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宝琴:方才只是车子有些晃?

贾珩离了军器监,在常弘以及几个军器监书吏的陪同下,前往葡人匠师居住的区域查看匠师的生活条件。

另一边儿,客栈之中,诺娜陪同着到访的宝琴说话,此外还有一个小姑娘,正是戈拉德的女儿罗莎。

因为这两天下了雪,出行不便,宝琴在宁国府闲着没事儿,就过来陪着诺娜叙话。

诺娜立身在窗口方向,看向外间街道两侧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房舍,弯弯睫毛颤抖了下,明亮有神的蔚蓝眼眸似有波光点点,感慨道:“我长这么大都没见着这么大的雪花。”

薛宝琴笑道:“如是出去游玩才好看呢,我今天过来原是邀你去宁国府赏景呢,那边儿的梅花开了。”

“宁国府?可是那位侯爷的私邸?”诺娜转过脸来问道。

薛宝琴点了点头,说道:“里面有一个小花园,这几天我和姊妹们要搬进园子里面住着,好多女孩儿都在那边儿,大家说说笑笑,平常也热闹一些,你也过去吧。”

诺娜笑了笑,说道:“我在这边儿也挺热闹的,昨天还堆雪人了呢。”

她过去与那些女孩儿也玩不到一块儿,原本从濠镜过来,就是见惯了濠镜的一草一木,想要来到这中央大国见识一番别样的风土人情。

而正说话的工夫,宝琴的贴身丫鬟小螺,挑开棉布帘子,说道:“小姐,外面客栈的伙计说,永宁侯过来了呢。”

薛宝琴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问道:“永宁侯?”

小螺笑道:“就是珩大爷,珩大爷过来了呢。”

薛宝琴闻言,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顿时欣喜之难掩,说道:“诺娜,咱们两个出去看看。”

说着,拉着诺娜的手,出了厢房。

而这时,贾珩也在军器监监丁的引领下,沿着楼梯来到二楼回廊。

因为诺娜是澳督布加路的女儿,军器监还特意派了几个监丁差役保护着,此外暗中还有锦衣府卫保护。

宝琴娇憨烂漫的眉眼中笑意流溢,那双水润、明亮的大眼睛,看向那蟒服少年,“珩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军器监办事,想到诺娜居住在此,就过来看看。”贾珩凝眸看向那张娇憨烂漫的雪腻脸颊,暗道,乍一看与宝钗还真像。

“宝琴妹妹怎么也在这儿?”贾珩问道。

宝琴笑意烂漫,柔声道:“过来看看诺娜,来京里几天了。”

贾珩轻声说道:“宝琴妹妹吃午饭了没?”

“还没呢?正在和诺娜姐姐说话。”薛宝琴轻笑说着。

贾珩笑了笑道:“那等会儿咱们一同吃点儿。”

说着,进入厢房,落座下来,看向一旁刚才安静看着,微笑不语的诺娜,说道:“诺娜,几天不见了。”

“侯爵阁下。”诺娜打量着贾珩,轻声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诺娜小姐在神京可还习惯?”

诺娜柔声说道:“多谢侯爵关心,神京挺好的。”

贾珩道:“这几天下了雪,天气有些冷,我稍后会吩咐军器监运送一些上好的石炭供诺娜小姐取暖所用。”

诺娜轻笑了下,说道:“这边儿挺好的,这么大的雪,我还是头一次见着。”

薛宝琴道:“珩大哥,我刚才还和诺娜姐姐说呢,让她到宁国府居住,下午凤嫂子让我们去宁府游园呢。”

贾珩问道:“园子里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的七七八八了。”薛宝琴轻声道:“凤嫂子说,等着珩大哥什么时候有空,过去在匾额上题名呢。”

贾珩笑道:“那这两天过去看看。”

其实,大观园在原著中经过宝玉以及元春的两次改名,诸处地方匾额、楹联才形成最终的名字。

他并不愿破坏大观园的原汁原味,按着后来成型的名字题着就行。

贾珩抬眸看向诺娜,道:“这边儿条件未免简陋,诺娜小姐如是不弃,可以到府中居住,等明年开春以后,如是诺娜小姐思亲,我再派人送伱返回濠镜。”

异国风情虽好,但因为家乡尚远,一切都很陌生,在刚开始的新奇感淡去以后,多半还是会想着回到濠镜。

诺娜细眉之下的蔚蓝色的眼眸中现出感激之色,轻声说道:“那就如侯爵阁下所言。”

贾珩看了一眼天色,笑道:“这会儿都晌午了,说着也有些饿了,一同吃点儿午饭吧。”

说着,吩咐着丫鬟小螺道:“去和客栈的伙计说。”

宝琴面带好奇地问道:“珩大哥今上午去了军器监?”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过去看看火铳造的怎么样。”

“那火铳造的如何?可能量产?”薛宝琴关切问道。

贾珩道:“还是有一些难度,想要大量产出有些不大容易。”

薛小妹并非是傻白甜,相反见识不俗。

宝琴“嗯”了一声,转而甜甜笑道:“珩大哥,今个儿碰到爹爹到梨香院商量生意的事儿,这两天说想要见见你,说一说海贸上的事儿。”

贾珩道:“我正说打算去见见你爹爹。”

听着两人叙话的诺娜忽而开口问道:“侯爵阁下,戈拉德叔叔在这儿还要多久?”

“按照当初与你父亲的协议商定,需要待够三年。”贾珩放下手中的茶盅,转眸看向诺娜,开口说道。

当初贾珩与布加路的约定,是雇用葡人来折抵当初的租银,当然也是布加路的主动示好之举。

诺娜迟疑了下,低声道:“三年?这里的气候,他们可未必习惯,最近不少人都嚷着要回去。”

贾珩道:“慢慢适应也就习惯了,如果军器监中的工匠能够学会火铳制艺,可能会提前回去。”

这些葡萄匠人其实就是布加路代表葡萄牙借给大汉的技术人员,虽然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控制住,但如果不尽心尽力,也能带来不少麻烦。

诺娜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先这般吧。”

就这般,贾珩与宝琴、诺娜说着话,用罢午饭。

宝琴秀眉之下,明眸流波,相邀道:“珩大哥,我们一同乘着马车回去吧。”

爹爹到了京城以后,还想给她说着婆家来着,现在只有珩大哥能帮着她了。

贾珩抬眸看向少女,对上小胖妞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情知有事,问道:“那妹妹的马车在哪儿?”

“就在外间停着呢。”宝琴道。

几人说话间出了客栈,上了马车,分坐左右。

宝琴转过一张雪腻脸蛋儿,看向那少年,说道:“珩大哥,爹爹最近给我提着亲事了。”

贾珩默然片刻,轻声说道:“妹妹年岁还小,按说伯父不该这么急着才是。”

宝琴叹了一口气,道:“爹爹他害怕耽搁了我的亲事。”

说着,目带期盼地看向贾珩,说道:“珩大哥要不和爹爹说说,就说我晚二年再许人?”

贾珩道:“宝琴妹妹,婚姻大事是你的家事,我也不好说其他的。”

他只是薛家的亲戚,去干涉着也不大合适。

“怎么不好说了,珩大哥是我的姐夫啊。”宝琴拉着贾珩的胳膊,轻轻晃动着,雪腻玉容上见着撒娇,道:“姐夫,帮我说说吧。”

贾珩被少女撒娇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才露尖尖角的小荷蹭着胳膊,似乎每一寸都流溢着青春芳华的妙龄气息,说道:“好了,我帮你想想法子。”

宝琴柳眉之下的明眸眨了眨,看向那脸上见着无奈之色的少年,鬼使神差说道:“要不我就和爹爹说,我看上了珩大哥?”

贾珩:“……”

定了定神,看向玉容雪腻的少女,拉过少女绵软柔腻的小手,说道:“宝琴妹妹如是这般说,只怕你爹将你真许给我怎么办?”

宝琴闻言,“呀”的一声,“腾”地红了脸颊,连忙垂下螓首,感受那温暖的手,心跳不自觉加速几分。

珩大哥上次就这样,说着说着开始牵着她的手。

许是把她当小孩儿,珩大哥原就是她的堂姐夫,这也是正常的吧?

贾珩打量着眉眼低垂,雪腻脸颊微红的少女,轻声道:“妹妹下次多穿点儿衣裳,手怪冰凉的。”

宝琴:“???”

贾珩若无其事,说道:“不如你说想多侍奉爹娘几天,再加上你宝姐姐的事儿还没有定下来,多等一二年也不迟。”

宝琴心神定了定,扬起白腻如雪的脸蛋儿,问道:“珩大哥呢?珩大哥也和爹说说?”

贾珩轻笑了下,打趣道:“我看看情况吧,总不能说我喜欢宝琴妹妹?”

宝琴:“……”

芳心乱跳,一张雪腻脸颊羞红成霞,手中绞动手帕,嗔恼说道:“珩大哥说什么呢。”

珩大哥喜欢她?不……这是给她说着建议。

贾珩想了想,饶有兴致地看着宝琴,与宝钗相比,同样丰腴款款的宝琴,更像是雪堆起来的瓷娃娃,尤其是这种配合着娇憨可爱的傻白甜性格。

宝钗相较而言,终究是太过精明了。

贾珩轻声说道:“宝琴妹妹其实可以试试。”

这时候,女孩儿的婚事定的都很早,甚至都有指腹为婚、娃娃亲一说,所以薛筠想要给自家女儿提前定下婚事,说正常倒也正常。

只是宝琴明显还是小丫头子心性,这会儿自还不想嫁人。

宝琴那张恍若梨花洁白无暇的的脸蛋儿,羞红成绚丽烟霞,轻哼一声,说道:“那我真那般说了,到时候爹爹当了真,非要让,那时候我看珩大哥怎么给二姐交代。”

其实这会儿,宝琴都不知晓已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

贾珩低声说道:“那时候,的确是有些难办,你二姐都该恼了。”

说着,轻轻松开了少女的绵软小手,与这样年岁的小姑娘叙话,气氛总是很活泼,让人忍不住逗逗。

宝琴:“???”

旋即,不由呼吸微滞,珩大哥,你……你这什么意思呀?

就在这时,正在行驶中的马车车轮,似乎硌到了雪地里的石子,就是一个趔趄,宝琴“哎呦”一下,向着贾珩所在的方向倒去。

贾珩面色微顿,以防宝琴受伤,原本只是作势拿开的手,拉着宝琴的手带至怀里,恍若一只胖胖的橘猫跌入怀中,丰盈柔软,伴随着一股馥郁香气扑鼻而来,一时间心神浮动。

贾珩看向那明丽容颜已见着几许失色的少女,问道:“宝琴妹妹,没事儿吧。”

“我……我没事儿。”宝琴眉眼低垂,粉唇抿了抿,颤声说道。

此刻呼吸相闻,呼来的热气扑打在脸上,宝琴梨花花瓣的脸蛋儿红若胭脂,水润杏眸盈盈秋水中带着几许痴迷,不知为何,身子绵软的厉害。

贾看向粉腻脸颊酡红如桃花的小胖妞,凑到近前,轻轻啄了下少女的粉唇,只觉触感温软,与宝钗大有不同。

“呀。”宝琴娇躯微震,白腻无暇的脸蛋儿扬起,一双水润杏眸瞪大,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天呐,珩大哥怎么亲着她?这……她以后怎么嫁人?

贾珩面色就有几许不自然,温声道:“宝琴妹妹,车子有些晃,你没事儿吧?”

薛宝琴:“……”

方才只是车子有些晃?

贾珩看向那眉眼错愕,檀口微张的少女,目光动了动,凑到近前,再次噙住那柔软唇瓣,侵袭其中,寸寸攫取甘美。

“珩大哥,唔~”薛宝琴挺直、小巧的琼鼻“嘤咛”一声,如遭雷殛,一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绯红如霞,此刻身子何止是绵软,几是软成一团。

珩大哥与她这般……对不起二姐啊。

少女也不知为何,忽而心湖中忽而涌起这么一念。

过了一会儿,贾珩凝眸看向玉颜酡红的少女,轻声说道:“宝琴妹妹,这车晃得厉害。”

宝琴略带着婴儿肥的粉腻脸蛋儿嫣红如血,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晕晕乎乎,手心满是汗水,一时间思绪纷繁,心如乱麻。

如果她与珩大哥……以后二姐那边儿怎么办?

贾珩面色如常,说道:“宝琴妹妹坐好吧。”

有些时候也是气氛到了,心血来潮,方才那粉腻脸颊上似张未张的唇瓣,热气微微,樱颗贝齿,晶莹靡靡,再加上宝琴那与宝钗颇有几分神韵相似的眉眼,还有那“萌软”的神情……

宝琴轻轻应了一声,在一旁坐将下来,微微垂下螓首,绞动着一方手帕,心神几乎乱成一团。

她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神京城,荣国府,荣庆堂

厢房之中,丫鬟和嬷嬷四方垂手侍立,贾母坐在罗汉床上,正在与到访的薛筠、薛蝌父子二人叙话。

薛姨妈与宝钗坐在下方的绣墩上相陪,邢夫人、凤姐与李纨也在不远处陪着客,倒是不见王夫人。

薛筠笑着看向那白发苍苍的贾母,问候道:“老太太身子骨一向可好?”

贾母面上现出慈祥的笑容,说道:“好的很,吃得香,睡得着,一切都好。”

然后,一道苍老目光投向一旁的薛蝌,笑问道:“这就是蝌儿那孩子?”

暗道,相比先前的薛蟠,的确生的眉清目秀,规矩守礼。

薛蝌性格有些腼腆,近前行礼,温声道:“见过老太太,给老太太磕头了。”

见得这一幕,贾母连忙伸手虚扶,点了点头,面带慈祥笑意,说道:“来了京里就是到了家了,现在在哪儿住着?”

“在京中早年购买的宅院中。”薛筠笑了笑,在一旁代薛蝌回道。

薛家在京中是有着不少房舍,换句话说,薛姨妈与宝钗住在梨香院原本也是因为要借重贾家声势之意,否则孤儿寡母管着偌大的皇商生意,很容易成为歹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贾母笑道:“宝琴那丫头,活泼烂漫,老身很是喜欢她,想着让她在府里住着二年,和你说说。”

薛筠笑了笑道:“老太太这边儿热闹一些,宝琴丫头住在这儿挺好的。”

贾母笑道:“宝琴那丫头最是得我的心。”

本来她有些中意玉儿将来许给宝玉,但前不久两个人闹着不小的矛盾,如是让宝琴给宝玉?

总之,先提前准备一手。

薛姨妈笑道:“琴丫头和宝丫头现在都住在一个院落,她们这几天不是说着搬到园子去?”

贾母轻声说道:“我正要和珩哥儿说这件事儿呢。”

她还是觉得,待园子修好以后,也让宝玉住进去,也好读书,与姊妹们玩耍,一直待在学堂,其实也没有必要。

对了,宝玉现在还在祠堂里跪着。

贾母心念此处,转眸看向一旁的凤姐,说道:“凤丫头,你去打发人去东府看看,珩哥儿中午回来了没有。”

凤姐艳丽玉容上笑意嫣然,声音娇俏说道:“老太太放心好了。”

心道,珩兄弟昨个儿也没回来,不知道又被哪个狐狸精绊住了脚,可卿也不管管他,还有那个尤三姐,明明都被珩兄弟收入房里,也拴不住人?

这也太没用了。

而众人正在叙话之时,一个嬷嬷进入厅堂,说道:“老太太,珩大爷还有宝琴姑娘回来了。”

不大一会儿,贾珩与宝琴以及诺娜来到厅堂,众人纷纷凝眸看去。

“见过老太太。”贾珩朝着贾母行礼。

贾母面带微笑地看向那少年,说道:“珩哥儿,从衙门回来了。”

而后,目光不由被贾珩身旁诺娜吸引,问道:“珩哥儿,这位姑娘是?”

薛姨妈和邢夫人也都诧异地看向诺娜,心头暗暗称奇。

李纨放下手中的茶盅,目光从那蟒服少年的脸上,转而移至诺娜脸上,心头暗暗讶异。

贾珩解释道:“老太太,这是濠镜总督布加路爵士家的千金,原是随着一道上京的,先前随着葡人的工匠在一起居住。”

贾母纳罕道:“这眼睛怎么还是蓝色的?”

鸳鸯笑了笑,说道:“老太太,这是生下来就有着的。”

说话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眼神柔情涌动,旋即垂下亮晶晶的眸子。

凤姐笑道:“老太太,异域番邦,这长相与中原大为不同。”

贾母笑了笑,说道:“我活了近八十岁,还是头一次见着这样的。”

当然这话是玩笑话,单从贾母屋里那几个西洋的自鸣钟就可知,贾母早些年并非没有见着番邦之人。

诺娜来到贾母跟前儿,唤道:“见过荣国太夫人。”

贾母也在鸳鸯的搀扶下,起得身来,打量着诺娜,笑道:“好,好孩子,快起来罢。”

(本章完)

第879章 贾珩:不在梅边在柳边

第879章 贾珩:不在梅边在柳边……

荣国府,荣庆堂

薛筠这时领着薛蝌给贾珩见礼,儒雅面容上满是繁盛的笑意,说道:“子钰,旬月不见,一向可好?”

到达京城以后,就听到眼前少年已因功封着一等侯,又是军机大臣,前途不可限量。

贾珩目光温和,面带微笑道:“伯父,许久未见了。”

现在薛家帮着他在江南经营一个商号,然后运着货物前往南洋番国,赚取海贸利润,而薛父就是主持人,可以说也是他的帮手。

只是薛父这些年身子骨儿其实也不大好,因为在海上行船,异国奔波,风餐露宿,身上落下了病根,而薛家夫人则患有痰症,所以薛父难免想早些为宝琴定下婚事。

这时,薛蝌也连忙近前,面色略有几分局促,轻声唤道:“见过兄长。”

贾珩轻笑了下,拉过薛蝌的手,轻声说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而就在薛姨妈身旁落座的宝钗,则是近前拉过宝琴的小手,两只绵软而柔腻的小手握着,道:“妹妹,冷不冷?”

宝琴道:“姐姐,我不冷的。”

姐姐怎么和珩大哥说的话一样呀?

两姐妹话着家常。

宝钗却在眼波流转之间,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蟒服黑冠的少年,芳心深处的那股自豪之感怎么就抑制不住。

而宝琴同样将一双水润杏眸偷瞧着那少年一眼,芳心羞恼不胜,抿了抿粉唇。

刚才珩大哥怎么就那般亲她呢?

还有她以后怎么和二姐说这回事儿?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说道:“老太太。”

贾母问道:“这快过年了,珩哥儿,宝玉是不是也该宽恕他一回?”

纵然通灵宝玉被摔得半碎,但对贾母而言,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对宝玉的宠爱,感情从来都是有一个沉没成本。

贾珩问道:“老太太,宝玉还在祠堂里跪着?”

贾母叹道:“可不是,他老子就和他有仇一样,原是两个小孩子闹着玩,这在祠堂跪着,罚的也太重了一些,宝玉娘现在都在祠堂里陪着,今天开始化着雪,天也格外的冷。”

在下方梨花木靠背椅子上坐着的薛筠听着贾母所言,端起茶盅,静静品着茶,心底倒也没有任何诧异。

在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当中,宝玉从小到大的顽劣是名声在外的,不仅仅是一个演说荣国府的冷子兴将生而衔玉当成趣闻轶事。

贾珩想了想,说道:“现在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宝玉再跪两天,抄抄四书五经,小惩大戒也就是了。”

他说王夫人今个儿怎么不在捏着佛珠,原来是去了祠堂,也是,毕竟天气寒冷,蚊蝇不生。

那就让宝玉在祠堂中多跪两天。

贾母讶异道:“还要跪两天?”

贾珩道:“也是因为过年,府中事务繁杂,仔细别出什么乱子,让宝玉跪着也好,再等几天也就好了。”

见贾珩态度坚持,贾母嘴唇蠕动了下,终究化为一叹,转而说说道:“你封侯这么大的事儿,我让凤丫头请了戏班子,这几天在家里热闹着,你觉得怎么样?”

“这事儿老太太还有凤嫂子来做主就是。”贾珩随口说着,轻声说道:“其实有一桩事儿,要和老太太说。”

贾母诧异道:“什么事儿?”

凤姐柳叶细眉之下,凌厉妩媚的丹凤眼转了转,看向那少年,面上现出好奇。

贾珩道:“去年史家相托着调史侯的儿子至京城五城兵马司的事儿,正好最近出了个缺儿,这两天还请老太太给史府说一声。”

这其实是卖贾母一个面子,让贾母在史家体面体面。

贾母闻言,心头不由一喜,面上却责怪说道:“我当初给他说了几次,不要麻烦着珩哥儿,不想你还记在心里了。”

贾珩道:“也是随手而为的事儿,史世伯在河南做事办的不错差事,五城兵马司也正好缺人。

贾母道:“是啊,这派了外省大员,一晃都快半年了,也不知今年回京不回?”

心头暗道,宝玉如果能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借着珩哥儿之力,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现在在祠堂跪着吃点儿苦,以后也好说话。

贾珩说完,转而整容敛色,看向薛筠,说道:“世伯,待会儿去府上书房,我还有几桩事儿要和世伯说。”

薛筠笑了笑,说道:“那等会儿我过去。”

正在拉着手与宝钗说话的宝琴,秀眉拧了拧,心神一跳。

珩大哥等会儿和爹爹说着她的婚事儿?会不会给爹爹说要娶着她?啊,她都在想什么,要娶也该是娶堂姐才是。

少女想着想着,脸颊微热,连忙收回目光。

宝钗正是看向叙话的二人,似有所觉,看向垂眸不语的宝琴,问道:“妹妹想什么呢?可是身子不舒服?”

宝琴不见往日娇俏,轻轻柔柔道:“二姐,没想什么。”

宝钗白腻脸蛋儿上的温煦笑意繁盛不减,感受到手心已见着微汗的宝琴,杏眸中现出一抹疑惑。

难道宝琴妹妹是因为二叔提着的婚事?

贾珩这边儿与贾母说了一会儿话,正欲起身告辞。

凤姐笑问道:“珩兄弟,园子里各种家具、陈设已经摆在里面了,珩兄弟什么时候去看看?”

贾珩自回京城以来,先是忙着朝会,后面又是忙着太庙献俘,几乎脚不沾地,也没有时间去园子里游玩。

贾珩轻声说道:“等下午去看看,今个儿倒是没有什么公务。”

说着,起身向贾母告辞,先一步与薛筠一同前往宁国府。

两人沿着绵长的回廊走着,薛筠看向身旁那挺拔不群的少年,轻声说道:“子钰。”

贾珩随口问道:“世伯,江南那边儿的海贸生意如何?”

自从当初放开海禁已经有几个月,在金陵那边儿也走船了一次,最近才渐渐回返着货款。

薛筠道:“金陵的丝绸在南洋那边儿十分畅销,我运来的一些香料在江南、京城很是紧俏,不少达官显贵都购买着,子钰,我这次带了账簿来。”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本账簿,递将过去。

贾珩接过账簿,并未打开,说道:“不仅是南洋的货物,我大汉的瓷器和丝绸、茶叶也运到南洋番国,海关每年从中收取关税厘金,也能为国家增收税源。”

如果国家的财税来源过于单一,都是农业税为主,那么农民的负担就尤为重。

薛筠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前段时间朝廷提着和议互市一事?”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女真与南洋不同,如今两国分属敌对,我大汉向女真贩运货物,无疑是资敌之举。”

薛筠道:“我是听说一些朋友叙说,晋商私下做着这些不法勾当,倒不见朝廷缉私查获,还以为朝廷暗中默许此事。”

“那是走私,先前的赦大爷就是因此被问罪流放,这是朝廷国策,虽然限于人力,晋商未得正以国法,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贾珩沉声说道。

薛筠毕竟是商人,对带有利润的生意天然都会投入目光,倒也并不奇怪。

薛筠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来到宁国府的外书房,进入小厅,分宾主落座,晴雯提着茶壶,给二人斟着香茗。

薛筠整容敛色,说道:“其实来神京还有一事儿,想要托付给子钰。”

贾珩好奇问道:“伯父请说。”

“就是宝琴,她年岁不小,过了年已是将近及笄之龄,我想及早帮她定下一门亲事,但神京这些年朝局波谲云诡,想要征询下子钰的意见。”薛筠开口问道。

其实这不奇怪,因为相比原著贾家声势渐衰,薛父自然不会听着贾家的意见。

但如今是什么情况?贾珩是兵部尚书、军机大臣、当朝枢密,又是一等武侯,锦衣都督,可谓权势赫赫,位高权重。

一般而言,一个家族里有一个当官儿的,族中很多事儿都会问问这人的意见,更不用说薛家某种程度上算是贾家的附庸。

贾珩茶盅放下,将方才与宝琴亲昵的一抹甜腻压下,轻声说道:“伯父想要给宝琴妹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薛筠笑了笑,说道:“宝琴那丫头跳脱一些,我想着给她找个读书人,原是和京中翰林梅邕早年有一些交情,他有个孩子还未定下亲事,但还有些不落定。”

贾珩沉吟道:“翰林院为清流文臣,按说不错,但这些年京中文臣多因事牵连于党争,祸福难料,宝琴现在年岁还小一些,伯父不如再等二年,好好拣选良婿。”

薛筠闻言,不由心头一惊,问道:“不知是什么样的事儿?”

难道这梅家不能长远?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如今朝中,东宫之位未定,翰林清流不知要引起多少风波,这梅翰林,我听闻也是个喜欢上疏言事的,未来之事难言。”

其实他这话并非虚言,因为宝琴所作之诗就剧透了她将来的命运:“不在梅边在柳边。”

仅此一句,薛筠心头一惊,沉吟道:“子钰,这……”

贾珩道:“其实伯父不必着急,宝琴妹妹还小,再等一二年都不晚的。”

如果不是方才在马车之上情难自禁,他也不会这般左右为难。

不过,他也有些喜欢宝琴的萌软的性子,倒也不是因为宝钗,或许对这种微胖一款没有多少免疫力?

“我岂不知这个道理?”薛筠叹了一口气,感慨说道:“只是这些年四处奔波,也不知身子能不能拖到那一天。”

贾珩道:“伯父,多延请一些名医诊治才是,好好调养才是,如今薛家真是离不开伯父。”

薛筠闻言,面色现出一抹悲戚,说道:“天命有数,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贾珩宽慰道:“伯父且放宽心就好,这几天多寻一些良医,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而就在书房叙话之时,探春进入书房小厅,在贾珩诧异的目光中,柔声说道:“珩哥哥,锦衣府校尉派人送了口信给珩哥哥。”

见状,薛筠连忙说道:“子钰不用管我,先去忙着正事当紧。”

贾珩道:“那伯父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着,出了书房,来到月亮门洞之前,眸光先是扫了一眼廊檐下跟着的甄兰,对其点了点头,然后目光重又落在探春脸上,问道:“三妹妹怎么了?”

探春柔声说道:“珩哥哥,锦衣府那边儿的校尉过来说,那位杨阁老向通政司递送了辞疏,京里都在议着此事。”

少女经常在贾珩身边儿,对朝局的变化可谓洞若观火。

贾珩闻言,怔了片刻,说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此事。”

这时,甄兰明眸眸光叠烁,认真打量着那少年的神情,问道:“珩大哥似有所料?”

贾珩点了点头,道:“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伱们先回后宅吧,等会儿咱们去去园子游玩。”

梨香院

贾珩走后,薛宝钗则领着宝琴来到梨香院,两姐妹说着悄悄话,只是宝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不怪少女神思不属,长这么大就刚刚那一回,此刻又当着宝钗的面,心底害羞之余,难免有些心虚。

不过,强行镇定着心神。

“你怎么和你珩大哥一同回来的?”宝钗轻声问道。

宝琴柔声道:“姐姐,我是去看诺娜的时候,碰到姐夫刚从军器监过来。”

“军器监?你珩大……嗯?”宝钗轻声说着,丰润白皙的脸蛋儿如胭脂红起,水润杏眸看向宝琴,羞恼道:“你…你浑说什么呢?”

什么姐夫?这个宝琴口无遮拦的。

宝琴轻笑了下,娇俏说道:“姐姐,珩大哥都和我说了呀,你们是一对儿的,再说在船上,姐姐又是给她做饭,又是给她织衣裳的。”

她都不好意思说,在船上时候,珩大哥时常往姐姐所居舱室去着,两人腻在一起亲嘴儿,那天莺儿似乎去小解,她那天偶然瞧见一回。

哎呀,她怎么又想这个?

宝钗闻言,那张雪腻玉容泛起两朵红晕,语气嗔恼说道:“妹妹,你私下唤着就好了,别人跟前儿千万别胡乱唤着。”

宝琴柔声说道:“姐姐放心好了,我不会乱喊的。”

其实,如果换着有心机的甄兰,直接就当不知道,将来还能说是不知晓自家姐姐与贾珩的事儿,不是有意抢男人。

但宝琴傻白甜一个,也没有什么心机。

宝琴转过一张俏丽玉颜,忽而声音低沉几分,说道:“姐姐,爹爹想给我许着人家。”

宝钗道:“妹妹也不小了,许着人家原也平常,上次不是和你说了,怎么又提着这么一回事?”

宝琴幽幽道:“等有了人家,以后再想如前几年四处游玩,定然是不能了,人家用三从四德的规矩约束着,再没有那般自如。”

宝钗看向自家的妹妹,须臾,说道:“妹妹想让你姐……珩大哥帮你和二叔说吧?”

“爹爹他听珩大哥的话,再说珩大哥一定有办法的。”宝琴娇俏说道。

宝钗一时无语,看向眉眼笃定的少女,不知为何,心底隐隐生出一股古怪之意,但不知从何而起,不再相疑。

宝琴悠远目光飘向窗外,喃喃说道:“现在府中多热闹,再等二年定着也没什么的。”

宝钗见状,伸手捏了捏宝琴粉腻嘟嘟的脸蛋儿,语气宠溺说道:“你呀,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玩。”

宝琴转而又心情明媚起来,轻笑道:“二姐,咱们去东府吧,那边儿要热闹一些。”

宝钗轻轻“嗯”了一声,猜测宝琴是想问着等会儿的谈话结果,也不着急,拉着宝琴的手向着东府而去。

贾珩这边儿与薛筠又叙了一会儿话,送别着薛筠,同样向着后宅内厅而去。

厅堂之中,地龙燃着,热气氤氲升腾,将室内蒸的暖意融融,一架竹木云母仕女图案的屏风立着。

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坐在秦可卿身侧的绣墩上,尤氏双姝皆着艳丽衣裙,妆容精致华美,恍若一对红白牡丹,国色天香,争奇斗艳。

而尤氏打扮则要素雅一些,温婉柔美的脸蛋儿上见着安然自守的恬然之态。

尤三姐听从着贾珩的说法,并未将发髻梳起,看上去姿容虽艳冶,但那种少女感冲淡了一些俗艳。

此刻,凤姐、平儿正领着诺娜过来见着秦可卿,厅堂中一群莺莺燕燕说着话,欢声笑语不时传至远处。

秦可卿看向那眸子蔚蓝的少女,心头啧啧称奇,说道:“这……”

凤姐笑了笑,那张瓜子脸蛋儿艳丽无端,声音一如往常的娇俏道:“可卿,她这眼睛可是生来就是这般呢。”

秦可卿如芙蓉花开的玉面上讶异之色流露,感慨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一旁的甄英莲(香菱),也凝眸看向那女孩儿,稚丽、柔弱的眉眼中爬上新奇之色。

诺娜在一旁喝着茶,心头就有几许异样,她不愿住在宁国府就是这般,总是被人围观。

而黛玉这时与甄溪两个低声说着话,两人说话轻声细气,也不知说些什么。

离了荣国府以后,因为宝钗离的远,探春时常和甄兰去着书房帮着贾珩侍奉笔墨,一时间就剩下甄溪能与黛玉两个相谈最为投机。

至于湘云,则是去祠堂探望宝玉去了。

虽然恼着宝玉先前闹出那么一出,但湘云毕竟心善,情知宝玉去跪着祠堂,无人说话解闷儿,仍想过去探望探望。

而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说道:“奶奶,大爷过来了。”

正在说话的众人都是安静下来,循声望去,只见从廊檐外来了一个少年,正是贾珩。

“都在这儿呢。”贾珩看向一众莺莺燕燕,轻声说道。

秦可卿问道:“夫君,今个儿没有去衙门?”

贾珩道:“下午没什么事儿,刚才凤嫂子说去园子里走走,一同去看看,题着匾额,这两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秦可卿笑道:“刚才还和姊妹们说这个。”

尤三姐此刻看向那少年,莹润目光落在那清隽容颜之上,心头生出一股幽怨。

昨天,珩大爷晚上都没有回来,也不知上哪儿去了。

贾珩道:“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一同去看看吧。”

经过两天,雪其实也融化了不少,相比积雪厚覆,全然不见园中景色,如今的园子,雪花半融白覆,反而有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绰约之态。

凤姐笑道:“珩兄弟,还有其他几个姑娘,都随我来。”

贾珩轻声道:“可卿,别忘了唤着四妹妹。”

秦可卿笑道:“夫君放心吧,方才已经去唤过了。”

贾珩轻声说道:“让她们都披着斗篷,别冻着了,穿的暖和一些。”

如今倒也有几许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的意韵。

园子原本是以宁国府的一片荒地修建而来,引得还是沁芳溪的溪水至园子,而园子在宁国府的会芳园中就开了一个门,通往园子。

众人先至会芳园,来到天香楼之前,挨着河流的一棵棵梅花树已经绽芳吐蕊,举目所见,楼阁似隐在雪岭之中。

而蜂腰桥之上,早已由凤姐吩咐着打扫了积雪,除却廊桥两侧垛口上有着雪花微覆,桥面上一尘不染。

众人在嬷嬷和丫鬟的陪同下,沿着蜂桥而去,见着一打开的朱红漆门。

凤姐笑道:“珩兄弟,这是专门在会芳园中留着的一个门,此外还有两道便门,便于通行。”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这会儿还是冬季,住在里面冷不冷?如实在不行,明年开春再搬进去倒也不迟。”

在原著中,正月十五迎着元春庆元宵,等到二月草长莺飞,春暖花开之时,元春下了一封谕旨,不让园林荒废,让一众姑娘住了进去。

当然也不是说一定就春天住进去,一众姑娘冬天也在园子住着,芦雪庵联诗、吃着鹿肉。

凤姐笑道:“都着下人好好布置了,早早铺设有地龙,又换着崭新的被褥,里面暖暖和和的。”

西北之地逢着冬天颇为寒冷,陕北之地部分百姓甚至还挖有窑洞,设有热炕,嗯,就是那种东北大炕。

贾珩温声道:“往里面看看。”

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去大观园,也不知有着原著文字描绘的几分秀丽、雅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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