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即天律

此刻,天色尽黑,风雪如磐。

大湖倒映着皎月星河,静静的泛起涟漪。

帝释天死死盯着任韶扬,如临大敌。

天地似乎都静止了,一旁红袖和冰皇打得如火如荼,却根本无法影响二人彼此的对峙。

“你自持什么狗屁《谐天律》可以打败我。”

帝释天周身寒气汇聚,刹那间,化作一尊三丈来高的冰人,瓮声瓮气道,“那本座就让你见识真正的《圣心诀》,彻底湮灭了你!”

任韶扬蹙了蹙眉头,呵呵冷笑道:“都掀桌子火并了,你废什么话?”

凔!

剑刃暴涨十来丈,刷刷刷挥剑就刺。

这几下恍若白驹过隙,快得出人意料,叮叮叮急如鼓筝,两人互击,瞬间交换数招。

突然,就听帝释天大笑一声:“着!”竟一把捉住了擒龙剑尖。

擒龙赤红的剑身猛地震颤,激得帝释天冰手“嗤嗤”直冒白气。

帝释天的冰面一挑眉,喝道:“万仞穿云!”

喀喇喇一声,地面炸起无数人高的冰锥,蛇形蜿蜒,直直扑向白袍。

任韶扬兵刃被制,面临绝境,却笑了笑,轻轻一晃身子,闲闲地道:“律止。”

嗡!

冰锥微微一震,转眼崩成一地飞雪,如烟似雾,弥漫开来。

帝释天勃然动容,冲口叫道:“怎么可能?”

一声叫罢,便见任韶扬手腕一抖,剑刃“刷”得缩短,人如惊鸿般冲来。

半空骈指为剑,后招连绵而出,但见漆黑剑光缥缈,是耶非耶,如梦如幻。

帝释天一手攥着擒龙,一手横遮竖拦,只觉对面剑风正反相合、曲直由心,昏天暗地无处不在。

嗤嗤嗤!

身上冰层簌簌掉落,片刻便缩水了半截!

帝释天心中发冷,没想到对方只以剑术,便让自己如坠地狱,二十年前被武无敌以武技碾压的惨状,再度浮现心间,当即爆喝一声:“滚!”

挥手一抛剑刃,后退如飞。

可哪知施展“纵意登仙步”连退几十丈,几乎就要退到湖里,而那白袍,却并未追击。

帝释天忍不住抬眼观之,与任韶扬垂来的目光碰在一起,登时心湖生波、怒意勃发,无明之火欲要烧透苍穹!

就见任剑神白衣如水,在月色中微微摆动,垂目之间,语带讥诮。

“帝释天,悠悠两千载,你真是活到狗肚子里了!”

帝释天目眦欲裂,厉声喝道:“狂妄!”双手一搓,一颗冰蓝色的“螺旋丸”便被搓了出来。

只见这蓝色丸子迎风就涨,周遭电光环绕,刺喇作响。

帝释天擎着人头大小的“螺旋丸”,呼得一声向任韶扬大力掷来。

“帝天狂雷!”

人头大小的雷丸如出押疯虎,猛不可当,寒意汹涌笼罩。

刹那间,风雪滞空,寒冰破碎,尽在浩瀚的雷霆之下同化粉毁。

豁喇喇!

天空忽明忽灭,雷光大显,天地精气混沌一片,虚空震颤不休,仿佛随时会崩开。

任韶扬双眉一扬,纵声长笑,忽地朗声说道:“帝释天,你弄个这么大的场面,吓唬谁呢?”身子一晃,似被狂风鼓动,一眨眼,掠过十丈之遥,突然立在狂雷之下。

只见蓝白光照,映得任韶面白胜雪。

帝释天见他见他来势神速,心中暗暗吃惊,跟着冰手一拂,刷,寒流横贯当场。

任韶扬微一低头,脚下泥土陷落,身形一矮,帝释天一拂落空,忍不住厉声叫道:“术法?”

叫声未落,白袍又浮了上来,脚下泥土平整如常,却见他矫若惊龙,腾空飞来,剑光恍若匹练,直直挑向那道狂雷。

按照常理,雷光和剑光相遇,应该爆发无俦炸响,轰天震荡,恍若末世才对。

可擒龙“哧”的一声,刺进雷光之中,却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又轻松自然。

任韶扬手捏剑指,朗喝一声:“律溯!”手中长剑陡然一震,直抵狂雷核心。

这震荡的频率,却是与“帝天狂雷”一致。

然而对于天下的神功绝学来说,无论运行的线路、招式的组合、真气的构成乃至外放的能量,全都要求精准无误。

正所谓“多一分则腴,少一分则寡。”

这般精密的操作,最忌讳蠢人灵机一动的画蛇添足。

帝释天作为千年老妖怪,自然不会犯这等错误。,可他也绝想不到,有人竟会以此做文章。

毕竟,“帝天神雷”乃至“圣心诀”的运行,也逃不出谐律的范畴。

任韶扬所要做的,便是洞悉“帝天神雷”内在的能量谐律。而后在其完美的运行轨迹上,稍稍的“画蛇添足”,让其不攻自破!

而他手中长剑发出的微震频率,便是这道“崩坏之引”。

霎时间,看似狂暴的雷霆,如鞭炮般自行炸散,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向内坍缩。

眨眼间,“啵”的一声,便已消散不见

帝释天又惊又怒,眼看对方只是一剑,便将自己的“帝天狂雷”打散,尤其最后“啵”的一声,仿佛就是放了屁。

奶奶的,本座耗费功力搓出来的神雷,竟然被打得只剩个屁?

帝释天一言不发,忽然将周身玄冰震碎,凝成一口冰剑。骈指一点,冰剑忽似活了过来,画了个弧,破空刺向任韶扬。

任韶扬看也不看,随手一挥,剑尖直点冰剑重心,冰剑一震,“扑”地溅开。

帝释天冷笑一声,不断出剑。

但听“咻咻”声不绝于耳,漫天都是寒冰利刃。

任韶扬踱步而来,白衣潇潇,右手随意挥动,赤红剑光忽闪忽灭,仿佛身周显现无数血色电弧。

只听“扑扑”声不断,冰剑碎做漫天冰雾,亮晶晶的撒落下来。

帝释天目光一闪,身形悄然失去形质,转瞬消失在原地。

待他再出现,竟已在任韶扬虚侧,一指点来!

任韶扬朗声大笑,反手剑光一闪,噗,将帝释天拦腰截断。

可这也不过是帝释天的障眼法,却见他骤然出现在天上,咧嘴笑道:“任剑神,看我‘万剑归宗’!”说着,伸指一勾。

漫天冰雾化为千丝百缕的剑气,向任韶扬激射而去。

任韶扬神色湛然,手腕一翻,剑尖挑起,抖出无数血色剑花,向外轻轻挥洒。

漫天剑气遇上剑花,“噗噗”飞溅,没有一丝落在他的身上。

相持之际,剑气越来越少、越来越细,渐渐化为丝丝冰雾,雾气升腾弥漫。

不知不觉间,任韶扬已被冰雾笼罩,身影模糊起来。

突然,帝释天骤然出现在任韶扬面前!

就好像恐怖故事里,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鬼一样。

任韶扬不由得将头向后一仰。

就见帝释天勾起嘴角,目中显出绿芒,任韶扬一个不慎,双目被他目光吸住。

两人四目之间,似有无形绳索拉扯,彼此谁都无法挪开一丝一毫。

帝释天目光渐渐炽亮,狞笑道:“任韶扬,接我‘惊目劫’罢!”

“好。”

任韶扬目光平静地看向帝释天,同样有神光亮于眸间。

“你也接我‘目明式’!”

刹那间,二人只觉杂念纷纭,天旋地转,一同坠入无边幻象中。

(本章完)

第481章 我左龙元右凤血,看你怎么死!

云海翻涌,天色晦暗。

徐福一个人,缓步向前。

自从踏入秦皇宫,瞥见两侧持戟力士,远处伫立的十二金人。

他心中沉静平和,只觉以往面对始皇帝的仓皇、恐怖、畏惧、不敢、迟疑,尽数被斩落。

也越发地心无旁骛,越发地纯粹自我。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天际。

幽暗无光,星云不动,既无风声也无人语,死寂的可怕,像是什么都没有。

帝释天目光晃动,知道这里,便是自己的心湖。

盖因天下人皆有喜怒哀乐,有仇恨之物,亦有喜爱之物,冷暖皆有。

可他活得时间太久了,久到任何事物在他心中都被抹平了。

像是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当年对于秦皇宫的恐惧都不复存在,对于秦国的仇恨也早就烟消云散。

是的,他是齐人,曾经的齐人。

可现在呢?

徐福只觉心境通透圆融,自矜傲然:“我不再是齐人,也不是秦人,更不是人了!”纵声一笑,“我,是神!”

这一刻,他彻底放下,放下过往,放下前尘。

他就是真真正正的神,堂堂正正的我。

然后,他笑着抬头。

就看到了始皇帝。

徐福的身躯僵硬。

那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里,站满了文武百官,皆是冷峻注视。

始皇帝高居上位,眼神漠然,俯瞰着前方。

这一瞬间,徐福竟出乎意料的宁静下来。

呵,竟是仍旧年轻的暴君啊!他还是这么傲慢,如此平淡地看着自己。

仿佛在看着一只蝼蚁。

转瞬间,他心中又陡生忿恨,凭什么?!

凭什么本座都已经成了“天”,成了天底下最强的存在,他竟然还看不起我,还敢看不起我!

岂有此理!

这一刻,他宁愿这位帝王以愤怒,以仇恨,或者不甘来应对自己,而不是这样漠然的眼神和态度。

这让徐福觉得他两千多年的谋划,在始皇帝的眼中,不过是可悲小丑行为。

始皇帝淡淡一笑,说道:“是徐福啊。”歪了歪头,“这么远过来,是来觐见寡人的吗?”

此话一出。

徐福彻底破防,久违却又记忆深刻的恐惧占满了内心。

他几乎本能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方士徐福拜见.”

只是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脸上肌肉抽搐,表情狰狞。

他突然抬起头来,眼中冷冽如冰,狂笑道:“我呸!老子没长生的时候怕你,现在长生了还怕你。这他妈不白长生了?”

“本座不再是当初的一介方士!”

“我是神!”

“天下最强的神!”

“曲曲幻象也想困我?”帝释天豁然起身,厉声喝道,“你给我去死吧,嬴政!”凝聚“圣心诀”,无穷寒气霎时席乱天地,直直朝着眼前帝王扑去。

噗!

始皇帝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哈哈哈!你早死了,早死了!”帝释天仰天大笑,神色癫狂。

可他刚笑一半,突然“嘎”了一声,脸上突现惊恐神色。

因为始皇帝的身影虽消散了,可面前却突然出现一道翻涌着莹白月光的身影。

白袍如水,俊美如斯。

正是千古第一剑神,任韶扬!

任剑神摇头一笑,啧啧有声:“这般心性,两千年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你~!”帝释天大惊,“你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心湖里?”

“天地万物,皆成谐律,心湖也不例外。”

任韶扬神色漠然无情,“只要统一律动,自然就能进入你的心湖。”他洒然一笑,天地骤亮,恍如白昼,“而你的,太容易进来。”

此言一出,帝释天脸上的神色凝固。

当因恐惧而爆发出的疯狂被压制时,恐惧将会以十倍百倍的程度爆发。

“喝呀!”

帝释天先下手为强,双指骈出,射出无数剑气。

可任韶扬却微微摇头,只是用手一划。

“废柴!”

帝释天忽觉足下陡空,低头一看,竟是万丈深渊!

不由大吃一惊,想要收足。

但转念之间,却已身陷无边幻象,齐国被灭,母妹被杀,父亲自焚,尸山血海,饿殍满地。

始皇帝漠然的眼神,自己建立的国家被攻破的惨状。

爱人、朋友、部下、对手陨灭之前的话语,仿佛江潮海啸,一股脑儿钻入他的心中。

帝释天悲伤绝望、惊骇狂怒,渐渐迷失其中,眼里透出一股子癫狂。

光影流转,世界翻覆。

任韶扬缓缓睁开眼,神色清明,依旧从容。

此刻,皓月闪烁在树林,湖水像深邃的明镜,倒映着黑色的树影。

四周静悄悄的,冰皇已经被小叫花炼成了丹。

骆仙不见影踪,定安在左顾右盼,不时摩挲一下光头。

突然间,帝释天大叫一声,手舞足蹈,纵声狂笑,笑了几声,又放声悲哭。

脸上扭曲之甚,透出无比狰狞。

任韶扬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变幻,异彩流泛。

忽听帝释天厉喝一声:“咄!”伸出手来,在后脑猛地一拍。

砰!

帝释天灵机震动,倏尔脱出幻象,噔噔噔冲上三步,便要一跤扑倒。

突然,凔地一声,一道赤红剑光掠到眼前。

帝释天眼前红光漫布、如鬼如魅,不由得一晕,不敢再看,连忙施展“纵意登仙步”,遽然闪烁几下,退后近百丈。

哪料这近乎缩地成寸,快若瞬移的步法,却依旧摆脱不了剑神的追袭。

帝释天只觉剑光如影随形,时时在、刻刻在。

自己每一次闪烁,都会直直撞上剑尖,吓得他连忙又施展步法,再度短暂瞬移,却依旧如此,循环往复。

时间一长,就见天地奇景出现。

任韶扬立在原地,随意走动两下,亦或刺出两剑。便能迫得帝释天狼狈不堪,走马灯似地乱转。

如此种种,气得帝释天嚎叫不止,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原来,这“纵意登仙步”速度虽快,但移动轨迹、真气运行与空间交互,依然会留下细微的“间隙”。

这种间隙就像一曲盛大乐章中的留白,不可用,也不可动。

动了,就会破坏整首乐章的韵律。

当然,天底下九成九的人都寻觅不到这“间隙”,所以帝释天施展“纵意登仙步”时,自无往而不利。

可惜,此刻他面对的人,就是天地间最厉害的“乐师”。

任韶扬不仅轻易地捕捉了这些“间隙”,还利用它重新谱写乐章。

只见白袍随手刺出一剑。

那方寸之间空气登时凝固,帝释天就好像撞入网中的小虫,狼狈地被迫出身形。

帝释天见状,连忙一捶胸口,喝道:“天心劫!”

任韶扬嗤笑一声,也捶胸口:“舍心式!”

只听“咚咚”两声,空气微微一震,便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帝释天心神一荡,气血翻涌,不由得一晃神。

“凔!”

任韶扬剑势陡然一变,一把剑霎时似雪片般往他身上飘落。

剑光一闪,帝释天胸膛多了一条长长的裂口,鲜血淋漓,哧哧,白烟渺渺,便有焦臭味传来,骇目惊心。

所幸他有凤血护体,虽然中剑,仅仅伤到皮肉,饶是如此,也不由得流下冷汗。

不容帝释天喘息,任韶扬上前几步,长剑更是疾风暴雨般刺来。

帝释天眼看剑尖已到咽喉,慌忙仰身倒下,就地打滚,起身时已是头发散乱,极为狼狈了。

任韶扬出剑越发汹涌缥缈,霎时间,风云为剑、苍天为剑、九地为剑!

他意气风发,驭天地而驱万物,剑意过处,无处不是剑气,无处不是锋芒,天地无双一剑。

帝释天疯狂逃窜,后退如飞,他心中大恨:“妈的,这‘神剑’擒龙沾染龙血,竟破了我的不坏之躯!”

心中念头一杂,便觉背后剧痛,“噗噗”两声,竟是被捅了两个窟窿,血染衣裳!

帝释天死里逃生,高声惊叫,不及多想,神剑又来!帝释天双手狂舞,翻滚不定,身子沾满泥土,跟鲜血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之极。

突然,帝释天猛一挥手,厉喝道:“接着!”

却见他掷出的并不是暗器或兵刃,却是一个人。

骆仙!

面无表情,好似个玉人的骆仙。

果然,剑光倏地逸散。

白袍显出身形,一把揽过骆仙的腰肢。

而帝释天也抓住机会,快速起身,大笑道:“任韶扬,你的剑有龙血加持,能破了我的防,可我也有龙元!”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锦盒打开,将龙元攥在手里,狞声道:“我凤血和龙元在手,看你怎么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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