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起风了(求订阅)

“洪娇娇?你做什么?”

值房内,众锦衣吓了一跳,可英姿飒爽,性子直接的女锦衣毫不理会,身后呼唤,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柳眉倒竖:

“齐平!”

堂内,齐平正埋首卷宗,苦思冥想,听到声音,抬起头,望见那大开的双扇木门间,拱卫着英武的刀妹。

寡淡的夕阳混着风,吹进来,洪娇娇的马尾千丝万条,桌上卷宗翻卷,如白浪。

“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齐平反问,有些不满。

洪娇娇见状,愈发怒了,甩开大长腿,走到他身旁,然后不由分说,伸手拉他起来:“跟我去吃饭。”

“你疯了?”齐平皱眉。

洪娇娇一字一顿:“你不饿?”

这三个字,昨天时候,齐平曾说给她听,现在送了回来。

齐平摇头:“没胃口。”

齐平承认,自己不是个心理调节能力很强的人,遇到困境的时候,真的吃不下。

洪娇娇柳眉倒竖:

“你跟我说的,查案很重要,但身体是自己的,昨天说的大道理,今天你这算什么?跟我吃饭去。”

齐平一愣,心想,这算是同僚间的……关心吗?

他眉间的不耐烦散去,无奈道:

“是真的吃不下。咦,你们怎么都还没散值?”

洪娇娇理所应当道:

“大家商量好了,今晚陪你加班。”

齐平扭头,目光望向门外,就看到斜对面值房里,余庆、裴少卿等校尉专注吃瓜看戏。

教了他不少阴招的大嗓门校尉竖起大拇指,给他隔空点了个赞,挤眉弄眼的。

“……”齐平无语,但心中,却暖了下。

就在这时候,一名锦衣端着个托盘走进院子,视线一扫,落在齐平身上,笑道:

“齐校尉,衙门发月俸了,见你没来取,就送过来了。”

来的,是考功堂的人。

发工资了……齐平恍然回神,才意识到,的确到日子了。

他竟将这件大事都忘了。

忙起身道谢,接过托盘,看到除了放在锦囊里的银两,上头足足十瓶元气液,还有一个玄色小瓶。

“怎么这么多?”齐平吃了一惊。

他指的是修炼物资。

考公堂锦衣笑道:“就是这么多,你帮其他堂口破的陈年旧案,都算了功勋,核算加起来,便多了些。”

齐平低落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这么多,感觉够他晋级三重了。

引气三重后,再破大境界,便是洗髓,然后是神通……四舍五入,距离天下无敌不远了。

“这瓶是什么?”齐平拿起玄色玉瓶。

锦衣解释道:

“此乃回气丹,吞服可以短时间恢复真元,司首单独发给你的,奖励皇陵案的进度,不只你,其余参与校尉,也有奖赏。”

回蓝药剂……齐平一把攥住,扭头,看向洪娇娇:

“我忘了领赏,你咋不提醒我。”

洪娇娇扬起雪白下颌:“哼。”

……

书院。

太阳西坠,冷风吹来黑夜,整座书院建筑依次亮起灯来,湖畔,一座茅草屋单独伫立。

心宽体胖,和蔼可亲的二先生裹着袍子,腋下夹着书卷,从学堂匆匆返回,勤勤恳恳,竖起木梯,爬上屋顶。

将被风吹乱的茅草,用木头压实,这才慢腾腾,扭着敦实的身体,进了自己的草庐。

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完全不像个修行强者,更像是个普通的胖子。

二先生在整个书院里,都是很特殊的存在。

恩,这句形容并不准确,毕竟,每位先生,都或多或少,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比如威严古板,内心闷骚的大先生。

比如禁欲系,高颜值,受到所有男学子爱慕,却如猫镇守般性冷淡的三先生。

从未露面的四先生。

躲在抱朴楼,一个月不下楼一次,靠学子送饭的科学狂人五先生。

以及近期时常狂笑,令满院学子闻之色变的“书院传说”六先生席帘……

都很棒。

二先生温小红的人设是老好人,在学子中,属于从不发脾气,性格温和,很好说话的老师。

以至于,很多时候,学子们都会忘记,他可能也是位强者。

“呼。”温小红跺着脚,关上草庐的门,用火折子,点亮了蜡烛,烛光溢出,照亮了桌案上,那张白纸。

上面,是一首诗。

定风波……正是齐平当初写下的原稿,被他拿到。

“莫听穿林打叶声……”温小红蹲坐在马扎上,揣着手,如老农般,盯着这首词发呆。

耳畔,却满是今夜大风,穿林打叶的躁动声响:

“好大的风啊。”

……

“好大的风啊。”

六角巷,暮色四合,齐姝从厨房跑出来,腰间还系着碎花围裙,两只袖子撸起,露出小臂,双手是湿淋淋的,刚洗过,脸蛋上刮着一抹白面。

今晚做的手擀宽心面。

眼瞅着风突然大了起来,小院里,晾衣绳上的衣服几乎要飞起来,她忙着一件件扯下来,抱在怀里,为了怕掉,用下巴将衣服夹在胸口,弯着腰,显得姿态就很滑稽。

“关门了关门了。”

范贰回到店里,挥手放了伙计的假,又忙着关窗。

风里,带着些许的潮湿,这种天气不大会有客人上门。

“咣当。”

突然,小院侧门开了,附近商铺一名往内城送货的伙计探进头来,说:

“齐校尉要我给家里捎个信,说今晚在衙门忙,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不用留门。”

“知道了。”

齐姝愣了下,喊道,然后抿着嘴唇,回了屋里,将衣服放下,返回厨房,看着揉好的面团,有些失落。

……

道院内。

“下雨了,收衣服啦,哈哈哈哈……”天空中,一道璀璨的绿光倏然划过,朝镜湖方向坠去。

“汪汪汪!”地上,一条柴犬迈着小短腿,死命狂追。

“大师兄,鱼长老又耍酒疯了。”某处建筑中,青衣道童望天,说道。

见没回音,疑惑地看向那道气质独树一帜,胸口绣太极八卦图的巍峨身影:

“大师兄?”

“啊?”东方流云回神,问道:“师弟,你方才说什么?”

“没啥……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东方流云负手而立,迎风远眺,衣带飘飞,眸光深邃,仿佛望见世界尽头:

“你可听说,昨日,玄机部发生的那件大事?”

小师弟:“一个锦衣,被地兵认可,挽救了炼器事故那个?”

东方流云点头,声音低沉,说道:

“那人名为齐平,乃是京都文坛名声大噪的人物,桃川诗会上,人未至,盖压京都文人……据说,修行天赋极佳,在镇抚司和书院,都吃的很开……”

小师弟:“大师兄,你想说什么?”

东方流云沉声:

“天选之人。以我观之,此人有可能竞逐这一代天地主角,恩,有必要投资一波,打好关系。”

小师弟:??

……

“砰!”

镜湖中央,危楼之上,穿阴阳鱼道袍,头发黑白间杂的老人盘膝打坐,听到身后炸开声响。

轻轻一叹:“回来了?”

衣衫褴褛,打着酒嗝的鱼璇机咸鱼般,躺在地板上,巨大的葫芦缩小,化为流光,落在手心。

闻言,撑着身体坐起来,翻了个白眼:“干嘛急着叫我回来?”

首座道:“……今晚风大,别出去了。”

鱼璇机愣了下,眸中醉意瞬间荡然无存:“又要出啥事?”

首座平静道:“小事一桩,无须在意。”

“哦。”鱼璇机安心了,恢复了混不吝的女流氓姿态,盘着堪称“冰肌玉骨”的双腿,抓了下凌乱的长发,说道:

“对了,姓鲁的那把地兵造好了,好像,中间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喂,那地兵有些意思,给我得了。”

“……”首座自动忽视了她的厚颜无耻,说道:“我已为它找到了主人。”

“谁啊。”鱼璇机好奇。

首座不答。

……

镇抚司。

天黑后,一座座院落暗下去,只留下部分人值夜,唯独“庆”字堂口,灯火通明。

吃过晚饭,一群锦衣汇聚议事堂,重新梳理线索,翻看卷宗、账目,以及一切资料。

今夜风大,星光寥落,大片黑云自西方,吹卷而来,月轮只偶尔自云絮缝隙中洒下,也模糊不清。

“呜呜呜。”

夜风钻入门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屋内长桌上,一盏盏油灯火焰猛地跳动起来,将众人在身后白墙上的巨大投影,映照的如鬼魅。

时间,仿佛回到了穿越那天,当时,也是这般。

安静的忙碌气氛中,齐平却没有工作,而是半躺在椅子里,双手垫在脑后,望着棚顶出神。

“你在想什么?”

洪娇娇坐在他旁边,看一页卷宗,便瞥他一眼,看一页,瞥一眼,终于忍不住问。

齐平姿态不变地说道:“我在想,东苑的案子。”

洪娇娇疑惑:“你想到了什么?”

齐平说道:“疑点。”

长桌两侧,忙碌的锦衣们同时抬头,“刷”地望过来。

齐平仍旧保持着望向棚顶的姿态,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当初东苑的案子发生后,我去调查时,就产生过一个疑惑,即,那名藏匿在林中的妖族强者,究竟为何要杀死那两名神机营军卒。”

“毕竟,从任何角度分析,这都太古怪了,无法解释。

所以,那时候我并没有想明白这点,只是之后,不再负责这件案子,所以便未深究,直到皇陵案,开始察觉到两起事件可能存在内在联系,所以开始派人调查……”

“但是,这个疑惑始终都未曾解开,反而越来越大……我刚才重新思考了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在皇陵案之初,我们为什么会怀疑妖族?”

众人愣了下,裴少卿说:

“因为巧合,东苑与皇陵太近了,两起案子也太近了。”

余庆补充道:

“也因为妖族,的确拥有‘复生’的能力,有可能避开雷。”

齐平叹道:

“是啊,因为这两样,我们很自然地,将妖族当成了嫌疑犯,所以,我基于这个猜测,尝试对京都外的村落调查,比对死者,因为考虑到妖族的狩猎半径可能更大……

所以,我去书院查妖族资料,去道院见那位妖族公主……

还有……总之,我其实,心中预定了凶手的身份,一直在努力收集线索,想要证实这个猜测。”

“这不能说是错误的,因为探案推理,本就是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过程,所以,我一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玄机部鲁长老告诉我,现场残留的碎片来自雷击木,才惊觉,背后可能有蛮族的影子……而找到雷击木碎片,并不是个大概率事件。

鲁长老说过,雷击木无法长久保存,很快会退为凡物……而那场大雨。

呵,如果我第一次去现场,没有发现碎片,那也许很快,所有的雷击木都会被雨水,冲入京都的地下暗河,了无踪迹。

直到化为普通的木头,再不为人所知。”

“也就是说,发现雷击木,从而查出背后的草原人,蛮族巫师,是个小概率事件。”

齐平的声音很平静,但叙述的条理,却愈发清晰。

而听到他的话,所有人也都陷入思索。

齐平没有停歇,继续说道:

“可与之对应的,我们联想到东苑的妖族,却几乎是个必然。

就算当时,镇抚司去的人不是我,娇娇、周百户他们,也会想到,甚至于,最先知晓此案的京都府衙也会慢慢醒悟过来,邢明作为京都名捕,有这个能力,所以……”

裴少卿失声:

“所以,你是说,无论谁来调查,最后都必然会联想到妖族,怀疑妖族?”

齐平将目光从棚顶移开,看向众人,点头:

“没错。这正是我想说的,还记得我方才说的疑点吗?东苑里的妖族,为何偏要杀死神机营军卒?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假如,凶手是故意的呢?”

洪娇娇愣住:“故意的?”

齐平叹息:

“是啊,假定凶手故意猎杀军卒,目的就是引导朝廷捕快前往东苑,意识到妖族强者的存在,之后,皇陵案发,朝廷顺理成章,就会将怀疑目标,指向妖族。

至于背后的蛮族,则会完美隐藏掉。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本章完)

第144章 浮出水面的“幕后黑手”(求订阅)

静。

这一刻,当齐平幽幽的话语落在耳畔,桌旁所有锦衣都如大梦初醒,瞪大了眼睛,呆在原地,有种拨开迷雾,窥见真相的感觉。

裴少卿恍然道:

“所以,我们的调查方向从开始就错了,这也是为何,始终找不到东苑失踪人口的原因?因为这本就是对方设计好的,自然不会留下马脚?”

洪娇娇张了张嘴,难以置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真正的黑手是蛮族,他们故意引导,想要妖族背锅?东苑的凶手,和皇陵的贼人,不是妖族?”

齐平纠正道:

“准确来说,蛮族很可能想要离间人族和妖族的关系,破坏盟约,而其中,也许的确有妖族参与,我指的,是反叛白尊,不承认人、妖和平约定的那些。”

他有句话没说,就是,假如这个推论成立,那么,皇帝也许已经意识到了这点。

而胡贵妃的存在,也许意味着,那位人类帝王,与妖族的关系,比民众们预想的更紧密。

所以,皇帝警告杜元春,不要调查胡妃,便是在表明态度?

他不确定。

但这是一种解释。

议事堂内,气氛一下变了。

众人在心惊之余,都有些兴奋,洪娇娇作势要拍桌起身,但想想,勘破这些,似乎对调查并无实际意义。

如果说,皇陵案的关键,在于两个问题。

第一个,即“谁做的”,这已得到了解答。

那第二个,“幕后黑手在哪”,仍旧空置,如果只是弄清楚原委,那眼下的分析,便足以交差。

但终究,还是残缺的答卷。

齐平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贼人已然得手,恐怕早已遁走京都,无从追溯,若失败,便不必说。

那么,他们接下来,还能做点什么?

“……草原人大费周章,做这些,说明布置周密,京都内,大概率是有内应的。

是了,如果能揪出内应,便可以顺藤摸瓜,追溯衣冠的去向……恩,前提是的确被盗了。”

齐平摸着下巴,心中思索,脑海中,一幅幅画面幻灯片般闪烁起来。

昨日,在码头时,脑海中曾短暂闪过的灵感宛如一条狡猾的鱼儿,于识海中,重新露出水面。

齐平突然有种预感。

整个案件中,还有一个细节,被他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

让自己留有印象,却又与案子无直接关联?

静谧、躁动的气氛中,突然,院中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急促的敲门声。

“进!”名义上的老大余庆,望向双扇木门,说道。

吱呀一声,门外走进的,竟是周方,神色凝重。

“周百户?你这是……”余庆疑惑。

身材敦实的锦衣百户右手按着刀柄,沉声说:

“有一件事,我不确定,是否重要,是有关徐士升的。”

齐平霍然抬头,盯过来:“他怎么了?”

其余人疑惑,心想,姓徐的,不是被陛下停了职位,闭门不出么,能有什么事。

周方摇头,神情复杂:“不是他,是他的妻弟,准确来说,是有关于奉通牙行的事。”

奉通牙行……屋内,众人愈发迷惑。

洪娇娇愣了下,想起这茬,奉通牙行……是当初,齐平查陈旧卷宗,发现的一个疑点,牙行内消耗粮食缺口于账册不符。

当时,她与周方等人前往调查,却没查出问题。

好些天前的事了,若是不提,她都给忘了……想到这,她扭头看向齐平,却见,少年校尉竟愣在那里。

只觉脑海深处,那一抹灵光骤然明亮,零散的思绪,碰撞、炸开……

“奉通牙行……粮食缺口……查无其人的众多干尸……徐士升……蛮族商道……离港的货船……”

宛若石子投入湖面,荡起层叠涟漪,这一刻,原本散乱的线索汇集于一处,齐平终于再次抓到了那只名为“灵感”的鱼。

“奉通牙行出了什么事?”齐平突然急声发问,眸光凌厉迫人。

周方给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说道:

“当时,我们虽未查出问题,但多留了个心眼,派人盯着。

结果,就在不久前,盯梢锦衣返回,说奉通牙行老板形迹可疑,秘密前往某处院落,为免打草惊蛇,故先行回报。”

齐平霍然起身,飞快道:“带路!我们现在就过去!”

余庆疑惑:“我们一起?”

齐平用力点头,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再无迷惘,只有如若刀芒的亮光,扫视众人:

“我可能,明白了。”

……

徐府。

原本气派奢华的府邸,近日来,却猛地寥落了许多,在徐士升被停职后,平素里,时常登门的官员再无踪迹。

唯恐,避之不及。

今夜风大,天光晦暗,徐府大门口无人守卫,那本该红亮的灯笼,也熄灭了,更显得周遭,尤为死寂。

大宅内院,气氛紧张而绝望。

府内成群的家丁,下午时候,分批遣散。

只留下部分近亲的仆从,慌慌张张,在主家的指挥下,耗费几个时辰,将府内财物收拾包裹。

旋即,与哀婉哭泣的主人,一起坐上后门马车,借助夜幕的掩护离开。

徐夫人离去时,眼含热泪,泣不成声。

没人知道,为何要急匆匆搬家,逃难般,离开京都,但没有人敢忤逆徐士升的命令。

随着最后一波女眷乘车离去,院落内,只剩下风声。

徐府管家迈步,沿着散落杂物的回廊前行,抵达灯火通明的内堂。

此刻,内堂里,徐士升一身绸缎衣袍,独自一人,面无表情坐在大椅中。

“老爷,咱们该走了。”管家说。

徐士升“恩”了一声,确认般道:“夫人他们还好吧。”

“夫人过于伤神,但有少爷小姐陪着,想来无碍,按照您的吩咐,单独出城,之后在说好的地儿汇合。”

“好。”徐士升点头,起身,迈步走到庭院中央,停下脚步,有些留恋地,一一扫过那熟悉的草木。

入眼所见,满是萧条。

原本热闹繁华的府邸,转眼间,便已充斥破落气息。

饶是心志坚定,这一刻,这位面容肃穆的文官,眼中仍旧不免,流露一丝伤感。

旋即,便是深切的痛恨。

“镇抚司……齐平……”他咬着牙,挤出这两个词,却是终于压下了愤怒。

虽然,也并非没有准备,可这一切来的,仍是太突然。

呼……猎猎风声里,一道披着灰色袍子的身影,自夜幕中落下,看了眼徐士升,说:

“徐大人,该上路了。”

徐士升迅速恢复冷静,转身,看了这神秘武师一眼,点头:

“好。”

说完,他领着管家,朝后门走,没有迟疑,因为他相信,要不了太久,便可以重返京都。

“阁下不与本官一起?”

走出几步,徐士升发现灰袍人未动,皱眉回望。

后者笑呵呵道:

“另有高手保护徐大人出城,至于我嘛,还得留下处理一些小麻烦。”

徐士升眼神一动,并未多问,迈步离开。

不多时,乘上最后一辆马车,在管家挥起的鞭声里,借着夜风的掩护,遁入无光的黑夜。

……

哒哒哒。

夜幕下的镇抚司,一队锦衣缇骑,持刀奔出,铁蹄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悦的响声。

宛若奔赴战场的骑兵。

齐平一骑当先,眯着眼睛,仰头望天,只见一轮寡淡的月亮被飞快推移而来的厚重云絮遮盖。

今夜,又是个星月寂寥的夜晚。

东来的季风里,混着水汽与零星雨点,内城街道上,行人稀少,格外凄冷。

当一行人,跟随盯梢的锦衣,抵达某片位于繁华商街后方的住宅区时,齐平隐约间,仿佛嗅到,夜风送来的血腥气。

“就是前面那一座大宅。”锦衣朝前指去。

齐平望去,看到高门大户门外,两只于风中明灭不定的避风灯笼。

色泽猩红,宛若巨兽的眸。

齐平右手,自怀中抽出符箓,覆盖双眼,以真元点燃,说道:

“没有修行者,少卿,娇娇,随我撞门,头儿压阵,周哥带人去后头围堵,防止逃窜。”

飞快下达命令。

众人应声,锦衣缇骑骤然分成三股。

齐平当先,人在马上,鼓荡真元,拔出法器长刀,突然纵身一跃,有如炮弹,朝满是粗大门钉的大门轰去。

“轰!”

没有迟疑,没有呼喊,没有给院中人任何反应的机会,齐平一刀破门,宛若雷霆炸响。

深宅大院中,巡逻的武人立即察觉,有两人持刀奔来,凶神恶煞。

然而,还没等他们弄清楚状况,身体便倒飞出去,胸口发闷,欲要咳血,眼神骇然:

“修行者!”

“镇抚司办案!胆敢阻挠者,立地格杀!”齐平厉喝。

他身后,洪娇娇与裴少卿,一左一右,带人朝宅院内冲去,这时候,他们都已嗅到了,院中的血腥气。

意识到,不对劲。

“快走!”

“是镇抚司的人……”

院内各屋中,似乎还藏着一些人,此刻登时惊乱四散,洪娇娇一概不理,拖着大斩刀,循着血腥气的源头,朝院落深处奔去。

沿途所过,门窗炸裂。

待入内院,只见一扇扇窗后,灯火通明。

正对面的一间屋门,突然打开,数名衣衫不整,手持长刀的武师冲出,那刀刃上,衣衫上,都沾染着粘稠血液。

“啊!”几名武师看到来人是一名英姿飒爽,脸蛋俊美的女人,愣了一瞬,待感受到危险,方惊醒,大喝:

“杀了她!”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刃。

“轰!!”

毫无悬念,数名武师瞬间被刀气重伤,口喷鲜血,倒飞回房间,丧失了战斗力。

不得不说,洪娇娇还是留手了的,若是全力一刀,几名普通武师早已四分五裂。

踏入屋内,血腥气骤然浓郁起来,洪娇娇循着气息,很快发现了藏在屋内的,尚未来得及封闭的暗门。

“发现了什么?”身后,齐平也已赶到。

待看到那透出橙黄火光的暗门,心中咯噔一下,道:“我走前面。”

洪娇娇看了他一眼,退后一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台阶向下,惊讶发现,这宅子地下,竟存在一处“地牢”。

不大,一条笔直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用铁栏杆封住的“牢房”。

内里,是简单的床铺,以及……一具具新鲜的尸体。

尸体。

一具具,衣衫不整,用锁链捆住手脚的年轻的尸体,大部分是女子,也有部分男子,皆面容姣好。

死在牢中,血液都还温热着,俨然是不久前,才被杀死,有的,身上还有被蹂躏的痕迹。

轰……齐平脑子嗡了下,虽然有所猜测,可当真的看到这一幕,仍是难掩心头震撼。

“咔嚓。”

齐平扭头,只见身后,女锦衣银牙紧咬,拳头紧握,发出骨节爆响声。

下一秒,怒火冲头的洪娇娇只觉视线被挡住,耳畔响起齐平低沉的声音:

“我们先出去。”

“……好。”

……

当齐平与洪娇娇,返回地表,走到庭院中,便看到一名名锦衣,从四面八方赶来。

几乎每个,手里都拎着人。

大多昏迷了。

裴少卿将捆住手脚的,蓄着胡子的中年人丢下,递来一叠烧了边角的本子:“我看到这家伙时候,他在烧毁账册。”

齐平眼神一冷,接过翻看了下,只觉触目惊心,其上,赫然是一个个名字,以及官职。

中年人面如死灰,颤抖如筛糠,跪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们别杀我,别杀我,我都说,都说。”

齐平一脚踢翻他,眼神幽冷:

“我只问你一句,地牢中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颤声道:

“是东家,牙行东家豢养的,从其余州府抓来,平素关在地下,夜里带上来,服侍一些官老爷,小人只是个记账的。

之前东家突然来,叮嘱了一些话,说‘清理’什么的,小人也不知,只被告诉尽快烧毁账册。”

齐平逼问:

“前段时间,是否送走过一批人?”

“啊,有的有的。但不是牢里那些,是牙行暗中转来的一批,在这边存了几日,又调走了,至于去向,便不知了。”中年人说。

风声幽咽。

带着血腥。

庭院中,众锦衣变色。

周方恍然:“所以,东苑的那些死者,是奉通牙行自其他州府掳来的,怪不得,京都周遭失踪人口不符。”

裴少卿喃喃:“这么说,徐府掌控的商会,那艘提前离港的蛮商船只,真的有问题。”

余庆等人,心下震惊。

一来,是难以置信,徐府竟敢在天子脚下,逼良为娼,做这等丧尽天良的生意。

二来,是意识到,皇陵案中,勾结蛮族的,竟是徐士升。

齐平闭上双眼,想起了,自己初抵京都时,只因为客栈蛮商的小案,便引得徐府大管事干预。

以至,身陷牢狱。

眼下看来……一切,在那时候,都已埋下伏笔。

齐平想着,突然,猛地绽开双目,脱口道:

“不好!”

……

ps: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更新晚了……

感谢书友:2021……1956打赏1500点,书友千雾决、1405……5344打赏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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