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东直门在前朝时也被称为鬼门，不仅进出木材，还出棺材，送逝去的人大多往这个门出去，外头一大片的墓葬和乱坟，现在内大街还有棺材铺呢。”陈武安也给介绍道。

“鬼门？东直门内大街不是被称为鬼街吗？”王向东好奇的问道。

他依稀记得后世刷视频看到京城东直门的鬼街是一条很繁华的小吃街，好像说是在八十年代后把鬼街改名为“簋街”的，变成了闻名京城的吃货一条街。

“鬼街？你听说的应该是东直门北小街的鬼市吧，京城四大鬼市，咱们东直门占了一个，可能因为鬼市的存在才把它称为鬼街吧。”丁主任应道，接着就给介绍起当地的鬼市了。

鬼市之所以会带着“鬼”字，就在于鬼市独有的交易特点。

首先是开市时间都在后半夜，等到天将破晓，商人小贩和买家就各自散去了。

其次是买家为了能够看清物件，手里总要拿个小油灯，现在有了手电筒，那光亮在野外晃来晃去像极了鬼火。

其三是买卖双方交易时基本不说话，用暗语和手势进行讨价还价和交易，神秘兮兮的。

京城老百姓管鬼市还有个比较文雅一点儿的叫法称为“晓市”。

东直门晓市主要是贩卖蔬菜、杂物的小贩，他们后半夜就开始蹲点，黎明时就退去，这条街上的小贩多以煤油灯采光，远处看是星火朦胧的，并且还有些瘆人，所以就称为鬼街了。

几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东直门副食品商场，商场经理看到丁主任带着一班人进来吓了一跳，以为是上级领导来视察了，连忙迎了上来。

“太好了，这老鼠太讨厌了，我们商场又是女同志多，整天被老鼠吓得一惊一乍的，抓又不敢抓，你们来帮忙灭鼠太及时了，欢迎欢迎。”经理一听是来灭鼠的连忙握住王向东的手说道。

“经理客气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吧。”王向东点头应道，然后和大家一起进入副食品商场。

这是一家大型的综合性副食品商场，其实也就是当地居民的菜市场了，当然了，老百姓居家过日子离不开的蔬菜蛋肉等副食品一般都在附近的菜店买，但逢年过节或家中来客人了，想买点新鲜而特殊的副食品，就会到这家东直门副食商场选购。

这年头在哪里买什么都得凭本凭票分地区定点供应的，不过大型的副食商场供应就不分地区了，只要有钱有票都能来买，所以只要听闻哪家副食品店有新到的商品或者有便宜处理的存货，隔着几条街道都会有大妈大婶赶过来抢购的。

大门走进去，靠墙两侧各有一排玻璃柜台，左侧是卖粉肠、蒜肠、香肠等熟肉制品和豆腐、五香干、豆泡、杂拌等一些豆制品，右侧则是卖油盐酱醋糖等各种调料。

酱油、醋都是装在缸里的，油是装在铁桶里，这时候正好看到售货员把漏斗插进顾客自带的瓶子里，然后用提子从缸里舀上来酱油，顺着漏斗倒进瓶子里，动作娴熟，没有漏出一滴酱油。

卖油就不是用提子漏斗了，油桶出口处放着一个特殊的工具，其实就是利用压强把油从桶里挤压出来，跟气压水井一个道理，当然份量多少还得售货员来把控，熟能生巧吧。

旁边还有一坛坛的芝麻酱、黄酱、甜面酱等等，顾客来买这些还是要带着碗来，售货员用勺把酱盛在碗里，不但酱一点儿也沾不到碗边，而且分量往往也十拿九准，这也是门技术活。

这两侧的柜台可是老鼠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了，就在墙角的缝隙里王向东都能看到老鼠的身影，地下就更多了，密密麻麻的。

再往里面走就是卖鱼卖肉的柜台了，一个小水池里有几条半大的鲤鱼，案台上还有冰冻的带鱼，鱼腥味很浓。

再过去就是生肉柜台了，这边是猪肉，寥寥的几块猪肉平放在柜台上，按顺序卖的，赶上什么是什么，可容不得你挑三拣四的，售货员秤好后收了钱票，用稻草一扎后就交给了顾客。

这时候还在排队的顾客也就三五个了，都伸着头往前看，生怕轮到自己时卖光了，每个月有限供应的这点肉，或者是攒了好久肉票想要买的这点肉，谁都希望排到自己时能赶上块好肉。

再过去就是清真牛羊肉，牛羊肉切大块挂在高大木杠子的铁钩子上，想要哪个部位就用刀割下，称完用荷叶包好，这个柜台就只凭票供应给回民的。

“清场了，清场了，把大门关上，大家伙都过来，接下来咱们就要开始全场灭鼠了，男同志都一起上啊，女同志嘛，要不都到办公室和值班室呆着？”经理开始部署了。

“经理，我们也能打老鼠，有扫把和棍子就行。”女同志不服气了。

“呵呵，看到老鼠跑都来不及的，谁信啊。”

“不信你就瞧着啊，我要是能打到老鼠，你给吃了啊。”

“吃就吃，好久没吃老鼠肉了，哈哈。”

“好了，想留下来也行，可别添乱啊，王科长，你看可以开始了吗？”经理连忙喊停，然后问王向东了。

“东子，这回我来试试啊。”陈武安跃跃欲试。

“你就别添乱了，还是看向东的吧，速战速决。”丁光明拉住了陈武安。

副食品商场的地面也都是砖块铺的，后院也是，挖坑倒是很容易，麻烦的是瓶瓶罐罐太多了，这要是打老鼠把醋坛子给打破了，那就酸死了。

于是王向东安排几个女售货员守在那些瓶瓶罐罐旁边，发现老鼠出来就呐喊跺脚赶走，让其他人去追杀。

这边也是找到了四个老鼠窝，挖开后就同时放鞭炮了，看到这奇特的灭鼠方法，售货员们很是好奇和疑惑，等到真有一只只老鼠从地下钻出来时就信服了，马上投入到追杀老鼠的行动中去。

“啊。”

“走开，走开。”

“那边有一只。”

“啊呦，你踩到我脚了。”

商场里满是女同志的惊叫声，这倒是增加了趣味，大家伙欢笑着就把老鼠给消灭了，人多力量大，效率也就快多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