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文彦博戏耍政事堂

钱太多了?

赵曙楞了一下。

韩绛继续说道:“千万贯足矣,再说那些钱也只能放在钱庄里,只是钱庄的利钱是一分,到时候得还两分,陛下……”

众人都愣住了。

韩琦喃喃的道:“难道还得拦住了?”

韩绛点头,“对, 必须要拦住了,否则少说还有两千万贯,这样下来……最后得多给两百万的利钱。”

两百万并非是小数目,大宋现在一年的结余也就是这个数。

“给!”

赵曙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管收上来,不过……”赵曙既然想用此次借贷来当做是分红,外加凝聚人心来支持新政, 自然不会停止借贷, 但百姓可以, 那些动辄出手上万贯的就算了吧。

“让沈安去私下告诫那些豪商……”

韩绛心领神会的道:“臣晚些就去。”

沈安出手,那些豪商自然就偃旗息鼓了,如此朝中也能少给些利钱。

稍后议事完毕,大家散去。

出了大殿后,韩琦说道:“官家这是想集聚人心,只是代价不小,两百万贯呐!”

“大宋百年,民心士气都曾提起来过,可终究人心不聚,官家此举大有好处,两百万贯,老夫觉着值当!”包拯经常和沈安闲谈,话题无所不及,自然赞同这种举动。

“把豪商那边的借贷一断,如此就轻松了。”韩绛自信满满,觉得三司此次定然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好多钱!”还没出皇城, 就见几个小吏在说话, 神色兴奋。

“什么钱?”宰辅们都有些好奇,

小吏们行礼, 其中一人说道:“诸位相公,刚才沈龙图带着数十豪商,拉了无数铜钱和纸钞去了钱庄,说是有数百万贯呢!”

韩绛面色一白,“数百万贯?”

多一分利就是数十万贯。

沈安,你缺大德了啊!

宰辅们头痛不已,韩琦说道:“此事官家才将发话,沈安有欺君之嫌……”

包拯马上就辩驳道:“官家的决断还未出宫呢!和沈安有何关系?”

“让他拦住!”曾公亮说道:“钱就算是进了钱庄,回头用纸钞还他们,如此不动声色,无人知晓。”

韩琦觉得老曾有些阴。

不过这是个好主意。

于是有人去了榆林巷,稍后回来说道:“沈安说此举大有裨益。”

“他不肯?”韩琦也恼了,“禀告官家,让官家收拾他。”

包拯没吭气。

他为沈安背书说话得掌握时机,时机不对会引发君臣的反感。

稍后沈安来了,进去见了官家。

晚些他出来后径直走了,据闻很是大摇大摆。

“官家说了,此事不必管。”

陈忠珩亲自来通报消息。

“什么意思?”韩琦单手托腮,脸上的肥肉都被挤到了一边去。

陈忠珩说道:“此事文相公知道。”

老文?

韩琦的眼中闪过厉色,警钟长鸣。

“请文彦博来议事。”他看了同僚们一眼,大家都齐齐点头。

从韩琦担任首相开始,政事堂和枢密院的蜜月就算是结束了,所谓的两府之争就起源于这个阶段。

现在韩琦说是请文彦博来议事,这是准备提出警告。

老文,你别搅和啊!否则老夫收拾你!

众人都颔首同意。

抛开了文武相制的规矩不说,就凭着文彦博是旧党大佬的身份,就足以让政事堂的宰辅们对他同仇敌忾。

稍后文彦博来了,看着依旧慈祥。

大家见礼,然后坐下。

值房里已经被临时改造过了,一边是宰辅们的,在对面孤零零的摆着一张凳子。

这是要会审的节奏啊!

文彦博笑眯眯的坐下,看着对面的四位宰辅说道:“今日的天气不错。”

宰辅们的锐气被这么一句话就给磨了去些。

韩琦淡淡的道:“汴梁豪商借贷给钱庄,此事……为何不阻拦?”

这话问的很是倨傲。

文彦博微笑道:“为何要阻拦?这是好事。”

“数十万贯的利钱也是小事?”

数十万贯不是小事,但也不是大事。

韩琦大张旗鼓的请了文彦博来,这就是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

老文从任职枢密使以来,和政事堂不过招,让韩琦想寻机给他一下都没机会。以至于他经常在唠叨:“怎样才能捅文宽夫一刀子呢?”

今日这是天赐良机,韩琦灵机一动就抓住了。

“数十万贯的利钱是不少,可和这个相比,韩相可知道那些豪商如今正在做什么吗?”

文彦博温文尔雅的冲着韩琦微笑道,“那些豪商刚拿到借贷的凭据,在北方有粮食的,马上令人去北方,就地把自己粮店里的粮食发卖给当地官府,是低价。数十名商人,北伐需要的各等辎重,那些豪商们一开口就说能解决三成……韩相,你可知这是多大的好处?”

韩琦一怔,然后冷笑道:“他们竟然……为何?难道是为了那数十万贯的利钱?”

“数十万贯的利钱……他们做生意也能拿到。”文彦博看向韩琦的目光中多了些意味深长,“可一旦北伐功成,韩相可知会有多少东西要发卖吗?”

幽燕之地沦入辽人之手多年,官府的各种物资自不必说,那些豪绅权贵家里不知道有多少东西。

现在的大宋可不是开国时的模样,什么将领带着人去洗劫一番,把好东西私藏起来,这样的行径此刻行不通,一旦被人举报,功劳全部抹掉,顺带治罪。

那些东西朝中只要钱粮,剩下的都会发卖。

“他们想要这个?”韩琦想了想,“依旧不够。”

那些宝贝发卖是有价格的,就算是低一些,也不足以贴补这些商人的损失。

“辽人的权贵和豪绅手中有大量的田地,若是加上这些呢?”

文彦博依旧平静,韩琦却心中巨震,“那些田地不少,若是北伐获胜,多少人会盯着?朝中如今不养厢军,那些田地留着作甚?只能发卖,可除非是大量迁徙百姓过去,否则那些田地将无人耕种……”

曾公亮的眼睛一亮,“那些豪商和权贵却最喜买田地,如此把田地卖给那些豪商们,朝中得了钱,还还了他们的人情。而他们买了田地必然要人耕种,如此就会从南边招募佃农……”

包拯也忍不住说道:“大宋的田地早就分无可分,一代代的农户出生,一代人比一代人的田地少,再过几代,大宋的农户将会无田可种。

一旦获取了幽燕,那些无主的土地会很多,正好把南方那些无地的农户弄过去。

那些豪商会自己动手,一路的钱粮都是他们来照应,如此朝中本该出一大笔钱粮才能做的事,竟然一文钱都不花就成了,大善!”

包拯看向文彦博的目光中多了欣慰。

这位老友在枢密院蛰伏着,看似不动声色,可一朝出手,却是快准狠,把事情解决的完美无缺,好处多多。

这个手段……韩琦如何?

包拯看了一眼。

韩琦此刻从欢喜的情绪中恢复了,他一脸的木然,“此事还不错。”

这是羡慕嫉妒恨了吧?

包拯叹息一声,觉得韩琦这等喜怒形于色的性子真的不错。

有这等人做首相,至少不用太担心自己会被他在背后捅一刀。

可文彦博此次真的是出彩了。

曾公亮不加掩饰的赞美道:“文相此策堪称是天衣无缝,几方都考量到了,各方都拿到了好处,可最大的好处还是朝中的。”

他起身拱手:“老夫佩服!”

包拯赞道:“文相高明。”

富弼笑道:“不错。”

富弼觉得有些膈应。

真的。

他是前任枢密使,执掌枢密院期间也只是中规中矩,没啥可值得夸耀的政绩。

而文彦博一来就出彩露脸了,众人定然会联想起他。

人就怕比较,世间人各自的长处不同,在这个领域他显然是被文彦博碾压了。

这等郁闷的时刻他还必须赞美一二,否则就是心胸狭隘。

最后就是韩琦。

他冷着脸道:“还行。”

他是首相,自然不会给文彦博太多面子,否则两府之争还怎么维持?关键是旧党会因此而得意洋洋。

老韩旁的不行,在这等时候却异常的坚挺。

文彦博这个不只是还行吧?

可老夫就说还行。

怎地?

这就是不要脸!

别人做出来大伙儿会唾弃,可韩琦这般说,大伙儿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这是为啥?

富弼觉得有些荒谬,随即就有了些明悟。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韩琦跋扈惯了,不要脸惯了,他不要脸就是正常。哪天他若是要脸了,大伙儿还得担心他是不是抽了,或是被鬼神附体了。

文彦博一直在微笑,此刻起身拱手,朗声道:“这些都是沈安的谋划,老夫不敢当。”

“告辞了。”

宰辅们楞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下,让文彦博溜了。

“老匹夫!”

韩琦怒道:“他早说是沈安的谋划,谁会赞誉他?他这是故意的!”

曾公亮阴着脸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说,让咱们忍着恶心赞美他。”

富弼叹息一声,“原来要做首相就得这般不要脸吗?”

这话一语双关。

文彦博是曾经的首相,而韩琦是现在的首相。

这二位有个共通处,那就是必要时都可以不要脸。

文彦博是难得一次,而韩琦却是隔三差五的不要脸。

包拯不禁苦笑着,换了别人他定然要喷,可这是他的老友,却开不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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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25章 看重,求助

韩琦起身追了出去,可文彦博却无影无踪。

“文彦博呢?”

老韩觉得自己被文彦博给忽悠了,有些想动手的冲动。

门外的小吏说道:“文相出来就走了,好快。”

老家伙,这是一下坑了四位宰辅, 然后脚底下抹油,溜了。

小吏看了一眼韩琦紧握的拳头,心中不禁后怕不已。

若是韩琦真的对文彦博动手,以老文的武力值……估摸着能活命就算是祖坟冒青烟。

回过身,韩琦心情大快,“沈安干得好!”

曾公亮笑道:“确实是干的漂亮,老夫就说文彦博人称文春雨,少急智,怎会想出这等主意来, 竟然是沈安,哈哈哈哈!”

包拯红光满面的道:“老夫就说那孩子是个争气的,咱们一群宰辅想东想西,一筹莫展,谁也没想到能用北方的耕地来一箭双雕。”

韩琦坐下,有些惆怅的道:“年轻人就是活络,老夫老矣……”

众人一惊,以为他生出了退意。

曾公亮的眼珠子一转,故作关切的道:“韩相看着依旧精神抖擞。”

若是韩琦请辞,他是当仁不让的首相人选。

机会啊!

老曾的心思大伙儿都知道,包拯没管,对于他而言,末相和次相并无太大的区别。

富弼在冷笑。

他笑曾公亮就是根棒槌。

大宋即将进入盛世,在这等时候韩琦怎可能会退?

按照富弼的了解,老韩宁可减肥, 也会坚持下去。

“哎!”韩琦叹息一声, “只是官家看重,让老夫不忍离去。”

曾公亮明显的失落了, 就随口道:“此事看来是沈安去寻了文彦博商议。”

沈安有这等主意,为何不和咱们商议,而是去和旧党的大佬文彦博暗通款曲。

这事儿……不对劲啊!

众人面面相觑。

韩琦低声道:“沈安老夫知道,那是新政的悍将,对新政矢志不渝,所以他不会便宜了文春雨。”

曾公亮看了一眼门外,也压低了声音,“难道是官家令他去和文彦博商议此事?”

啧啧!

两人相对一视,找到了些知己的感觉。

韩琦甚至准备邀请曾公亮下衙后一起去喝个小酒,再去看看歌舞。

包拯面无表情的道:“枢密院和三衙统筹北伐之事,沈安不寻他商议寻谁?”

瞬间韩琦和曾公亮老脸一红,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

而在宫中,赵曙正在看各方奏报。

“官家。”

陈忠珩来了。

赵曙嗯了一声。

陈忠珩说道:“韩相请了文相去了政事堂,随后双方说到了沈安弄的那事,文相戏弄了政事堂,随后离去。”

“他是怎么戏弄的?”赵曙抬头问道。两府之争他觉得没问题,但要掌握尺度。

若是政事堂和枢密院合流,他就危险了。

“他说了那些谋划,却一直不肯说是沈安的主意,政事堂的相公们都只能交口称赞,最后临走前他才说了实话,把韩相气得想动手。”

“哈哈哈哈!”

赵曙没想到文彦博竟然也有这等恶作剧的时候,他摇头大笑着,笑声渐渐小了。

“此事沈安的谋划堪称是精彩,韩琦请了文彦博去政事堂,随后文彦博的一番话,实则有挑拨离间之嫌。

沈安是新政的先锋大将,韩琦等人是主将,若是能让他们之间起了龃龉,哪怕只是一点,文彦博就算是成功。”

陈忠珩哪里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些弯弯绕,“后来包相说这是枢密院和三衙之事,沈安只能去寻文相商议。”

“军中的缴获政事堂管不着,否则文彦博会联手三衙的都指挥使们给政事堂好看。”赵曙笑道:“文武之间要离远些,如此各自相安。”

“沈安……”

赵曙眯眼,声音渐渐低沉,“大郎蛰伏,偶露锋芒。沈安多在家中,可每每能想出些让朕欢喜的主意来,年轻人……让朕知道了大宋后继有人。十年后……二十年后,朝堂之中也该换人了。”

陈忠珩谄笑道:“官家,您如今还春秋鼎盛呢!”

“朕知道。”赵曙笑道:“沈安的这个主意极好,只是有个问题。若是北伐失败,那些借钱给朝中的百姓和豪商将会忧心忡忡,担心那些钱没法归还,到时候辽人再顺势施压,大宋就危险了。”

陈忠珩心中一惊。

“沈安竟然这般自信北伐必胜,那朕岂能软弱?”

……

北伐的胜负问题从不在沈安的考虑之中。

所以当韩绛来问这个问题时,他才恍然大悟,然后很认真的道:“大宋多年积累,不管是神威弩还是火器,再加上火炮以及西北弄来的无数战马,韩相,除非是让一头猪去指挥,否则北伐必胜。”

“文彦博来寻老夫商议战后发卖耕地之事,你这个主意虽然急切了些,可手段却了得。”韩绛叹道:“老夫和文彦博有些交情,所以他有些话敢对老夫说。

你可知道,先前文彦博对老夫说,若是新政失败,新党那些带头的定然会被驱逐出京。而你,文彦博说他定然会使尽手段把你留在朝堂之中,二十年后,他若是活着,会亲手把你推进政事堂!”

沈安愕然。

他没想到老文竟然对自己这般看重,不过他却不准备领情。

“他说反对新政的那帮子人看似很多,可良莠不齐,他阅历了一番,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不禁大失所望。”

韩绛走了,先前在外面伺候的赵五五说道:“郎君,文彦博可不轻易这般夸人,他这般说,多半是真心实意。”

“可某却不稀罕!”沈安伸个懒腰,觉得这日子太舒坦了。

赵五五好奇的道:“可为何不留条路呢?”

她担心新政若是失败,沈安怕是也会跟着离京。

当年范文正在新政失败后离京,几番浮沉,最终早逝。

沈安看着她,自信的道:“新政定然能赢,某要留什么路?”

等到后面他得知韩琦等人被文彦博涮了之后,不禁捧腹大笑。

该!

这些老家伙们最近的日子太安逸了些,有些放松了警惕,这一下来的正好。

“郎君,有人求见。”

庄老实来了,眼角有个乌青,看着很是可怜。

自从他去青楼玩第二春开始,那日子就越发的热闹了。

沈安也觉得这厮是活该,就故意问道:“这是谁打的?”

庄老实捂着眼角,尴尬的道:“撞的,小人撞的。”

呵呵!

沈安心情大好,问道:“谁来了?”

庄老实马上就认真了起来,“说是徐州来的。”

嗯?

沈安看着他,脑子里一转,就问道:“徐州沈家?”

“是个年轻人,看着有些难为情的模样。不过他没说自己的来历,只说是徐州来的。”

沈安想了想,“让他去前面。”

回过头他就叫来了果果。

“徐州的那些亲戚你可还记得?”

沈安有些心虚,担心自己和徐州的沈家人交谈会露馅。

果果摇头,茫然道:“哥哥,我早就忘了。”

沈安拍了脑门一下,“那时候你还不记事,罢了。”

果果那时候怕是连人都不会认,那里还记得什么亲戚。

可是我呢?

带着这个疑问,沈安去了前面。

年轻人正在喝茶水,见他来了就赶紧站起来,紧张的手足无措。

沈安心中大乐,干咳道:“徐州哪的?”

他是沈龙图,而且自立门户了,还怕什么露馅?

想通了这个,沈安就越发的云淡风轻了。

年轻人束手道:“徐州……小弟沈彬。”

果然是沈家人!

沈安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还行,说明徐州沈家的粮店生意还不错,就问道:“家里派了你来?”

徐州的本家他调查了一下,知道他们靠着粮店生意过的还行,而这个沈彬被沈桥寄以厚望,指望他能成为沈家第三个出仕的官员。

沈卞和沈靡,这是徐州沈家的骄傲,只是沈卞后来疯疯癫癫的,就成了反面教材。

“是。”沈彬恭谨应道。

“是彬哥啊!”沈安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

沈彬见他不发怒,就放松了些,那眼神竟然带着些崇拜。

这位堂哥在徐州沈家可是大名鼎鼎。

沈卞在雄州失踪,他当时年少,就这么背着妹妹一路到了汴梁。不论旁的,只是这等行径就值得大张旗鼓的夸赞。

后面沈安的一系列事迹更是让人目不暇接。

前几年沈彬更小些,有一次路过书房,听到翁翁沈桥在书房里得意的道:“我老沈家的种就是厉害,这不就是郡公了。”

虽然两边互不来往,但并不妨碍沈安成为了徐州沈氏心中的骄傲。

现在这个骄傲就在自己的眼前,让沈彬不禁有些激动。

“叔公让你来,而不是堂叔,可见是有事吧。”

沈安一句话就直接把事情给分析了出来,让沈彬佩服的不行,他起身道:“是。”

“说吧。”

徐州沈家和沈卞之间的事儿沈安没怎么弄清楚,他只知道一件事,沈卞当年让沈桥带着一大家子去杭州定居。

那位老爹的性格沈安如今算是摸清楚了些,纯属是个急性子。

大宋要到了赵佶时才开始彻底败家,沈家要迁徙,等个二十年也来得及。

他这么一说,沈桥他们绝壁会把他当做是疯子。

沈安想到这个就觉得很无语。

“……那些粮食只是上面有大米,下面的袋子里套着袋子,里面都是沙石。”

听到这个,沈安不禁想笑。

这种骗术在后世烂大街了,比如说袋子里看着是厚厚一摞纸钞,可只是上面的几张是真钱。

所以他觉得沈建真是倒霉催的。

“爹爹本来不会这般大意,只是那骗子范湖前阵子请爹爹喝酒,还请了徐州司理参军陈松作陪,爹爹这才信他。”

沈彬看着很是气愤,沈安叹道:“生意是自己的,旁人……就算是宰辅作陪饮酒,该查的也得查啊!堂叔这个……”

沈建没把家业败光,沈安觉得真的是沈家的列祖列宗在护佑。

“后来翁翁去寻陈松,可陈松见都不见他,说此事与他无关。爹爹……”

沈彬看着沈安,眼中有泪光在闪烁着,“大哥,爹爹自尽……”

我去!

沈安被吓了一跳,赶紧吩咐道:“老实,准备去徐州祭奠的东西。”

“爹爹没死。”

沈彬有些难为情。

沈安松了一口气。

“可看着呆傻了,翁翁一夜白头……”

老沈家这是被骗了多少啊!

“被骗了多少?”

沈安觉得几百贯了不起了。

“一千余贯。”

得!

这个算是倾家荡产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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