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475.大炮被抓了(祝周末快乐)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仓库去码头。

意气风发。

路上嗓音洪亮、语调豪迈,颇有几分睥睨天下渔民如插标卖首耳。

但到了码头他们沉默了。

偌大的港口、忙碌的码头,外面海上空荡荡!

昨晚上成片的渔船全不见了踪影!

他们都已经着急出海去了!

只有寥寥一些船还飘荡在海上,看身影孤零零的,那是天涯二号、天涯三号和他们的木船。

欧人民挠挠头问道:“咱们是不是睡多了?耽误事了?”

王忆沉着的说道:“不可能!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好好休息、吃饱喝足才是在奋战中取得胜利的秘诀!”

“今晚需要连夜作战,这是一场长跑而不是短跑,长跑运动中起步早的不算本事,最后能第一个冲线夺冠才是本事!”

“走,同志们,今晚咱们给其他渔民同志上上课,让他们见识一下咱王家人的本事!”

社员们被他鼓动,纷纷跟着喊:“走!”“开工了!”

大家伙斗志很足。

但是要上船去还挺不容易,因为他们的船都停靠在海上了,是在海上抛锚以铁索相连,这样他们要上船去还得找人家借船送行。

海上风浪还不小,六级、七级的规模是有的。

包括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在内,他们渔船被风浪拍打的剧烈起伏摇晃,如同坐过山车一样。

这种天气夜间捕鱼是苦力活,应当比所有农活都要劳累、都要危险!

这也是海上作业的最大问题。

都说种地靠天吃饭、收成不稳,而出海捕鱼这活感觉像是无本买卖,只要有船即可、无须播种和等待,当天出海当天收获,好像很好。

但下地的时候一般没有生命危险,而出海捕鱼的艰辛与风险,不是渔民真的很难体会!

船队直赴预定渔场。

天涯三号前面引路,天涯二号据后方统帅木船,有些木船竖起了风帆借助风势跑的挺快,有的还要摇橹,速度慢且吃力。

还好社员们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他们轮流摇橹,以最快速度摇橹出海。

海上摇橹自然要喊号子唱渔歌,王祥海领着唱起了渔歌:

“一字写来抛头锚,头锚抛落船靠牢,锚缉起来心里安,乾隆皇帝游江南。”

“二字写来扳二桨,厨顿一到做鱼羹,鱼羹会做一篮多,西周文王来卜课。”

“三字写来扳三桨,三个大砫船外亢,八十托鱼绳放得长,仁宗皇帝勿认娘……”

王忆也会唱这首渔歌。

这叫《船上人马歌》,唱的是古代行大船时候,船上的各项职务。

他曾经跟着刘红梅等女同志去海上收拾队集体养殖的贻贝,当时刘红梅就是唱了这首渔歌来着。

同样一首渔歌,男同志唱响后的味道跟女同志是不一样的。

粗犷,豪迈,急促,咬牙切齿!

谁摇橹谁就齐唱这首《船上人马歌》,将木船摇的飞起,踏着潮头就跟要御风而行一般!

很过瘾。

大风吹走了云彩,冬日的天空湛蓝如洗。

王忆将船交给了王祥海,他手持望远镜站在船头,遥望着海面、吹拂着寒风。

流风如刀,雕出一道道清凌凌的寂寥,浪花激荡三千里,淘尽海上英雄。

冬日海面格外澄净孤独,往事如烟,只留下上下两片开阔缥缈的海天。

王忆回头看去,身后只剩下滔滔浊浪。

佛海那庞大的主岛如今放眼望去,已经不见踪影。

在水浪纷迭的东海之上,岛屿与浪花掀起的水滴一般大小,都是船行之间,转瞬渺如须弥尘埃。

此时夕阳西下,漫天暮霭铺就在海面染出了温暖的火红色。

时光消逝,太阳流转,天的颜色开始在日与夜之间过度,海面的颜色也在过度。

突然之间有人喊:“前面有船!”

船队继续劈波斩浪,越来越多地船只出现在海上。

他们看到了群舟竞发的帆影!

一艘艘船上都有红、黄、绿、紫各色旗帜迎风招展,当天涯二号从他们渔船中穿过的时候,看见夕阳余晖之下好些船上都有银光闪闪——

带鱼旺发了。

难怪都说抢风尾,风尾海上带鱼多,这时候出海收获太大了。

天涯二号的探鱼仪也送来了消息,但王忆没有指挥队员们在此下网。

看船上挂起的丰产旗帜就知道,这不是渔汛会战队伍的渔船,是人家私人的承包船。

人家发现了带鱼群自己上手去抢夺,那可就不礼貌了。

不过今晚想要丰收不是问题,后面他们的电台便响了起来,王忆去接起耳麦听到有人兴奋地说:

“领导们、同志们,请来我们这边,我们忙活了两风,今天终于找到了大带鱼群,抲到了大网头!”

“我已在船桅杆顶部挂起了丰产红旗,请渔业指挥部广播通知各捕捞小队来我们这里抲鱼!”

王祥海听到话后说道:“是长海公社的三瘸子,他的老鸭嗓我最清楚了,王老师,过去吗?”

王忆说道:“不去,按照预定计划行船,咱们肯定也能遇到大网头,今晚海上到处都是机会!”

他们离开这片海域。

船队疾驰期间果然听到了探鱼仪的滴滴声!

渔船开始减速,王祥海和王真昌凑在探鱼仪前观看水下带鱼群的踪迹,他们很快做出判断,出去指挥渔船排兵布阵,对鱼群展开全面捕捞。

渔歌接着变成了喊号子的声音……

夜幕降临。

一网网的带鱼上船来。

夜华皎洁如银,带鱼也是纯粹的银色。

月光照在船上,哪怕没有灯也亮堂堂的!

社员们这会有劲,一直干完了这一批次的鱼群才歇息。

而且是轮流歇息,他们将带鱼汇聚到了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上后,又是摇橹继续奔赴下一处渔场。

王忆给大家伙照例准备了补充能量的夜宵。

奶茶和压缩饼干是最好的搭配。

22年的压缩饼干跟82年的不一样,82年的是普通饼干加砂糖,只是有些甜味,而为了防腐里面大量添加防腐剂,味道不好。

王忆带过来的压缩饼干味道好,光是口味有好几种,花生味、芝麻味、红枣味、葱香味等等。

这些饼干本来干吃都好吃,放入热奶茶里膨胀开,用勺子挖着吃就跟挖奶沙一样,大口大口的吃下去,又香又热!

有热奶茶香饼干助阵。

社员们干的更是热烈,真是从夜幕降临干到月上中天,从月上中天干到月色西垂……

也不光是天涯小队这边干的热火朝天,海上所有船只都在忙碌。

不过天涯小队是劳动积极性最好的一个队伍,其他小队多多少少都有来渔汛会战蹭钱蹭粮食的,他们前面几天一直磨洋工,今天要真干了还是想磨洋工。

指挥部能不清楚这种事?

各县的指挥部、各公社的指挥队全出阵了,开着船一直在游弋,抓到磨洋工就扣发补贴!

干部们抓人,广播员在电台里点名进行批评,从县级单位开始一直到姓名,就差把祖宗八代给挖出来通报。

生产队的小干部们是要脸的,他们自己卖命的干也铁面无私的开始催促手下人干活,碰上敢耍滑头的直接骂娘甚至上去打人。

扣发实际补贴加上点名批评,渔场指挥部对队员们的物质和精神上进行了双重监督,这样总算把大会战的氛围给搞起来了。

社员们通宵达旦,魏崇山作为大领导也没有偷懒。

他跟了一晚上,在电台里下发了指令:“在暴风之后开展抲夜带鱼生产,争取抲更多的带鱼,为祖国立功、为人民服务!”

当夜,总指挥部反复将抲夜带鱼的通知广播至天亮,广大渔民则通宵达旦地忙活了一整夜。

后面连续三天都是好风头,捕捞队拼命的出海捕带鱼,这下子夜市冷清了。

队员们回来后压根没有再去逛市场的心思,草草的造饭吃了饭就赶紧睡觉。

睡醒之后又得赶紧出海!

连轴转!

平均下来一天的睡觉时间没有五个钟头,有时候碰上大鱼群他们得去支援,最少的一天王忆只睡了三个半钟头。

徐横这三天来倒是睡得好。

霍晓燕的前夫孙林并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可是麻烦终究会到来。

那天王忆又是在海上辛苦的忙碌一天,晚上回来刚指挥天涯二号和天涯三号靠上码头卸货,有清脆的声音急促的喊他:

“王老师!王忆王老师!是我,霍晓燕!”

王忆在灯光里搜罗了一番看见霍晓燕正在岸上焦急的冲他挥手。

见此他对王祥海说:“海叔,船上的事交给你,徐老师可能出事了。”

果然,霍晓燕见到他后匆匆忙忙的说:“王老师,出了点事,徐老师被码头的治安所……”

“是不是跟孙林那个二流子有关?”王忆听了他的半截话就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真相。

霍晓燕沮丧的点点头,王忆不等她把话说完立马拔腿直奔码头的治安所。

为了维持渔业会战的治安,县里治安局临时抽掉了一批强兵悍将到码头治安所,现在码头治安所规模大增。

王忆赶到的时候治安所外面蹲着好些人。

码头治安所平日里只是管理海港码头区域,人手不多、办公室也不大。

如今冬汛到来,全国各地、四面八方都有人赶来,其中来的不少是违法犯罪分子!

治安局知道每年这时候的犯罪分子来的不会少,便派出精兵强将们化作便衣跟他们斗智斗勇,几天下来已经抓了不少人。

这样小拘留室压根不够用,有些临时抓到的人就扣在了外面、蹲在了外面。

王忆来的着急,他是带着老黄一起来治安所的。

而码头治安所的治安员之前接待过给他登记持枪证,已经跟他混熟了,于是看见他后主动打招呼说:“王老师,你这条狗小心点呀,千万别卖。”

一句话把王忆说懵了:

自己为什么要卖狗?

他问道:“方同志,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打算卖我家的老黄呀,它是我的战友,我怎么能卖掉他?”

治安员方儒笑道:“要是给你200元呢?”

王忆说道:“不是钱的事,给多少我也不卖!”

“一千块!”方儒说道。

王忆说道:“都说了不是钱的事,伱要买狗?那我肯定不会卖我这条狗的。”

方儒看他表情坚定、语气更坚定,便伸出大拇指说道:“王老师你这人有立场,厉害!”

“怎么回事呢?是今天凌晨咱们这片发生了一件事——泽水公社是你们县的吧?”

“泽水公社指挥队也带了一条狗,不知道你见过没有,是一条好狗,黑背狼狗,训练有素,非常威猛!”

“然后凌晨的时候泽水公社的船回来休息,他们带着那条狼狗,结果狼狗突然叫了几声,有人被吓到了,就跟泽水公社的人起了冲突。”

“那人是个来收带鱼的大老板,财大气粗,他跟泽水公社因为黑背狼狗起冲突,就斗气一样非要买下他们的狗……”

王忆这会一门心思想搞清楚徐横这边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处境,没心情听方儒说案子。

于是他急忙跟方儒说:“方同志,这案子咱们回头再说,我这会过来是有点事。”

方儒一门心思想跟他炫耀一下这件案子,便恋恋不舍的停下案情介绍改问道:“有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抓了我们县里文宣队一位同志,他叫徐横。”王忆说道,“大概这么高、这么粗……”

方儒说道:“是有这么个人,他和几个人进行互殴,而且下手挺狠的,有人被他打的住进了医院。怎么,他跟你?”

“他是我们学校的一名教师,也是我的至交好友。”王忆干脆的说道。

方儒为难的咂了咂嘴:“这事情不大好办了。他竟然是一名教师?怎么会那么冲动、那么能打?”

王忆说道:“能不能让我跟他见个面?”

方儒说道:“他被移交我们治安局那边了,你要是想去找他的话那我可以带你过去一趟……”

这会霍晓燕也赶到了治安所,一路追的她气喘吁吁,胸膛起伏的厉害。

被铐着蹲在地上的一些小偷便冲她吹口哨,方儒看见了过去抬腿就开大脚,将小偷们开的惨叫不止。

这样王忆更担心了。

徐横那臭脾气他太了解了,这小子进了治安局恐怕会被收拾的不轻。

码头治安所停着一辆偏三轮摩托,方儒就对王忆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自己上车。

霍晓燕关心徐横想去看看。

但方儒似乎对她不太感冒,昂起头用下巴点了点她说:“霍队长,事情跟你有关系,你还是避避嫌吧。”

“魏领导特意给我们留了话,说你们文宣队关系到慰问冬汛会战前线的工作,而你是文宣队的文艺骨干,我们单位不方便拘留你,否则你现在也得在里面待着了。”

“既然魏领导发话了,那你隔着我们单位远点吧,否则你老是在我们同事眼皮底子下晃悠,容易出事。”

霍晓燕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看王忆,王忆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样她点点头沉默的离开了。

方儒开着偏三轮带王忆离开。

上路后他又兴致勃勃的说起了刚才提及的案子:“王老师,刚才咱聊到哪里来着?就是卖狗那件事。”

王忆不明白他为什么老是提卖狗这件事,但这会算是有求于人,他便耐心说道:“说到‘老板斗气非要买下他的狗’。”

方儒笑道:“对,那收带鱼的老板被泽水公社的狗给吓到了,于是就跟泽水公社指挥队吵起来了,然后财大气粗要买下泽水公社这条狗。”

“起初他出价五十块,泽水公社指挥队的几个干部不愿意卖。”

“然后他出价一百块,泽水公社指挥队的干部们动心了。”

“最后他出价二百块,泽水公社指挥队的干部们就答应把狗卖给那大老板了!”

方儒说着笑容更灿烂。

王忆没笑。

俗话说,再穷不卖看家狗、再饿不吃耕田牛。

其实对于多数人来说,这话也就是说说,二百块钱卖掉一条狗——那可是二百块!

现在农村养狗都是不花钱的,谁家母狗下了崽,愿意养狗的去他们家里要一个得了。

而二百块钱呢?

工人四五个月的工资!

方儒兴致勃勃的说道:“泽水公社的干部们二百块卖掉了那条黑背狼狗,老板当场给他们点钱。”

“老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买卖都成了自然更能扯上关系了。”

“于是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泽水公社的干部们跟老板成了朋友,老板除了点给他们两百块,还给了他们几瓶家乡的酒。”

“你猜怎么着?”

王忆猜测道:“这条狗有什么非凡之处?体内有狗宝?”

狗宝是民间说法中的珍宝,属于传统中医药材,自古与牛黄、马宝并誉为“畜三宝“,价值很高。

方儒大笑道:“王老师你可猜错了!”

“我跟你说结果吧——指挥队高高兴兴的买了些下酒菜回去喝酒,当天晚上酩酊大醉。”

“然后等他们醒来发现,嗯,卖狗那200元没了,锁在抽屉里的冬汛会战补贴都没了!”

王忆没想到这事还有回路,愕然问道:“怎么回事?那个买狗的老板是小偷吧?”

方儒见他猜出答案,赶紧自己说道:“对,那狗屁老板和手下工人都是小偷!他们那一伙人装腔作势说自己是老板,其实就是小偷!”

“泽水公社捕捞队的补贴都是存在了他们指挥队里,没有下发给队员们,他们看到小偷多,就锁在指挥队办公室里。”

“这点让一群小偷给打探到了,他们想偷,可人能睡着这狗不睡觉呀!”

“于是他们找了个办法把狗给买走了,然后还给泽水公社的干部们送了掺了安眠药的酒,喝了酒的都被迷倒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去偷钱了!”

王忆说道:“看来这冬汛会战期间人多了,真是龙蛇混杂,必须得小心呀。”

方儒骄傲的昂起头,说:“没关系,你们好好参加会战就行了,别的交给我们。”

“那伙小偷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被我们监控了。”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哼哼,我们今天早上天不亮便把人给抓住了——实不相瞒,王老师,我不是向你显摆,这些人就是被我给抓到的!”

王忆鼓掌:“你太厉害了。”

方儒嘿嘿笑:“其实也是凑巧,算了,这话后面再说,咱们到地方了。”

县治安局出现在他们眼前。

灯光大亮,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方儒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开车进去,领着王忆去了同属一个院子里的拘留所。

徐横正蹲在一间拘留室的角落里。

这间拘留室里坐了一圈人,王忆跟着方儒进去的时候听见满耳朵都是‘哎哟哎哟’的声音。

看见方儒后里面有人很激动,站起来摇晃着铁栏杆喊道:“政府、政府我举报,我举报这个黑大个打人、他打人!”

蹲在角落里的徐横畏畏缩缩的抬起头,满脸委屈的要喊冤,结果一抬头看见了王忆,‘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王忆看他眼睛鼻子都没少,胳膊腿的也齐全:看样子压根没有吃亏啊!

徐横凑到栏杆前趴在刚才说话那人身边,吓得那人跟触电一样‘嗖’的跳了出去。

另外有人指着他叫道:“你守着政府你还敢打人?”

王忆问道:“怎么回事?”

那人急忙说:“这个黑大个他进来后打人啊,他打我们……”

“这些人都是那二流子的朋友,他们故意把我关在这里头想弄残我,但他们瞎了狗眼,不看看我是谁?”徐横冷笑一声。

他对王忆充满信心,知道王忆肯定能把自己领出去。

王忆咳嗽一声介绍道:“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这位是徐横,南疆某王牌部队的捕俘手,所在部队曾经被授予‘英雄穿插营’的称号,曾经在前线多次立功,死在他手中的安南猴子至少有五十人!”

“复员之后他来到我校任职,曾经在今年7月的时候与一位战友合力破获了一场旨在欧文台风后于本市制造混乱的敌特阴谋案件,抓到了一支敌特队伍,为人民、为国家立下大功,为社会稳定立下大功!”

拘留室里一群人呆若木鸡。

方儒很吃惊,问道:“欧文台风之后有敌特制造流言蜚语想引发社会动荡,当时抓捕了那些敌特的福海英雄退伍兵——就是这位同志啊?”

王忆说道:“对。”

方儒顿时尴尬起来。

英雄退伍军人被他们抓进了拘留室……

他赶紧出门去找领导。

王忆看到这间拘留室外头没人了,当场掏出手枪指着里面的人说道:“他妈的,就你们这些瘪三也敢动我们的英雄?很好,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老子都记住了!”

“等你们出来,他妈的,你们不是愿意给人当狗腿子吗?那老子在这里发誓,等你们出来老子不打断你们的狗腿,老子的姓以后倒过来写!”

一群流氓被枪指着头皮都麻了,纷纷往角落里挤。

徐横趁机提起拳头抓着人又开始揍了起来。

揍的他们鬼哭狼嚎。

王忆问徐横:“先别动手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被抓起来了?”

徐横怒道:“那二流子前几天很消停,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这杂种领着几个狗腿子要找我对象的麻烦,让我好一顿收拾!”

“其实我是自卫,我当时特意先挨揍然后反击的,现场有目击证人,结果后来治安员来了却把我给逮了!”

王忆一听就知道。

有黑幕啊!

他问道:“那二流子是什么身份?”

徐横纳闷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对象很厌恶他,从来不提他的事……”

“不是问你。”王忆白了他一眼,将枪口对准里面的人,“问你们呢!妈的,一个个装什么孙子?说,孙林是什么背景?”

里面的人低着头老老实实装孙子,谁都不开口。

徐横抓了一个跟逮小鸡一样拖过来,抓着人挥拳就捶!

这人赶紧叫道:“别打、别打,林哥背景很深,他爷爷是佛海县治安局的大领导……”

王忆一听,眉头一皱。

事情不好办,得搬动魏崇山了!

徐横继续挥拳开捶,怒骂道:“少给我在这里胡咧咧,那二流子今年都他么30了,他爷爷还是佛海县治安局的大领导?当我眼瞎是不是?”

“别打了我都说、我都说,他真的,就是他爷爷真是这里的治安局大领导,不过已经退休了、退休了。”这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听到这话王忆松了口气。

徐横又虎视眈眈看向其他人:“还有呢?他爹呢?他伯伯叔叔的呢?”

“没有了。”其他人吓得赶紧摇头,“林哥的父亲牺牲了,62年牺牲在边疆了。”

“他没有叔伯,只有姑姑,他两个姑姑没什么权力,现在都是农民。”

1962年,牺牲在边疆……

王忆听到这话顿时有点明白刚才方儒对待霍晓燕的态度了。

孙林在治安员们眼里应该是‘老子英雄儿好汉’的那种‘儿子’,他和霍晓燕一直闹的厉害,而霍晓燕长的好看妩媚,估计被认为是荡妇之类了……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徐横突然又缩回了角落里。

然后门外响起脚步声,方儒拉开了门,有领导走了进来。

方儒给双方介绍了一下,来人是个科长,跟徐横是本家,叫徐有年。

徐有年热情的跟王忆握手并叫出到外面,跟王忆正色说道:“王老师,里面那位徐横同志是你学校的教师?他怎么会来我们县里?”

王忆说道:“他是为了他的对象过来的,就是我们县文宣队副队长霍晓燕同志。”

徐有年装作刚知道这件事一样,皱眉说道:“噢,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会殴打霍晓燕同志的前夫……”

“哎,领导您这话说的恐怕不严谨了。”王忆说道,“据我调查所知是霍晓燕同志的前夫先带人去找麻烦并殴打了我手下的教员。”

“我这位教员是南疆部队的特种兵出身,战斗力虽然强,但很有自制力,这点我是有信心的。”

“所以他绝不会主动打人……”

徐有年打断他的话说道:“你有证据吗?我们对此事也做了调查走访,调查结果就是徐横同志先打人了。”

王忆笑了。

这伙人明摆着要包庇孙林了。

也对,现在治安局里怕是有不少人是孙林爷爷当年提上来的干部。

他说道:“这样吧,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说话可能没有可信度,那我出去找一下魏领导,让他来主持这件事的调查。”

徐有年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别让领导们费心了。”

“这样吧,徐横同志和孙林同志之间的纠纷跟情感有关,虽然双方已经发生了肢体冲突,但我认为情感纠纷可以归属于民事纠纷。”

“你看你劝说徐横同志向孙林同志道个歉……”

“我看还是魏领导来调查这件事吧。”王忆直接掀桌子。

反正他又不是佛海人,而他在福海有靠山,这样他干嘛在意佛海这些小兵校将们的想法?

撕破脸皮好了。

看看谁的损失大!

他是个民办教师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徐有年眉头皱的更紧了,有些冷肃的说道:“王老师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怎么有事就想麻烦领导?”

王忆说道:“我也不想麻烦领导,我倒是更想去首都大会堂门口拉横幅……”

“停停停!你瞎说什么话!”徐有年急眼了。

他心里是破口大骂。

谁说这个王忆是知识分子、是八面玲珑的角色?这货是个疯子、是个傻逼!

徐有年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样吧,王老师,现在是渔汛大会战期间,一切工作要为保障渔业生产为主。”

“这位徐横同志既然是你们渔场指挥小队的队员,看他膀大腰圆的想必很能干,那我们先不关着他了,你签个字领他回去吧,等捕捞作业结束以后咱们再说。”

王忆听的不耐烦了。

这个徐有年一直在给他下套!

现在他签字保释徐横,就意味着徐横确实有罪在身。

等到带鱼汛结束后治安局找他麻烦那王忆他们这边就不好办了,因为有他的亲笔签名证明徐横是殴打伤人进过局子。

庄满仓在酒桌上跟他说过这些小窍门,王忆当场发现了陷阱,脸色都气变了!

徐有年这样对他,他没必要继续保持和气,便硬邦邦的说道:“徐科长,谢谢您给的便利了,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这就去给魏领导重复一遍!”

(本章完)

第477章 476.要案,大案,重案(周末快乐)

王忆拔脚就要走。

徐有年慌了手脚没辙了。

他只能拦住王忆又好说歹说、苦口婆心的表示自己的为难之处,说调查群众得知徐横怎么打人、被打的人现在在医院有多惨、受伤群众家属现在情绪有多激动……

然后他把徐横放了。

因为他知道他们怎么在现场群众中展开的‘调查’,这事要是有上面的领导插手,那没他的好果子吃!

王忆领着徐横离开。

徐有年站在办公室窗口习惯性皱眉头。

一个老治安员端着茶杯过来调侃道:“小徐,怎么样,踢到铁板了吧?这叫什么?这叫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就跟你说过,林子这孩子现在惹是生非太多,你别跟他走的太近了……”

徐有年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孙局对咱们多好,他如今退了,然后咱们就要上演人走茶凉的戏码?我做不出来!”

老治安员说道:“什么人走茶凉?行,你愿意帮林子来报答孙局的知遇之恩,那伱也不能不闻不问的去帮他。”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我也提醒过你,让你别冲动、别直接把这个徐横给抓起来,你得先查查他的背景。你想想,霍晓燕这女人可不是善茬,她回了福海找了对象还能是个简单人?”

徐有年无奈的说:“我查过了,打听过了,就打听出来这人是个小学教师,我一看他满手满脸都是做粗活的样子,是个小学教师还是外地口音,便——唉,失算了!”

老治安员摇摇头说道:“你以后还是谨慎点吧,你跟林子也说一声,让他老实点,别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混迹在一起,他就不能学学他父亲、学学他爷爷?”

“这些咱们谁没说过?有用吗?”徐有年苦笑一声。

老治安员想了想,又说道:“那你让林子这几天消停一点,让他待在医院里安心养伤,别闹腾了。”

“霍晓燕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两人已经离婚了,他就别去纠缠人家了。”

“特别是我打听过了,这次霍晓燕来佛海是魏领导跟福海叶老亲口要的人,她要是出麻烦,咱们都不好交差!”

徐有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

他说道:“吴护士长?哦,我是徐有年啊,哈哈,对,徐有年。”

“那个我长话短说不打扰你上班,是这样的,今天送去你们外科的孙林怎么样?”

“什么?他、他跑了?他跑哪里去了??”

此时王忆也问了类似的话:“那二流子呢?他带人去打你,现在人在哪里?”

“什么去打我?是去找麻烦然后让我给打了。”徐横纠正他的话,“至于现在在哪里?”

“肯定在医院,我下手的时候虽然克制了没吊锤他们,不过还是弄了他们几个人最轻也得是骨裂,当场就送去医院了。”

他看看左右没人注意他们,低声说:“怎么着,办他?”

王忆犹豫了一下,也低声说:“算了,反正霍晓燕没事你这边也没事,他们虽然去找了霍晓燕的麻烦但却被你给揍了。”

“这片不是咱们的地盘,咱们要不然还是吞下这口气吧。以后想办法把这二流子引到福海去,到时候咱们设个局再弄他!”

徐横点头:“英雄所见略同……”

“咚咚咚……”

一阵响亮的摩托车发动机声音传来,王忆听出是偏三轮的声音,看过去后是方儒开着车追上来了。

车子停下,他笑道:“王老师、徐横同志,你们怎么不告而别?我这从同事办公室里一出来,你们两个已经没有踪影了!”

王忆说道:“我看着你没在院里,没好意思留下打扰你。”

“再一个我这兄弟毕竟刚从那玩意里出来,直接坐上你的车子不太好,容易让人传进孙林的耳朵里给你惹麻烦。”

实际上他对方儒没有什么好观感,懒得跟这小子打交道。

奈何方儒对他挺热情,应当是知道他拥有的一些能量,诚挚的邀请他们上车。

王忆坐在他后面,徐横块头大坐在车斗里。

然后车子‘轰轰轰’的发动起来上路了。

方儒还在路上说:“王老师、徐同志,我知道你们现在很讨厌那个孙林,其实孙林不是什么坏人,他就是一根筋!”

“一根筋?我觉得不是。”徐横摇摇头,“他要是一根筋,那我跟我对象来你们佛海第一天就会被他找上门去。”

“然而他没去,他是今天才来找麻烦的,为什么?我想他恐怕是去打听我对象的近况和我的身份了吧?他是确定我好欺负所以才下手吧?”

方儒一听这话笑了起来,笑着摇头:“这话说的大错特错!”

“他最近是忙活着帮人调解矛盾,帮两户人家调解矛盾,连续调解了三四天,帮两户人家把矛盾给调解开来后才有了自己的时间,才知道霍副队长来到佛海的事!”

王忆说道:“那这位孙林少爷还是社会大佬呢,他是帮两户商户调解矛盾吧?”

方儒笑道:“不是,王老师你们不了解他,他就是帮寻常人家调解矛盾,甚至可以说是帮两家渔民调解矛盾来着。”

徐横撇嘴不语。

王忆也不说话了。

方儒是拉偏架的,他的话不可信。

三人回到码头,霍晓燕还待在治安所外头焦急踱步,并没有回到文宣队的宿舍去。

徐横在车上看见她后激动的直接挺身而起跳下车快跑几步卸掉惯性,然后加速冲到霍晓燕跟前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王忆让方儒停车,道谢后也在外面下了车。

他看着徐横和霍晓燕你侬我侬、情投意合,自己心里泛酸。

想秋渭水了。

徐横和霍晓燕之间共同经历一场劫难必然有好些话要说,王忆打了个招呼没有打扰他们的喜相逢,而是自己去了船上。

他得去22年一趟,调查一下孙林这个人的情况。

后面他们还得在佛海县待一段日子呢,孙林是地头蛇,他觉得必须要防备这人后续花招!

所以还是去22年调查一下他的资料比较好。

看看这孙林在82年之后都干过什么事、后来是什么下场。

如果是良民那就不用管了,如果这货后来被政府给法办了,那他得让徐横带着霍晓燕提前回福海。

回到22年他给邱大年发了孙林的信息,把孙林爷爷的名字和职务都发了过去,让他联系佛海的老人看看能不能打听到这人的信息。

他给邱大年标注了‘加急’的字样,要他尽快打听出相关消息。

然后信息发出后三十秒,邱大年把电话打回来了:“老板、老板,你现在在哪里?”

王忆说道:“在外地出差呢,怎么了?”

邱大年叫道:“怎么了、还能怎么了,袁辉和饶毅一直在找你!你上次发给我的照片——就是那一套老桌椅,那照片上的桌椅在哪里?”

王忆问道:“那套桌椅挺值钱是吧?”

黄花梨木的,肯定价值不低,这个他心里有数。

邱大年赞叹道:“老板你用词太保守了,什么叫挺值钱?那叫非常值钱、非常哇塞、非常价值连城!”

听着他浮夸的话,王忆哈哈笑:“行了,又开始价值连城了……”

“真价值连城,那些椅子叫花梨四出头官帽椅,那张桌子叫啥我忘了,那桌子的名字很复杂,叫个黄花梨什么雕云龙纹什么巨型大桌——名字可专业了,很贵!”邱大年认真的说道。

王忆问道:“多贵?”

邱大年说道:“卖出去可以让你财务自由的贵!”

王忆愣了愣。

邱大年是大概知道他财力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说那套黄花梨木桌椅卖出去能让他财务自由,恐怕价值就真的很高了。

他这边没有太多时间,就说:“你先联系人给我调查一下我给你的名字,查一下这人的情况,他现在不一定还在世,反正把他的生平给我查查,到时候发我手机上。”

“对了,你可以跟饶毅那边联系,饶毅跟治安方面关系挺紧,有人脉。”

邱大年笑着说道:“不用找他,咱们在治安方面关系也紧密。哈哈,你以为我天天的就给你买点东西看看这饭店?不,我一直在帮咱们单位打理各方面关系呢。”

“现在翁洲官面上、医疗上都有咱的关系,拿治安这块来说吧,我跟咱们市里刑警支队的领导拉上关系了,你要查这人是吧?你等我消息,最迟明天中午给你回信!”

听到这话,王忆大喜。

好家伙,邱大年还有这本事呢?

可以可以,自己给他发的工资和奖金是值得的!

他大大的夸赞了邱大年几句,邱大年说道:“嗨,其实还真不是我的本事大,是咱们生产队大灶的口碑好!”

“老板你是不知道,咱们生产队大灶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市里最有特色的饭店了,你送回来的好菜好东西太多了,甚至还有一些网红打飞的来咱们店里吃饭呢。”

“言归正传,我的关系都是构建在咱们生产队大灶之上的,实际上我跟他们关系也没有多近,但像是找大夫私下里加个号、找治安上的朋友查点事之类,那绝对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王忆满意的说道:“行,你干的不错,那我再搜集点好东西给你那边送过去,咱们生产队大灶的招牌必须得打亮!”

“另外你有空报个MBA之类的课吧,一个‘韩信点兵、多多益善’都能用错,这对不起你现在的职务!”

他跟邱大年开了几个玩笑,挂上电话重归82年。

天冷风大,他出船回仓库钻进睡袋里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说是美滋滋的睡一觉,其实下半夜就醒来要出海上工了。

王忆担心孙林的报复。

徐横勇则勇矣、人也机灵,可现在这世道混迹江湖靠的不只是头脑和武力。

江湖是什么?

江湖是人情世故!

所以他今天让王祥海来带队,自己守家。

给出的理由是现在小偷太多,他们开始偷狗偷家了,王忆今天先在仓库里埋伏一下,看看有没有人会上门来偷他们东西。

社员们没作他想,吃过饭就列队出海上工了。

他们挺希望王忆留在家里的,因为王忆会给他们做一顿丰盛晚饭!

送走社员们。

此时还是繁星点点的深夜。

王忆出门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搂着老黄钻进睡袋里开始呼呼大睡。

一觉到天亮,很舒服!

出海一个礼拜了,他真是累坏了。

早上他去吃了一碗水饺。

鱼肉水饺,一碗下去吃的肚子饱了才要四毛钱,这要比吃馄饨合算的多,他决定以后不吃馄饨吃水饺了。

让那些卖馄饨的奸商赚不到他的钱!

吃完饭在集市上溜达着玩,然后溜达到了一位熟人,是县里渔场指挥部的一名干部。

这干部看见他热情的招招手,问道:“王老师,今天没出海?”

王忆一看自己逃学被人碰了个正着顿时心里有些尴尬。

他讪笑道:“是姚主任呀,昨天我们学校的徐横老师出了点事,我今天还得帮他处理一下,所以就不去上工了。”

姚主任笑道:“差不多,我是有亲戚来佛海旅游,参观渔汛大会战,所以我请了两天假,陪同他们转转、看看。”

他介绍了身边一对青年男女,这一看就是一对小夫妻:

大冷的天,男青年穿西装、羊毛衫和皮鞋,女青年穿红色长款毛呢大衣,头上的绳结和饰品都是红色的。

果然,姚主任又介绍了一下,这两人是刚结婚或者说是来旅行结婚的。

听到旅行结婚四个字,王忆顿时来了兴趣。

叶长安说秋渭水也想旅行结婚……

王忆琢磨着可以在假期里跟秋渭水进行旅行结婚,他没有父母了,秋渭水也没有父母了,他们两个加起来只有叶长安一个直系亲属。

所以他想着到时候带上叶长安一起旅行一趟。

叶长安的健康状况靠吃靶向药维持的很好,但这是假象。

靶向药有耐药性,一旦耐药性出现,叶长安的情况将是神仙难救!

这样王忆觉得要是叶长安可以跟他们一起旅行,见证两人的蜜月,那等到他百年之后秋渭水看录像、看照片,或许可以缓解愁绪。

于是他就问小夫妻:“你们是在进行旅行结婚?那都准备去哪里?”

小夫妻中的丈夫叫袁林峰,说道:“现在我们都没有做好决定呢,第一站是来佛海拜拜佛,顺便参观咱们渔民同志的渔汛大会战盛景。”

“后面的话,我们计划着去首都看看,看看领袖他老人家、看看长城也看看故宫。”

“或者去桂林,书上说,桂林山水甲天下……”

“对,那篇课文我还记着呢。”小少妇向往的说道,“人民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我们乘着木船,荡漾在漓江上,来观赏桂林的山水……”

袁林峰笑眯眯的撞了撞妻子的手臂说道:“好了好了,你看看你这个语文教师,时刻不忘你的课文背诵呀。”

姚主任说道:“王老师也是一位教师,而且他还在首都念过书,你们之间能有共同话题,要多聊一聊。”

袁林峰听说他在首都念过书便来兴趣了,问道:“王老师,请问您能给我们出谋划策一下吗?”

王忆笑道:“反而是我要请教你们,因为我也想跟我的妻子进行旅游结婚。”

“不过这个季节去首都旅游是不错的,桂林就算了吧,冬季的桂林欠缺一些风情,夏秋去更合适一些。”

“冬季去首都的话,天有些冷、风沙有些大,不过首都的冬季风景还不错,特别是碰上了下雪,那时候的故宫是很美的!”

现在的首都风沙主要是集中在春天,冬天风沙还小一些。

袁林峰两口子听后便从善如流的点头了:“好,那我们下一站去看领袖他老人家,去给他献一束花,感谢他给人民带来幸福生活。”

“哎,王老师,你也想旅行结婚,那你想去哪里?”

王忆说道:“我想出境旅游,去国外一些地方看看,不知道行不行。”

袁林峰立马摇头:“不行,我就在政府上班,现在对外开放的工作还没有全面展开,国家对于外国来华人员的监管力度很严。”

“现在外国人申请咱们中国的签证,得过七八个月才能拿到,即使来了他们也不是随便都是哪里可以进的!”

“不过港澳探亲工作正在摸索中,听说明后年就可能开放港澳探亲性质的旅游项目——这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参加的,必须得在港澳有亲戚才行!”

王忆这样有些犯愁了。

国内旅游的话,这个年代他还真没有太多念想。

袁林峰倒是看得开。

他轻松的说道:“王老师,旅游、旅游,是要旅行游玩,这应该是一件开心轻松的事,你不要把它看的太沉重了,那样就会失去旅游的意义。”

“就像我们吧,我们两个都是黔地人,从小生活的地方多山地、多石林,就是没见过大海,我们想看看海,于是就来了佛海。”

“我们是先坐火车又坐轮船来的,从我们家乡到你们这边,火车要跑二十多个小时呢,有点累,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新奇的事,让我感到很愉快。”

他的妻子也说道:“对呀,我们昨天来了看到广袤的海洋,一下子被镇住了。昨天晚上我们在码头上看着你们收拾各种海鲜,看着夜幕之下浪涛滚滚,感觉真好……”

“天气冷,我们依偎在一起,然后聊着什么时候生孩子、怎么努力工作涨工资、怎么能让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哇,那感觉真的好棒!”

看着小两口一脸幸福的样子,王忆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能从两人的言谈举止和表情中看出他们对蜜月之旅的满意,于是他含笑说道:“你们说的对,我学到了。”

这年代的旅游本身就是一件挺奢侈、挺新潮的事儿,旅行结婚实惠又时髦,现在不兴度蜜月,有人能旅行结婚就能引来不少人艳羡。

这主要是概念问题,现在普通人提起旅行觉得很遥远,许多人还不相信,旅行结婚比办酒席结婚更省钱。

再过两三年,人们的眼界更开阔了、思绪更发散了,更能接受新鲜事物了,到那时候旅行结婚会在神州大地遍地开花。

小两口此次旅行结婚带的行李很简单,他们两人有着五零后、六零后们所常见的吃苦耐劳精神,此次旅行结婚真就是为了结婚而不是为了旅行。

他们还借了一台照相机,但是却不太会用,或者说不太敢用,很担心把人家的相机给用坏。

这年代的相机毕竟还是奢侈品。

王忆见此便主动提出送他们一样礼物——一个皮革的相机套,防水防摔。

袁林峰两口子拿到这相机套后很是高兴。

相机套本身跟他们的相机大小不太合适,但却可以调整尺寸。

调整之后对相机的保护力度就大了,而且携带也方便了,两人可以挎在身上四处游玩。

王忆还送了他们一盒胶卷,并且亲自动手给两人在码头、在海边留下了一些照片。

袁林峰无论如何都要他的联系方式,说以后要给他邮寄点小特产、小礼物。

王忆一听,立马又掏出两盒胶卷送给了小两口。

他就喜欢结识外地朋友!

不图别的,只图一个让生产队社员觉得他朋友遍天下。

分开之后王忆没什么事干,就回到仓库锁上门进了22年。

邱大年这边办事很靠谱。

孙林的信息已经发过来了。

孙林,翁洲市佛海县籍贯,1951年生人,1996年枪毙……

他的罪刑挺多的,打架斗殴、拦路抢劫、入室抢劫、组织卖X等等,而真正导致他被枪毙的罪刑是——

从1982年开始拐卖人口,特别是拐卖妇女、儿童!

王忆看到这里后心跳猛然加速。

他继续往下看,资料上就孙林拐卖人口的罪责进行了介绍。

就像之前黑仓煤矿公司销售科科长于文山说的那样,现在国家允许集体承包矿山开采煤矿,之后国家也允许了个人承包矿山。

在这何种情况下,小矿山急需大量劳动力,孙林就组织人员开始拐卖人口进黑矿山。

他正是利用了佛海这个地方渔汛多、渔业资源丰富的优势,每逢汛期都有大量渔民来福海开展捕捞作业,也有大量商贩来采购海货。

同时有力工、有小商贩、有各种打工人来到佛海,他率领了一伙黑恶势力,以招工名义悄悄地将一些单纯的打工人送去了黑矿山。

八十年代中后期和九十年代的黑矿山里是真的黑,这间接导致了有统计的二十余人死于黑矿山。

还有拐卖妇女、儿童。

他拐卖妇女进内陆穷山僻壤之地去当媳妇,拐卖儿童则更是嚣张:

拐卖路上为了避免孩童哭闹吸引到治安局的注意,他们给孩童灌安眠药,多年来因用药不当造成有统计的十余名孩童死亡。

甚至有些孩童没有死亡是昏迷或者休克了,他们为了避免麻烦会把孩童活埋……

罪大恶极!

抓捕之后整个团伙都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王忆看到这里真是怒发冲冠。

他妈的这是个什么垃圾!

必须办了他!

除恶务尽!

根据资料上介绍,孙林恰好是从今年春汛开始主持人口拐卖的工作。

因为现在还没有身份证,户籍统计很困难,每逢鱼汛期佛海地区都很混乱,导致了他的逍遥法外十多年。

那算他命好。

这一次他命没那么好,落到了王忆手中。

佛海春夏秋冬都有渔汛,那孙林从今年春汛开始作案,历经春夏秋冬四季,他身上肯定已经背上好几件大案、重案了。

不过王忆琢磨了一下。

这货在佛海是相当有能量的,这也是他可以作案十多年未能落网的重要原因。

当地治安体系有意无意的会帮他一些忙,就拿这次他来找事打人结果却是受害者徐横被抓一事来说,孙林其中受到的好处瞎眼可见。

这样他现在只是拐卖了人应该还没有制造出人命官司,那就是抓了他也不是死刑。

要是明年……

王忆甩头把这个念头给抛弃。

不能等到明年在动手,不能为了判他死刑导致期间有人受害。

他想过了,今年先办了这个孙子,要是他被判死刑最好,要是他没被判死刑——

那王忆会找时间私下里会会他,给他一枪让他提前结束罪恶的一生!

想到就办。

王忆立马去找徐横。

徐横还在戏台下警惕的张望四周,看见王忆使眼色立马过来了:“校长?”

王忆领着他进仓库,凝重的说道:“我从昨天开始通过小秋爷爷的关系和我自己的一些社会关系调查了孙林,这狗娘养的杂种今年在干拐卖人口的勾当!”

徐横一听呆若木鸡:“我草?”

王忆说道:“他总是趁着汛期干这事,因为现在人多口杂,丢了人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我还没有他的犯罪证据,咱们必须得调查这件事……”

“恐怕还真有。”徐横忽然眯起了眼睛。

王忆问道:“这话怎么说?”

徐横说道:“记得昨晚上方儒的话吧?他说那二流子为什么直到昨天才来找我们的麻烦?因为这几天他狗日的一直在帮两户人家协调事。”

“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小燕跟我说他就是个魔鬼,我看他也觉得他像是个魔鬼。”

“魔鬼还能去干吃力不讨好的群众矛盾调节工作?所以我觉得这有问题,今天上午早些的时候我就偷偷打听了他的事。”

“结果打听到的消息还真是他在帮两户人家调解矛盾,而且调解的挺好,前天两户人家和解了,但昨天又起了一点矛盾。”

“具体怎么回事说不太清,好像是有一户人家的闺女嫁给了另一户人家的光棍汉,现在那闺女不见了,光棍汉一家子不依不饶的找闺女的娘家算账……”

王忆听到这里推断道:“难道这新媳妇是让他们给拐卖了?他从中调解两家的矛盾就是为了让两家不要争吵下去吸引外人的注意力,以求把这事给压住?”

徐横说道:“有这个可能吧?不过也不对,这样的话岂不是把他给弄进了新媳妇失踪的这个旋涡里?”

王忆精神抖擞的说道:“反正他肯定跟新媳妇失踪的事有关,走,咱们去找这两家人调查一下。”

“嗯,同时给庄局打电话,让他准备来立功。”

徐横说道:“过界办案啊?这恐怕不好吧?”

王忆说道:“想什么呢?佛海是不是翁洲的地盘?庄局在市里人脉很硬,他肯定能帮上咱们忙!”

两人说干就干,迅速的收拾了一下行头去找起矛盾的那两家人进行详细打听,来寻找孙林行凶作案的犯罪证据。

王忆下定决心了,必须得办了这混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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