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零一章 「小北,别等了。」

一小时后,北利瑟尔被灯塔感化。

数十名家电人围在葡萄架旁,围观着这悲壮的一幕。

「……好了,我相信你了,先放我下来。」北利瑟尔终于忍不住,苏明安已经对着他滔滔不绝一小时。

苏明安伸手,解开北利瑟尔的藤条。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不想让外界毁灭于核爆。」北利瑟尔落地:「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想护住我的机器人同伴。」北利瑟尔看向这群家电人:「他们以前都是人类,在他们濒死前,我将他们的意识刻入到了机器里。如果你能保护它们不被伤害……」

「我答应你。」苏明安说。保护一个山谷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小北,你真的要让他开启黎明系统吗?」旁边一个电冰箱说,它生前是一名女性,身上有很多画上去的粉色图案:「可是……」

「我承诺过,会将你们带到一个没有战火的新世纪。」北利瑟尔说。

「小北,那伱不等阿克托了吗?」一个收音机说,它瘦瘦小小的,撑着四根金属竹竿,传出的是播音女腔。

「……」北利瑟尔敛眸。片刻后,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等了。他已经死了,多少年了,我应该接受这个事实了。」

他笑得洒脱,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么难过。

他告知了苏明安五位密码的真实位置。

苏明安叫上诺尔,离开了山谷。第五位密码位于末日城。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亲手建立的城市。从十一区烽火庇护所,一路到如今的人类首要根据地……你是当之无愧的阿克托,你并不比他差,你们都创造了历史。」诺尔说。

「我离阿克托差得很远。我有各种技能加持,他却只是一个人……」

「你们的实力体现在感染力和领导力。如果没有你,人类只是一盘散沙。」诺尔说:「我说的不只是凯乌斯塔,还有翟星。」

「就算没有我,翟星也会有其他优秀的人。这世界上从来不缺乏领导者。」苏明安摇头:「而且,如果没有我,你就是第一玩家。」

「如果没有你,我已经死在普拉亚的海妖灵魂侵蚀中了。现在第一玩家就是爱德华。」诺尔说。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诺尔感到毛骨悚然。如果没有苏明安,他自己又死在普拉亚,现在高居于世界之巅的……真的大概率会是爱德华。不知有多少无形的手会推着爱德华前行,围绕着爱德华的存在划分蛋糕,将人类的最后温床内斗成一盘散沙……

那样的世界,对于普通人而言无比绝望,仿佛这才是正确的历史进程,苏明安的横空出世打乱了这一切。

「到了。」苏明安控制着轮椅下降。

透过风雪,诺尔望见了这座自由阵营的最大城市。银白的铁丝网和屏障将城市围拢,最高处一座高塔伫然屹立,那是统领自由阵营领导者聚集的政要之地。

「城主——!」

「城主回来了!」

苏明安操纵着轮椅停在内城门口,一批办事员和研究员走了过来,他们立刻去叫了塞西尔等留守统领。

城主归来,本是一件非常令人高兴的事。

但塞西尔等统领出门接应苏明安时,神情却十分忧虑。

——城主回来了,神之城那边怎么办?谁去制衡霖光?

「城主……」塞西尔试探道:「您回来,是因为已经杀死了神之城城主吗?」

塞西尔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兴奋的目光聚焦在苏明安身上,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没有。」苏明安说。

塞西尔的眼神黯淡了片刻,但很快又抱起希望:「那您是破坏了神之城的防御系统出来的吗?」

「没有。」苏明安说。

越来越多的人安静了下来。

他们隐约感到一些不妙,眼神有些迷茫。

「那您只是……」塞西尔说:「逃了出来?」

他有些失声,没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大概率最后会死于核爆。

「不是。」苏明安看了眼周围的群众:「你们会活下来的,放心,我有计划。」<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一听到他这么说,老人露出了笑容,将士们面色缓和,气氛顿时轻松了无数倍。

……只要城主说有计划,那就一定没事的。

……城主是无所不能的神,他既然承诺了,那就一定会救下他们。

苏明安转身,带着诺尔朝着内城走去,只有塞西尔跟了上来。

「城主,您并没有什么计划,对吗?」塞西尔低声道:「我没有收到任何后续计划信息,神之城那边的防御程度也是100%未破坏……」

苏明安沉默片刻:「嗯。」

「您——您怎么能回来呢?我们会死啊!」塞西尔只觉得一柄重锤砸上了他的头,眼前一片昏黑:「——您怎么能逃回来呢,您怎么可以……」

苏明安加快脚步,将塞西尔的声音甩在身后。

「城主,您怎么能——」后边塞西尔的声音渐渐隐去。

一辆卡车朝苏明安驶来。

坐在卡车驾驶位的,是路。路在马路上「突突突」狂飙,巨型的载货大卡车配合着路那张高颜值的温柔脸十分违和。

「要去哪?上车。」路摇开车窗,那张脸在烟熏火燎的卡车里格外突兀。

弹幕闪动而过:

我靠!我听说路之前是一个跨国军火贩子,混迹黑白两道如鱼得水,据说他连飞机大炮都会开,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苏凛率军出击抗他维,玥玥执剑为君护后卫。山田町一假投为支援,霖光掌握密码控人心。」好诗好诗。

霖光到底是不是树宝?会不会是……霖光和吕树这两只都没人要的舔狗融合在了一起,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树宝不是舔狗!!!(狂怒)(火大)(再狂怒)

这样一想,苏明安一个学生能压制在这么一群大佬头上,挺爽的。

他哪里能压制路了?不就是传教光环厉害吗?一直不停地用幼稚的语言想法来给别人灌输做人道理,尴尬到了极点。搞得像所有人都是这种15岁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智商,你能想像百千个减智鸣人轮流嘴炮的景象吗?不就是苏明安?

……

苏明安坐上了卡车,诺尔坐在后位。

苏明安看了一下路的眼睛颜色,路之前红眼过一次,但现在又恢复了正常,可能是城内不断连播的灯塔理论,让路恢复清醒。

「神之城那边搞定了吗?」路问道。

「没有搞定,我们只是回来逛街。」诺尔说。

路没有多问。

第五位密码的位置在内城一家茶馆。

这间茶馆是小三楼的布置,周围种了大量银杏树,在内城的温度保持下色泽金黄。装修十分典雅,让人想到天府之都随处可见的听戏茶楼。

据说,这是末日城内斗时期熔原设立的一家茶楼。当时苏明安不在,末日城军阀内斗,派系纷争不断,耗费经费建造了一堆无用建筑。后来苏凛大刀阔斧地改制律法,拆除了许多建筑,才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座茶楼还保存着。

末日在即,这座茶楼没有了客人,只有一个年轻茶楼老板在柜台后坐着,清点他的茶叶。

「欢迎。」

听见脚步声,茶楼老板站了起来。

第五位密码的触发时间是凌晨三点,三人在大厅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下来,打算一直等到三点。

路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他知道苏明安和诺尔回来必定有所安排,他无需询问,这两个聪明人会安排好一切。

「这所茶楼旁边种银杏树,很少见啊。」路擡起头看向窗外。

「阿克托喜欢银杏树,也许他的居民们也喜欢。」苏明安说。

「我记得,银杏是龙国盆景中常用的树种,从栽种到结银杏果要二十多年,四十年后才能大量结果,更有风韵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橘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一词……我也喜欢银杏树。」路说。

「你很了解龙国诗词?」

「我很喜欢龙国文化,有一股独特的雅致的美。影从霄汉发,光照掖垣明。、斩却魔军辈,安泰湛如苏,这两句都是我很喜欢的句子。」路微笑道。

无论路是高情商发言,还是真的喜欢龙国文化,这番话都说得让人加好感。

诺尔朝柜台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核爆都要发生啦,你还不逃啊?对了,我要一杯雨前龙井!」

老板冷眼看了他一眼:「没了。」

「那要一壶乌龙茶。」诺尔说。

「没有。」

「铁观音?」

「没有。」

「那咖啡?咖啡总该有吧?」诺尔直接要起了茶馆里不可能存在的饮料。

「……」

「草莓汁?」

「滚。」老板叫他滚蛋。

诺尔一脸失望:「什么都没有,你开的什么店?」

「那我要一壶碧螺春吧。」路在旁边打圆场。

「好。」老板点头。

「怎么他要碧螺春你就有了?」诺尔说。

老板一脸冷漠,对诺尔理都不理,直接看向苏明安:「你要什么?」

「嗯……」苏明安说:「咖啡?」

诺尔惊讶地看着苏明安,苏明安刚刚是没听见吗?况且茶馆里怎么可能有咖啡?

「好。」让诺尔没想到的是,老板居然点头了。

「喂喂……」诺尔看着老板走入后室。你这老板怎么区别对待?

片刻后,在三人聊天时,老板回来了,手里托着一壶碧螺春、一壶白开水,还有一杯加了方糖的咖啡。

「这个老板很有个性啊,核爆逃都不逃,对待客人还一脸冷漠,怪不得茶馆里没客人。」诺尔说。他获得了一壶白开水。

「也许是认命了,核爆之下很少有人能存活,核冬天对于人类很残忍……」路说。

他喝着茶,看向窗外,银杏树叶「唰啦啦」摇晃,透着路灯的暖光,叶子就像散落的阳光般漂亮。远处隐约能看到逃难的队伍,背着大包小包朝地下设施走去。

「老板,你不和人群一起逃难吗?」苏明安说。诺尔和路也看了过来。

「我不想。」老板说。

他垂着眼,递给苏明安一根银勺。

「为了等我吗?吕树。」苏明安突然说。

透过氲氤的茶香,他们对视着,场面骤然安静下来。

年轻的茶馆老板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模糊不清的雾。

诺尔手中的白开水「啪嗒」一声,摔在了木地板上。

七百零二章 BE23·「交接」

「吕……」诺尔指着茶馆老板,一脸震惊。

茶馆老板站在原地。

「吕树,真是你?」路说。

「……你说什么?」茶馆老板擡头。

「你还记得我吗?」苏明安说。

茶馆老板沉默。

「他好像失忆了,这是缺失病的症状。」路说。

「吕树,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亲哥哥啊。」诺尔在旁边说。

「滚。」茶馆老板面对诺尔倒是干脆利落。

「坐下听我们说说话吧,吕树。」苏明安说。

吕树依言坐下,姿态有些拘谨,他眼中仿佛蒙着一层薄雾,苏明安看不到任何属于吕树的熟悉的情绪。

苏明安伸出手,拿过了路手里的碧螺春,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路看了一眼,没在意。

几人聊着关于世界游戏的内容,交流着彼此的信息,苏明安简单地说了下三线时间流。虽然这个信息他现在应该不知道,但他可以用假说的形式推出。

思索片刻后,路提出了一个构想。

「苏明安,你听说过『克莱因瓶』的理念吗?」路说:「一个瓶子底部有一个洞,如果延长瓶子的颈部,将这个颈部扭曲地进入瓶子内部,那么这个瓶子就不存在边际,我们称之为『克莱因瓶』。一只蚊子可以从瓶子的内部直接飞到外部,不必穿过表面,克莱因瓶没有内外之分,而是一条连续不断的曲线。」

「你想用这个例子类比维度?」苏明安说。

「虽然你口中的一维、二维、三维世界并不是狭义上的维度,但我觉得克莱因瓶可以作为参考。」路说。

路不愧是全方面发展的六边形战士,提出来的构想令苏明安眼前一亮。在座的除了吕树都是聪明人,很快就理解了路的意思。

聊完这个话题,路又说:

「伱对霖光怎么看?」

「他是跟随阿克托的八人之一,但后来他选择了投靠神明,成为了神之城的城主。」苏明安说:「最近他的记忆在渐渐复苏,接着突然要发起核爆,我不知道他想到底做什么。」

「……从理性的角度考虑,还真无法推出他这么做的原因。」路说。

「确实,现阶段没有理论能解释他的行为。」诺尔说。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分析着局势,看得观众目瞪口呆。

啥?克莱因瓶是什么?容我百度一下。

为什么苏明安突然就懂了?我慢放也没明白路在说什么。他们是怎么接住对方的意思的,这一维叠二维是啥意思……

树宝!我的树宝!呃啊啊啊——

以前的世界副本我好歹能猜出个一二三来,什么冬雪阳夏身份互换,什么佰神玖神可能是双好神,这第九世界从头到尾我都是懵的。

……

「——那如果是感性角度呢?」一旁的吕树突然出声。

三人齐齐望过去。

「你的意思是,霖光只是讨厌人类才要杀了他们?」路说:「我不认为霖光是这样的人,哪怕霖光失去了记忆,他也不会做与阿克托意愿相悖的事。」

「我是说,」吕树说:「如果霖光向往的人,并非阿克托呢?」

茶馆陷入了安静。

苏明安手指敲打着桌面,发现几人都不说话了。

「你想说,霖光是为了帮我?」苏明安开口:「可如果想帮我,就应该尊重我的想法,如果所有人都毁灭于核爆之中,那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我不希望核爆发生,无论什么原因。」

他说着,右手捻起手背上飘落的银杏叶,递给吕树:「我们会成为更好的朋友的,对吗?」

「……」

一瞬间,仿佛陷入了沉寂的氛围之中,诺尔视线微动。

吕树接过银杏叶。

「是。」吕树说:「未来会更好。」

他眼睑微垂,银杏叶塞进了他的袖口。

四人沉默了一会,苏明安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别的话题。

凌晨三点,他听到了系统提示。

你获得动态密码·第五位·洛。<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

苏明安终于放下了心,和几人聊着天,直到时间接近凌晨六点。

突然,诺尔擡起头,朝苏明安伸手:「苏明安,下次见我叫我全名,我就会明白了。」

「什么?」苏明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拉勾。」诺尔举着小拇指。

诺尔的手停在空中,等待着苏明安的手。旁边的路和吕树皆是一脸不解,没人能理解苏明安与诺尔之间这种跨越时间的交流。

苏明安看着诺尔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诺尔是什么意思:

「诺尔,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想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吗?」诺尔说。

「你说。」苏明安说。

「我想要的,并非是斗兽场一样在副本里被限制的人生,我想做一名自由的冒险家,我想像飞鸟一样居于高空,而不是成为世界游戏里的一只笼中鸟……但凭我一个人,没办法做到这些。」诺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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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困于游戏,他们的成长建立于对私欲、财富与权力的扩张,哪怕是对于部分大组织,普通玩家也只是垒砌起新世界格局的砖瓦,或是对局中的炮灰……可你不一样,苏明安,我认为你足以剔除这些蛰伏于一年之中的灾难,你可以带所有人回家。

「我一直渴望成为有价值的人,无论是探寻新世界的奥秘,还是帮助那些孩子们……我希望我对于他人而言是一轮太阳。

「而你可以在太阳的背后栖息。

「你可以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所以,压力与针对,交给我吧。」

这一刻,诺尔亮着的眼神仿佛被白日的日光眷顾,酝酿着盎然的生机。他天鹅绒般柔软的金发在微风中与银杏叶自然地交融,仿佛流淌的碎金。

「我会伸出手高高举起你的。」诺尔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苏明安。」

「……」

苏明安伸出手,与诺尔拉勾。

像是火棍般滚烫的触感在苏明安小拇指一晃而过,这一瞬间他误以为他正在与太阳相逢。

「你们这是……」路隐隐感到奇怪。

下一刻,路倏然转头看向窗外。

「轰轰轰——!」

数抹橘红色的火光突然爆裂而开,紧接着便是升腾膨胀而起的蘑菇云,掀起一场由高热组成的天灾海啸。一圈一圈的扩散光波朝这边刺来,刹那间冲入了这座末日城。

居民的惨叫声、士兵的惊呼声、房屋的烧毁倾轧之声……一切都陷落于猩红色的图景之中,仿佛人类的命运一瞬间坠入地狱。所有的建筑物、车辆……都像流沙「哗啦啦」地碎裂,人们心头涌出无尽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核爆!难道前线军团没有成功吗?难道城主的计划……」

「妈妈——妈妈——」

「……」

水果掉落,络子融化,妇女的头巾随着焦糊的长发一同消失,奔逃着的孩子全身泛起深黑色的瘢痕,细小的躯体像风中残烛一般消散……

世纪毁灭的光景,展现在他们眼前。

「唰!」

金色的屏障护住了路,路还想做垂死抵抗。旁边的苏明安、诺尔、吕树三人却都没有动静,他们看着窗外,仿佛平和地接受了核爆的发生。火光一瞬间膨胀至茶馆之外,满目金黄的银杏树像是被搅碎的黑影一样消散。

「怎么会发生核爆——苏明安,诺尔?」路都傻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躺赢的准备,结果核爆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是不是太信任苏明安了?

「……」

苏明安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痛苦死去的人们。

云层韵荡出蓝绿色的光芒,奶油般翻滚的爆炸韵荡在眼前,整座城市都被这一场爆炸瓦解……他看着自己亲手规划的城市区域被一点点掀翻毁灭,看着中央那座阿克托的雕像在火光中崩毁……

这一次到此结束吧,虽然对不起人们,对不起路,对不起在前线的苏凛,但下一次他们都会复活,下一次,下一次就让他们好好活下去,就让他们好好迎接一个美好的福缘节……就让他们好好陪伴自己的家人……

「苏明安,好不容易看到你脸上快乐的神情,居然在下一次时就要消失了。」诺尔突然说。

「嗯?」苏明安摸上自己的脸,才发现他好像是笑着的。

他能清晰碰触到自己弯起的嘴唇,还有上扬的嘴角,脸颊的上半区鼓着,这是笑容调动了他的面部肌肉。

「但是为了下一次,下下一次,或是……某一次……我希望看到你越来越多的笑容,还有孩子们越来越多的笑容……」诺尔的语声越来越轻,火焰烧毁了他的声带。

他的身形在一片通红中消失,犹如融入火光中的飞蛾。

「叮咚!」

队友(诺尔)已死亡。

……

艳丽夺目的猩红之中,苏明安仿佛深陷粘稠的血潭之中,一层浅淡的源光包裹了他。他的左前方,路的金色防御罩开始瓦解。

路听着诺尔临死前的话,突然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了一句,一头海蓝的发融于猩红之中,下一瞬,他的身影泯灭于绚烂的火光。

「叮咚!」

队友(路)已死亡。

……

茶楼崩毁,发出锯子摩擦般的声音。吕树一直沉默着,没有说出一个字,直到核爆的火光淹没了他。

这座即将倾倒的黑褐色茶楼里,只剩下了静立着的苏明安。

他擡起手,发现一截焦黑的小指骨还连着他的小拇指,是诺尔刚刚与他拉勾的手。他拉开了这截破碎的小指骨。

「——苏明安,你到底在干什么?」他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面前,一道包裹着金色光芒的身影闪烁。那人身后犹如浪涛般的金色能量,化作屏障护住了苏明安。

刹那间,无论是火焰还是核辐射,都无法威胁到这块地带,隔离出了一片真空区。

「苏凛,凌晨好。」苏明安挥了挥手。

「你已经失去冷静了吗?」苏凛说:「你吃了多少药?」

「没吃多少。」苏明安说。

苏凛蹙眉,他可以确定现在的苏明安绝对不正常,肯定不是冷静思考的状态,否则就不会在这和他废话。

「……算了。事情已经不可挽回,我带你离开这。」苏凛上前一步,却被羔羊结界推开。

在苏凛怔然的神情中,苏明安的泯灭刺向太阳穴,身躯朝前倒下,磕在诺尔等人的碎骨上,瞬间被火光吞没。

看见这一幕,苏凛突然想明白了苏明安在做什么:

「原来是这种能力……但『拼死解决』和『以死解决』是两种概念……」

「你会失去对死亡的敬畏之心的,苏明安……」

……

第三十四周目。

苏明安睁开眼。

他支开霖光,走向那扇玻璃窗,望见了每一周目都会到来的魔术师。

……

苏明安,下次见我,叫我全名,我就会明白了。

……

苏明安仰起头,仿佛交接出一杆重担:

「诺尔·阿金妮。」

他叫出了诺尔的全名,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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