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被杀的那只鸡(为盟主:‘GaryYao

方醒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不过也不是坏人,就一普通人。

所以他很享受陪伴无忧的时光。

春光明媚,方醒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而无忧就坐在他的肚皮上,皱眉在撕扯着一块绣布。

这是张淑慧忙着要去和胡善祥会面前给的‘玩具’,对此无忧很不满。

把皱巴巴的绣布扔了,结果扔在了方醒的脸上。

“爹,要娘。”

无忧俯身揪着方醒的衣襟拉扯着,结果手一滑,就伏倒在方醒的胸前。

“爹,要娘。”

无忧趴在他的胸膛上,顺手就是一爪。

方醒惨叫一声,然后揭开盖着脸的绣布,只觉得醋意已经充满了自己的大脑。

“就要你娘,不要爹了吗?”

说着他摸摸脖颈,幸好没出血。

无忧侧脸看着在屋檐下卧着的大虫和小虫,说道:“要玩,爹你不玩。”

宁静的上午时光被打破了,方醒无奈的起来陪着闺女在院子里‘寻宝’。

春天万物生长,院子里有许多新生的动植物。

方醒带着闺女蹲在地上,牵着她的小手,教她认识蚂蚁、蜈蚣……他甚至还找来铲子,挖出了一条蚯蚓。

“闺女,这是蚯蚓,也叫做地龙,这东西能松土,断了还能活,还能作为诱饵钓鱼……”

“老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来请罪。”

无忧正在好奇的看着那条努力往土里钻的蚯蚓,闻言就回头看着木花,皱着小眉头道:“不要……”

“是谁?”

方醒把小铲子递给无忧问道。

木花说道:“他没说自己是谁,就说是为了陈家少爷来的。不过五哥说他上次来过,还准备给钱来着。”

方醒回头继续陪着无忧挖坑,随口道:“那就让他等着。”

木花应了,艳羡的看着方醒近乎于宠溺的在陪着无忧,然后去了前院。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位从来都不曾好好照顾过她的母亲。

从开始时的淡忘和微微的恨,到现在的想念,木花觉得自己长大了。

可是母亲在哪呢?

木花有些忧郁,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在大明的征伐中是否健在,还是早已被那些乱兵给……

她想起了那个海边的小镇,当年曾经有个穷汉想娶她,可却拿不出钱,最终贪婪了看了一眼还在稚气的她远去。

那一眼让木花终身难忘,每次做梦梦到那个眼神,几乎都是噩梦。

所以她很感激,不,感恩,她感恩着方醒把自己带回了大明,过上了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所以在到了前厅后,她冷冷的看着在里面强装镇定的许梿,对方五说道:“五哥,老爷现在没空,让他等着。”

方五点点头,看着木花回去。

这个来自于瀛洲的女孩渐渐的长大了,庄子上的那些人家心动的不少,可张淑慧却放话,说是木花还小,大些再说。

然后方五就退到了前厅外面,拿了话本出来看。

这是呆呆给的,让他闲时看看,这样夫妻间也有些共同语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焦虑不安的许梿终于看到了方醒。

“伯爷……”

漫长的等待让许梿已经失去了方寸,他急切的迎了上去,拱手,正准备说话时,方醒却和他错身而过。

方醒坐下就问道:“你找我两次,究竟是何事?”

语气很淡漠,让四处碰壁后绝望的许梿如遭雷殛。

噗通!

方醒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许梿,说道:“许大人这是要陷我于不义吗?”

许梿抬头,含泪道:“伯爷,陈潇之事是郭瑾弄的鬼啊!下官只是……只是一时糊涂,帮他遮掩了一番。”

他说完就忐忑的瞟了方醒一眼,却看到方醒在点头,不禁心中大喜,正准备说些效忠的话,方醒却起身道:“此事本伯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说完方醒就走了,让许梿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这是不追究了……还是什么?

……

于是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韩立德被抓了,东厂简单的审讯之后,直接就把他一家子送到了去缅甸的移民队伍中,不过他们不是单纯的移民,而是被流放的罪人!

虽然朱高炽并未透露韩立德的罪名,可百官也没谁去问,仿佛韩立德就是蒲公英,被一场大风吹走了。

而上林苑监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有人在看笑话,有人想伸手,却忌惮于那位宽宏大量的手段……

许梿后来还去过陈潇家,可门房没让他进门,直接说不认识。

等他出去后,那个敢收方醒赏钱的门房操着大嗓门开始了讲述……

“……背后捅刀子害人,这说好就能好?脸皮也太厚了吧?我家少爷可不是傻子,咱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许梿落荒而逃,他站在北平街头上茫然无助。

他想起了当时陈潇的愤怒——孩子般的愤怒,心血被毁掉的愤怒!

他自嘲的笑了笑:“任何东西都能交换,一些种子罢了……”

他给自己打气鼓劲,然后准备去求见孙祥。

纪纲最喜欢的就是拉拢官员,这也是他最后犯忌讳的主因。

那么孙祥呢?

太监的权利欲望据说比正常人还强烈啊!

可他连东厂的大门都进不去!

于是他想到了死。

千古艰难惟一死,于是他试过了上吊,可在绳子套在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就反悔了,然后低声在家中的书房哭泣。

房梁上的那只老鼠吱吱叫了两声,得意的用他套在上面的绳子磨牙。

最后他又试了投河,可春天的河水冰冷刺骨,他用手试试水温,然后就被惊了一下……

在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们嘲笑着他,让他无地自容。

短短的两天里,许梿就瘦了一圈。

最后他选择了去自首。

不过在自首之前他再次去求见了方醒。

“伯爷,官员间从来都是以交换和利益为重,下官针对陈潇下手是错了,可下官的投诚难道还不能弥补这个过失吗?”

细细的春雨倾斜而下中,方醒抱着无忧说道:“所谓的交换……那得看值不值,而你显然就不值。再说本伯需要让人知道,我还是那个方醒,并不会因为先帝的离去而改变,所以……都小心些吧!”

于是上林苑监一夜之间就变了个样。

一直在恐惧中等待着许梿的郭瑾直接被抓了,等他到了刑部时,发现许梿已经在了,而且神色淡然。

“只要不死就行了。”

许梿这么安慰着郭瑾。

与此同时,大敌身陷囹圄的好消息让袁弥欣喜若狂,他亲自去找了陈嘉辉,两人说了半晌,失望而归。

陈嘉辉让人给方醒传话,说是袁弥的功利心太强,陈潇这边还是要和他保持距离好些,以免以后被人看做是一伙儿的。

方醒不置可否的说好,然后朱高炽终于把他拎到了朝堂之上。

(本章完)

第1636章 离去前的动手

“那些使者已经离心了。”

朱高炽要方醒说说那些藩属国使者的情况,这让百官的心中涌起了不祥之意。

今天武勋也来了,这同样是一个信号。

方醒从容的道:“当大明发出不再出海的信号时,那些藩属国实际上就已经不再是大明的藩属国了,这话可有人不理解的吗?”

无人不理解!

“兵戈不到,威慑不到,没有人愿意奉一个闭关锁国的大明为宗主国,谁都不肯,谁肯谁就是傻子!”

朱高炽摩挲着镇纸,想起自己当时暂停宝船,令郑和遣散船员的决定,不禁觉得恍如昨日。

君王从来都不是太子这个职位能体验到压力的地方,所以三把火不好烧,很容易会烧错地方。

可君王不能在有些地方认错,认错会降低自己的威信。

“如果海外没有利益存在,那么大明停了宝船,我认为是适宜的……”

方醒必须要给朱高炽找台阶下,否则一旦开了批判君王的头,在目前的情况下,对大明的局势没有丝毫好处。

“可那边的资源丰富,不说金银铜矿,就说大米,咱们只需要雇请当地的土人种地,每年海船去拉一次,大明将永不会再受到饥饿的威胁。”

“特别是暹罗。”

方醒强调道:“那里可供种植大米的地方不少,而且地处要冲……”

暹罗在以后会成为橡胶大国,可见上天对他们的宠爱。

“还有旧港,那里一旦丢失……”

方醒看了一眼文臣,说道:“几百年后的史书上,谁反对出海,谁将会成为后人耻笑的鼠目寸光者。”

说完方醒躬身道:“陛下,臣失礼了。”

你们怎么玩我没兴趣知道,我还在看着大明的未来。

而大明的未来此刻还在金陵,等大明的皇位再次更易后,历史的车轮将开始转动,挡在前方的人将会粉身碎骨。

朱高炽微微点头道:“此事朕也曾误判,若不是那些使者一路泄露了心思,朕也不会知道这些藩属国的……”

“陛下,此事当缓……”

“……”

方醒没注意听这些话,他神游物外的在想着中午该吃什么……

“兴和伯,走了。”

方醒一怔,看到是金忠,就笑道:“完事了?”

金忠讶然道:“你倒是改性子了啊!”

以往这种时候哪里少得了方醒的搅合,可今天他却一言不发,实在是奇怪。

方醒看看那些探究的眼神,笑道:“我说了可有用?还不是得扯皮。话说这扯皮可是一大绝活,今日扯,明日扯,一直把人扯累了,不愿意扯了,这才算完。”

金忠楞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目光转动间,方醒微微点头,然后出了大殿。

……

“德华兄,你这招太厉害了,如今袁弥坐稳了位置,已经派人来让我回去。”

陈潇是来感谢的,顺便送了一件小衣裳。

“这是小冉做的,随手就给你家无忧做了一件,等夏天穿着再凉快不过了。”

陈潇提及郭瑾依然是愤怒不已,但他却没气馁,表示回去再照着前面的经验进行栽种培育。

临走前他问了方醒:“德华兄,他们说你是在钓鱼?”

方醒愕然,然后失笑道:“没有的事,不过是想让他们绝望一番罢了。”

……

在某些事情上,朱高炽是一个小气的君王,他会记仇,一直记着。

而方醒也记仇,比朱高炽记仇多了。

所以两人在这几次事情中都感到了些默契和惺惺相惜。

而方醒知道自己在北平呆不了多久了,所以格外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可就在无忧每天早上起床都必要要看到他才不哭的时候,朱高炽派人传话,他要出发了。

……

“殿下在金陵……不是长久之计。”

杨荣来了方家,却不是送行。

“我知道,可形势如此,奈何?”

方醒皱眉道:“陛下在慢慢的和你们磨合着,而殿下若是也在北平,就会平添不少麻烦。”

“是这样。”

杨荣想起了朱高炽登基后那些举措,以及那些矛盾,就有些内疚的道:“磨合这个词不错,确实如此。不过此番过后,大的动荡应当是没有了,等一切稳定之后,殿下回来也无妨。”

“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朱高炽的意思方醒已经揣摩到了,父子俩一南一北,把局面稳定下来,然后再进入套路模式。

——君臣父子,皇帝太子,大家慢慢的熬吧。

杨荣点头道:“陛下很稳,行事稳,这是大明的福气。”

“可你们还在拖着宝船下海之事不放,杨大人,我说过了,谁阻拦此事,几百年后就准备被后人骂做腐儒吧!”

方醒端起茶杯,不想再和杨荣纠结于这个问题,他更想多陪陪妻儿。

杨荣苦笑道:“此事阻力颇大,上次不是说有人私自出海吗?抓住他!”

方醒讶然看着他,“杨大人这是背叛啊!”

杨荣拱拱手,然后告辞了。

方醒把他送到门外,目送着他远去,然后笑道:“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

和家人告别,使劲的亲了亲无忧,方醒带着家丁们进城,他将去陛辞。

大殿内,朱高炽吩咐道:“在南边少惹事,有事急报京城。”

方醒唯唯诺诺的应了,不过大家都知道,这厮肯定不会安生的。

陛辞之后,方醒出了宫,然后来到了左军都督府。

左军都督府守门的自然认识他,以为他是来找人的。正准备请他进来时,却看到方醒的神色不对。

方醒没有下马,他问道:“黄平在不在?”

守门的一听居然是问经历司的黄平,以为方醒是找他办事,就说道:“伯爷稍待,小的去把他请出来。”

方醒下马,说道:“不连累你了,本伯自己进去。”

守门的面色微变,觉得这话不祥,却不敢阻拦,更不敢去报信。

左军都督府是薛禄做主,当方醒一路进去后,早有人去报与他得知,就迎了出来。

“兴和伯……”

薛禄抱拳相迎,方醒却没还礼,只是问道:“阳武侯,那黄平可在?”

薛禄的笑容微滞,问道:“他可是得罪了你?是为何事?若是不大,薛某就代他谢罪了!”

这个姿态非常的出色:我的手下我兜着!

这就是护短,武人的通病!

方醒目光转动看了一圈,说道:“阳武侯,你兜不住。还请让他过来一趟,方某问几句话即可。”

薛禄眼神一紧,知道那黄平怕是把方醒得罪深了,就说道:“那就去薛某的地方说话吧。”

随即薛禄吩咐人去叫黄平,他带着方醒到了会客厅。

两人坐下后,薛禄再次问了方醒,可方醒依然不肯说。

气氛有些尴尬了!

没等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见过伯爷,见过兴和伯。”

这人就是黄平,目光锐利,声音洪亮,堪称是标准的男子汉。

薛禄指指方醒说道:“你是如何得罪了兴和伯?”

一句话就点明了方醒的态度,黄平愕然道:“侯爷,下官以往只是远远的看过兴和伯,这得罪何从谈起啊?”

薛禄垂眸,他自信方醒不敢在这里肆无忌惮。

“你就是黄平?”

方醒起身问道。

“正是下官!”

黄平拱手,诚恳的道:“兴和伯,此事怕是误会了吧?”

方醒微微一笑,就在黄平心中一松时,方醒一脚就把他踢翻在地……

薛禄没想到方醒居然敢在自己的面前动手,就怒道:“兴和伯,住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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