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战火再起【二合一】

三月中旬时,司马弢告别了堂兄司马尚,准备返回燕王赵疆的麾下。

在送司马弢出城时,司马尚颇为感激地说道:“阿弢,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原来,自去年十一月司马弢陪同兄长来到昌邑后,就帮助司马尚接管城内事物并训练当地的县兵,帮了司马尚很大的忙。

直到前两天,司马弢收到了燕王赵疆派人送来的书信,催他立刻前往「信都」,于是司马弢只有与堂兄告别。

这让司马尚颇为不舍,若非堂弟司马弢如今乃是燕王赵疆麾下的爱将,且赵疆也不肯放人,司马尚真心希望这位堂弟能留下帮助自己。

“到广川后,记得与愚兄书信来往。”

待司马弢翻身上马后,司马尚叮嘱道。

或许是所处的环境有了变化,使得司马弢的心情也大为改变,纵使左脸上的火烧伤痕依旧明显,但是此时的他却浑不在意,故意说道:“到时候再看吧,赵疆大人举荐我为「信都尉」,怕是得忙活一阵子……”

“混小子!”

司马尚笑骂了一句,随即叮嘱道:“路上小心,听说宋郡这边有些楚国的士卒落草为寇。”

“小小蟊贼,岂是愚弟的对手。……兄长,那我就告辞了。”

“唔,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着司马弢带着他几名护卫骑着战马奔远,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司马尚颇有些感慨地吐了口气,这才带着身后的护卫返回了城内。

待返回城内时,司马尚迎面撞上了他的部将「钟古」。

钟古是代郡重骑出身的老卒。

当初司马尚在釐侯韩武的授意下被赵葱、颜聚二将所取代后,鉴于赵葱、颜聚二将愚蠢的行为,导致两万五千编制的代郡重骑误入魏军的包围,损失惨重,到最后竟只剩下七八千人,被元邑侯韩普收编。

去年年末,在魏王赵润的授意下,元邑侯韩普将那七八千收编的代郡重骑还给了司马尚——许历麾下的上谷军亦是如此。

不过,考虑到上谷军、代郡军的韩卒未必都愿意前来宋郡,因此,魏王赵润对此亦不强求,只叫元邑侯韩普将愿意赶赴宋郡的韩卒派来宋郡,至于那些不愿意的,最后则编入了燕绉、乐弈的麾下。

今年二月时,司马尚收到了元邑侯韩普的书信,得知大概有五千余名代郡士卒、四千余名上谷士卒,愿意赶赴宋郡投奔他与许历,而钟古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得知司马尚被魏王赵润封为宋郡守后,大为欣喜,在两月初就带着几百人迫不及待从河北赶到宋郡,投奔司马尚,解了司马尚当时无人可用的尴尬。

“弢将军回河北了?”

在碰到司马尚时,钟古笑着问道。

“没办法,一来燕王那边不肯放人,二来,阿弢也愿意在燕王帐下听用……”司马尚耸了耸肩,虽然感觉有点遗憾,但仔细想想,堂弟在燕王赵疆帐下与在他帐下,其实都差不多。

甚至于,其实在燕王赵疆麾下更好,毕竟燕王赵疆对司马弢青睐有加,因此河内军上上下下都会对司马弢多加照顾,不像他所在的宋郡,可能是彼此尚不熟悉的关系,这边的宋人稍微有点排斥他的意思。

好在魏王赵润封为他宋郡守,宋郡境内就属他的官职最大,无论许历还是桓虎,都算是他手底下的将领,因此当地的宋人也不敢冒犯他,否则,司马尚的工作可能更难展开。

三月下旬,商水军的马游率领商水骑兵抵达了昌邑。

在得知消息后,司马尚亲自出城迎接。

在交割兵权时,马游显得有些不渝。

对此,司马尚亦能理解,毕竟马游交割给他的,乃是商水骑兵中的游马重骑,是商水骑兵乃至商水军的中坚力量,而现如今,这支重骑兵竟要交割给他司马尚这个来自韩国的降将,马游怎么可能平静?

想到这里,司马尚只能郑重其事地向马游保证,保证他一定会像对待自己的兄弟那般对待那五千游马重骑,绝不会做出因为贪功而牺牲麾下骑兵的事。

这话听得马游一愣。

良久,马游点点头说道:“我相信司马将军的品德,定不会亏待这些兵将……”

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一眼司马尚,沉声说道:“当年我才十几岁的时候,曾有幸被招入一支骑兵,号砀郡游马……”

说着,他向司马尚讲述起砀郡游马的故事,并且在讲述完这个故事后,郑重其事地对司马尚说道:“请司马将军务必莫要使「游马」这个番号蒙羞。”

倘若不曾听过马游所讲述的故事,司马尚或许还会觉得这是马游在挑衅自己,但是在听过「砀郡游马」的故事后,他便再没有这种想法。

“我向马游将军保证,我麾下的「宋郡游马」,将会如当年的砀郡游马那般,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奔腾,无论是谁,都不能击垮这支骑兵!”

原来,司马尚麾下的骑兵,被魏王赵润命名为「宋郡游马」,这让马游不禁联想到了曾经的「砀郡游马」,因此才有意叮嘱司马尚。

在得到了司马尚的保证后,马游非常满意,吩咐麾下护送重骑兵的轻骑兵驻扎在城外,便跟随着司马尚一同入了城,毕竟司马尚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酒席,为马游与其部下接风。

然而就在酒席筵间时,忽然有士卒入内禀报道:“启禀将军,睢阳送来急报!”

“睢阳?”

司马尚与马游都感觉有点纳闷,前者接过急信,将其拆开观阅,旋即便立刻皱起了眉头。

见此,马游好奇问道:“睢阳怎么了?”

“是睢阳的桓虎派人送来的书信,说楚国非但在「亳县」驻扎了十几万的兵力,还派了三万兵卒试图攻打砀县……”

说罢,司马尚将书信递给了马游,旋即吩咐自己的近卫取来宋郡的地图,在地上寻找「亳县」、「砀县」两地的位置。

看得出来,司马尚对宋郡真的是了解不多,以至于等到马游仔仔细细看完了桓虎的书信,他这才找到亳县、砀县两地的位置——这让他有点尴尬。

此时,看完了桓虎书信的马游也凑到了地图前,目视着地图皱紧了眉头。

他知道司马尚对宋郡了解不多,遂指着地图解释道:“宋郡与楚国的边界,从阳夏起,西段最早是以「浍河」作为分界,固陵、苦县、亳县、曾经皆属于楚国,不过去年博西勒占领了固陵,这段分界就稍显混乱。……东段是从亳县起,包括永城,然后酂县、临睢、相城、竹邑、符离,为宋郡与楚国的边界。本来彭城、下邳一带亦属宋郡所有,但由于上次大战时,寿陵君景云、新阳君项培等人率领败军退到了彭城、下邳一带,导致这两地目前还在楚国的手中。”

“唔。”司马尚点了点头,目光在地图上的彭城、下邳一带停留了片刻。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此前宋郡与楚国打成什么样,都不管他司马尚的事,可现如今,既然魏王赵润封他为宋郡守,那么,他日后自然要想办法将彭城、下邳两地从楚国的手中夺回来。

否则,实在对不起宋郡守这个职位,也对不起魏王赵润对他的器重。

这时,屋外又急匆匆走入一名士卒,在司马尚的部将钟古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司马尚眼角余光瞥到这一幕,遂抬头问道:“怎么了,城防那边有什么问题么?”

听闻此言,部将钟古抱拳说道:“将军,有士卒称,城外有一群溃兵与难民试图逃入城内,他们自称是从「杼(zhu)秋」逃过来的。”

“杼秋?”

司马尚暗暗庆幸自己上任之后,曾好几处查看过治下的城池,对于杼秋多多少少有点印象,否则,堂堂一郡郡守竟然连自己治下的城池叫什么都不清楚,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然而遗憾的是,虽然心中对此这座县城存有印象,但一时半会,司马尚却无法从地图中找出那座县城的位置,最后,还是马游这位商水郡的将领将杼秋县的位置指了出来。

看着司马尚似乎有点脑门冒汗的意思,马游心中暗暗好笑,不过眼下却并未笑的时候,他提醒司马尚道:“司马将军,不如先召见那些溃兵,问问究竟什么情况。”

“对对对。”

司马尚连声应道。

平心而论,司马尚绝非无谋之辈,他之所以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说到底还是因为对宋郡这块并不熟悉的关系。

片刻后,便有几名溃兵在士卒的带领下来到了屋内,那几人一见坐在主位上的司马尚,便认为到这位将军必定就是昌邑的城守,连忙跪倒说道:“将军,有一伙楚军再次攻陷了杼秋县,恳请将军发兵救援啊。”

听闻此言,司马尚先好言安抚了这几名溃兵,旋即询问道:“这支楚军打的什么旗号?有多少人数?”

其中一名溃兵回答道:“那支楚军打着「三天柱」的旗号……”

“三天柱?”马游闻言一愣。

“马游将军,怎么了?”司马尚不解地问道。

只见马游皱了皱眉,说道:“楚国的三天柱,即楚王麾下的三位虎帅,曾经是寿陵君景舍、西陵君屈平、邸阳君熊商这么三人。这三人皆以故去,据我所知,现如今楚国的三天柱,乃是上将项末、寿陵君景云、平舆君熊琥……据桓虎所言,寿陵君景云目前在亳县;而平舆君熊琥,一直在平舆、项城、徐县等地与我商水郡对峙,剩下的项末,去年已战死在雍丘……”说到这里,他嗤笑着说道:“看来,楚王的动作挺快的,这么快就又任命了三天柱。”

说罢,他询问那些溃兵道:“可有其他的旗帜?”

那几名溃兵相视几眼,最后才有人说道:“小的好似曾看到「新阳君项」字样的旗帜……”

马游一听就知道对方是谁,转头对司马尚说道:“是项培,新阳君项培。看来是项末死后,同为项氏子弟的新阳君项培接替了三天柱的名誉……”

“新阳君项培?”

司马尚摸了摸下颌的胡须,询问马游道:“此人……厉害么?”

马游轻笑着说道:“若相比较景舍、项末等人,新阳君项培自然远远不如,否则,当年他攻伐鲁国时,也不会被桓虎击败。不过……也算是有能力的人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许疑虑之色,皱着又眉头说道:“亳县那边,寿陵君景云驻军十几万,复攻砀县。这边,新阳君项培又出兵攻打杼秋……这事,感觉有点蹊跷。”

司马尚点了点头,他亦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因为据他所知,在魏国与诸国联军的战争中,诸国联军一方以惨败收场,其中损失最严重的,就是楚国。

可谁能想到刚转过年来,楚国却又来势汹汹地派兵攻打魏国,说实话,司马尚有点看不懂。

要知道想当年他韩国,在李睦、乐弈、暴鸢、燕绉包括他司马尚等人的精锐军队全部都在的情况下,韩国与魏国开战亦是战战兢兢,在作战战略上主要还是采取「防守反击」的态度。

当时他韩国尚且如此,楚国何来的勇气,在联军诸国讨伐魏国却惨败于魏国的情况下,居然还敢派兵主动进攻魏国?

司马尚实在搞不懂。

不过虽说摸不透楚国的意图,但出兵救援是必须的,毕竟他司马尚乃是宋郡守,理当保护治下的郡民。

考虑到目前麾下的兵力并不多,司马尚转头看向马游,恳请道:“马游将军……”

然而,还没等司马尚说完,马游就猜到了前者的意思,点点头说道:“司马将军放心,驱逐楚军,义不容辞,马某以及马某麾下的兵将,皆会助司马郡守一臂之力。”

司马尚闻言大喜,当即命部将钟古做到出兵的准备。

鉴于目前尚不清楚楚国的意图,因此,司马尚不准备暴露刚刚接管的五千名游马重骑,以至于次日在出兵时,他只带了八百名刚刚征募的昌邑军与两百名重骑兵,同时,又说服暂时驻扎在昌邑的卫军出兵两千,合三千兵力。

而马游,亦从他此番为护送游马重骑而带到昌邑的五千轻骑兵中,抽了两千人,与司马尚合兵一处,合计五千兵马,浩浩荡荡前往杼秋而去。

昌邑往东经过「东缗」、再径直往东便是「方与」,从方与转道向南,便可抵达「丰县」。

而丰县再往南,即是杼秋。

丰县,它曾是北亳义军扎堆的据点之一,不过现如今,当年那些北亳军的义士,大多都转为了当地的县兵,在去年抵挡诸国联军入侵时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但也因此损伤惨重。

在定陶失陷后,成陵王赵燊率领这些义士与宋郡当地的县兵,退到了大梁。

现如今,当时幸存的宋郡县兵与前北亳军义士们,已被朝廷划入义勇军,天策府有意在这些人当中择优挑选,重新打造大梁禁卫。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北亳军被魏国取缔了,且北亳军曾经的各路渠将们,亦纷纷投靠了魏国,其中大部分都投身了湖陵水军,但在丰县、方与、小沛、任城一带,还是有一些前北亳军义士在行动,不过这些北亳军的宗旨,已并非是反抗魏国,而是针对那些为富不仁的人——主要是魏国在宋郡的那些贵族势力。

这也难怪,毕竟在魏国几次战争中,虽然有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上梁侯赵安定等对国家忠心耿耿的赵氏王贵,但这并不能掩盖魏国的贵族阶层中仍有些为富不仁、倾轧平民的家伙。

虽说宗府也在监督这方面的事,但总难免便有疏漏。

不过总得来说,这些新北亳军义士的威胁倒也不大,有点类似曾经卫国的游侠势力,因此朝廷对此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了,前提是别弄出太大的乱子。

这不,在前往丰县的途中,马游向司马尚讲述了宋郡的过往,主要是讲述了北亳军这支民间势力,让司马尚颇感头大。

想想也是,谁会希望治下潜伏着这样一支不受控制的民间势力呢?

待等司马尚、马游二人抵达丰县时,他们刚好碰到楚国军队正在攻打这座城池。

楚军的兵力,估测在万余人左右。

见此,司马尚与马游立刻派出麾下的兵力,在他二人的指挥下,两百名游马重骑,不,应该说是宋郡游马重骑,立刻全副武装,在八百名昌邑军士卒、两千名卫军士卒的随同下,向丰县城外的楚军展开了进攻。

而马游,则率领两千轻骑兵在旁援护,准备伺机割裂楚军的阵型。

然而让司马尚与马游都感到不解的是,还没等两千商水轻骑出动,那过万的楚军,就被司马尚麾下区区三千步骑给击败了。

虽说这场交锋两百名重骑兵功不可没,但司马尚与马游还是觉得,楚军的溃败有些不可思议。

“新兵?”

由于过于惊讶,马游甚至都没有派出麾下的骑兵,只顾着打量那些被司马尚麾下军队打地狼狈不堪的楚国士卒。

一万多名楚国士卒,被司马尚的三千步骑打地落花流水,这得弱到什么地步?

要知道,司马尚麾下的那三千士卒,除了两百重骑以外,其余也都并非魏国的正规军,不过是两千卫国士卒以及八百名训练不久的昌邑军士卒罢了。

片刻后,看着仓皇逃走的楚国士卒,司马尚亦因为过于惊讶而差点忘了追击这股敌军。

『楚国的军队……原来是这么弱么?』

司马尚有些想不通。

但不管怎么样,终归是打了胜仗,值得庆贺,于是司马尚与马游便欢欢喜喜地进了丰县,准备暂时驻军这座县城,想办法夺回杼秋。

可没想到的是,次日晌午,竟然又有一支万余左右的楚国军队来攻丰县。

最终,这支楚国军队还是败在了司马尚的手中。

第三日、第四日,皆是如此,每日都有一到两万士卒来攻丰县,并且每次都在丢下成百上千具尸体的情况下被魏军击溃。

这时间一长,司马尚与马游二人,就感觉情况不对了。

在第四日,当那些楚国士卒撤退时,司马尚表情古怪地问马游道:“楚国的军队,还真是锲而不舍……话说,楚国的士卒有这么弱么?”

听闻此言,马游目视着远处撤退的楚国军队,徐徐摇了摇头。

虽然世俗普遍都认为楚国的军队最弱,但事实上,这份评价只是因为粮募兵而已,真正的楚国正军,就算比不上魏卒悍勇,也绝对不会比齐、卫、鲁等国的军队弱。

比如赫赫有名的魏国商水军,它从本质上来说,也是由楚人组成的军队,可它弱么?

“这些,应该是楚国的新兵……楚国的正军,绝对不至于如此。只是……”

马游皱了皱眉,他着实想不通,楚国复攻他魏国,居然只派来了一些没有多少战场经验的新兵,这算什么?

第五日,留守在昌邑的司马尚的部将钟古,派人将桓虎送到昌邑的战报,转送到了司马尚手中。

在翻阅桓虎的战报时,司马尚与马游惊愕地发现,原来不止是丰县、杼秋这边的楚国军队有这种诡异的举动,在宋郡的西南部,也就是睢阳、砀郡一带,楚国寿陵君景云麾下的士卒,也做出了类似的举动,即日复一日地派一战即溃的新兵攻打宋郡的城池。

既然楚国的寿陵君景云与新阳君项培,皆做出了类似的举动,那就不是什么巧合了,很显然,这是有预谋的事。

“不会是想借我宋郡练兵吧?”

司马尚当时皱着眉头说道。

马游闻言一愣,他起初感觉有点好笑:练兵?楚国的新兵找他魏国的军队练兵?这不是送死么?

可是仔细一想,马游忽然觉得这件事很有可能。

毕竟宋郡这边的防守兵力其实并不强大,在卫骄、穆青等人统率的雒阳禁卫军被调回雒阳以后,宋郡这边的留守军队,就只有卫国的军队、魏国的义勇兵,外加桓虎麾下的兵力,前两者,可谈不上是什么精锐的士卒。

在与马游商讨了一番后,司马尚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遂立刻写了一封书信,派人日夜兼程送到雒阳,交予魏王赵润手中。

司马尚认为,倘若楚国当真试图拿他宋郡来锻炼己国的军队,那么,这就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毕竟,除非调来精锐,一口气吞掉这些楚国军队,否则,似这种日复一日的小规模战事,只会如楚国所愿,为楚国训练出一支或数支久经战阵的精锐。

(本章完)

第1710章 因势利导【二合一】

当宋郡守司马尚的书信送到雒阳时,已是四月中旬,当时魏王赵润正与沈太后,还有芈姜、嬴璎等诸妃,以及赵卫、赵川、卫云、韩佶、韩斐等一干儿女,在雒阳城外踏春野炊。

在这些年来,赵莺、赵雀亦为赵润生下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得不说,若算上韩佶、韩斐、卫云、卫宁等养子养女,赵润也算是儿女成群了。

一群儿女有长有幼,年长点,比如太子赵卫,还有赵川、赵邯以及养子韩佶、卫云几人,皆以年过十岁,然后就是赵兴、赵安、卫宁、韩斐这一批,再往下就是赵莺、赵雀所生的一对子女。

由于年纪的差距,使得赵润这些儿子们也各有各的圈子,年长的几人在太子赵卫的带领下,此时正赤着脚,在溪水里用木叉捕鱼;而年幼点的,则以「商君」赵兴为首,在不远处的泥里掘蚯蚓,因为他们由于年纪尚小,被勒令禁止靠近河流。

看着这几位年轻的太子、皇子、世子、公主、郡主来回疯跑,守在四周的虎贲禁卫们心中亦是捏了一把汗,一个个睁大眼睛,一刻也不敢让这些位小主公离开自己的视线。

事实上也没必要,毕竟似赵卫、赵川、赵兴等赵润的儿子们,他们身边皆有十名年纪相仿的宗卫照拂,倒也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事。

“踏踏——”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虎贲禁卫们紧张地转头望去,就看到雒阳禁卫的将领穆青手中拎着三只兔子徐徐而来。

只见跟随在他身后的禁卫骑们,马背上或多或少都驮着一些野味,比如獐子、狐狸、野猪等等。

“陛下,卫骄、吕牧他们还未回来么?”

翻身下马,将猎物丢给禁卫军士卒们宰杀清洗,穆青笑着走向魏王赵润。

赵润摇了摇头,旋即笑着说道:“看你这样子,收获不小啊?”

“嘿嘿。……论狩猎,卫骄、吕牧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穆青怪笑了两声,将手中三只兔子赠予了公主赵楚、赵安与郡主卫宁。

看得出来,这三只小兔子应该是穆青精挑细选的,个头都不大,看起来颇为可爱,让三个小姑娘颇为欢喜,聚在一起时不时地用肉肉的手指轻轻戳戳那三只看似有些胆怯的小兔子,被逗得咯咯直笑。

片刻后,卫骄、吕牧几人亦各自率领一队禁卫骑姗姗而来,看着他们用板车装载的猎物,穆青脸上那股得意劲都维持不住了,因为他看到板车上甚至还有野鹿、熊罴、豹子等大型猎物。

“喂,卫骄、吕牧,不是说好不能用弩么?”穆青指着卫骄、吕牧二人怪叫道。

听闻此言,卫骄没好气地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用弩了?”

穆青遂指板车上一只熊罴的尸体说道:“没有重弩,你们如何杀死这头熊罴的?”

卫骄翻了翻白眼,很平静地说道:“我们设了诱饵,将其引入陷阱,就这么简单。”

穆青哑口无言。

片刻后,在大太监高和的指挥下,禁卫军士卒们将一部分猎物剥去了毛皮,溪水中清洗干净,然后将肉一块块割下来,串在竹子上,送到赵润、沈太后与诸妃这边,交由诸人亲手烤制。

乌娜烤制的技术最纯熟,这一点赵润毫不意外,毕竟她乃是羱族人,让赵润感到惊讶的是,芈姜在烤肉方面竟亦不遑多让,只不过,这位魏国的皇后也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了一些类似草木块根,以及蝎子、蜈蚣等毒虫,将其串在竹签上一起烤制,这让其余诸女,下意识地远远避开了这位名份上的姐姐。

“皇后娘娘,蝎、蝎子还有蜈蚣,是不可以吃的……”一名年轻的宫女怯生生地提醒道。

然而,芈姜却一本正经地表示,这些都是可以食用的,吓得那名年轻的宫女面色苍白。

看着这一幕,赵润暗自摇了摇头,旋即一边烤制手中的肉串,一边与母亲沈太后闲聊,指导她如何烤制这些肉串。

就在这个大家庭其乐融融地野炊时,忽有几名骑兵从远处匆匆赶来,不过旋即就被燕顺、童信二人率领虎贲禁卫截下。

只见为首一名骑兵在燕顺耳边低语了几句,旋即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后者。

燕顺一看书信上写着「臣司马尚拜上」字样,不敢耽搁,立刻就带着书信来到赵润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宋郡守司马尚,派人送来急信。”

赵润正在烤制肉串的双手微微一顿,旋即手中的肉串递给身边的赵雀:“雀儿,你接着替朕烤。……娘,我去去就来。”

“天子自便即是。”沈太后当然知道肯定是朝中大事,立刻点了点头。

带着燕顺走到一旁,赵润伸手接过了前者递来的书信,拆启观瞧。

而从旁,大太监高和立刻搬了一把小凳子过来:“陛下请坐。”

坐在小木凳上,赵润皱着眉头观阅着宋郡守司马尚的书信,只见司马尚在信中所言,楚国疑似欲借宋郡练兵。

『练兵?……用这种方式练兵?』

赵润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虽说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新兵,也必须经过战场的洗礼,才能被称作一名合格的士卒,因此,将新兵赶上战场经受磨砺,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根据司马尚的描述,楚国此番的行为,完全是不考虑任何后果,日复一日地与宋郡魏军交战,好似硬生生要用大量的人命来锻炼出一支精锐,这就跟传统的练兵方式背道而驰。

需知,那些被牺牲的,亦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并非是可以肆意牺牲的道具,楚国用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士卒,真的是可以肩负重任的优秀士卒么?

正常的练兵方式,在训练士卒的同时,亦注重于培养士卒对自己军队的归属感与对于胜利的执着,就像商水军那般,二十年未尝一败,这使得商水军上上下下,皆愿意为了维持不败的胜利献出生命,并且他们也深信,这世上并没有能击垮他们的敌人。

但是楚国的练兵方式,却仿佛只注重于训练士卒们如何在战场上保住性命——同样是为了保住性命,似商水军等魏卒,他们只会考虑用击败敌军来方式来保住性命,而用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楚国士卒,怕是到最后只顾着在战场上保命。

因为用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楚军士卒,根本没有对自己军队的归属感与荣誉感可言,人人只想着如何在战场上活命,似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军队,就算单名士卒的实力再出众,也谈不上是合格的士卒,只能称作乌合之众。

『熊拓竟会允许这种事……是因为被逼到绝境了么?』

皱了皱眉,赵润稍稍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此番他魏国丝毫没有向齐楚两国索要战争赔款的意思,相信其中深意,齐楚两国自己也清楚。

是故,赵润并不怀疑齐楚两国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即两年后出兵攻伐齐楚两国的想法。

在这个前提下,楚国积极备战,为了两年后的战争而加紧训练军队,这一点赵润倒是也能理解,只是楚国的这个练兵方式,让赵润颇感意外。

一想到司马尚在书信中询问自己对策,赵润思忖了一下,吩咐大太监高和道:“高和,取笔墨来。”

“是,陛下。”大太监高和依言而去,急忙走到临近一辆马车旁,取来笔墨纸砚,还叫人搬了一张案几过来。

待高和在这张案几上铺上纸,赵润挥笔疾书,开始书写给宋郡守司马尚的回信。

对于楚国的这种练兵方式,虽说司马尚感觉如临大敌,但赵润却并不担心,毕竟在他看来,楚国用这种方式训练出来的兵卒,到最后不过是一群在战场上自私自利、几乎不会考虑与同泽携手抗拒敌军的士卒而已,根本不足为虑。

当然,前提是宋郡那边不可以叫这些士卒养成气候,倘若宋郡在这些楚国兵卒面前一败再败,让这些楚国兵卒逐渐培养出了对胜利的执着,那结果可能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因此,针对楚国的这种练兵方式,他魏国势必是要做出相应针对的。

这个针对,并不仅仅只是让这些楚国兵卒品尝战败,还包括相应的怀柔策略——即让司马尚想办法吸收楚国的逃兵。

想想也是,似楚国这种残酷的练兵方式,要说期间从始至终都不出现逃兵,那绝对是痴人说梦,倘若宋郡那边能将逃走的楚国士卒吸收到麾下,长此以往,楚国愈弱、宋郡愈强,说不定到最后根本无需赵润派遣别的军队,单单宋郡的兵马,就足以击败楚国。

而在给司马尚的回信中,赵润简单列举了几项策反、招降楚国士卒的办法,让司马尚酌情参考。

写完书信后,赵润唤来几名青鸦众,吩咐他们道:“派人将这份信送到昌邑,交给司马尚。”

“是!”

几名青鸦众收了书信,抱拳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赵润若有所思。

他倒不是在思索楚国的事,而是在思索巴蜀的事。

今年二月初,张启功先启程前往黔地,然后折道南阳,在魏将博西勒的引荐下,与南阳的羯族人取得了联系。

与三川郡境内那些愿意融入魏国的羯族人不同,南阳的羯族人,即当年「魏川战役」的失败方,主要由当时的羯、羚两个部落族人构成,依旧还抱持着原先的放牧羊群、抢掠邻居的习俗习惯,区别仅在于,这些羯族人并不敢侵犯魏国,毕竟世间传论,魏王赵润是出了名的护短与睚眦必报:任何敢杀害一名魏人,就要做好被无穷无尽魏卒攻灭国家、覆亡部落的准备。

就像当下,但凡时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魏国将在一到两年后对齐楚两国展开报复,报复齐楚两国这次聚集联军攻伐魏国,致使无数魏人因此丧生的仇恨。

不敢得罪魏国,是故南阳羯族的抢掠目标,就只剩下了西边的巴蜀与东南的楚国两个方向。

鉴于楚国西部这边有平舆君熊琥麾下的军队驻守,因此,南阳羯族主要还是在巴蜀这边抢掠,抢掠的东西包括粮食、丝绸、金子、矿石、女人、奴隶等等。

时不时地,南阳羯族人会通过川雒联盟与川北联盟,与魏国展开不可告人的私下贸易,比如说奴隶,近几年工部在展开种种大规模工程时所依靠的劳力,其中七成都是奴隶,而在这些奴隶当中,来自巴蜀的奴隶占得比重并不小。

当然,考虑到魏国的风评,魏国朝廷是不会承认使用奴隶的,而统一称作役夫,只管吃住没有工钱的那种。

记得今年四月初时,张启功已成功地雇佣了一批南阳的羯族人,准备带着这群桀骜不驯的羯族人到巴蜀搅风搅水,搅黄秦国攻略巴蜀的战略计划。

然而没想到的是,张启功却从南阳羯族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件事,即楚国似乎亦对巴蜀产生了染指之心。

具体情况目前尚不得而知,因为张启功还未送来书信讲述具体情况,他只是在上一份书信中,讲述楚国好似亦有类似秦国的相关意图罢了。

对此,赵润并不惊讶,因为当年熊拓尚在楚西作为暘城君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要与巴人加强关系,然后借助巴蜀的一个小国作为跳板,使楚西能介入到混乱的巴蜀之地。

而现如今,楚国其实也面临着与秦国一般无二的窘境,即有兵无粮。

在这种情况下,楚王熊拓将主意打到了巴蜀之地,这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

『呵,倘若秦楚两国皆欲攻占巴蜀……那就有乐子瞧了。』

赵润饶有兴致地想道。

“父王——”

不远处,传来了赵卫、赵川等几个儿子的呼喊声,赵润转头一瞧,这才惊讶地发现,几个儿子的怀中捧着一条大鱼,似乎是刚刚从溪流中捕捉上来的。

眉梢一挑,赵润带着几分微笑朝着儿女们走了过去。

难得的家庭聚会,他并不希望被什么事而打搅,更何况,巴蜀有张启功在,宋郡有司马尚、许历、桓虎等人在,他确实无需太过于担心。

过了半个月,即五月初,魏王赵润的回信,送到了宋郡「丰县」,送到了宋郡守司马尚手中。

在仔细看罢魏王赵润在书信中对于楚国那种残酷练兵方式的分析后,司马尚心中大定之余,亦暗暗钦佩于这位君主的眼力之高明。

他将目前尚留在宋郡的商水游马的将领马游请了过来,向后者出示了魏王赵润的书信,并说道:“陛下示意我等,要向凛冬般残酷地对待那些楚国士卒,让那些楚国士卒对我宋郡心存畏惧,介时楚军的将领再强迫那些楚国士卒不惜牺牲进攻我大魏,那些士卒就会对他们的将领心存怨恨;除此以外,对于愿意投奔我宋郡的楚国士卒,陛下要求我等和善对待……楚国待他们以「严」,我等就待他们以「宽」;楚国待他们以「暴」,我等就待他们以「仁」,时间一长,那些楚兵自会源源不断逃向我方。”

听闻此言,马游心中亦是大喜,连声说道:“如此一来,楚国好比是在为我大魏作嫁衣。……我立刻写信派人通知商水。”

原来,在一个月前,商水郡那边亦出现了类似的现象。

当日,司马尚便来到了昌邑城内的俘虏营,视察这些楚军俘虏的境况。

这些楚军俘虏,都是在最近楚国军队攻打丰县的期间被魏军俘虏的。

对于这些俘虏,说实话司马尚挺头疼的。

杀了吧,无端杀俘不是他司马尚的性格;可放这些人走吧,这些人十有八九还是会逃到新阳君项培的麾下,然后在那位楚国三天柱的命令下,再次前来攻打丰县。

是故,司马尚索性就决定暂时关押这些俘虏,平日里叫这些人在魏卒的监视下修补城防什么的。

可现如今得到了魏王赵润的授意,司马尚决定先从这批俘虏下手。

不得不说,楚国的平民,他们对于国家的忠诚,比较魏国、韩国确实要轻地多,就像俘虏营的这些楚军俘虏们,他们当中有超过一半是粮募兵——即为了得到微不足道的粮食养活家人,而毅然决然出卖自己,卖给楚国军队的平民。

对于这种因为走投无路而投身楚国军队的平民来说,只要给予他们活路,他们又岂愿意踏上战场?

因此,当司马尚询问他们是否愿意投奔魏国、成为魏国的子民时,这些楚国士卒纷纷表示愿意归顺。

他们唯一的顾虑,只是留在家中的父母妻小罢了。

见此,司马尚便笑着对他们说道:“即便你等担忧尚在楚国的家眷,本将军便将你等释放,给你们干粮,让你们得以返回楚国,带着家小投奔我宋郡……倘若你等还有相识的同泽,或者家中少有兄弟叔伯,不妨带着他们一同前来投奔我宋郡,我宋郡有的是钱粮可以养活你等。……另外,倘若你等能拉来兄弟叔伯、军中同泽,我宋郡还会相应地给予奖励。拉来五人,则授予伍长之职,拉开十人,则授予什长之职。除此之外,还有田地、房屋可供于你等。”

这一番转达魏王赵润授意的言论,听得这些楚军俘虏们怦然心动。

一个时辰后,司马尚果然命人打开城门,将这些楚军俘虏皆给放了。

看着这些楚军俘虏奔散离去的背影,司马尚对马游说道:“只要这些人当中,有一半被你我说动,楚军就有乐子瞧了……”

“嘿嘿。”马游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就像司马尚所猜测的那样,那两千余楚军俘虏当中,其实只有寥寥七八百人径直返回楚国,返回故乡去接家小投奔宋郡。

倒不是说其他人只是假意要投降宋郡,想来更多的原因是因为这些士卒不认得返回故乡的路而已,是故才无奈回到了新阳君项培的麾下。

回到新阳君项培的麾下后,这些楚军俘虏将司马尚的话透露给了其他的楚军士卒们,让其余的楚军士卒们亦怦然心动。

于是乎,新阳君项培麾下的楚国军队中,开始有预谋地出现大批士卒逃走的迹象——这些士卒往往是以同一个村、同一个县的相识为团体,在入夜时一起逃走,好彼此有个照应。

期间,自项末战死后而成为项培麾下部将的骁将乜鱼,率先察觉到这个状况,在下令抓捕了一批逃兵时,拷问出了这些士卒溃逃的真正原因,连忙将此事禀告新阳君项培:“君侯,宋郡的司马尚,他将俘虏的我军士卒放了,许诺他们种种厚待,以至于我军中,陆续出现逃兵……”

新阳君项培闻言此事后,面色大变。

旋即,他长长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们这般残酷地对待麾下士卒,不惜让督战队、正规军举着兵器强迫那些粮募兵与新兵踏上战场,与魏军交战,可想而知这些士卒心中的怨气之重。

而现如今,宋郡的司马尚趁机向这些士卒示好,许下种种承诺策反他们,想想也知道那些士卒会选择哪方。

但理解归理解,所处的立场,使得新阳君项培不能姑息这种情况。

于是,他立刻召集了麾下诸军,当着全军兵将的面,将那些试图逃走的逃兵处死,并对满营兵将说道:“这即是逃卒的下场!……我杀他们,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当了逃卒,而是因为他们试图投奔魏军。魏国是我大楚的敌人,在不久以后,魏国将会派遣大军攻伐我大楚,倘若人人都如这些叛徒一般投奔魏国,我大楚必将因此而覆国。记住,你等是为了国家而牺牲!”

此后几日,新阳君项培不遗余力地向麾下士卒灌输保家卫国的思想,使得军中士卒逃走的情况,稍微改善了一些。

但遗憾的是,宋郡的司马尚好似偏偏要跟新阳君项培作对,故意派出投奔宋郡的楚国士卒,向新阳君项培麾下的楚国士卒喊话,大喊什么「魏楚战争与平民无关」、「楚国暴虐不仁,诸君不应当助其为虐」等等,导致楚国军队中,又开始出现士卒大批逃走的迹象。

这让新阳君项培恨得牙痒痒。

可恨归恨,他对此也毫无办法。

于是乎,宋郡的局势,以一个诡异的平衡局面僵持住了:楚国倾力抓捕壮丁、或用类似「保家卫国」的口号哄骗国内平民前赴宋郡;至于宋郡的司马尚,则一方面毫不留情地杀死进犯境内的楚国士卒,另一方面,又许下种种优厚的待遇,策反、招揽这些楚国士卒,将其编入宋郡的军队。

值得一提的是,魏方的司马尚与楚方的新阳君项培,二人在这件事上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楚国(楚水君)所谓的练兵之策,简直愚不可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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