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肖勉在行动

李萃群就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安静的看着窗外。

在想事情的时候,他喜欢就这么透过那一面玻璃,看院子里的忙碌。

胡四水就站在他的身侧。

“那个道士招了没?”李萃群问道。

“还没有。”胡四水说道,“据说苏厅长亲自用刑,那道士昏死过去好几回了,一直咬牙挺着呢。”

李萃群笑着摇摇头,据他所知,这苏晨德一直都在审讯室,几乎可以用寸步不离来形容,很显然,苏晨德这是有意在去南京赴任之前,立下这‘不世之功’。

是的,李萃群甚至用‘不世之功’来形容。

红党的力量还很孱弱,且轻易不会采取激烈行动,中统苏沪区几近于被摧毁,军统上海区也接二连三被特工总部破获、损失惨重,对于特工总部来说,目前最大的敌人、最棘手的敌人就是肖勉的军统上海特情组。

最重要的是,肖勉此人是在日本人那里都挂了号的,可以怎么说,倘若苏晨德能够通过那个小道士顺藤摸瓜,就此破获肖勉及其特情组,此功劳之大,犹在将军统上海区一锅端之上!

胡四水看了李萃群一眼,他有一种感觉,苏晨德抓获上海特情组重要人物,距离捕获肖勉非常接近了,此乃天大的功劳,但是李副主任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激动。

“咦?”

李萃群轻咦了一声。

院子里驶进来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那车牌他认识,这是程千帆的车子。

这个时候,程千帆来做什么?

李萃群不禁好奇,自己这位学弟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主任,是程千帆的车子。”胡四水瞥了一眼,也认出了程千帆的车子。

“走吧,我们去会会‘小程总’。”李萃群笑了说道。

……

“告诉我,肖勉的真正身份,他住在哪里?”苏晨德一把扯住小道士的头发,喝问道。

因为急切和残忍,他的面容有些狰狞。

小道士始终一言不发,这令苏晨德开始急躁。

他非常清楚,小道士越早开口,取得最大化战果的可能愈大。

对于肖勉此人,苏晨德不惮以最谨慎的态度去对待。

他有清醒的认知,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要拿下这样的对手,绝非易事。

故而,尽管捕获了上海特情组重要人物小道士,尽管苏晨德心中无比激动和渴望,对于捕拿肖勉有了更多的信心,但是,在实际行动中他反而愈发急切和谨慎,因为苏晨德知道,抓获肖勉这样的人的机会极为珍贵,此次若是错过了,下次就难说了。

小道士冷笑着,就那么冷冷的看着苏晨德。

这目光中有不屑一顾,有鄙薄,有战斗的意志,有不屈的精神,就是没有妥协和投降,没有屈服和低头!

这激怒了苏晨德。

他叫人拿来了锤子和钉子,像是木匠钉钉子那般,用锤子用力敲打钉子,就那么的,长长的钉子击穿了小道士的手掌,将这手掌牢牢地钉在了刑架上面。

小道士发出惨烈的嚎叫,在嚎叫中脑袋一歪,再度昏死过去了。

哗!

一瓢水下去,小道士被泼醒来。

巨大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他耷拉着脑袋,咬着牙,发出呻吟声。

“肖勉的真实身份!”苏晨德咬着牙,阴狠的声音响起,“他的住址。”

“呵……”小道士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苏晨德,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

这是挑衅的笑容。

苏晨德的心中的怒火藤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一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皮鞭,使出浑身力气抽打,他甚至故意将鞭梢抽打在那被钉子钉住的手掌上,这极大的增加了受刑者的痛苦。

很快,小道士在惨叫声中再度昏死过去。

一瓢水泼下去。

小道士却并没有醒转。

“匡医生。”苏晨德看了匡富林一眼。

对于小道士,苏晨德非常重视,他干脆直接将匡富林摁在了刑讯室,以备随时之用。

匡富林走上前,翻了翻受刑者的眼皮,摸了摸脉搏,松了一口气,“还有气。”

然后他用听诊器听了听,又检查了受刑者的创口情况,脸色凝重说道,“苏厅长,这人不能再继续用刑了。”

他看着苏晨德,“这人本就有伤在身,失血过多,短时间内剧烈用刑的话,很可能挺不过去。”

苏晨德两步上前,他揪住小道士的头发,将脑袋向后扯,也翻了翻小道士的眼皮,然后颓然的松手,小道士的脑袋就像是冬天里悬挂在墙头的白菜,耷拉下来。

“给他治伤。”苏晨德冷声说道,“要保证不耽误明天的审讯。”

“明天有点难。”匡富林摇摇头说道,“至少要停两天……”

然后,他就看到了苏晨德那发红的眼珠子。

苏晨德目光仿若冒火,冷冷说道,“就明天。”

他指了指昏死过去的受刑者,“这是犯人,不死就行了。”

……

“你啊你,你这话可千万别当着你嫂子的面讲。”李萃群指着程千帆,笑着说道,“若不然,我可没有好果子吃。”

听得李萃群毫不掩饰自己怕老婆,程千帆故意摇头叹息,“学长,夫纲不振啊,夫纲不振啊。”

李萃群便走到程千帆身边,围着他转圈看。

“做什么?”程千帆一脸警惕样子。

“据传小程总脸上经常被他家的猫抓伤,我看看是否确有其事。”李萃群微笑说道。

“谣传,都是谣传。”程千帆争辩道,“我家的猫养了好些年了,最是乖巧,从不抓人。”

李萃群便哈哈大笑起来。

程千帆也笑。

他的心中是稍稍的舒了一口气。

在踏进七十六号的时候,他是义无反顾的,同时不乏决然姿态。

他不确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也许是黑洞洞的枪口和残酷的刑罚拷打。

未知,就如同深渊,吞噬人心,唯有最坚强的战士才可强渡!

他本意是直接前往特高课的。

程千帆知道特高课在特工总部布有耳目,而此耳目是由荒木播磨负责的。

只要围着荒木转,他是有很大机会了解到极司菲尔路的情况的。

不过,程千帆随后便自行否了此计划。

直接原因是,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苏晨德此次非常谨慎和警觉,一直在尽力保守此机密,程千帆判断即便是特高课那边会掌握这边的情况,但是,可能会有滞后。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程千帆思索再三,即便是去特高课打探消息,也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先决条件,以宫崎健太郎的脾性,主动去关注特工总部这边的事情,虽然难称得上是会令人起疑心,终究不美。

虽然此诚危急之际,程千帆依然不忘记提醒自己,愈是这般时刻,愈发要小心警惕,不可有疏忽大意。

若是小道士挺住了,始终没有暴露更多情报,反倒是他这边因为急切而出现漏洞,那才是最糟糕情况!

故而,程千帆思索之后,他决定直接先来极司菲尔路。

理由借口是非常直接的,他南京之行和丁目屯有过接触,且因为刘霞的原因,他与丁目屯之间是起了龃龉的。

有此原因,他来拜访李萃群,加深感情,便是情理之中之事。

……

两个‘怕老婆’的男人互相打趣了一番。

“那位从南京回来没?”程千帆递了一支烟与李萃群,状若无意问道。

“怎么?你和丁兄在南京相处愉快,这才几天没见,就想着叙旧了?”李萃群微笑说道。

丁目屯和程千帆在南京起了龃龉之事,他这边自然是有收到相关情报的。

李萃群甚至业已查明这两人矛盾的根源:

丁目屯老毛病犯了,对楚秘书长身边的刘秘书起了寡人之疾,而刘霞对丁目屯不假于色,反而和程千帆走得近,如此,丁目屯自然对程千帆非常不喜,而这份不喜,在随后对程千帆的例行调查中,也被丁目屯所放大。

这两人之间有龃龉,李萃群是乐于见到,且非常高兴的。

丁目屯对于程千帆的了解远不如他这般深入透彻,李萃群是深知程千帆在法租界的能量,尤其是他对于程千帆和日本人的密切关系有较深的了解,这样的程千帆和丁目屯有龃龉,与李萃群来说,此乃天助也。

“愉快,非常愉快。”程千帆冷笑着,“丁主任对我很关心啊,嘘寒问暖不断。”

说着,他看着李萃群,“学长,我却不信你不知道我和丁某人之间的龃龉。”

李萃群似是没料到程千帆竟然如此直接揭穿其与丁目屯的罅隙,不过随即是大喜,他知道这是程千帆在表明态度。

这份态度,既是对他的更亲近,更是一种表态,表态与丁目屯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为兄确是略有耳闻。”李萃群点了点头,说着,他摇头叹息,“丁兄有些事确实是太过孟浪,属实不该迁怒学弟。”

“这男人啊,管不住下半身,是为无能,犹如败犬狂吠。”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

李萃群闻言,却是看了程千帆一眼,然后才点头表示赞同。

“喂喂喂。”程千帆不满了,“学长,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李萃群一脸的严肃和郑重,“为兄极为赞同。”

也就在这个时候,胡四水敲门而入,他向程千帆微笑点头致意,然后来到李萃群的身边,捂着嘴巴耳语了两句。

“我知道了。”李萃群面色平静,点点头。

胡四水又冲着程千帆点头致意,退下。

程千帆同样微笑回应,待胡四水出了房间,他弹了弹烟灰,“学长似是有要务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

“也罢。”李萃群点了点头,“你从南京回来后,我还未与你接风洗尘,这样……”

他想了想,“后日,后日我做东,为你接风洗尘。”

“愚弟就却之不恭了。”程千帆说道,他微笑着打趣,“能打学长的秋风,这可是大便宜。”

“你这家伙,说的好似我抠门吝啬一般。”李萃群笑骂道。

两人就这般谈笑着下楼。

看着程千帆的座驾驶离了院子,李萃群的面色随之严峻,他急匆匆向东楼而去。

……

程千帆的表情是严峻的。

他不晓得胡四水方才进来与李萃群说了什么。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和小道士有关联。

是小道士开口了?

亦或是小道士重刑之下,人出事了?

程千帆首先担心的是前者,但是,以他对小道士的了解和信任,以及李萃群在当时的细微反应,他判断应该不是这个。

然后,他又最担心的是小道士出事了。

带着这种担心,汽车离开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之后,朝着黄浦路的方向行驶。

当然,程千帆知道,他当下最之首要任务,便是要弄清楚小道士是不是在七十六号手中,毕竟此前种种只是猜测。

大约半小时后,程千帆出现在了荒木播磨的办公室里。

“你怀疑极司菲尔路那边有重要情况?”荒木播磨接过宫崎健太郎递过来的烟卷,惊讶问道。

“我去极司菲尔路,是有意同李萃群拉近关系的。”程千帆说道,“我和丁目屯之间有了矛盾,这绝对是李萃群非常乐于见到的。”

他思忖说道,“常理来说,这种情况下,李萃群必然是乐于和我继续叙话,且大概率会邀我吃酒,以联络感情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荒木播磨表情严肃,点点头说道。

按照宫崎健太郎的说法,那个胡四水进办公室向李萃群耳语两句话,随后宫崎健太郎只是礼节性的表示若是不便,他就先告辞,却是没想到李萃群竟然直接点头送客了,尽管李萃群随后又表示过两日会与‘程千帆’接风洗尘,但是,李萃群这种态度和反应,确实是有些反常。

正如宫崎健太郎所怀疑的那般,极司菲尔路可能真的出了状况。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程千帆说道,“按理说,七十六号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内,既然荒木君没有收到反馈,则说明……”

“不对。”荒木播磨面色凝重,“正因为我没有收到任何反馈和汇报,这足可以说明,极司菲尔路那边确实是有情况,而且不是小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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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36章 查到了

荒木播磨很重视宫崎健太郎提供的这个情况。

或者,从根本上对于日本来说,特工总部有什么情况,这情况的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特工总部内部有情况,但是他们却没有收到反馈和汇报!

“莫西莫西,我是荒木播磨。”荒木播磨拿起电话话筒,“请森田君过来。”

森田泽熙是荒木播磨的亲信手下,与特工总部那边的联系是由森田泽熙负责的。

这是一个身高不高的胖子,肥胖的脸庞挂着笑容,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帝国特工,更像是一个会做生意的山西土财主。

“宫崎君。”森田泽熙向宫崎健太郎露出憨厚的笑容。

“森田君。”程千帆也是友好的回应。

“森田君,极司菲尔路那边有无异常情况?”荒木播磨直接问道。

“暂时还未收到相关反馈和汇报。”森田泽熙说道,然后他便注意到荒木播磨那严肃的表情,不禁心中一沉,“室长,可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程千帆瞥了森田泽熙一眼,森田是荒木播磨的老部下,他称呼荒木播磨室长,这是荒木播磨曾经的职务。

“极司菲尔路一定有情况。”荒木播磨面色不善的看着森田泽熙,“森田,你即可去查一下。”

“哈依。”森田泽熙知道自己失职了,他顾不得解释什么,急忙去忙碌。

“宫崎君,你认为极司菲尔路发生了什么?”荒木播磨问宫崎健太郎。

“能够令李萃群如此急切去处理的事情……”程千帆沉吟说道,“有两种可能。”

他看着荒木播磨说道,“一种可能就是特工总部内部出问题了,譬如说是发现了奸细。”

程千帆接过荒木播磨递过来的烟卷,说道,“毕竟在南京那边就出现了汤炆烙和童学咏之事,倘若上海这边再出现类似情况,这势必会影响帝国对丁目屯、李萃群二人之能力的质疑。”

荒木播磨点了点头,确实正如宫崎君所说,倘若七十六号内部再度发现了奸细,那么,无论是丁目屯还是李萃群,都将难辞其咎。

“还有一种可能呢?”荒木播磨问道。

“另外一种可能。”程千帆拿起烟卷在鼻尖嗅了嗅,并未点燃,“要么就是七十六号掌握了有关仇日分子的重要情报,该情报非常有价值,足以令李萃群以及特工总部立下奇功。”

荒木播磨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卷,轻轻吸了口香烟,“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说着,他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继续说道,“不过,相对而言我更倾向于后者。”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李萃群很聪明,倘若是七十六号内部果真再发现了内奸,他不会隐瞒,他会主动向帝国汇报。”

停顿一下,荒木播磨弹了弹烟灰,语气肯定说道,“尤其是在南京那边出现类似情况的前提下,李萃群更不敢有所隐瞒。”

程千帆露出思索之色,随后他所有所属,进而恍然大悟,“正因为南京那边是在丁目屯的手中出事的,所以,李萃群更加不会隐瞒类似事情。”

荒木播磨微微颔首,“所以,相比较而言,我认为你说的第二种可能性更高。”

他喝了口茶水,思忖说道,“或者,除了可能发现了重要情报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

程千帆便露出思索之色,他皱眉说道,“另外一种可能性?”

“也可能是他们抓获了重要人物。”荒木播磨说道,“总之,无论是掌握了关键情报,还是抓获了重要人物,总之极司菲尔路所掌握的情况,一定至关重要,足以令他们立下大功劳。”

“若是果然是这样的话。”程千帆的面色中有阴厉之色,“极司菲尔路那边隐瞒情况,没有向帝国汇报,这是要独吞功劳啊……”

说到这里,程千帆脸色一变,“荒木君,能够令李萃群敢于冒着得罪我们的危险去隐瞒,这说明这个情报亦或是犯人至关重要,可能立下的功劳也殊为巨大。”

他不禁冷哼一声,“他们也不怕吞不下这大功,撑坏了肚子。”

看着宫崎健太郎这愤愤不满的样子,荒木播磨也是冷哼一声,倘若极司菲尔路那边果然是因为要独吞功劳,所以才封锁了消息,他会让七十六号知道什么叫做荒木的愤怒。

……

“室长,查到了。”森田泽熙急匆匆返回汇报。

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面色急切中带着一丝惶恐。

荒木播磨显然也从森田泽熙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他冷哼一声,“说。”

“特工总部昨天抓了一个人,这个人是第四厅厅长苏晨德亲自抓捕、押解的。”森田泽熙说道,“就连审讯也是苏晨德亲力亲为。”

荒木播磨重重的哼了一声。

森田泽熙擦拭了额头的汗水,“据说,苏晨德亲自审讯犯人,不容许任何人插手,这也正是我们的人没有及时发现情况的一个原因。”

“森田君。”荒木播磨冷声说道。

“哈依。”

“我不想听这些理由。”荒木播磨面色阴沉,说道,“我们的工作,只有成功和失败,只有对和错,理由只是无能者的狡辩。”

“哈依。”森田泽熙惶恐不安,说道,“室长,属下失职了,请您责罚。”

荒木播磨冷冷的瞪了森田泽熙一眼。

“荒木君。”程千帆适时的开口说话,“森田君确实是有失职之嫌,不过,这也足以说明这些支那人不可信,他们心中自有其算盘,是不可能和帝国一条心的。”

说着,他看向森田泽熙,“森田君虽有失察,不过,他也只是一时被蒙蔽,得了荒木君的提醒,很快就能够发现情况,这也说明森田君对极司菲尔路的掌控还是基本可控的。”

程千帆思忖说道,“森田君对于极司菲尔路非常了解,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荒木君可暂且将惩处记下,可以考虑给森田君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荒木播磨瞪了森田泽熙一眼,冷哼一声,“还不快谢谢宫崎君为你求情。”

“宫崎君,多谢……”森田泽熙感激不尽,向宫崎健太郎道谢不已。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正所谓瑕不掩瑜,你素来的表现,荒木君自然是看在眼里的。”程千帆语气诚恳,微笑说道。

“好了。”荒木播磨说道,“森田,还查到了什么?”

“那名犯人是被担架抬下车的。”森田泽熙说道,“有人注意到,一名正好被押解到院子里犯人,似乎是认出了担架上的要犯。”

“另外一名被押解的犯人?”荒木播磨不禁皱眉。

“我也有些被绕糊涂了。”程千帆苦笑一声,他扔了一支烟给森田泽熙,“森田君,不要着急,慢慢讲。”

森田泽熙接过烟卷,他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注意到荒木播磨并未发火,他的心中不禁一松,对于宫崎健太郎的感激更胜一层。

“这个被押解的犯人,具体身份不详,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人应该是重庆分子。”森田泽熙说道。

“这么说,那个被用担架从车上抬下来的神秘犯人,也很可能同样是来自重庆方面了。”程千帆微微颔首,说道。

此时此刻,他的心中是充满了巨大的疑惑的。

现在,他更加倾向于被从担架上抬下来的人是‘小道士’了。

这也符合他对‘小道士’的了解,以卓云的身手和能力,敌人想要活捉卓云,自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小道士’绝对不会束手就擒,故而受伤被抓是最合理的可能。

此外,最令他疑惑且揪心的是,根据森田所说,‘小道士’被另外一人认出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特情组还有人被捕,而且这个人是认识‘小道士’了。

倘若果真如此,这绝对是极为糟糕的情况了。

这说明‘小道士’极可能是被叛徒出卖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叛徒是谁?

这个叛徒到底掌握多少机密,此人除了出卖‘小道士’,还出卖了其他什么人?

事实上,在得知‘小道士’可能出事,程千帆心中除了心忧小道士的安全,琢磨着如何救人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疑惑,那就是‘小道士’是因何暴露和被捕的。

他下令所有为‘小道士’所熟悉和掌握的相关人员全部撤离,并且这些人员之间相互隔绝,不可互通有无,也正是因为他对于‘小道士’为何被捕有所猜测——

最有可能是出了叛徒。

下令这些与小道士有关联的相关人员撤离和相互隔绝,本就是出于甄别之考虑。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疑似出卖了‘小道士’的叛徒,极可能不在外,而正在七十六号,并且是依然处于被七十六号押解之中,这就更加耐人寻味了。

铛铛。

荒木播磨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这是森田泽熙的手下进来,向其汇报了最新的情报。

……

“竟然和上海特情组有关!”程千帆惊呼出声。

荒木播磨看了好友一眼,能够看到宫崎健太郎眼眸中的欣喜、振奋之色。

他的心中同样是震惊且兴奋的。

七十六号内的眼线送来最新的情报,那个被押解的人犯,赫然正是一名重伤被俘的军统上海特情组行动人员。

如此的话,这意味着那名被担架抬着的,被此人认出来的神秘要犯极可能同样来自上海特情组。

“不仅仅有可能来自上海特情组。”荒木播磨说道,“而且以苏晨德对这个人的重视程度,担架上那个神秘犯人极可能在特情组内部也是非常重要人士。”

“荒木君目光如炬,这也就可以解释了为何李萃群会如此重视此事。”程千帆说道,“倘若果然是抓住了上海特情组的重要人士,只要撬开了这个人的嘴巴……”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激动之色,“便可以顺藤摸瓜,抓到肖勉,乃至于将上海特情组这颗毒瘤——”

停顿一下,程千帆声音提高,语气中带着无法压抑的激动,“一网打尽!”

说着,他的目光同荒木播磨对视,两人的眼中都是振奋,互相点了点头。

现在,事实清楚了:

倘若真的是抓住了上海特情组的重要人士,这就可以解释极司菲尔路那边为何会秘密封锁相关情报了。

肖勉和上海特情组是帝国在上海的心腹之患,若果然能够成功抓捕肖勉、摧毁上海特情组,此乃‘旷世奇功’,如此,也就难怪李萃群以及苏晨德会选择隐瞒消息了,这样的功劳,足以使得李萃群和苏晨德以及特工总部方方面面都吃饱,甚至可以说,凭借此功劳,特工总部会令帝国对其刮目相看,故而即便是冒着得罪其他方面的危险,也是值得的。

当然,两人的这对视的目光,且包含了另外一个意思:

如此大功劳,他们竟然要独吞?!

……

“荒木君。”程千帆冷笑一声,对荒木播磨说道,“鉴于特工总部刚刚出了汤炆烙和童学咏这两个重庆奸细,很难保证其内部还有无其他奸细。”

“所以,我认为他们实际上是不适合查缉肖勉和上海特情组这等绝对机密事宜的。”说完,程千帆看着荒木播磨,表情严肃。

荒木播磨看向森田泽熙,“森田,你怎么看?”

“宫崎君所言在理。”森田泽熙点头说道,“支那人不可信,破获肖勉和上海特情组的机会殊为难得,这么珍贵的机会,最好还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荒木播磨没有直接回答,他陷入思考之中。

程千帆点燃手中的烟卷,慢条斯理的抽着烟,他并未去催促荒木播磨,而是凑过来和森田泽熙低声说话,“森田君,依你之见,这个被抓的神秘嫌犯在上海特情组的身份……”

“应该是行动方面的重要高层。”森田泽熙说道,“那个被押解的犯人是特情组的行动人员,这人是不太可能和情报战线的人接触的,能够被他认出来的,基本上还应该是行动线上的人员。”

“有道理。”程千帆点点头,对森田泽熙的分析颇为赞许,他看向荒木播磨,目光中带着询问和期许之色,“荒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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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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