚也说了,我们现在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是能从恒生银行贷款。难度最大的资金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而现在外部环境又是前所未有的良好,技术引进不成问题。至于市场就更不用说了,眼下需求远远大于供应。

那么既然资金、技术、市场都不缺,我们为什么要慢一点呢?

这里是京城啊,国家的心脏所在。连这里的百姓生活都如此窘迫,吃个肉都要凭粮票一个月买一次,一次买二两,外商看了心里都会打鼓。这么穷的地方,有投资的必要么?连口肉都吃不上,有钱买他们的产品么?

再者,老百姓的生活,也已经到了不得不改善的地步了,太苦了!

要是能把京城周边的一系列农业尽快发展好,立好标杆,至少北方其他各大城市都可以来学习,能起到一个模范作用。

我们还花了大价钱,来做短期内见不到回报的选育体系,就是为了培养好种猪、种牛,将来方便兄弟城市们发展。

作为核心地区,我们不能只顾着享受便利,也要承担起责任和义务来,这就是社会主义。

董老,我们并不是盲目的埋头扩张,我们是有规划的。”

曹老笑道:“小雪,董老批评你两句,你还想跟董老辩论辩论么?董老可是我们谠的会计,也是管纪律的,小心他审查你!”

秦大雪忙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古老脸上的高兴啊,肉眼可见,他大声道:“不怕不怕,就是要放开手脚去干!只要觉得对,只要经得起科学的论证,那就更不用怕了!为什么不能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干呢?”转头又对董老道:“她说的对呀!既然资金问题、技术问题、市场问题,都考虑到了,都不是问题,那就可以干呐!”

董老点头微笑着道:“只要科学合理,是可以干。就是担心其他没有条件的城市看了后,强行上马,效果恐怕……”

古老问秦大雪道:“你怎么看?”

秦大雪声音清朗道:“那也不怕。出了问题,就去解决问题。本来就是一场大考,在大考中锻炼干部。一次不成功可以,二次不成功也能容错,三次还不成,那就换人,换能干成功的人来干。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城市还好些,可是农村老百姓穷的裤子都要一家人倒换着穿的地步,再不下狠功夫,是要出大问题的。

我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不小,所以所有的市正会议上我都签了字表了态,出了问题我负责。”

董老欣赏道:“哦?看来秦雪同志虽然是女同志,但这一身果敢担当,要是放在战争时期,培养培养,也是一名上将军,能打硬仗啊。”

梅老道:“要不然古老也不会这么欣赏她,现在搞改革,也算得上是一场不见硝烟的艰苦战争了,我看这个小秦,就有点先锋大将的意思。”忽又玩笑道:“小秦虽然没当上将军,她们家先生倒是去南边过了把瘾。放下港岛那么多事不管,那么多钱不赚,那么大的家业甩手给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他自己带了个十来岁的儿子跑去安南。把孩子留在指挥部给牛和尚当卫兵,他跑去前线战地医疗所救伤员。顺便,还干掉了一大批特务。这个同志啊,也算是奇人奇事了,我们家馨儿现在就特别喜欢他。”

馨儿是梅老对次子梅长宁的爱称,也只有梅长宁的父母这样称呼他。

秦大雪捂了下额头,哭笑不得道:“他就是任性。”

梅老笑道:“秦雪同志,你知道你爱人现在在哪么?”

秦大雪讶然道:“我不知道,应该回港岛去了吧?”

梅老哈哈笑道:“没有没有。他带着他儿子游山玩水去了,也不坐车,就徒步走路,走了快三个月了,这会儿都到草原了。”

对于这样一个强人,有关部门自然不会不关注。

当然,这也和李源时不时的去城镇里补充一下物资,故意显露行踪有关。

秦大雪闻言惊喜道:“啊?去草原了?我正准备带队去草原考察牛种呢!”提起这个,她面色又严肃了些,道:“牛种的问题,不是小问题。我了解了一下后,认为农业相关部门要认真对待。”

见她又聊起了工作,古老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后觉得很过瘾,很舒坦,换了个坐姿后问道:“你谈一下。”

秦大雪道:“先说肉牛。咱们国家的地方黄牛是中国的特色牛种,具有耐粗饲、抗逆性好、肉质好等优点,但也存在着生长速度慢、胴体产肉少、优质牛肉切块率低等诸多缺陷,不适合目前的生产关系和群众需求。所以,需要从国外引进优良的牛种,用于黄牛的选育改良。

这方面,我们应学习借鉴日本的经验,要将选育良种当做一项长期性的公益事业来办,重视本国地方牛种的定向选育和系统改良,使其成为国家意志和正府行为!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改变品种‘多乱杂’的现象,避免‘杂交污染’。

这不是小事,是关乎今后中国人能不能吃得上牛肉,能不能吃得上好牛肉的大事。

现在咱们困难吃不起肉,可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国家富裕了,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每天需要的肉量都是个天文数字,总不能全都依赖进口吧?

建国时候,国家那么穷,还要咬紧牙关豁出去搞一些长期建设。

现在咱们的条件总体来说要宽裕的多,更要兼顾这样的长远建设,要为子孙后代计!”

古老和董老对视一眼后,笑道:“看看,人家想的多好,都把咱们俩的意见给综合了!”

古老是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集中一切力量全面发展经济的,董老则还是希望徐徐图之,在发展的过程中,也要不断解决各种问题,兼顾多方面的发展,不止是经济。

刚才看时,秦大雪还在发展经济的道路上大开大合,猛打猛冲,甚至都到了董老为之担忧的激进地步。

但是另一方面,居然还能兼顾长远发展,这就殊为难得了。

董老道:“可以写篇意见上来,交给农业相关部门好好研究一下。”顿了顿又夸赞道:“很好啊,你工作重心放在农村基层,但视野并没有拘束在下面,有全局的眼光,很不错。”

秦大雪还想说什么,曹老却不高兴道:“不能谈工作了!请你们来吃席,好好休息的。怎么又快成了工作报道会了?”

众人哈哈一笑。

曹老叮嘱秦大雪道:“去草原,也该放松放松了,不要一味的工作。正好你先生也在那边,我会给云泽同志打个电话,让他找到你先生,再寻个理由,多留他几天,等你过去了,不期而遇,多惊喜啊。两人一起去骑骑马,散散心,休息两天。他不是中医么,让他帮你调理调理身体。你看看,这才半年功夫,又多了多少白头发啊。工作一天能干完么?”

古老也关心道:“是要休息休息呀,你看看,我们今天都在休息咯。身体很重要啊,老人家说过,身体才是革掵的本钱嘛。”

秦大雪笑道:“行!那我回头就去给市卫的段老请个假。段老肯定不会不给假的,我这次请假的后台太硬了!”

“哈哈哈!”

董老这么严肃的人,都被这句话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曹老一边笑,一边批评了句:“顽皮!”

宋芸带着工作人员过来安排席面,看到这一幕笑道:“曹妈妈,您还是劝大雪回城吧。她都做了二十多年的农村工作了,太辛苦了。”

曹老道:“不要乱说话,这是小雪自己的理想。”现在做农村工作,秦大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第一档了,而且成绩斐然。

宋芸不解道:“可是国家富强,终究还是要靠工业啊。”

秦大雪笑道:“芸姐,实现工业化有两个最重要的基础,一个是电力,一个是石油。这种大事业,就由你们家赵部去做吧。我熟悉农村工作,先把基础的做好,再谈其他。”

宋芸闻言,一下笑的灿烂起来,白了秦大雪一眼道:“就你这张嘴最会说!”

几个老人见了都是哂然一笑,以他们的阅历,宋芸话里的机锋就跟明镜一样。

但谁也不会跟她计较什么。

好多事,是需要时间来一步步检验的,连他们都做不了主,更何况一个普通妇人。

这就叫历史。

……

“啊?真的呀?要去草原吗?太好了!”

京城市办大院某处住宅的餐厅内,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客厅的秦大雪:“……”

厨房的李治国:“……”

被两双无语的眼睛看着,乔月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白衬衫、碎花裙,头上扎着蝴蝶结,一双有些妩媚的眼睛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秦大雪真诚道:“秦阿姨,我也想去草原玩。”

秦大雪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回答了。

戴着围裙正煮馄饨的李治国很认真的说道:“乔月姐姐,妈妈是要去工作的。带上我,还可以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带上你,就不大方便了。”

乔月看着李治国的脸就忍不住想上手捏一捏,那么好看,为什么还那么认真,太吸引人了。

不过念在婆婆……不是,念在秦阿姨也在,她就忍了,只是笑眯眯道:“不让阿姨带,我让我妈妈带我去!”

李治国道:“柳阿姨不用上班么?”

乔月高兴道:“这几个月妈妈单位好忙的,经常加班,所以我才天天来你家嘛。现在好啦,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正好可以出去玩!而且,我妈妈调到新单位啦,肯定不会这么忙了!”

别误会,这不是三十年后,百姓人家有些假期有些闲钱,可以自由的出行游玩。

这是一九七九年,出门不能说步步都需要单位介绍信等身份证明,但只要需要经公的地方,都只认这些。

当下连身份证都还没有呢,随便哪个街道人员看着不顺眼,就需要出示介绍信。

而且,出门还需要自备全国粮票。

普通老百姓,哪有这玩意儿……

当然了,这些东西对乔家来说,不算什么大难题。

秦大雪问道:“你妈妈去哪个单位了?”

乔月笑道:“去京城电视台了!”

秦大雪闻言恍然,随后笑道:“那你去不了。”

乔月不解问道:“为什么呀?”

秦大雪笑道:“京城电视台这个月刚成立,百废待兴,你妈妈只会更忙。”

“啊……”

乔月好失望。

正当她想说什么时,房门敲响了。

秦大雪讶然的看向厨房里的儿子,问道:“家里最近有客人上门么?”

李治国道:“应该是十八哥。”

乔月去开的门,显然也认得来人,笑的有些幸灾乐祸道:“秦阿姨在家哦!”

门外的人忙道:“哎哟,我还忘了件事,得赶紧处理一下……”

乔月扬起眉尖笑道:“你走你走,你今天敢走,往后我都管你叫十八爷!”

门外的人讪笑了声,嘟囔了句:“这家子一个善茬都没有啊。”还是进门,自己找了双拖鞋换上,然后出了玄关,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秦大雪老实赔笑道:“八婶儿,您今儿在家呢。”

秦大雪笑道:“十八,你也老大不小了,对象都找好了,怎么还这么不着调。你往这里跑什么?”这个大院官味太重,不适合走亲戚。

十八李垣被秦大雪看的心里头发毛,眼光后面总好像还藏着一个人,自家八叔在后面悄悄打量他的感觉,李垣忙解释道:“八婶儿,这不是最近大唐酒楼那边出了些状况么,我之前来找三十八商议合计了一下,今儿过来说说情况。”

秦大雪闻言,眉头微蹙道:“大唐酒楼?那里出什么事了?”

李治国端了一碗香喷喷的馄饨出来后,对秦大雪道:“妈妈,晚饭做好了,您先来吃吧。”还对李垣歉意道:“十八哥,不知道您来,就少做了些。您吃我的吧?”

李垣笑道:“吃过了吃过了!”然后对秦大雪道:“八婶儿,您先吃,我慢慢说。”

秦大雪去了饭桌那边,乔月乖巧的帮忙拉开椅子拿汤勺,比对她亲妈还亲。

等见秦大雪吃了口,李垣就开始讲他来这里的原因:“八婶儿,大唐酒楼开业一个多月了,嘿,生意可真红火……”

“说重点。”

秦大雪提醒了下,以她对这个侄子的了解,如果不提醒这句,他能说一个半小时的单口相声。

李垣嘿嘿一笑,忙应道:“好好!生意好了后,麻烦也来了。普通的小青皮什么的都好说,那个蔡全无有两下子。可衙门口的人和官家子弟就麻烦了,他们打白条,回头去结账,根本要不到钱。”

秦大雪皱眉道:“哪个衙门的人?”

李垣又笑道:“八婶儿,这点小事就不用您操心了,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也没脸见您和八叔了。关键是后面的人,一些官家子弟们。”

李治国对秦大雪道:“主要是芸姨家的小军哥哥。”

秦大雪呵了声,显然对于赵小军能干出这样的事不意外,问道:“你们怎么商议的?”

李治国道:“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小军哥哥去吃两回饭不是问题。就是他的朋友太多,他说一句记他账上后,他的朋友们就把大唐当成了食堂,朋友的朋友都带人去,全都记在小军哥哥的账上,他甚至都不知道,酒楼压力很大。”

李垣冷笑道:“人称赵二哥,都夸他四九城义气第一。有意思,拿咱们家的东西去做好人。”

李治国道:“十八哥去大唐说了,以后只有小军哥哥亲自在场时才免单。其他的人,就不伺候了。”

秦大雪摇头道:“你这是在给妈妈留面子。如果不考虑我,你准备怎么做?”

李治国道:“让大唐歇业一个月。”

秦大雪笑了,道:“好主意。”

大唐酒楼虽然只是一家餐厅,却是改开以来第一家外资投资的酒楼。

开了一个多月突然关门了,那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就算有曹老这棵大树遮风挡雨,赵小军也会连累到他父亲。

她没再言语什么,吃完一碗馄饨后,夸奖李治国道:“我儿子馄饨包的真好!有几个破的,是小月包的吧?”

乔月沮丧。

这才到哪啊,错都是她的了。

好在,秦大雪又笑着说了句:“也不错了。”

说完,用手帕擦拭了下嘴角后,走到电话机旁边,摇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就接通了,居然是赵君勋。

秦大雪开门见山的笑道:“赵部,小军在不在跟前?”

知子莫若父,赵君勋一听就知道出了什么差错,笑问道:“秦副市,是小军又淘气惹什么祸了么?”

秦大雪不藏着掖着,很直接道:“刚才我们家侄子跑来说,大唐酒楼明天准备歇业了。”

赵君勋的声音里一下没了笑意,他是何其敏锐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大唐酒楼意味着什么。

他沉声道:“秦雪同志,是小军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么?”

秦大雪道:“他一个孩子能做什么?就是被身边一群不知道什么人捧的不知天高地厚了,跑去大唐挂单。他吃两顿没什么,可是他身边的朋友也都打着他的名义去吃白食,最近更是连朋友的朋友都一群一群的往里带人,什么人都有,弄的是乌烟瘴气,不像话的很。人家打的都是赵部的公子,赵二爷的名号。

港岛大唐集团是我大儿子在管事,我们家老李现在都不知道跑哪潇洒去了。我大儿子的脾气赵部想来也听说了些,汇丰大班沈壁的耳光他都照扇不误,更何况是他还不认识的赵小军?那边明天要是关了门,立马就会登上港岛报纸,这得出多大的乱子!我还得落下一张老脸联系那边去说情。

赵部,小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让他给我滚过来,我看看这位大名鼎鼎赵二爷到底长了多大一张脸,要请半个四九城的人天天吃酒席!”

赵君勋估计心脏都开始不舒服了,明显的深呼吸了下后,还是笑着缓缓道:“秦副市,还得麻烦你给港岛那边沟通一下。大唐酒楼,是我们引进的第一笔外资生意,意义重大。这个当口,不能出任何问题。等那位小李先生什么时候到四九城来,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我亲自给他道个歉。这件事,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大雪呵呵笑了起来,道:“那行,赵部,别打太轻了啊,免得回头我见了还得再打二茬。”

赵君勋哭笑不得,一旁传来宋芸气愤的声音:“大雪,你不说帮着降降老赵的火气,还在这火上浇油!”

秦大雪哈哈一笑道:“芸姐,我要是存半点坏心思,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了。您给小军说,往后四九城的子弟再有去大唐吃白食的,我都记他账上,帮他把脸再撑大些!”

说完,挂掉电话。

李垣干笑了声,道:“八婶儿,那我就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秦大雪似笑非笑道:“十八,你乌鸦落在猪身上,光告别人的状?说说看,你李家老十八在大唐挂了多少单了?”

李垣忙道:“八婶儿,我可真没胡来,请的都是有用的客。”

秦大雪警告道:“踏踏实实的上班,不要得意忘形。乱七八糟的事不要掺和,不然送你去部队。”

“诶诶诶!”

李垣吓的忙不迭的答应后,赶紧寻个由子跑路了。

等出了市大院的大门,才长出一口气,抹了抹脑门。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命啊!

以前最怕的就是八叔,说打就打,说踹就踹,说罚就罚。

可这种伤害都是身体上的,抗一抗就过去了。

没想到,八叔娶了个新八婶儿,比八叔还可怕!

一言不合直接要被送去部队锻炼,想想部队上的生活,他还活不活了……

好在逃过一劫,这地儿是不打算再来了。

一边往外走,李垣一边又嘿嘿乐了起来。

他已经隐约看到了威名赫赫的赵二爷,正被赵老爷用皮带狂殴的画面,惨不忍睹的那种。

咦,也不知道这位赵二爷,会不会被送去部队,好好锻炼一下……

……

“大雪真是过分!”

电力大院干部楼馁,看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赵小军,宋芸眼泪都下来了,迁怒到秦大雪身上。

赵君勋刚刚下去些的火气又上来了,道:“不要乱说话!小芸,你知道这次秦雪同志帮了我们多大的忙?就像她说的,她但凡有一点不好的心思,只要当作不知道这回事,大唐酒楼明天关门,上了那边的报纸,改开之后引进的第一家企业只用了一个月就折戟沉沙,上面震怒打下板子来,连我都要受到牵连!到时候,看看谁还认他这个赵二爷!”

眼看赵君勋又要向前,宋芸忙拦了下来,道:“好好好,我错怪大雪了还不成嘛!”顿了顿又问道:“真的啊?”

赵君勋叹息一声道:“你以为呢?”

宋芸又高兴起来道:“我就说吧,我这个朋友没交错!而且她也说了嘛,小军还是一个孩子,能惹什么祸?就是太善良了,总是被人骗。”

赵君勋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过几天,送他去部队里锻炼一下吧。老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宋芸傻眼儿了,趴在床上的赵小军也不装死了,弱弱道:“爸爸,我不想去部队。”

赵君勋却没有商量的意思,对宋芸道:“找机会请秦雪同志和她儿子来家里坐坐,吃一顿饭。她的情况特殊,和港岛那边联系也是要舍面子的。她那么要强的人……咱们这次人情欠大了。”

说完摇头出门离去。

等赵君勋走后,赵小军可怜巴巴道:“妈,我真不想下部队……”

宋芸没好气道:“去躲半年吧!你怎么这么没脑子啊,什么朋友都交?你大雪阿姨这回生了好大的气,她要舍好大的面子才能帮你压下这件事,你不跑出去躲躲,让她见了你非给你一巴掌不可,你还得给人赔不是。老老实实的去部队待一段时间,我先帮你把事平了再说……哎哟!”

见他妈一惊一乍的,吓了赵小军一跳,忙问道:“妈,怎么了?”

宋芸脸色难看道:“半年恐怕不成,等年底,治国的爸爸要带全家回来过年,到时候两家肯定要吃饭,还要去奶奶家见面。那个人,可比你大雪阿姨还难缠,见了面就会开你爸的玩笑,很会欺负人……算了算了,你还是去部队待一整年吧。”

赵小军:“……”

……

“驾!”

“驾驾!”

呼伦贝尔大草原上,两匹骏马驰骋狂奔。

马背上,富贵的嘴快咧到后脑勺了,也不怕灌进一肚子风!

“聿聿聿!”

到了一处土坡上,李源猛的勒住缰绳,骏马扬起前蹄,仰头嘶鸣。

五月初就进草原了,直到五月二十号才开始玩儿的尽兴。

早先的风沙太大,雪虽化了,可早晚冷的要穿棉袄,草地也没变绿,都是枯黄色。

但是到了五月中下旬,天气就真正暖和起来,草地开始大面积返青,虽然绿的不彻底,但跑马已经够了。

河流也成了蓝色,到处都是大马带着小马驹的场面。

富贵溜了一大圈回来后,问道:“爸爸,这就是郭靖待过的地方么?”

他可是没少缠着二哥李思给他讲《射雕英雄传》的小说。

李源看着儿子哈哈笑道:“对,就是这里。你要是在古代,一定也是郭靖那样的大高手,大英雄!”

富贵咧嘴嘿嘿直乐,出来这三个多月来,父子俩的感情深厚了太多。

富贵道:“爸爸,咱们该回家了吧?”

李源笑道:“你想家了?”

富贵点点头,憨笑道:“想妈妈了,也想哥哥和弟弟妹妹们了。”

李源闻言欣慰,不过还是有些怀疑:“你该不会还在想那个周惠敏吧?”

富贵人实诚,连说谎都不会,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脸居然都红了。

天爷啊!

李源一捂额头,不过随后又自我安慰的笑道:“没关系,喜欢女孩子是正常的。但是,不能把她看的比爸爸妈妈还重要哦。”

富贵连连保证道:“肯定不会!!”

李源又道:“那人家要是拒绝你,你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

富贵低下头,一双手给座下马扎辫子……

李源仰天长叹一声,道:“唉。好吧好吧,回去后,老爸给你想办法!”

富贵一个激灵,两眼放光的看向自家老豆。

就自家老豆把几个妈妈都哄的服服帖帖的能耐,他可太相信老豆能帮到他了!

父子俩正有说有笑,准备回港岛的事宜,回去就要坐火车了。

就见几匹马载着数人急行过来……

……

PS:昨天那章连爆了四次,有几百个书友同时订阅了。麻烦重复订阅的书友加一下群,然后通过群文件里的码,加我微信好友,提供一下订阅截图,我给大家转过去。造成的不便实在是抱歉。裙号:司叁酒,溜叁叁,溜玖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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