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梁父在海上突然发病

从11月多开始,船队的冬捕持续两个月,一直到了新一年的1月22号,过小年前夕才停歇下来。

临近年关前去月海酒楼卖石斑鱼时,杜子腾说是手上有电影票,是周六的,送了两张给梁自强。于是,梁自强在过完小年后的那天带着媳妇、儿子一起在迎宾区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出来后,趁着媳妇、儿子都兴致不错,索性又去动物园买了门票,陪着媳妇、儿子看老虎、狮子、猴。

也不知梁景程咋想的,看到别人骑马,他居然提出也要骑。两岁半的娃肯定是不让上马的,最后是扶着他,让他在马背上挨了一下了事。

过完春节,直到元宵节都过了,按照本地习俗,选个好日子,船队才继续前往深海冬捕。

冬捕一直延续到4月初,随着春汛到来,越冬渔场鱼虾变少,冬捕才宣告结束。

对于梁自强的整个船队四十几号船员来说,反倒冬春淡季是他们最来钱但同时也最累的几个月。一鼓作气忙完了冬捕,梁自强给他们放了半个来月的长假,啥时候去普通深海海域开展作业等他通知。

但梁自强自己没太闲着,休息两天,便开上莲纹木船,与父亲、大哥一起去浅海寻找亲虾去了。

捕捞亲虾的同时,顺便也在浅海找些蓝蛤、薄壳、海蜈蚣补充到虾塘,作为天然辅饵。

忙完了这些,又去往笛鲷岛。这个岛是当初老谢为了答谢相救而透露给梁自强的,接连三年来,梁自强不仅会偶尔来这里垂钓笛鲷,更会在每年的四至六月份期间抽个时间,来这里寻找笛鲷亲鱼,孵化鱼苗。

把木船靠近岛边停下后,父子仨开始垂钓亲鱼。钓上来的笛鲷是不是亲鱼,他们还是能够凭鱼身特别是鱼腹部位的状态而辨别出来的。

三人坐下,上饵,往礁石间的水中甩入钓线,便开始坐等有鱼上钩。

一群小小的“医生鱼”游出,医生鱼喜欢与笛鲷伴生。这至少说明,直到如今,这里的野生笛鲷依然有不少。虽然年年垂钓,但也年年都繁衍出新的来。

狭长的医生鱼才刚游走,梁天成突然忍不住放声道:

“爸,阿强,你们瞧,这哪个旮旯冒出来的怪螃蟹,两只钳子一边握一朵花,跟在搞表演似的!”

梁自强往自己大哥那边方向一看,还真是,不止一只。三只才小娃子拳头那么大的螃蟹不知从礁石的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要说,这蟹个头虽不大,但还怪醒目的。

别的螃蟹都是煮熟了变红,可这螃蟹活蹦乱跳的时候就天生通体带红色。

不仅通红,且全身呈半透明状,甲壳表面有桔红色斑块,透明的细长蟹腿,腿上有着一节一节的黑褐色环带。

这大红的颜色与拉风的造型还不是最引人注目的。

最惹眼的是,螃蟹最前方的一对钳子上,居然左右各握紧一朵小白花。那两朵小白花随着它们手舞足蹈地晃动,也在水中左右飘荡,如同迎风摇曳。

不是一只螃蟹这样,而是现身的三只螃蟹,钳子中必握有两朵白花,就没有空手的。仿佛这是标配,出门不带花,就没脸厮混下去似的。

“这种蟹啊?这蟹叫加油蟹,手上捏的那两朵东西,是海葵!”

梁自强告诉自己大哥道。

其实后世对这螃蟹的叫法,叫“啦啦队蟹”,又称加油蟹。之所以如此称呼,当然是因为它们手中不断摆动两朵小白花,像是在给别人当啦啦队。

啦啦队蟹肢体太纤弱,战斗力太菜,为了自保也是脑洞大开了,都会去找到海葵,然后扯下来紧握在钳子里,一生都不会放开。

每当遇到强敌来袭,啦啦队蟹就拼了老命地挥舞海葵,通过海葵有毒的触须来吓退劲敌。而它自己因为有蟹壳,倒是不会被海葵毒倒。

为了得到海葵,啦啦队蟹内部有时也会发生争夺。最终的解决办法,通常是把手中的其中一朵舍弃给对方,然后两手一撕,一朵海葵一分为二,自己就又有两朵了……

这就是为什么每只啦啦队蟹都必然能拥有两朵海葵的原因。背后,全是海葵被无限循环撕裂的痛……

梁天成显然从未听过啦啦队蟹这种生物背后的奇葩故事,听梁自强这么一说,连声握草:

“别看这玩意小身板,脑瓜挺开窍啊!”

兄弟俩一直说着,却不见旁边的梁父开腔搭话,估计梁父是不想惊扰钓鱼吧。

这么想着,梁自强也赶紧收声不说话了,打算专心钓笛鲷亲鱼。

才刚重新坐正,就听父亲喘了几声,然后猛咳起来。

兄弟俩连忙扭头往父亲那边看去,只见父亲抱着个碌竹筒,脸色竟然有点发白。

“爸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上了,脸色也不大对呀,有哪儿不舒服吗?!”

梁自强连忙把钓竿往地上一放,跑到父亲跟前,蹲下问。

梁父咳完,又喘了两口,然后抱起碌竹筒又要吸。

吓得梁自强连忙一把抢过来,递给梁天成拿开,一面说父亲:

“都喘起来了还敢抽?以前阿丰就说过,让你最好停掉这东西别抽,可你一天都没停过!”

梁父瞪了他一眼,摆手道:

“你听他说!我一天不抽,左胸口这就闷得慌,就是要抽着才舒服!”

“左胸口?那现在咋样,也是左胸口闷?”梁自强赶紧问道。

“现在不是闷,也不知咋了,刚在这坐着听你们说话,听着听着……突然,突然就痛,左胸口肋骨里面就像被扎了一样痛!”

“这么痛?”梁自强连忙替父亲揉按了两下左胸口位置,一时间也断定不了是哪儿的问题。

左肺、心脏、胃部,都有可能。

“快收起钓竿,今天不钓亲鱼了,马上我开船送你去县里医院!”

梁自强当机立断地决定道。

说着放下父亲,他自己就去收钓竿,梁天成也去收钓竿。

这边两条钓竿正收着,不料梁父那边的钓竿居然在这个紧要的时候往下一沉,有鱼上钩了。

梁父忍住痛,一把提起了钓竿,白中带青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来:

“石蚌啊,这可是笛鲷王,快,快来拉一把,好大……一条石蚌,我手没劲!”

“这会儿还什么石蚌啊!”梁自强一阵发急,“就是金子银子也别管了啊!”

说着就赶紧把自己收好的钓竿塞到大哥手上,然后跑上前来,从父亲手中去接悬吊着石蚌的钓竿。

这条石蚌是真大啊,怕是有五六斤。身价昂贵的石蚌,能长到这么大的个头算是很惊人的了。

尽管如此,梁自强此时也顾不上这条石蚌有多值钱,都想抢过钓竿一把扔掉了。

可一想到这样的话,父亲一定会争起来,去找回石蚌,如此一样反倒耽误父亲赶去医院的时间。

他只好听父亲的,把大石蚌往上一扬,提回来甩进桶里。

没办法,面对值钱的好东西,老一代还是很执拗的……

(本章完)

第472章 老邱给梁父紧急止血

看到这么大的一条石蚌甩进了桶子里,梁父还勉强地笑了一下。

“嘿嘿。”那个笑容正努力在脸上扯开,然而扯到一半噎了一下。

梁父突然一张嘴,一口血从嘴里呕了出来。衣领、脖子瞬间染红。

就连梁自强的手臂、衣袖也被染上了几片鲜红。

“爸!你别吓我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样!”

就算经历过很多事,此时的梁自强也乱了方寸,一时完全没法镇定,手脚都要抖了。

“不……不知道,左边像扎着痛……”

梁父的嘴角还在淌血,有气无力道。

梁自强不管那么多了,赶紧把父亲往自己背上一背,撒腿就往船上跑。一边跑一边叫大哥:

“快点,快上船,赶紧把船开快点去医院!”

最怕的就是在海上出事情,上不沾天下不着地,赶去医院也是天远地远的。

梁天成在后头也是乱了阵脚,慌头慌脑地拎起三根钓竿还有桶子,跑起来还一个趔趄。

扶父亲躺倒在船上,梁自强立马解缆、收锚,发动了木船。

离开笛鲷岛后,船越开越快,只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起来。

马达哒哒的疯响中,梁天成已经坐在船板上,搂住梁父,一声声地叫爸。

这种关键时候,他越发比平时显得没主意,也没法子像梁自强那样尽力冷静下来,只是恐慌地叫着,替父亲一下又一下重复抚拍胸口。

“别让他仰躺着,侧过来,让他侧过来躺!”梁自强一看不对,一边开船一边赶紧冲大哥吼道。

虽然还没能完全搞清是咋回事,但有一点梁自强还是清楚的,一直仰卧的话,再有血涌出时,很容易因血回流在喉咙中而发生窒息。

听了他的话,梁天成吓得赶紧又调整梁父的躺姿,让他侧过来躺着。

躺了没一会,又是一口血从梁父嘴里涌了出来。这回,梁天成的手、裤子都沾了血,船板上也红了一小片。

梁自强只感觉到心里揪了一下,一种无法压制的恐慌令得他阵阵眩晕,泪水也几乎抵挡不住地漫出眼皮。说实话,经历过不少次生死与大波大折,也从没哪次像这样手足无措过。

但他咬了咬牙,不能恐慌也不能任由泪水涌出而模糊视线。

他还要冷静地开船,要清晰地张望海面的情况,保持快速而又安全地行驶。

大哥梁天成却没法像他这样强忍,已经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虽然看着比梁自强块头墩实一些,但这时却哭得比梁自强要无助得多。

“哥,你留意啊,千万别让爸被血堵住喉咙跟鼻子了!”

梁自强没法让大哥不哭,只能大声叮嘱他。

莲纹木船开了一小会,梁自强放眼望见海面另外有一条木船,速度不紧不慢,离自己这条船越来越近了。

开近时,梁自强很快认出来这是漂木岛的船。他原本以为应该是老谢开着船像往常那样在海面晃悠,结果一看却不是老谢,而是老邱。

梁自强是打开船舱一侧的木板往外看的,这会儿老邱显然也瞧见了他的船,往这边看了过来。

“阿强是你吗?!”

老邱先开口了,冲他们这船打招呼道。

“是我们,老邱,是我们!”梁天成一边擦着满脸的泪,一边大声回答老邱。

船舱中的梁自强也把头往外探,大声回答。

“不对啊,”老邱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是怎么了?你爸怎么躺在船上,还一脖子的血?!”

“刚刚在岛上钓笛鲷,突然就大口吐血,我也没搞清是怎么回事,就说左胸这儿痛得厉害,跟刀扎一样痛!”

梁自强连忙走出了船舱,比划着自己左胸口位置,大声告诉老邱道。

“左胸?他平时有没有过啥毛病?!”老邱急问。

“住过一次县里医院,那次是突然胃痛急性发作,开了一种止胃痛的药当时好了!”梁自强回想了一下,告知道。

“八成是急性胃出血!”老邱当即道,“你别开了,把船快停下来!”

“啊?”

虽说医院天远地远,但不管咋说,加紧赶过去才有一线希望啊,这紧要关头,停下来梁自强真怕耽误事。

见梁自强犹豫,老邱急了:

“你怕是急糊涂了吧?你这是在哪?海上!你去医院就算开飞起来,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吧?别说我讲话直,你爸这情况,赶去医院绝对来不及了,血都不够这一路上出的,你再开下去,跟送死有啥两样?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你有个朋友的媳妇流血不停,县医院都没给她彻底医好,是不是吃了我的鱼胶就好了?!”

梁自强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倒是没忘李亮媳妇吃鱼胶止住了流产迹象那事,刚刚离开笛鲷岛的时候,他甚至脑子里还晃过了一下老邱的面孔,想到要不要就近找旁边的漂木岛,用老邱的鱼胶试试。

但后来之所以没往漂木岛开,是因为细想了下,觉得父亲这情况不同于一般的出血。是否服用鱼胶一定有效,他不敢确定。再加上,熬鱼胶、吃鱼胶、再等到鱼胶开始起效,这过程看起来似乎也不短。

老邱见梁自强的船慢了下来,又冲他说道:

“跟你说吧阿强,你爸就算来得及送去县医院,最终医院给他紧急用药,很可能也是用我的药!”

县医院都会用老邱的药?这下梁自强是真惊讶了。

“我用鱼胶做的药,在市医院、县医院都救了好几个胃部大出血的病人了。放心吧,你救过我命,我害谁也害不了你们几个!”老邱又说道。

听老邱都这么说了,梁自强也当即横下心来,把船头方向一调,跟着老邱便往漂木岛方向开去。

他们此刻的位置本就距离漂木岛很近,加上两条船都加了速,眨眼间就开到了漂木岛。

迅速抛锚把船停下,梁自强与大哥一起抱起父亲,下船往岛上走去。

老邱在前头带路,往一处树木掩映的矮屋走去。今天岛上倒是没见到老谢,也不知是出去打理鲍鱼还是干啥去了,这紧要关头梁自强也没空多问。

“放我床上,侧躺!”老邱指了指屋里的床,吩咐他们两个。

他俩依照做了,老邱则推了推眼镜架,去屋里抽屉找东西了。

梁自强以为他会找出来一只上品的鱼胶,连忙提前想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紧急问道:

“要不我现在赶紧生火,锅在哪?我现在就先用锅子把水煮上,一会放鱼胶进去熬能快点!”

父亲此刻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呕出一口血来,时间太紧急了,每节省一秒都可能多一份救命的机会。

不料老邱却摆了摆手,飞快从抽屉中翻出了一个小玻璃瓶来:

“不用生火熬水了,你爸这种情况,按那一套搞下来,时间来不及的!我就是考虑到有些病人急性大出血,按照传统鱼胶熬汤那一套有可能赶不及,专门把鱼胶磨成了粉!”

一边说话,老邱手上动作半点没耽误,拎起水壶倒了一点水在碗里,然后麻利地拧开玻璃瓶,把瓶中的黄褐色粉末倒进了水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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